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微笑者（五）
「哼哼哼~」
目靜慈雙手插兜走在後面，若有所思的盯著前面的西西沒說話。
西西蹦蹦跳跳的，嘴裡還哼著歌，一路上不是從自己的小背包里掏玩具就是掏糖果，時不時還回頭給目靜慈一顆，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這附近的路全被紅色的大霧遮蓋，遠方看著是亮亮的，卻永遠都走不到盡頭。
一般來說在這種環境裡的小孩子應該害怕才對，可是西西全程都很開心，即使是在之前那個幼兒園裡被嚇到了也只是下意識尖叫和躲藏，完全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目靜慈開始暗戳戳的琢磨這個ta世界的背景，感覺不像是人類世界，太過於空曠，更像是一片荒原。
「嗯……」西西突然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有點茫然，「接下來該往哪裡走呢……」
目靜慈剛想說話，就看見西西腳下亮起了一串紅色的小燈。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有點驚訝，那串小燈是鑲嵌在地里的，此時像是有感應一般接連亮起，為西西亮起了一條延伸出去的道路。
這已經不是指引這麼簡單的事了，這完全就是開掛吧？
西西一拍手，回頭拉住了目靜慈的衣擺，「哥哥、哥哥！有路了！走吧走吧！」
兩人穿過紅霧，順著燈光往前走去。
走了很久，久到目靜慈都覺得有點累了，也沒有走到目的地。
這裡安安靜靜的，沒有風聲，沒有鳥叫，更沒有其他人的影子，好像天上地下就只剩下了西西和目靜慈兩個人一般。
「你去了幾個地方？」目靜慈問他。
西西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從第一個開始算……嗯……一個、兩個……三個！幼兒園是第三個地方！」
他說著笑得很傻氣，「幼兒園通關的速度特別快！多虧了哥哥！」
直接踹門而出西西是沒想到的，這也給他帶來了新的玩法靈感。
「阿慈哥哥，我們下一個遊戲也這樣通關吧！」西西賊頭賊腦的出壞點子，「這樣我們的速度就非常快了，很快就能找到寶藏！」
目靜慈哭笑不得的嘆氣，「你之前說，你要找到一個什麼……長條的東西、豎豎橫橫、還很吵鬧，那到底是什麼？」
西西的表情逐漸變得苦惱，他撓了撓臉頰，有點不好意思的嘿嘿笑，「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那個東西……」
「在我不能動的時候，這個東西就一直在我眼前出現，它們是友善的，有的誇我，有的祝福我，有的還說我是個乖寶寶。」
「但是我醒來了之後，它們就消失了。」
西西絞盡腦汁去形容，方便目靜慈理解，但詞彙實在是有限，「嗯……我不知道怎麼說，但是它們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東西！我一定要找到它們的！」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寶藏？」目靜慈確認了一遍，「有生命特徵？」
西西更迷茫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有生命特徵……它們能動，應該是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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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靜慈點點頭，「那你剛剛說，你不能動的時候就能看見它們，你為什麼不能動？」
西西想了想，「應該是我睡著了吧，我睡覺的房子很安靜，所以它們一出現，我就能聽到它們的聲音。」
這段對話堪比外星人詢問地球人西瓜是藍色的還是紫色的。
一個問題沒講清楚，又冒出來無數個問題。
和小孩子對話的缺點就在此時體現出來了，形容得不夠精準，說話語序顛三倒四，還夾雜著一些小孩子的幻想，就很容易混淆視聽。
目靜慈眨眨眼聽了個大概，也沒明白西西說的那個玩意兒到底是什麼，只能暫時作罷，反正他們一直往下走，總能走到終點的。
紅霧輕飄飄的遮蓋了視線，但西西突然注意到了前方的東西，激動起來，「哥哥！到了！」
前面大概一兩百米的地方能看見一個若隱若現的建築輪廓。
風車農場的扇葉在緩緩轉動，尖頭屋有兩棟連著，就這樣安靜的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目靜慈環顧了四周一圈，確認四周沒人，才拉著西西往前走去。
腳下的水泥地漸漸變成了紅色的泥土地，腳邊也長出了稻草和野花，只是這些植物都被紅霧影響而變得血紅暗沉，分辨不清種類。
眼前的尖頭屋很大，窗戶和門框都是圓角的形狀，看起來像是童話故事森林深處會出現的林中小屋。
「哥哥……」西西站在尖頭屋外的窗戶邊探頭看了看，裡面一片黑，只能回頭壓低聲音喊目靜慈，可目靜慈的注意力被尖頭屋外面的小木屋吸引走了。
那個小木屋看起來很大，但很老很舊，不論是門栓還是整體外貌都有很多使用的痕跡，外面堆放了許多乾草垛，乾草垛旁邊就是一個很長很大的豬圈。
目靜慈走到豬圈旁邊，用手機的燈光照了照，發現豬圈裡有兩件人類的衣服，沾了血，和一些邋遢的乾草混在一起。
目靜慈在地上撿了個樹枝拿在手裡，想著把那件衣服扒拉出來，這一捅，衣服沒捅出來，反而把乾草撥開後看清了下面埋著的東西。
一塊在紅光黑夜裡顯得格外白的皮膚。
目靜慈的手一頓，他直接把那一堆乾草都扒拉開，才鬆了一口氣。
好消息不是人類的皮膚，只是乾草下面埋著的一個豬頭。
豬頭的傷口是撕裂狀，不是被砍下來的，丟棄在豬圈內，目靜慈也沒有找到豬的身體以及其他的碎肉。
「什麼情況……」目靜慈小聲嘟囔著，這個農場看起來像是肉戶人家，豬圈很大，能養十幾頭，但是豬這個東西身上都是寶啊，幾乎都很值錢，豬頭肉更是不可能丟掉的吧……
目靜慈覺得不對勁，手上用了些力氣，把那個豬頭翻了過來。
下一秒，目靜慈的動作頓住了。
那個豬頭臉上掛著微笑。
整個腦袋掛著笑容，顯得格外詭異，這讓目靜慈一下就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憶。
目靜慈臉一皺，後退兩步扔了樹枝，轉頭進了小木屋。
這裡面分為兩個區域，左手邊三面牆都擺滿了架子，架子上放了許多工具，什麼殺豬刀、剃毛刀、磨刀石等等等等，以及一些務農的工具。
而中心擺放著一個特製的工作檯，一邊開了一個洞，工作檯上還有綁帶。
這個工作檯使用的痕跡很明顯，上面全是一些陳年冗餘的血跡，乾涸在上面，像是爆炸一樣的花紋看起來衝擊力極強。
目靜慈用手機的燈光上上下下都仔細看了一圈，才回頭去看右邊的空間。
右邊直接掛了一整面的帘子，目靜慈掀開帘子往裡面看，手下意識抖了一下。
沒別的，因為帘子後面掛滿了被剝了皮的豬。
地面用塑料薄膜墊著，從豬身上流出來的血就集中在塑料上，目靜慈粗略數了一下，這裡大概掛了二十來頭豬。
……都沒有頭。
「按理來說……應該不會一口氣殺完才對……」目靜慈擰起眉，覺得古怪，「一般都會留種豬和小豬，一口氣殺完……以後日子不過了？」
這些豬看起來風乾程度都差不多，說明起碼是在同一天死亡的。
為什麼都殺了？
一隻小手拍了拍目靜慈的腿，他一愣，差點一腳踢出去。
一低頭，和西西對上了視線。
西西撇撇嘴，「哥哥，你在看什麼？我喊你你都沒理我……」
眼看著西西要探頭往帘子後面看，目靜慈腦門一抽，沒有回答他而是伸手一把將人拎起來，轉身就走出小木屋，「沒什麼，裡面什麼都沒有。」
掛滿了豬的畫面還是不讓小朋友看了，不然留下心理陰影了可就壞了菜了。
門嘎吱一聲被推開。
西西和目靜慈兩個人扒在門上，動作同步地往裡面探頭看去。
屋子裡黑黑的，一點光亮都沒有，只有他們開門時外面投射進去的紅光。
目靜慈把著門把手，操控著門板開開合合，紅光就隨之擴大，能短暫地看清楚裡面的程設。
就是很普通的客廳，冰箱沙發餐桌，老幾樣的家具擺放，目前沒有看見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目靜慈拍了拍西西，沒說話，但西西卻懂他的意思，直接抓著目靜慈的衣服就往上爬。
他扛著小孩兒走了進去，一隻手捂著手機，只從手指縫裡泄露出一點點的亮光去照明。
「哥哥……」西西用極小的聲音在他耳邊嘀咕，「這個屋子好臭……」
是的，很臭。
是很明顯的有物體腐爛的臭味，而且這個臭味還四面八方密不透風，目靜慈全程皺著眉頭，瞪大眼睛去環視四周。
窗外是紅光，將屋內也照射得一片暗紅。
這種視覺效果大大增強了目靜慈心裡的不安，直到他踩上二樓的樓梯。
腳下黏膩的腳感隱隱約約地傳來，不太妙，目靜慈一愣，關掉了手機，那把他順來的蛋糕刀被緊緊握在手裡。
二樓明顯是住人的區域，有三扇門，都是半開著的，目靜慈推開第一扇門，紅澄澄的房間內凌亂一片，像是剛經歷過世紀大颱風，地面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目靜慈不動聲色的掃視了一圈，又去看第二個房間。
這個房間看起來像是給孩子住的，堆了很多漫畫書和碟片，書桌台上還有一些學習的書籍。
雖然也有被亂翻的痕跡，但相較於第一個房間，這個房間整齊很多。
目靜慈走進去，他有注意到書桌上貼了很多便利貼。
借著不算明亮的窗外紅光，他艱難的看清了幾張便利貼上的字。
大概是記得背單詞、記得明天帶學費、明天和誰誰誰出去玩……目靜慈快速掃過幾張，視線卻在一個轉頭後定格在了書桌上的相冊框上。
相框內是一家人的合照，一家四口，爸爸媽媽哥哥妹妹，很清晰的定位。
但奇怪的地方不是合照，而是這四個人臉上的笑容弧度是一模一樣的。
笑容很勉強，四個人都努力揚到了臉部的極端，眼睛眯起來，看不清眼白，直視鏡頭時甚至分不清視線有沒有看著前方。
目靜慈總覺得這種笑容很眼熟，直到他陡然想起來了那個豬圈裡斷裂的豬頭。
哦，對，這四個人和那個豬頭臉上的笑容程度是一樣的。
這個想法很荒謬，甚至是好笑，可目靜慈笑不出來。
他把相冊放下，肩頭趴著的西西突然拍了拍目靜慈，「哥哥，外面好像有聲音……」
西西這麼一提醒，目靜慈走到了走廊上，也聽見了一些奇怪的咚咚聲。
目靜慈握緊手裡的蛋糕刀，順著聲音來到了第三個房間的門口。
側耳聽去，咚咚的聲音就是從裡面傳來的。
西西被目靜慈放在了地上，他緊張的縮在牆角，盡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埋頭當小鴕鳥。
目靜慈把門把手握住，緩慢擰開，隨著門打開，咚咚的聲音也更加清晰了，他半個身子探了進去，視線開始在房間裡掃射。
床，書桌，衣櫃……衣櫃？
目靜慈的視線鎖定在了衣柜上，裡面咚咚的聲音不斷傳來，還有沉重的呼吸聲。
人嗎？
目靜慈的想法在一瞬間飛走。
不能是豬吧？
他狠狠搖了搖頭，放輕腳步往裡面走去。
衣櫃兩個把手上被人橫插著一把鏟子，導致裡面的東西不能破門出來，只能小幅度地撞著櫃門。
目靜慈猶豫了一下，側耳去聽。
沉重急促的呼吸里，夾雜著一些別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罵罵咧咧的嘟囔。
目靜慈緊張的表情突然就垮了，他略微有些無語地把那個鏟子拽下來。
嘭通一聲，櫃門被裡面的東西撞開，一個長條狀的物體徑直摔在地上。
西西好奇的探頭進來看，發現目靜慈蹲在那個詭異到像是一條巨大的蛆面前欣賞了一會兒，才慢條斯理的把蛆翻了個面。
「哥哥，這是個什麼品種的蛆？」西西沒忍住好奇，「好大一坨啊……」
什麼品種？
這個問題的確問倒了目靜慈，他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解釋，「Made in China.」
他把那人翻了個面，把對方嘴裡塞著的布料拽了出來。
這一拽，對方直接破口大罵，「我草你————」
快住嘴啊王八蛋。
這一聲沒能全部罵出來，因為目靜慈被嚇得嘴角一抽搐，又眼疾手快地把布料塞了回去。
西西懵懵的撓頭，「啊？什麼草？」
目靜慈雙手插兜走在後面，若有所思的盯著前面的西西沒說話。
西西蹦蹦跳跳的，嘴裡還哼著歌，一路上不是從自己的小背包里掏玩具就是掏糖果，時不時還回頭給目靜慈一顆，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這附近的路全被紅色的大霧遮蓋，遠方看著是亮亮的，卻永遠都走不到盡頭。
一般來說在這種環境裡的小孩子應該害怕才對，可是西西全程都很開心，即使是在之前那個幼兒園裡被嚇到了也只是下意識尖叫和躲藏，完全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目靜慈開始暗戳戳的琢磨這個ta世界的背景，感覺不像是人類世界，太過於空曠，更像是一片荒原。
「嗯……」西西突然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有點茫然，「接下來該往哪裡走呢……」
目靜慈剛想說話，就看見西西腳下亮起了一串紅色的小燈。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有點驚訝，那串小燈是鑲嵌在地里的，此時像是有感應一般接連亮起，為西西亮起了一條延伸出去的道路。
這已經不是指引這麼簡單的事了，這完全就是開掛吧？
西西一拍手，回頭拉住了目靜慈的衣擺，「哥哥、哥哥！有路了！走吧走吧！」
兩人穿過紅霧，順著燈光往前走去。
走了很久，久到目靜慈都覺得有點累了，也沒有走到目的地。
這裡安安靜靜的，沒有風聲，沒有鳥叫，更沒有其他人的影子，好像天上地下就只剩下了西西和目靜慈兩個人一般。
「你去了幾個地方？」目靜慈問他。
西西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從第一個開始算……嗯……一個、兩個……三個！幼兒園是第三個地方！」
他說著笑得很傻氣，「幼兒園通關的速度特別快！多虧了哥哥！」
直接踹門而出西西是沒想到的，這也給他帶來了新的玩法靈感。
「阿慈哥哥，我們下一個遊戲也這樣通關吧！」西西賊頭賊腦的出壞點子，「這樣我們的速度就非常快了，很快就能找到寶藏！」
目靜慈哭笑不得的嘆氣，「你之前說，你要找到一個什麼……長條的東西、豎豎橫橫、還很吵鬧，那到底是什麼？」
西西的表情逐漸變得苦惱，他撓了撓臉頰，有點不好意思的嘿嘿笑，「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那個東西……」
「在我不能動的時候，這個東西就一直在我眼前出現，它們是友善的，有的誇我，有的祝福我，有的還說我是個乖寶寶。」
「但是我醒來了之後，它們就消失了。」
西西絞盡腦汁去形容，方便目靜慈理解，但詞彙實在是有限，「嗯……我不知道怎麼說，但是它們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東西！我一定要找到它們的！」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寶藏？」目靜慈確認了一遍，「有生命特徵？」
西西更迷茫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有生命特徵……它們能動，應該是有的吧……」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目靜慈點點頭，「那你剛剛說，你不能動的時候就能看見它們，你為什麼不能動？」
西西想了想，「應該是我睡著了吧，我睡覺的房子很安靜，所以它們一出現，我就能聽到它們的聲音。」
這段對話堪比外星人詢問地球人西瓜是藍色的還是紫色的。
一個問題沒講清楚，又冒出來無數個問題。
和小孩子對話的缺點就在此時體現出來了，形容得不夠精準，說話語序顛三倒四，還夾雜著一些小孩子的幻想，就很容易混淆視聽。
目靜慈眨眨眼聽了個大概，也沒明白西西說的那個玩意兒到底是什麼，只能暫時作罷，反正他們一直往下走，總能走到終點的。
紅霧輕飄飄的遮蓋了視線，但西西突然注意到了前方的東西，激動起來，「哥哥！到了！」
前面大概一兩百米的地方能看見一個若隱若現的建築輪廓。
風車農場的扇葉在緩緩轉動，尖頭屋有兩棟連著，就這樣安靜的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目靜慈環顧了四周一圈，確認四周沒人，才拉著西西往前走去。
腳下的水泥地漸漸變成了紅色的泥土地，腳邊也長出了稻草和野花，只是這些植物都被紅霧影響而變得血紅暗沉，分辨不清種類。
眼前的尖頭屋很大，窗戶和門框都是圓角的形狀，看起來像是童話故事森林深處會出現的林中小屋。
「哥哥……」西西站在尖頭屋外的窗戶邊探頭看了看，裡面一片黑，只能回頭壓低聲音喊目靜慈，可目靜慈的注意力被尖頭屋外面的小木屋吸引走了。
那個小木屋看起來很大，但很老很舊，不論是門栓還是整體外貌都有很多使用的痕跡，外面堆放了許多乾草垛，乾草垛旁邊就是一個很長很大的豬圈。
目靜慈走到豬圈旁邊，用手機的燈光照了照，發現豬圈裡有兩件人類的衣服，沾了血，和一些邋遢的乾草混在一起。
目靜慈在地上撿了個樹枝拿在手裡，想著把那件衣服扒拉出來，這一捅，衣服沒捅出來，反而把乾草撥開後看清了下面埋著的東西。
一塊在紅光黑夜裡顯得格外白的皮膚。
目靜慈的手一頓，他直接把那一堆乾草都扒拉開，才鬆了一口氣。
好消息不是人類的皮膚，只是乾草下面埋著的一個豬頭。
豬頭的傷口是撕裂狀，不是被砍下來的，丟棄在豬圈內，目靜慈也沒有找到豬的身體以及其他的碎肉。
「什麼情況……」目靜慈小聲嘟囔著，這個農場看起來像是肉戶人家，豬圈很大，能養十幾頭，但是豬這個東西身上都是寶啊，幾乎都很值錢，豬頭肉更是不可能丟掉的吧……
目靜慈覺得不對勁，手上用了些力氣，把那個豬頭翻了過來。
下一秒，目靜慈的動作頓住了。
那個豬頭臉上掛著微笑。
整個腦袋掛著笑容，顯得格外詭異，這讓目靜慈一下就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憶。
目靜慈臉一皺，後退兩步扔了樹枝，轉頭進了小木屋。
這裡面分為兩個區域，左手邊三面牆都擺滿了架子，架子上放了許多工具，什麼殺豬刀、剃毛刀、磨刀石等等等等，以及一些務農的工具。
而中心擺放著一個特製的工作檯，一邊開了一個洞，工作檯上還有綁帶。
這個工作檯使用的痕跡很明顯，上面全是一些陳年冗餘的血跡，乾涸在上面，像是爆炸一樣的花紋看起來衝擊力極強。
目靜慈用手機的燈光上上下下都仔細看了一圈，才回頭去看右邊的空間。
右邊直接掛了一整面的帘子，目靜慈掀開帘子往裡面看，手下意識抖了一下。
沒別的，因為帘子後面掛滿了被剝了皮的豬。
地面用塑料薄膜墊著，從豬身上流出來的血就集中在塑料上，目靜慈粗略數了一下，這裡大概掛了二十來頭豬。
……都沒有頭。
「按理來說……應該不會一口氣殺完才對……」目靜慈擰起眉，覺得古怪，「一般都會留種豬和小豬，一口氣殺完……以後日子不過了？」
這些豬看起來風乾程度都差不多，說明起碼是在同一天死亡的。
為什麼都殺了？
一隻小手拍了拍目靜慈的腿，他一愣，差點一腳踢出去。
一低頭，和西西對上了視線。
西西撇撇嘴，「哥哥，你在看什麼？我喊你你都沒理我……」
眼看著西西要探頭往帘子後面看，目靜慈腦門一抽，沒有回答他而是伸手一把將人拎起來，轉身就走出小木屋，「沒什麼，裡面什麼都沒有。」
掛滿了豬的畫面還是不讓小朋友看了，不然留下心理陰影了可就壞了菜了。
門嘎吱一聲被推開。
西西和目靜慈兩個人扒在門上，動作同步地往裡面探頭看去。
屋子裡黑黑的，一點光亮都沒有，只有他們開門時外面投射進去的紅光。
目靜慈把著門把手，操控著門板開開合合，紅光就隨之擴大，能短暫地看清楚裡面的程設。
就是很普通的客廳，冰箱沙發餐桌，老幾樣的家具擺放，目前沒有看見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目靜慈拍了拍西西，沒說話，但西西卻懂他的意思，直接抓著目靜慈的衣服就往上爬。
他扛著小孩兒走了進去，一隻手捂著手機，只從手指縫裡泄露出一點點的亮光去照明。
「哥哥……」西西用極小的聲音在他耳邊嘀咕，「這個屋子好臭……」
是的，很臭。
是很明顯的有物體腐爛的臭味，而且這個臭味還四面八方密不透風，目靜慈全程皺著眉頭，瞪大眼睛去環視四周。
窗外是紅光，將屋內也照射得一片暗紅。
這種視覺效果大大增強了目靜慈心裡的不安，直到他踩上二樓的樓梯。
腳下黏膩的腳感隱隱約約地傳來，不太妙，目靜慈一愣，關掉了手機，那把他順來的蛋糕刀被緊緊握在手裡。
二樓明顯是住人的區域，有三扇門，都是半開著的，目靜慈推開第一扇門，紅澄澄的房間內凌亂一片，像是剛經歷過世紀大颱風，地面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目靜慈不動聲色的掃視了一圈，又去看第二個房間。
這個房間看起來像是給孩子住的，堆了很多漫畫書和碟片，書桌台上還有一些學習的書籍。
雖然也有被亂翻的痕跡，但相較於第一個房間，這個房間整齊很多。
目靜慈走進去，他有注意到書桌上貼了很多便利貼。
借著不算明亮的窗外紅光，他艱難的看清了幾張便利貼上的字。
大概是記得背單詞、記得明天帶學費、明天和誰誰誰出去玩……目靜慈快速掃過幾張，視線卻在一個轉頭後定格在了書桌上的相冊框上。
相框內是一家人的合照，一家四口，爸爸媽媽哥哥妹妹，很清晰的定位。
但奇怪的地方不是合照，而是這四個人臉上的笑容弧度是一模一樣的。
笑容很勉強，四個人都努力揚到了臉部的極端，眼睛眯起來，看不清眼白，直視鏡頭時甚至分不清視線有沒有看著前方。
目靜慈總覺得這種笑容很眼熟，直到他陡然想起來了那個豬圈裡斷裂的豬頭。
哦，對，這四個人和那個豬頭臉上的笑容程度是一樣的。
這個想法很荒謬，甚至是好笑，可目靜慈笑不出來。
他把相冊放下，肩頭趴著的西西突然拍了拍目靜慈，「哥哥，外面好像有聲音……」
西西這麼一提醒，目靜慈走到了走廊上，也聽見了一些奇怪的咚咚聲。
目靜慈握緊手裡的蛋糕刀，順著聲音來到了第三個房間的門口。
側耳聽去，咚咚的聲音就是從裡面傳來的。
西西被目靜慈放在了地上，他緊張的縮在牆角，盡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埋頭當小鴕鳥。
目靜慈把門把手握住，緩慢擰開，隨著門打開，咚咚的聲音也更加清晰了，他半個身子探了進去，視線開始在房間裡掃射。
床，書桌，衣櫃……衣櫃？
目靜慈的視線鎖定在了衣柜上，裡面咚咚的聲音不斷傳來，還有沉重的呼吸聲。
人嗎？
目靜慈的想法在一瞬間飛走。
不能是豬吧？
他狠狠搖了搖頭，放輕腳步往裡面走去。
衣櫃兩個把手上被人橫插著一把鏟子，導致裡面的東西不能破門出來，只能小幅度地撞著櫃門。
目靜慈猶豫了一下，側耳去聽。
沉重急促的呼吸里，夾雜著一些別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罵罵咧咧的嘟囔。
目靜慈緊張的表情突然就垮了，他略微有些無語地把那個鏟子拽下來。
嘭通一聲，櫃門被裡面的東西撞開，一個長條狀的物體徑直摔在地上。
西西好奇的探頭進來看，發現目靜慈蹲在那個詭異到像是一條巨大的蛆面前欣賞了一會兒，才慢條斯理的把蛆翻了個面。
「哥哥，這是個什麼品種的蛆？」西西沒忍住好奇，「好大一坨啊……」
什麼品種？
這個問題的確問倒了目靜慈，他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解釋，「Made in China.」
他把那人翻了個面，把對方嘴裡塞著的布料拽了出來。
這一拽，對方直接破口大罵，「我草你————」
快住嘴啊王八蛋。
這一聲沒能全部罵出來，因為目靜慈被嚇得嘴角一抽搐，又眼疾手快地把布料塞了回去。
西西懵懵的撓頭，「啊？什麼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