第164章 微笑者(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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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我的腿我的手我的波棱蓋……」

  用來綁人的床單被目靜慈解開,裡面被包得腰酸背痛的男人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還在慢慢活動筋骨。

  男人身上還穿著黑白分明的女僕裝,目靜慈打著燈看了兩眼就轉身了,只認為對方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怪癖。

  「誒別誤會啊,這是遊戲需要,我一進來自動就給我穿上了,不是我要穿的。」男人給自己辨完忠奸才抬頭看向目靜慈,「還是謝謝你兄弟啊……要不是你來了,我還得被關在裡面大半宿。」

  「嗯。」目靜慈沒說話,只是在房間內尋找線索,反倒是西西湊到那男人面前轉了好幾圈打量他。

  雖然這個哥哥穿著女孩子才能穿的衣服,但聽聲音應該是個哥哥沒錯,「哥哥,你有當蛆的喜好啊?」

  「呸?!」洛宿遷眼睛一瞪,「小土豆兒你這話說的,這算什麼喜好啦?!誰樂意當蛆啊?你被那床單裹著綁著扔衣櫃裡大幾個小時你試試?」

  西西努努嘴,幸災樂禍的說,「西西沒有被綁過,西西很聰明,別人抓不到我~」

  洛宿遷氣笑了,伸手拍了拍西西的腦袋瓜,「這給你得意的……」

  他的視線落在旁邊認真翻找的目靜慈身上,又湊到西西身邊來小聲嘀咕,「誒,你怎麼和這個冰山遇上的?你倆……一路上靠什麼交流啊?腦電波嗎?」

  西西一臉奇怪地看著洛宿遷,「我和阿慈哥哥是玩遊戲認識的,至於交流……人長嘴就是要說話的呀,我和阿慈哥哥一路上都有在聊天的。」

  他說完又一臉天真的看著洛宿遷,「怎麼了?阿慈哥哥不和你聊天啊?」

  「……」洛宿遷扯了扯嘴唇,「倒也不是,就是這小哥話少,我和他聊天能急死。」

  「急不急死的另說。」目靜慈沒回頭,直接問他,「你怎麼以那種形態進衣櫃的?」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洛宿遷就來氣,「那當然是那個傻逼——」

  髒話卡在喉嚨里,洛宿遷一低頭就接觸到了西西認真的眼神,他咬著牙改了口,「傻乎乎的豬……哈哈哈……是小豬怪物,我沒完成任務,給我關起來了。」

  西西拉長音調做出一副吃驚的表情,「哇——哥哥你好菜,還沒西西玩遊戲厲害。」

  洛宿遷有苦說不出,欲言又止了好半天差點把自己憋死,才一拍大腿不理這小屁孩了。

  「小豬……怪物。」目靜慈盯著他看,「什麼樣的怪物?什麼樣的任務?」

  洛宿遷進這個ta世界的時候,直接被投放到了這座農場內。

  剛進來的時候倒是沒有直接開始遊戲,只是他撿到了一張放在一樓餐桌上的信紙。

  信紙上寫著一段類似於任務提醒的話。

  【請在19:00前用新鮮的肉為豬先生製作一頓豐盛的晚餐吧!】

  而客廳的牆上赫然掛著一個時鐘,當時留給洛宿遷的時間只有十分鐘不到。

  洛宿遷在屋子裡翻了一遍都沒有看見什麼肉。

  他很心累,他很憔悴,他很破碎。

  乾脆原地罰站,時間一到,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洛宿遷臉上掛著死亡微笑,「你知道那傢伙有多醜嗎?臥槽了,這輩子沒見過那麼噁心的東西。」

  進來的傢伙光著膀子,腦袋上套著一個豬頭,身上穿著油光鋥亮的防油圍裙,像是剛在外面宰了十幾頭野豬一樣,身上全是血。

  洛宿遷當時就判斷出來自己打不贏對方了,想著花點頭票出去得了,算他這次倒霉,進了個難度極高的ta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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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那怪物沒殺我,只是發了一通脾氣,然後把我關起來了。」

  洛宿遷不想去回憶自己是怎麼被人拎起來、又像是捲毛巾一樣用床單裹好、最後被毫無尊嚴地像個木乃伊一樣丟進了衣櫃裡的。

  這個過程過於屈辱,以至於洛宿遷氣得腦袋發蒙,在心裡狂罵對方十萬遍。

  「哦……對哦。」目靜慈想起來了,眼神示意西西過來,從褲兜里掏出了一顆糖遞給他,「你可以不要頭票,直接退出啊。」

  目靜慈說完想了想,「還是說你已經沒有頭票了。」

  ta世界的難度不同,得到的頭票獎勵就不同,這和遊戲一個道理。

  只要是正常通關的玩家都有一張保底頭票,MVP類型玩家另算,而MVP允許有多人存在,只是如果有好幾個人都是MVP,那麼MVP獎池就按照貢獻發放或者某人獨占。

  一般玩家手裡都會有存貨,如果沒有存貨,就沒有自主退出ta世界的權利,喊不來班車,就離開不了。

  也不是沒有這種在死線上游離的玩家,之前庭庸給他講頭部編年史,也是有提到過幾個狠人的。

  比如有個ID叫做『淺嘗一下』的玩家就經常幹這種事。

  手裡不留餘量的頭票,始終就一張,ta世界內也不爭MVP,就吃低保一張,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她幾乎沒有回到現實世界的時間,為了躲避【鬼】的追殺而反覆進出ta世界。

  這樣做的確是刺激,對於『淺嘗一下』來說,只要在ta世界裡失敗一次,出來就是必死,沒有退路可言。

  但庭庸上周還聊起過這個人,說這個人還活著。

  目靜慈就不得不想洛宿遷是不是也想幹這種事,但洛宿遷只是搖頭,「不不不,我只是在喊班車的前一秒發現,那個死豬……小豬怪物身上有很多好東西。」

  腰上掛著亮閃閃的道具,腰後的褲腰帶上還別著兩張紫色的名片。

  「紫色的?」目靜慈一愣,「還是兩張?」

  頭部已丟失APP的軟體內用兩種名片的圖標來表示頭票和改造票。

  金色的名片圖標表示的是頭票,而紫色的名片則是改造票。

  這還是目靜慈第一次在ta世界內接觸到道具實體化,之前他那些ta世界裡是一個道具都沒找到的。

  洛宿遷咧嘴笑笑,「ta世界雖然也能路邊撿道具,但數量實在是少,過個七八個ta世界都不一定能看見一個好道具吧?尤其是像我這種普通玩家是很難遇到一張改造票的,有時候遇到也很難拿到。」

  他說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女僕裝裙擺,很狗腿地湊到了目靜慈身邊,「我當時就腦子一熱,想著這次沒什麼人和我爭,我想著……拿一張改造票也好啊……」

  他嘿嘿的給目靜慈捶肩,「但我實在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了,好在你來了呀~!」

  洛宿遷的表情格外諂媚,目靜慈嘴角輕微抽搐,「你想讓我去拿?」

  「誒~」洛宿遷搖頭,「你一個人干不過,我可以給你打打下手啊,只要到時候分我一張?」

  目靜慈眨眨眼,「我可以自己去拿啊。」

  意思是不分。

  洛宿遷的表情一下就垮了,還沒說話呢,樓下突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

  兩人一孩兒同時閉嘴,對視一眼,瞬間如同鳥獸般散開,洛宿遷絲滑的再次鑽進了衣櫃裡,目靜慈則是拎著西西躲到了窗簾後面。

  沉重的腳步聲咚咚上樓,直接來到了他們躲藏的房間門口。

  那人走了進來,隨後徑直拉開了洛宿遷躲藏的衣櫃櫃門。

  「啊——!我草!」洛宿遷被結結實實的嚇了一大跳,一隻大手把他揪了出來,也沒管他身上綁著的床單啥的為什麼沒了,只是粗魯的把他往樓下拽。

  「別拽老子啊!你幹啥啊豬哥?!」

  動靜移至樓下,最後洛宿遷被拖了出去。

  西西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目靜慈的手背,「哥哥,那個女僕哥哥不會被拖去那個屠宰木屋裡宰了吧?他也會被掛在屋子裡風乾嗎?」

  「……你剛剛看見那個木屋裡的東西了?」目靜慈還以為當時他拉著西西走得快,沒讓這小孩兒看見血腥的場面呢。

  西西點頭,「哥哥,我矮,有些東西一抬頭就看光了。」

  只是西西不怎麼怕,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大面積的紅色,即使那個木屋裡掛了二十幾頭血淋淋的東西也不覺得奇怪。

  「我們要不要去救那個哥哥啊?」西西眼巴巴的看著目靜慈,「他不會死掉吧?」

  小孩子的眼神很無措,看得目靜慈嘆了一口氣。

  「誒誒誒誒!有話好好說啊!豬哥!你是我哥!」洛宿遷尖叫一聲,被眼前這個巨大的豬頭人扛起來,然後大力摔在了一個工作檯上。

  電流音響起,是豬頭人喘著氣打開了木屋裡的電閘,慘白的燈光亮起,照亮了洛宿遷眼前的景象。

  工作檯的長度剛剛好能放一個成年男人,洛宿遷只覺得自己的後背被一隻大手壓著,隨後腦袋被按進了工作檯上的洞裡。

  工作檯上的皮帶被纏在了洛宿遷的脖子上以及四肢,被人粗暴的拉緊,只幾秒鐘就全部綁好,洛宿遷完全動彈不了。

  完蛋了。

  洛宿遷的脖子被固定住,他的臉卡進工作檯上的洞裡,視線只能看見地面,偶爾會看見豬頭人的腳圍著工作檯走來走去的拿工具。

  拿放東西的聲音碰撞在一起,豬頭人全程沒有說話,只是藏在豬頭內的呼吸格外沉重。

  而此時,一個鐵桶被放在了下面,正正好對著洛宿遷的脖子。

  這完全就是殺豬台啊,還開了個洞方便放血。

  這個不太妙的念頭瞬間湧上來,洛宿遷開始大力掙扎,扯著嗓子嘶吼,「我草你大爺的死豬!!放了老子啊!」

  磨刀的聲音鋥鋥響起,洛宿遷後背一緊,感覺自己頭皮都在發麻。

  他艱難的想抬頭,卻只能看見門口延伸過來的影子,紅色的大霧內,一切都不太清晰,但洛宿遷知道,那是目靜慈。

  「慈哥!!你是我哥!!我求你了!慈哥啊啊!」

  洛宿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求了再說,反正面子是可再生資源,「爸爸!!爹!我靠別裝酷了救命啊!它在磨刀霍霍向我啊!!」

  哭嚎聲沒停下,洛宿遷眼前一黑。

  「砰!」

  是電源斷掉的聲音。

  磨刀的豬頭人疑惑地嗯了一聲,轉頭去看帘子外面的電閘。

  電閘邊,站著一道瘦瘦高高的人影。

  豬頭人沉默地拿著一把殺豬刀,和那道人影默默對峙著。

  直到,那人影轉頭就往外跑。

  「啊——!!」刺耳的豬叫聲從人類的喉嚨里擠壓出來,豬頭人想也沒想就追著跑了出去。

  洛宿遷一顆心砰砰亂跳,感覺到自己身邊安靜了下來,他的頭被固定著,也不能抬頭去看四周。

  「……我就這樣被綁著了?」

  一雙小手爬上來,開始笨拙的給洛宿遷解開皮帶,洛宿遷這才放下心,「我去……你倆挺牛啊……」

  西西把洛宿遷身上的皮帶全部解開,才火急火燎的拉著洛宿遷跑,「快快快,我們得去追阿慈哥哥!得一起行動才行!不能落單!」

  洛宿遷身心俱疲,「我去……這什麼你救我我救你的戲碼……我們真的不會葫蘆娃救爺爺全部白給吧?」

  他們從小木屋裡出來路過豬圈,才看見柵欄門是打開的狀態。

  「哦豁。」洛宿遷掃視了一圈,四周都是紅霧,天空暗紅暗紅的,也不客氣的霸占了光亮,「這我們怎麼知道他們往哪邊跑了?」

  這可不是可視不可視的程度,這是完全兩眼一抹紅的程度吧。

  洛宿遷蹲下來試圖看地上的腳印,卻發現腳印太亂,四周太暗,什麼都看不清。

  西西有點焦急,突然看向天空,大喊一聲,「阿慈哥哥去哪裡了?!」

  「你和誰說話呢??」洛宿遷的表情像是見了鬼,看著這個小孩兒心裡也覺得不安。

  一般ta世界裡最容易鬧鬼的就是神戳戳的小屁孩了。

  西西不理洛宿遷,只是對著天空反覆的詢問,「你們告訴我吧!我怕阿慈哥哥死掉!他去哪裡了?!」

  他的腳下再次亮起了指引一般的紅光。

  星星點點的亮光朝著遠方延伸出一條路,西西終於露出了笑容。

  「……我靠。」洛宿遷瞪圓了眼睛,徹底僵在原地。

  西西從小木屋裡拿出一把柴刀塞到了洛宿遷的手裡,熱血沸騰,「走哥哥,我們去打敗怪物!!」

  洛宿遷很命苦的指了指自己。

  「……我啊?」

  「你還是把我綁回到那個工作檯上吧……」

  西西加大音量,「哥哥不許偷懶!」

  洛宿遷捂住耳朵邁開步子撒丫子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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