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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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靜慈錄製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們從電梯裡出來,正面對面坐在一樓大廳提供給路人休息的座椅上。

  陽光透過門外的大樹掠過玻璃,落在了葉鷗的身上。

  她的確是死了,目靜慈感受不到她呼吸的頻率,也沒見她眨過眼。

  葉鷗像是一個講故事的人,把過去全部和盤托出。

  葉鷗說,「戚朔想進汪芳的公司任職,但汪芳覺得他能力不足,所以拒絕了,戚朔心生怨恨……她家的樓梯很高,戚朔把她推了下去,在結婚後的第二天。」

  戚朔這個男人其實一直都是這個心思,汪芳和戚朔交往的期間偶爾會和葉鷗說起他。

  大概就是戚朔的確挺照顧她的,兩人的關係也很穩定,但戚朔總是有意無意的提起他自己沒有工作收入很愧疚的話,汪芳聰明,聽得出來,卻覺得有點小心思也正常。

  但是誰能知道,戚朔能做到這個地步。

  結婚後的戚朔直接攤牌,引發了最激烈的爭吵。

  「我現在是你老公!再說了你以後是要在家裡懷孕生孩子的!天天在外面跑業務像什麼話?!公司我可以替你去啊!」

  「你說什麼呢?!」

  吵鬧的聲音遠去,只聽見了推搡的聲音傳來,咚的一聲,世界寂靜。

  「我把他騙到了我的家裡。」說起這個,葉鷗的嘴角就帶起了淡淡的笑容,「我讓他喝下了那杯全是安眠藥的酒。」

  她特意為了這天買了一把嶄新且鋒利的水果刀,水果刀不斷捅進戚朔的身體,一刀比一刀狠。

  「他活該。」葉鷗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講一片腳邊的落葉,「他就該把這條命交代在這。」

  明明是快活的,但葉鷗還是哭了,黑色的眼淚從眼角落下,滴在她的手背。

  目靜慈垂下眼睛,緩緩開口發問,「汪芳呢?」

  葉鷗的嘴唇在抖,「她被戚朔關在在靜心花園187號的地下室里。」

  她竟然沒有把汪芳帶出來?

  葉鷗看出目靜慈的吃驚了,笑笑,「我沒有把她帶出來,我是打定了主意要殺戚朔的,就沒有必要去找她給她添麻煩了。」

  「她說過的,要替她報警,警察會去找到她而不是我,我死了,我的發現不具備任何法律效應。」她偏過頭,看向了死在外面的戚朔。

  戚朔整個人被DC從樓上摔下來,摔成了扭在一起的爛泥,但那雙陰冷的眼睛還是死死盯著葉鷗。

  葉鷗完全不畏懼戚朔的目光,只是說,「我和他就這樣一起死吧,這條命我就當它是一陣風,揚了就揚了。」

  她靜靜地看著目靜慈,目靜慈也在一番思索下才反應了過來,「你才是那個ta世界寄宿體?」

  DC殺錯人了?

  葉鷗笑了,「是我。」

  葉鷗咽下大量安眠藥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的時候,耳邊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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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恍惚的睜眼,看見了汪芳。

  還是那個瀟灑漂亮且強大的女人,笑容有些古怪,葉鷗驀然覺得眼前這個汪芳只是披了一層相似的人皮而已。

  『汪芳』此時就坐在她的床邊,摸了摸她的臉說:『辛苦你了。』

  就這一瞬間,葉鷗心裡有滔天的恨意。

  好恨。

  恨為什麼汪芳這個人這麼好,卻要落得這樣的結局。

  葉鷗陷入昏迷的剎那,她好像看見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

  汪芳沒有和戚朔結婚,而是努力工作,公司發展越來越好,葉鷗在這個世界裡也只是一個旁觀者。

  她和汪芳每天都會見面,時而去旅遊,時而約著去吃飯,葉鷗看著汪芳生活越來越好,直到她們都上了年紀,頭髮開始花白。

  老了的汪芳坐在輪椅上,葉鷗就推著她,兩個人欣賞著路邊的花,『小鳥,你這輩子也不結婚啊?』

  葉鷗握緊了輪椅的把手,笑了笑,『你都沒結,我也懶得結。』

  『哎喲哎喲……說得好像是我不讓你結婚一樣,算了,都年紀大了,也就不說了。』汪芳回頭看她,眼角是年邁的細紋,『你這輩子,開心嗎?』

  葉鷗突然埋頭小聲啜泣起來,面對著目靜慈的鏡頭說出了她在ta世界裡沒來得及說的回答,「開心……」

  「非常非常……非常的開心……」

  錄製結束。

  目靜慈把長達一個小時的錄像視頻保存好,才沉默的看著對面的葉鷗,「我救不了你。」

  如果是像陳全全那樣本身是活著被寄生的人,他還可以用驅趕的方式把ta世界趕走,陳全全有很大的概率能活下來。

  可葉鷗她在被ta世界寄生前就已經吞藥自殺,即使現在目靜慈選擇驅趕ta世界,得到的也只是死去的葉鷗。

  葉鷗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抿住嘴角露出一個笑容,沒堅持多久,笑容又變成了苦澀的表情,「不用救我。」

  在法律上,葉鷗殺了戚朔是故意殺人,左右也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不會因為戚朔是個混蛋就被抹除掉。

  她也怕。

  葉鷗也想過不要鬧太大,只用把戚朔綁了,然後把汪芳救出來再取證報警。

  一切都如期進行,她給戚朔灌了混了幾片安眠藥的酒,卻在瞬間猛然想起來之前報過的幾次警。

  明明戚朔把汪芳關在了地下室,為什麼那些警察出來之後給葉鷗的回答是『汪芳懷孕了不見外人在家養胎』?

  葉鷗冷汗直冒,意識到有些警察也不能信任,她手足無措不敢賭這次能不能行。

  如果這次還是被戚朔花錢搞定,她和汪芳一定會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葉鷗腦子一空,就選擇了更加極端的方式。

  殺了他。

  只要戚朔消失了,汪芳就安全了。

  這是絕對的、有保障的。

  葉鷗抖著手拿出了自己準備的水果刀,躊躇了許久,就連戚朔都醒了,她還沒下定決心。

  殺一個人需要勇氣和衝動,戚朔醒來後的破口大罵和詛咒激化了葉鷗的衝動。

  『老子花錢搞死你!!』

  『你一個汪芳一個,老子一個都不會放過!瘋女人!』

  被觸發了關鍵詞,葉鷗的猶豫瞬間消失。

  這是她一個普通人能想到的最解氣的報複方式了。

  「我不怕,我什麼都不怕。」葉鷗用手背擦掉了眼淚,直視目靜慈,「我唯一怕的,就是汪芳得不到幸福。」

  葉鷗的臉開始變得松垮,髮絲開始撲簌簌掉落,身體也逐漸癱軟,「我什麼都不怕……」

  目靜慈按滅了手機,注視著對面的女人癱軟在座椅上,失去了動靜。

  下一秒,一隻蒼白的手捅穿了葉鷗的胸膛,一個人形的東西緩慢地從屍體內爬了出來,露出了一隻眼睛,瞳孔瘋狂轉動著,定睛看了目靜慈一眼,視線緩緩上移。

  最終,ta的視線落在了高了目靜慈兩三米的位置,驚恐的尖叫起來,開始手腳並用的朝著外面爬去。

  目靜慈嘆息一聲,抽出了身後的消防斧站了起來。

  他一步步靠近,ta只能驚慌地朝著地面已經死成七零八碎的戚朔爬去,試圖快速找到寄宿體躲起來。

  但目靜慈追得很緊,好幾次都要踩到ta的腳,也不說話,也不動手,就這樣冷眼居高臨下的盯著ta看。

  那抹目光宛若鋒利冷刀,下一秒就要落下。

  目靜慈雙手握緊了消防斧,然後抬腿一隻腳踩在了ta的後背上,「別動。」

  會砍歪的。

  ta猛地掙紮起來,目靜慈一皺眉,腳下的力度猛地加重。

  大力踩踏著胸腔,ta發出了一聲悽慘的叫聲。

  四周的小區廣告屏上突然出現了幾個字。

  【你不能】

  【殺我】

  【我不】

  【會死的】

  【你殺我】

  【沒】

  【用】

  一股強制的力量將小區原本拿來投放消防視頻的廣告屏變成了溝通的橋樑,幾個被人有意放大的字如同PPT一樣在上面閃現。

  【放我】

  【走】

  【我不找】

  【寄】

  【宿體了】

  目靜慈沒有理會,只是垂眸思考著ta的話。

  他的確無法殺死ta。

  ta世界說到底連鬼都不算,只是一種超出了人類認知的東西,沒有生命,也就不存在死亡。

  目靜慈把消防斧收起來,彎下腰,將ta踹得正面朝上,隨後鞋底壓在了ta的喉嚨上,「我不相信鱷魚的眼淚。」

  所以他要用別的方式『消滅’ta,「去和你的同伴說你好。」

  目靜慈對著ta的腦袋伸出了手,那隻手在ta的視角里逐漸放大,宛若一座山壓下來,隨後,ta清晰的看見了目靜慈身後冒出來的那張恐怖的臉。

  巨大的黑霧俯衝下來,伴隨著咀嚼的聲音響起,目靜慈一口血吐出來,一顆頭顱和目靜慈擦肩而過,嘴裡還咀嚼著一隻沒來得及咽進嘴裡的腿。

  「臥槽?!」

  身後傳來了聲音,目靜慈心裡一緊,立刻用袖子擦乾淨了嘴角的血,站起來回頭,視線鎖定在了不遠處的綠化帶,「出來。」


  他什麼都看見了。

  包括目靜慈身後那一坨巨大的東西……他第一次覺得陰陽眼也沒什麼好的!老看些不該看的東西!

  那是佛像嗎?

  怎麼那佛像看著那麼嚇人呢??

  目靜慈靠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卜因咽了咽口水,想跑,但是沒路可以跑,他但凡站起來就暴露了是自己了,只能縮在原地苦哈哈的握緊了脖子上的血玉。

  祖爺爺救命!!

  在目靜慈即將要發火的邊緣,卜因一咬牙,想著自首有寬容政策,鼓起勇氣站了起來,「是我啦!」

  目靜慈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才死死盯著他,「你怎麼在這。」

  「你們都跑沒影了,我一個人躲在外面怕的要死……」卜因不敢看目靜慈,只敢盯著自己的鞋尖,「你……我……我剛剛什麼都沒有看見……」

  目靜慈點點頭,「那就是什麼都看見了。」

  他說完還想說什麼,身後卻傳來了庭庸和DC說話的聲音,他一怔,動作極快的掐住卜因的後脖頸,拉著他再次鑽進了灌木叢。

  「跟著我。」目靜慈丟下這句話就往前鑽,卜因很命苦的打了自己嘴巴子一巴掌,才認命的跟上目靜慈。

  兩人穿過了小區的休閒設施後來到了有一段距離的湖心亭。

  目靜慈盯著湖面看了好半天,才開口,「你看見什麼了。」

  「就……你啊、ta啊、我啊、花花草草啊……」卜因縮在湖心亭的一角,致力於和目靜慈在有限空間內的距離最遠。

  他見目靜慈目光不善,立馬又補充,「還有……還有你身上那個傢伙……」

  「你能看見。」目靜慈朝著他走來,步步緊逼。

  至於為什麼目靜慈能在那一瞬間就明白了卜因能看見,還是反應問題。

  如果是旁的人,看見的就只會是目靜慈突然吐血,這種情況下第一件事應該是過來詢問有沒有事,而不是躲起來。

  躲起來,就證明卜因的注意力在別的地方。

  卜因縮在柱子上,雙手合十抵在鼻尖搓啊搓,心虛的笑了笑緩和氣氛,「阿慈……你別這麼嚇人嘛……我看是看見了……但我絕對不會和別人說的!」

  目靜慈不說話。

  他不說話,卜因就更慌了,他知道的,在電視劇里,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他還沒活夠啊,還不想那麼快死翹翹啊!

  「阿慈!」卜因立馬握住目靜慈的手,非常誠懇地擠出一個笑容,「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不普通了,我之前算過你的卦,但每次只要涉及到你,就全是立卦!」

  「這麼一看果然不普通!」卜因瘋狂和他握手,「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這多神秘多帥啊,我嘴巴嚴得很!」

  目靜慈眯起眼睛,「真的?」

  「當然!」卜因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做保證,結果用的力氣太大,差點給自己拍出內傷,咳嗽了幾聲,「我這人最講信用,一個字都不會透露出去!」

  目靜慈嗤笑一聲,「那你最好……」

  「卜因!!!」一聲怒吼從遠處傳來,是循著說話聲過來的庭庸和DC。

  庭庸盯著卜因和目靜慈交握的手恨不得衝上去就是一個旋風十八連咬,此時風風火火的大步跨來,一臉嚴肅的舉手、掌心朝下——

  「啪——!!」

  卜因的手背遭受了地球宇宙大爆炸以來最嚴重的重擊。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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