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五）
「真有意思。」
庭庸蹲在地上那一灘軟趴趴的『人』面前，用隨手拿的電視遙控器戳了戳，發現這個『人』的身體都是軟的。
他覺得很神奇，「所以它倆真的就是從那兩個屍體裡鑽出來的。」
目靜慈站在他旁邊，慢悠悠的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它們是從廁所的天花板里鑽出來的，我踹在它身上的時候，也感覺到它的身體是軟的。」
像是新生的蝴蝶，破繭後柔軟的身體和翅膀都還不足以飛翔。
目靜慈也蹲了下來，「如果真的是蝴蝶呢？」
「嗯嗯~」庭庸語調上揚搖頭，「蝴蝶破繭出來還是它，但是從人類身體裡出來的，不一定是人類。」
眼前這一灘血水帶來的視覺衝擊力還是太大了，怎麼看都不像正兒八經的人類。
雖然的確是有手有腳有腦袋。
目靜慈回憶了一下，說出了自己覺得奇怪的地方，「它倆其實沒有攻擊我。」
庭庸轉頭驚訝的盯著他。
目靜慈聳聳肩，低下頭戳著自己的鞋子，「它倆就是歪歪扭扭亂七八糟的從廁所天花板掉下來之後朝著我的方向衝過來了，但是看我拿斧頭之後它倆的動作有停下來的趨勢。」
類似於百米起跑，結果裁判空哨。
目靜慈有猶豫過，但還是採取了趕盡殺絕的招式，他不相信這些怪物，加上怪物不會說話，也就沒有手下留情留下來溝通的必要。
庭庸勾唇笑了，「好帥啊阿慈，你也要上排行榜嗎？」
目靜慈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你敢。」
庭庸嘟著嘴摸出手機，一副欠打的模樣，「我現在就創個專屬於你的排行榜，叫做『殺人不眨眼大魔頭酷酷榜』~~」
沒嘚瑟多久，目靜慈作勢要走，庭庸誒了一聲連忙拉住他，止不住地笑，「哈哈哈！開玩笑的開玩笑——」
「啊！！」
一聲尖叫從樓下傳來，庭庸和目靜慈一僵，隨後立馬拔腿朝著外面的方向跑去。
電梯門一開，目靜慈迎面看見卜因拽著DC在走廊里如同屁股著了火一樣狂奔，而DC拿著手裡的記錄儀，對準了正在追他們的傢伙。
鏡頭內，兩個跌跌撞撞的血人朝著他們追趕，一根略長的舌頭從它們嘴裡伸出來，動作可不慢，但要追上他倆還真是個問題。
DC淡定的放大鏡頭，甚至頭也懶得回，張口就是，「誒，算卦的，跑慢點啊，跑太快了它們追不上我怎麼記錄啊？」
卜因淚流滿面，只覺得DC是個神經病，破口大罵，「那你倒是撒開我啊！我一個人跑！」
那不能，DC一隻手勾著卜因的脖子不放，「那不行，你是我的移動雲台。」
鏡頭拍攝成功，DC精準捕捉到了那兩個怪物的正臉，隨後一腳剎車，抽出掛在背包下的一把大砍刀，動作極快地朝著那兩個怪物沖了過去。
噗嗤一聲，砍刀精準削掉了頭顱，血液飛濺，在DC那張妖孽的臉上留下了兩道血痕。
卜因腿一軟在地上滾了一圈，錢幣掉了一地，出於對祖爺爺的信仰和尊敬，他只能手忙腳亂的一邊在地上扒拉一邊嘀嘀咕咕的和祖爺爺道歉。
一轉頭，看見的就是DC對著地上那一灘血肉拍拍拍，頓時被噁心得恨不得一個白眼翻死他，「祖爺爺，要不你上他身讓他去治治腦子吧？」
祖爺爺沒這個興趣，但他和DC組隊的這短短几個小時裡已經見證了DC的瘋癲之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
終於知道他的頭部ID為什麼要取名叫故障了。
這個人腦子裡就有故障！！
路過的畫要仔仔細細翻看一遍，民眾屋子裡的任何一個東西他都要上手摸一摸翻出個所以然來，甚至每個電器他都得找到家裡對應的遙控器和說明書。
如果沒有說明書，他就會去翻電器的老舊痕跡，比如灰塵和搬挪痕跡，以此來證明這些電器是正常使用的。
床底下他要鑽，廁所天花板他要上去摸，平時看都不會看一眼的小抽屜他也要搬出來翻個底朝天。
甚至只是女主人隨意丟掉的唇彩他也要研究一下原因，也許是不愛用了，也許是有新的了，又也許是被狗舔了，不管什麼原因，DC都很感興趣。
卜因是不理解的，他覺得有毛病，多虧了DC，目靜慈和庭庸已經查完了他們今天的工作量，但卜因和DC還差50%！！
心累成了卜因腦子裡唯一能想到的詞彙，轉頭定睛一看，發現了站在電梯門口看戲的兩位，忍不住爬起來唧唧歪歪，「你們看個屁的戲啊，還有沒有隊友愛了？」
庭庸笑呵呵的撐在目靜慈腦袋上，努努嘴，「嗯嗯，的確是在看屁的戲。」
他愛瞎說話這件事卜因和目靜慈都已經習慣了，他們甚至已經進化出了自動屏蔽庭庸垃圾話的功能，卜因轉頭溜到目靜慈身邊，「你們有遇到那個怪物嗎？」
目靜慈點頭，「殺了。」
卜因哦哦兩聲，「殺了就行，因為它們完全不會交流，我還想抓一隻問問話，結果那兩隻跟喪屍一樣一直追著我們不放……」
說到一半，卜因又有點疑惑，「但是……它們好像不會攻擊人？」
卜因剛剛差點就被撓到了，結果一睜眼發現那兩個怪物就呆呆的站在他面前，也不攻擊他。
就是長得醜。
「嗯哼~」庭庸貼在目靜慈身後，說話時目靜慈都能感受到他喉嚨的滾動，「這就有意思了，是怪物，但是不會攻擊人，這種怪物是我們進入ta世界後唯一碰到的非人生物……」
他說著說著眼睛一轉，想到了什麼，「像是……故意跑出來送死的。」
卜因最近剃了寸頭，說是祖爺爺要求的，男人要大大方方的別留門帘子，原本清爽男大一下變成了體育生。
他聽完庭庸的話有點恍然大悟的感覺，下意識去撩頭髮結果摸到腦門的動作都有點尷尬，「呃……其實我也這麼覺得……它們不攻擊，但是也沒自己的意識，不能溝通，但送死這個行為還是太詭異了吧？」
「不詭異。」目靜慈突然開口說，「如果理解成……被什麼東西寄生了，這個東西操控他們送死，就不詭異了。」
從人類軀殼裡脫離出來，破繭一樣的行為太像昆蟲習性，破殼出來的新生兒無意識的追逐『天敵』送死……
目靜慈陡然想起了什麼，低頭敲了敲胸前掛著的記錄儀，「啊……你們能幫我們搜索一個東西嗎？」
指揮室這邊立刻就有人打開了網頁，「請說。」
目靜慈回憶了一下，「我刷視頻的時候看見過一個科普，說是有一種寄生蟲，會寄生在蝸牛身上，然後擠進蝸牛觸角內模擬扭動的毛毛蟲，吸引鳥類來捕食蝸牛，進入鳥類體內後又會繁殖……」
他還沒說完，腦袋頂就傳來了庭庸的聲音，「彩蚴吸蟲，也叫雙盤吸蟲，被它寄生的蝸牛也叫殭屍蝸牛，你搜這個幹什麼？有什麼問題嗎？」
目靜慈皺起眉，回頭去看庭庸，「很像啊。」
庭庸一下就明白了目靜慈的意思。
人類被某種東西寄生，而破殼後的『人』就是【蝸牛】，它會驅使破殼後的【蝸牛】去送死，以此達到【被鳥類啄食後繁殖】的目的。
雖然只是舉例，卻還是讓在場的幾個人都皺起了臉。
沒別的，只是想想就覺得噁心。
「很有可能。」DC拿著記錄儀走了過來，他把自己的一頭長髮綁在腦後，額前垂下幾縷，被他撩到耳後，「我檢查了也觀察了，這些【蝸牛】沒有生命跡象，但是有東西讓他們追著人類跑。」
不傷害人類，只是為了達成死亡的目的。
以此來繁殖嗎？
繁殖什麼？
DC的臉色變差了些，「其實我們不知道破繭出來的【蝸牛】還算不算【蝸牛】，也許，我們看到的人形也只是模擬出來的，就好比雙盤吸蟲寄生在蝸牛體內，通過模擬毛毛蟲來欺騙鳥類。」
DC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地上那兩攤血肉，「模擬出來的毛毛蟲。」
又指了指他自己，以及在場的所有人，「鳥類。」
他說話的語氣低沉，很像是在講什麼恐怖故事，把氣氛渲染得大家都不自覺安靜了下來，目靜慈沒忍住縮了縮下巴。
有時候真的很討厭想像力強的自己。
他和卜因表情都很一言難盡，只有庭庸眨眨眼，一臉真誠的舉手匯報，「那我能當老鷹不？帥~」
「臥槽？」卜因一下就破了功，哭笑不得，「哥你去當老鐵吧？我真的服了你了……」
他們的任務也算被迫告一段落，主要是時間來到了晚上，害怕晚上行動會有變故，經過戚驚掠和柏盛的建議，他們決定找一間屋子休息一晚。
「你們可以放心休息，你們身上都有我們部門的感應器，有東西靠近的時候會精確捕捉。」戚驚掠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脖子都在發僵。
目靜慈他們進去多久，她和柏盛就在現場看了多久。
得到了耳麥里的回應後戚驚掠才解開警服外套，推門走了出去。
指揮室里有同事倒班，也許是之前叄六大道的玫瑰花ta世界鬧得太大，艱難收場後上頭領導終於肯正視他們這個部門，加大了人手，戚驚掠就輕鬆了很多。
雖然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不理解也無法和他們感同身受，但好在大家都有認真工作，尤其是當他們親眼看見了ta世界裡的怪物之後。
畢竟有些東西還是得親眼所見才會明白嚴重性。
柏盛在吸菸區沉默的按滅了一根煙，站在原地許久後又點了一根。
沒抽，就是拿在手裡靜靜地看著。
戚驚掠路過樓梯口，自然就看見了他。
「怎麼？不抽，純浪費？」戚驚掠噙著一抹笑靠在高柏盛一層的樓梯欄杆上，低頭打趣他。
柏盛反應過來，也輕笑一聲乾脆的按滅了煙。
兩個人一高一低，也不打算上去或者下來，隔空聊著天。
柏盛指了指指揮室的方向，「都安排好了？」
戚驚掠點頭，「該休息了，有同事守著的，希望能過一個安全的夜晚。」
「挺好。」柏盛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吸菸區的空氣淨化機，「ta世界……你什麼時候進？」
戚驚掠和柏盛的頭票不多了，但兩人生平都還算寬容，沒什麼執念，生成的【鬼】攻擊欲望不高也不低，偶爾會冒出來一下提醒他們自己也是頭部玩家。
戚驚掠想了想，「他們出來了，我就進。」
「在這之前，我需要和頭部已丟失APP的主策劃聯繫一下。」戚驚掠的手指敲打在欄杆上，發出輕微的聲音，「也算是經歷了一些東西，我有我自己的疑問需要找人解答。」
「嗯……」柏盛眉眼間都是疲憊，「感覺日子比我在刑偵大隊的時候還要難熬。」
戚驚掠哈哈笑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從部門實習生那裡拿的咖啡糖，丟給了他，「喏，這糖我還打算晚上吃的，送你了。」
她說完盯著柏盛眼下的黑眼圈看了兩秒，才嘆了一口氣。
「柏隊，事情在一點點變得嚴重，不如說，我反而慶幸自己是頭部玩家，才能切身體會到這一小批人的絕望，所以快點打起精神吧，我們要做的不止自己活下去，也要讓別人活下去。」
「如果你自己的情緒先垮了，怎麼救別人呢，我們是警察，是普通人能依靠的人，最起碼，不要讓他們失望。」
可以死，但不能垮。
這是戚驚掠當警察十幾年的人生信條。
她的聲音淡淡的，但聽進耳朵里卻變成了一種莫名的鼓勵。
「也是。」柏盛把咖啡糖拆開塞進嘴裡，愣愣的盯著戚驚掠看了好半天才慢吞吞的開口，「……那，下班去喝一杯？」
戚驚掠嘖嘖兩聲，表情嚴肅起來，「人民警察可沒有下班時間，24小時為人民服務，喝酒？那是違紀。」
說得嚴重，好像真的要問責一樣，結果戚驚掠話鋒一轉，露出一個笑容來，「哈哈……嚇到你了？我就是出來吃個飯，晚上還要繼續觀測，柏隊長，你的服務意識不行啊。」
她說完瀟灑轉身離開，留下柏盛一個人呆滯在原地，手心咖啡糖的包裝紙被捏得嚓嚓作響。
等凌晨指揮室的門再被推開的時候，裡面已經睡了一片。
戚驚掠動作安靜的從小房間裡拿出兩件衣服，轉身給兩個趴在桌子上睡的實習生蓋上，才坐到了守夜的同事身邊，拿起一個頭戴耳機戴好。
她剛剛眯了一覺，被鬧鐘鬧醒後來負責守目靜慈下半夜的夜。
提供觀測的是他們研發出來的名為『愛人099』的紅外線全方面追蹤機器。
是通體純黑的手錶外形，和耳麥以及記錄儀是分開佩戴的，這樣即使記錄儀和耳麥關閉他們也能實時監測環境變化。
『愛人099』能檢測佩戴者自身的心率和情緒波動，同時捕捉佩戴者三米範圍內的物體活動軌跡，開啟使用後，白天會實時播報給佩戴員，晚上則會傳回主機，也就是指揮室的大屏上。
他們曾經做過實驗，『愛人099』能捕捉到螞蟻的行動，精確到分秒頻率以及螞蟻轉向的方向。
指揮室的交流是用文字。
戚驚掠和身邊的兩個同事打字交流，確認上半夜目靜慈他們那邊很安靜沒有出意外才放下心。
當她低頭記錄目靜慈的呼吸頻率時，左手邊坐下來一個人。
原本應該下班回家休息的柏盛坐了下來，他也補了覺，過來接替了給庭庸守夜的位置，戴好耳機後還從口袋裡帶了一包沒拆開的整包咖啡糖，慢慢推給戚驚掠。
「……」戚驚掠眉頭一挑，收下了。
就這樣？
切。
沒意思的老男人。
庭庸蹲在地上那一灘軟趴趴的『人』面前，用隨手拿的電視遙控器戳了戳，發現這個『人』的身體都是軟的。
他覺得很神奇，「所以它倆真的就是從那兩個屍體裡鑽出來的。」
目靜慈站在他旁邊，慢悠悠的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它們是從廁所的天花板里鑽出來的，我踹在它身上的時候，也感覺到它的身體是軟的。」
像是新生的蝴蝶，破繭後柔軟的身體和翅膀都還不足以飛翔。
目靜慈也蹲了下來，「如果真的是蝴蝶呢？」
「嗯嗯~」庭庸語調上揚搖頭，「蝴蝶破繭出來還是它，但是從人類身體裡出來的，不一定是人類。」
眼前這一灘血水帶來的視覺衝擊力還是太大了，怎麼看都不像正兒八經的人類。
雖然的確是有手有腳有腦袋。
目靜慈回憶了一下，說出了自己覺得奇怪的地方，「它倆其實沒有攻擊我。」
庭庸轉頭驚訝的盯著他。
目靜慈聳聳肩，低下頭戳著自己的鞋子，「它倆就是歪歪扭扭亂七八糟的從廁所天花板掉下來之後朝著我的方向衝過來了，但是看我拿斧頭之後它倆的動作有停下來的趨勢。」
類似於百米起跑，結果裁判空哨。
目靜慈有猶豫過，但還是採取了趕盡殺絕的招式，他不相信這些怪物，加上怪物不會說話，也就沒有手下留情留下來溝通的必要。
庭庸勾唇笑了，「好帥啊阿慈，你也要上排行榜嗎？」
目靜慈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你敢。」
庭庸嘟著嘴摸出手機，一副欠打的模樣，「我現在就創個專屬於你的排行榜，叫做『殺人不眨眼大魔頭酷酷榜』~~」
沒嘚瑟多久，目靜慈作勢要走，庭庸誒了一聲連忙拉住他，止不住地笑，「哈哈哈！開玩笑的開玩笑——」
「啊！！」
一聲尖叫從樓下傳來，庭庸和目靜慈一僵，隨後立馬拔腿朝著外面的方向跑去。
電梯門一開，目靜慈迎面看見卜因拽著DC在走廊里如同屁股著了火一樣狂奔，而DC拿著手裡的記錄儀，對準了正在追他們的傢伙。
鏡頭內，兩個跌跌撞撞的血人朝著他們追趕，一根略長的舌頭從它們嘴裡伸出來，動作可不慢，但要追上他倆還真是個問題。
DC淡定的放大鏡頭，甚至頭也懶得回，張口就是，「誒，算卦的，跑慢點啊，跑太快了它們追不上我怎麼記錄啊？」
卜因淚流滿面，只覺得DC是個神經病，破口大罵，「那你倒是撒開我啊！我一個人跑！」
那不能，DC一隻手勾著卜因的脖子不放，「那不行，你是我的移動雲台。」
鏡頭拍攝成功，DC精準捕捉到了那兩個怪物的正臉，隨後一腳剎車，抽出掛在背包下的一把大砍刀，動作極快地朝著那兩個怪物沖了過去。
噗嗤一聲，砍刀精準削掉了頭顱，血液飛濺，在DC那張妖孽的臉上留下了兩道血痕。
卜因腿一軟在地上滾了一圈，錢幣掉了一地，出於對祖爺爺的信仰和尊敬，他只能手忙腳亂的一邊在地上扒拉一邊嘀嘀咕咕的和祖爺爺道歉。
一轉頭，看見的就是DC對著地上那一灘血肉拍拍拍，頓時被噁心得恨不得一個白眼翻死他，「祖爺爺，要不你上他身讓他去治治腦子吧？」
祖爺爺沒這個興趣，但他和DC組隊的這短短几個小時裡已經見證了DC的瘋癲之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
終於知道他的頭部ID為什麼要取名叫故障了。
這個人腦子裡就有故障！！
路過的畫要仔仔細細翻看一遍，民眾屋子裡的任何一個東西他都要上手摸一摸翻出個所以然來，甚至每個電器他都得找到家裡對應的遙控器和說明書。
如果沒有說明書，他就會去翻電器的老舊痕跡，比如灰塵和搬挪痕跡，以此來證明這些電器是正常使用的。
床底下他要鑽，廁所天花板他要上去摸，平時看都不會看一眼的小抽屜他也要搬出來翻個底朝天。
甚至只是女主人隨意丟掉的唇彩他也要研究一下原因，也許是不愛用了，也許是有新的了，又也許是被狗舔了，不管什麼原因，DC都很感興趣。
卜因是不理解的，他覺得有毛病，多虧了DC，目靜慈和庭庸已經查完了他們今天的工作量，但卜因和DC還差50%！！
心累成了卜因腦子裡唯一能想到的詞彙，轉頭定睛一看，發現了站在電梯門口看戲的兩位，忍不住爬起來唧唧歪歪，「你們看個屁的戲啊，還有沒有隊友愛了？」
庭庸笑呵呵的撐在目靜慈腦袋上，努努嘴，「嗯嗯，的確是在看屁的戲。」
他愛瞎說話這件事卜因和目靜慈都已經習慣了，他們甚至已經進化出了自動屏蔽庭庸垃圾話的功能，卜因轉頭溜到目靜慈身邊，「你們有遇到那個怪物嗎？」
目靜慈點頭，「殺了。」
卜因哦哦兩聲，「殺了就行，因為它們完全不會交流，我還想抓一隻問問話，結果那兩隻跟喪屍一樣一直追著我們不放……」
說到一半，卜因又有點疑惑，「但是……它們好像不會攻擊人？」
卜因剛剛差點就被撓到了，結果一睜眼發現那兩個怪物就呆呆的站在他面前，也不攻擊他。
就是長得醜。
「嗯哼~」庭庸貼在目靜慈身後，說話時目靜慈都能感受到他喉嚨的滾動，「這就有意思了，是怪物，但是不會攻擊人，這種怪物是我們進入ta世界後唯一碰到的非人生物……」
他說著說著眼睛一轉，想到了什麼，「像是……故意跑出來送死的。」
卜因最近剃了寸頭，說是祖爺爺要求的，男人要大大方方的別留門帘子，原本清爽男大一下變成了體育生。
他聽完庭庸的話有點恍然大悟的感覺，下意識去撩頭髮結果摸到腦門的動作都有點尷尬，「呃……其實我也這麼覺得……它們不攻擊，但是也沒自己的意識，不能溝通，但送死這個行為還是太詭異了吧？」
「不詭異。」目靜慈突然開口說，「如果理解成……被什麼東西寄生了，這個東西操控他們送死，就不詭異了。」
從人類軀殼裡脫離出來，破繭一樣的行為太像昆蟲習性，破殼出來的新生兒無意識的追逐『天敵』送死……
目靜慈陡然想起了什麼，低頭敲了敲胸前掛著的記錄儀，「啊……你們能幫我們搜索一個東西嗎？」
指揮室這邊立刻就有人打開了網頁，「請說。」
目靜慈回憶了一下，「我刷視頻的時候看見過一個科普，說是有一種寄生蟲，會寄生在蝸牛身上，然後擠進蝸牛觸角內模擬扭動的毛毛蟲，吸引鳥類來捕食蝸牛，進入鳥類體內後又會繁殖……」
他還沒說完，腦袋頂就傳來了庭庸的聲音，「彩蚴吸蟲，也叫雙盤吸蟲，被它寄生的蝸牛也叫殭屍蝸牛，你搜這個幹什麼？有什麼問題嗎？」
目靜慈皺起眉，回頭去看庭庸，「很像啊。」
庭庸一下就明白了目靜慈的意思。
人類被某種東西寄生，而破殼後的『人』就是【蝸牛】，它會驅使破殼後的【蝸牛】去送死，以此達到【被鳥類啄食後繁殖】的目的。
雖然只是舉例，卻還是讓在場的幾個人都皺起了臉。
沒別的，只是想想就覺得噁心。
「很有可能。」DC拿著記錄儀走了過來，他把自己的一頭長髮綁在腦後，額前垂下幾縷，被他撩到耳後，「我檢查了也觀察了，這些【蝸牛】沒有生命跡象，但是有東西讓他們追著人類跑。」
不傷害人類，只是為了達成死亡的目的。
以此來繁殖嗎？
繁殖什麼？
DC的臉色變差了些，「其實我們不知道破繭出來的【蝸牛】還算不算【蝸牛】，也許，我們看到的人形也只是模擬出來的，就好比雙盤吸蟲寄生在蝸牛體內，通過模擬毛毛蟲來欺騙鳥類。」
DC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地上那兩攤血肉，「模擬出來的毛毛蟲。」
又指了指他自己，以及在場的所有人，「鳥類。」
他說話的語氣低沉，很像是在講什麼恐怖故事，把氣氛渲染得大家都不自覺安靜了下來，目靜慈沒忍住縮了縮下巴。
有時候真的很討厭想像力強的自己。
他和卜因表情都很一言難盡，只有庭庸眨眨眼，一臉真誠的舉手匯報，「那我能當老鷹不？帥~」
「臥槽？」卜因一下就破了功，哭笑不得，「哥你去當老鐵吧？我真的服了你了……」
他們的任務也算被迫告一段落，主要是時間來到了晚上，害怕晚上行動會有變故，經過戚驚掠和柏盛的建議，他們決定找一間屋子休息一晚。
「你們可以放心休息，你們身上都有我們部門的感應器，有東西靠近的時候會精確捕捉。」戚驚掠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脖子都在發僵。
目靜慈他們進去多久，她和柏盛就在現場看了多久。
得到了耳麥里的回應後戚驚掠才解開警服外套，推門走了出去。
指揮室里有同事倒班，也許是之前叄六大道的玫瑰花ta世界鬧得太大，艱難收場後上頭領導終於肯正視他們這個部門，加大了人手，戚驚掠就輕鬆了很多。
雖然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不理解也無法和他們感同身受，但好在大家都有認真工作，尤其是當他們親眼看見了ta世界裡的怪物之後。
畢竟有些東西還是得親眼所見才會明白嚴重性。
柏盛在吸菸區沉默的按滅了一根煙，站在原地許久後又點了一根。
沒抽，就是拿在手裡靜靜地看著。
戚驚掠路過樓梯口，自然就看見了他。
「怎麼？不抽，純浪費？」戚驚掠噙著一抹笑靠在高柏盛一層的樓梯欄杆上，低頭打趣他。
柏盛反應過來，也輕笑一聲乾脆的按滅了煙。
兩個人一高一低，也不打算上去或者下來，隔空聊著天。
柏盛指了指指揮室的方向，「都安排好了？」
戚驚掠點頭，「該休息了，有同事守著的，希望能過一個安全的夜晚。」
「挺好。」柏盛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吸菸區的空氣淨化機，「ta世界……你什麼時候進？」
戚驚掠和柏盛的頭票不多了，但兩人生平都還算寬容，沒什麼執念，生成的【鬼】攻擊欲望不高也不低，偶爾會冒出來一下提醒他們自己也是頭部玩家。
戚驚掠想了想，「他們出來了，我就進。」
「在這之前，我需要和頭部已丟失APP的主策劃聯繫一下。」戚驚掠的手指敲打在欄杆上，發出輕微的聲音，「也算是經歷了一些東西，我有我自己的疑問需要找人解答。」
「嗯……」柏盛眉眼間都是疲憊，「感覺日子比我在刑偵大隊的時候還要難熬。」
戚驚掠哈哈笑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從部門實習生那裡拿的咖啡糖，丟給了他，「喏，這糖我還打算晚上吃的，送你了。」
她說完盯著柏盛眼下的黑眼圈看了兩秒，才嘆了一口氣。
「柏隊，事情在一點點變得嚴重，不如說，我反而慶幸自己是頭部玩家，才能切身體會到這一小批人的絕望，所以快點打起精神吧，我們要做的不止自己活下去，也要讓別人活下去。」
「如果你自己的情緒先垮了，怎麼救別人呢，我們是警察，是普通人能依靠的人，最起碼，不要讓他們失望。」
可以死，但不能垮。
這是戚驚掠當警察十幾年的人生信條。
她的聲音淡淡的，但聽進耳朵里卻變成了一種莫名的鼓勵。
「也是。」柏盛把咖啡糖拆開塞進嘴裡，愣愣的盯著戚驚掠看了好半天才慢吞吞的開口，「……那，下班去喝一杯？」
戚驚掠嘖嘖兩聲，表情嚴肅起來，「人民警察可沒有下班時間，24小時為人民服務，喝酒？那是違紀。」
說得嚴重，好像真的要問責一樣，結果戚驚掠話鋒一轉，露出一個笑容來，「哈哈……嚇到你了？我就是出來吃個飯，晚上還要繼續觀測，柏隊長，你的服務意識不行啊。」
她說完瀟灑轉身離開，留下柏盛一個人呆滯在原地，手心咖啡糖的包裝紙被捏得嚓嚓作響。
等凌晨指揮室的門再被推開的時候，裡面已經睡了一片。
戚驚掠動作安靜的從小房間裡拿出兩件衣服，轉身給兩個趴在桌子上睡的實習生蓋上，才坐到了守夜的同事身邊，拿起一個頭戴耳機戴好。
她剛剛眯了一覺，被鬧鐘鬧醒後來負責守目靜慈下半夜的夜。
提供觀測的是他們研發出來的名為『愛人099』的紅外線全方面追蹤機器。
是通體純黑的手錶外形，和耳麥以及記錄儀是分開佩戴的，這樣即使記錄儀和耳麥關閉他們也能實時監測環境變化。
『愛人099』能檢測佩戴者自身的心率和情緒波動，同時捕捉佩戴者三米範圍內的物體活動軌跡，開啟使用後，白天會實時播報給佩戴員，晚上則會傳回主機，也就是指揮室的大屏上。
他們曾經做過實驗，『愛人099』能捕捉到螞蟻的行動，精確到分秒頻率以及螞蟻轉向的方向。
指揮室的交流是用文字。
戚驚掠和身邊的兩個同事打字交流，確認上半夜目靜慈他們那邊很安靜沒有出意外才放下心。
當她低頭記錄目靜慈的呼吸頻率時，左手邊坐下來一個人。
原本應該下班回家休息的柏盛坐了下來，他也補了覺，過來接替了給庭庸守夜的位置，戴好耳機後還從口袋裡帶了一包沒拆開的整包咖啡糖，慢慢推給戚驚掠。
「……」戚驚掠眉頭一挑，收下了。
就這樣？
切。
沒意思的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