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夢核怪談辯論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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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庸站在高處,目睹了不遠處的一切。

  「你看見了吧。」李淡蹲在庭庸身邊,輕聲說,「他把怪物和自己的頭融合了。」

  庭庸嗯了一聲,隨口夸,「真棒。」

  李淡不理解地抬頭看他,「你沒搞清楚重點嗎?阿慈把怪物融合了。」

  玩家可以選擇且只可以選擇武器類的東西和自己的頭部融合,APP是不支持選擇有生命跡象的NPC或者任何有活動軌跡的『詭異』的。

  一方面是防止玩家壓制不住那些怪物而被反噬,一方面是防止怪物植入後會對玩家進行洗腦或同化。

  怎麼看,和怪物融合這件事都有點詭異了吧?

  庭庸就這反應啊?

  李淡深深懷疑這倆人的身份,眉頭一皺,腦洞大開,「……你們不會也是怪物吧?」

  庭庸嗆了一下,好笑的低頭,和李淡對上視線,「你想像力不錯,有想法來當劇情編劇嗎?」

  李淡搖搖頭,婉拒了,「我還是當我的伐木工吧。」

  每天砍砍砍就好了。

  庭庸也學李淡那樣蹲下來,和她並排看風景,「李淡,看你的臂章能看出來你在紅樹林基地工作吧。」

  那個臂章很小眾,普通人一眼也看不懂。

  「雖然以後不一定會再次相遇,但我覺得我有必要說清楚一些事。」庭庸笑眯眯地偏過頭,一雙眼睛沒什麼情緒地掃著李淡,「這件事,不要告訴別人。」

  李淡沒說話,兩人對視了幾秒,什麼都明白了。

  庭庸在威脅她。

  李淡不是個多嘴的人,她當然知道少說少錯,但還是忍不住開口,「他很危險……」

  「也夠獨特。」庭庸打斷了她的話,眼中迸發出一種別樣的情緒,「我很喜歡。」

  「……」

  行,他知道這件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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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淡深吸一口氣,她知道這就是庭庸給她做的保證,一種類似於『目靜慈是很危險,但是我會管束好他』的保證。

  那既然如此,李淡也就沒話說。

  庭庸卻扯出一抹笑,戳了戳她,「姐姐~你可別往外說……」

  「我能說什麼?」李淡瞥了他一眼,拍了拍褲子就站了起來準備下去,面無表情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什麼都沒看見。」

  【天使箱·已收回。】

  目靜慈腿一軟,捂著耳朵跪倒在地上。

  耳邊那些煩人的碎碎念和尖叫聲在此刻驟然消失。

  他切身體會了一下什麼叫做『天使箱會影響玩家』,天使箱一激活,目靜慈只覺得自己想砍人。

  也的確砍了。

  他站在一堆被羽毛切割成碎末的血肉中心,擦了擦臉上的血,跨了出去。

  推開門,進入了4樓的樓道。

  「那個努力姐又在跑業務啊?」

  目靜慈一愣,下意識縮到了樓梯後面,靜靜地聽。

  「說的是想做今年的夏季秀場……你這什麼表情啦哈哈哈哈……說不定人家努努力,真的可以呢?」

  「哎呀~我也是不想打擊她,我們公司能做秀場的人都在……嗯嗯,都在上面,她一個實習生,部門正式員工都沒混上……」

  「煩都煩死了,天天卷卷卷,她一努力,我們就要被部長指責……」

  「誰說不是呢……」

  目靜慈支起耳朵聽的認真,他姑且能明白髮生了些什麼,這棟LULIN大樓做的就是秀場服裝,也算是本市最大的服裝業龍頭公司之一。

  這種職場上的彎彎繞繞目靜慈了解的還不夠透徹,但通過網絡也知道個大概。

  ……職場霸凌?

  目靜慈琢磨著,那些說話的聲音也消失了,他有些疑惑地往外走探頭去看,發現樓道里除了他就沒有別人了。

  走了?

  腳步聲從身後陡然響起,目靜慈一回頭,和一張憤怒的臉正正好對上,對方用力推了目靜慈一下,嘴裡還在怒吼,「裝什麼裝?!」

  目靜慈猝不及防地往後連退幾步,撞開了4樓的門,直接往後跌倒在地。

  「哎呀,林彤曳?」有人把目靜慈扶了起來,「你沒事吧?怎麼平路也能摔跤?」

  目靜慈茫然地站起來後發現這一層的辦公層非常正常,大家都穿著靚麗,和2樓的統一工服不一樣,都是自己搭配,穿的各有各的特色。

  主要是,他們的模樣和正常人沒什麼差別。

  目靜慈盯著身邊扶著自己的女人看,心口漏拍了一瞬。

  這個女人的臉上除了一張嘴,沒有其他的五官。

  目靜慈定睛去看辦公層里的其他人,發現轉過身的人和這個女人一樣,都只有一張嘴。

  這個畫面有點衝擊他的大腦,目靜慈緩了一會兒,才看向女人,「林彤曳?」

  女人笑了笑,鮮紅的嘴唇抿成一個敷衍的笑,很明顯,這個笑容並不真心。

  她指了指目靜慈的胸口,那裡是夾在衣服上的工牌,語氣故作輕鬆,「你呀,你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哎呀小彤,在我們部門真的是忙壞了對吧?」

  目靜慈低頭看了看自己,他胸前真的夾著一個工牌,是一個女孩子,長相清秀,還有點眼熟。

  目靜慈眨眨眼,想起來了。

  他在那個斷頭的司機口袋裡翻出來的照片之一,就是這個林彤曳。

  目靜慈多加了個心眼,剛想說話,身邊的女人就塞給了他一份厚厚的資料,「小彤,我要出外勤,這些資料麻煩你做成總結然後發我郵箱哈。」

  像是一個導火索,這個女人的話一出,其他人也紛紛涌了過來。

  臉上只有一張嘴,張口就是說話。

  「這個麻煩你歸類一下哈。」

  「這個列印成18份,每個部門都要送一份哦。」

  「這個客戶記得去了解一下合同的細節,說是價格有點問題,你記得送點禮。」

  「這個面料的廠商說下午要送新的樣品,你記得仔仔細細的做成報告。」

  「還有這個……」

  目靜慈抱著一堆文件無措地站在原地,看見一圈人圍著他感覺有點缺氧,手裡的文件越來越重,重到目靜慈都有點抱不動。

  這些工作為什麼要給他??

  目靜慈一皺眉就想鬆手,但他明明鬆了手,那些文件卻穩穩噹噹地黏在了他的手上。

  「嗯?」目靜慈甩了甩手,那一摞摞文件並沒有被甩出去。

  「……」

  目靜慈深吸一口氣,心累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滿腦袋都是疑惑,但目前好像除了完成這些工作……就沒有別的方法甩掉這些『鍋』了。

  他試過用牙齒咬住黏在手上的文件去拽,但除了給文件紋了兩排齒印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甚至用力拽,手心還火辣辣的疼。

  目靜慈有點絕望。

  他還是個學生。

  真的真的只是個學生。

  目靜慈走到了印表機旁邊,盯著眼前這個巨大的工具有點不解,一隻手成功從文件上摘了下來,但另一隻手還牢牢黏著,加上過於重的文件堆在一隻手上,他只能把手放在印表機上緩解重量。

  他把文件放進了印表機,接下來就是盯著一連串沒有文字標識的按鍵大眼瞪小眼。

  越看越生氣,這些工作給他幹嘛啊?他看起來很靠譜嗎?

  目靜慈冷哼一聲,眼睛都不眨地隨便戳了好幾個按鍵,隨著他的亂按,印表機立刻嗡嗡地響了起來。

  他抱起文件就是一個後退三步,緊接著,印表機開始瘋狂往外吐紙。

  嘶……這是闖禍了嗎?

  目靜慈看著滿地飛的紙張踮起腳,悶聲不吭的轉身就走。

  「呀!!這誰弄的?!耗材全浪費了!!」

  「不知道啊……這印表機幾萬塊一台呢!」

  身後亂成一團,目靜慈又費力抱著文件來到了一個沒人的工位前站定,看著文件上的電話號碼,回憶了一下這個電話號碼是要幹什麼……

  打電話?

  中。

  目靜慈拿起工位上的座機電話撥了號,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餵?」

  目靜慈不說話。

  客戶有點納悶,「誰啊?」

  目靜慈慢悠悠的開口,「LULIN大樓面料部。」

  客戶明白了,「哦,是來問合同的價格的對吧?我這邊商量了一下……」

  「不。」目靜慈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我們這邊商量了一下,決定不和你們合作了。」

  客戶一愣,立馬炸了,「你說什麼?!」

  目靜慈一臉認真地彎腰告狀,「我老闆說你們的合同完全不合理,而且你們的態度非常惡劣,完全就是來搶錢的,所以讓我來通知你一聲,我們不合作了。」

  「你們是瘋子嗎?!你誰啊?!」

  目靜慈看了一眼工位上的銘牌,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面料部王銘,你來打我唄。」

  電話掛斷,目靜慈拿起一支筆慢吞吞地把文件上的電話劃掉,嗯,這個就算是完成任務了。

  他轉身離開,身後那個座機電話瘋狂響起,王銘從電梯裡出來就趕緊過來接電話,結果一接就是老闆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什麼??我沒有打過電話啊……不是……我沒有……」

  目靜慈檢查著手裡的文件,在辦公層里轉了一圈找到了自己的工位,確認了上面的銘牌印著『林彤曳』三個字才坐下。

  工位堆滿了工作,中心擺著一台電腦,看著就逼仄。

  他可沒有當菩薩的心情。

  目靜慈瞪著眼睛干看著半天才幽幽地打開電腦,心裡憋著壞,雙手開始瘋狂在鍵盤上飛舞。


  他快速創建了一個拉取程序,選中了同樓層的幾個主管,把他們拉入了一個群聊內。

  那個群聊的創始人是這一層的幾個小團體,建來專門吐槽上司的,裡面的辱罵消息飛一樣刷屏,幾個主管辦公室里傳來了摔東西的聲音。

  反觀目靜慈一個人管理十幾個人的帳號發送辱罵消息,的確是忙啊,非常忙。

  各個工位的電話開始狂響,他們急著接電話,又被一頓好罵。

  目靜慈悶聲不吭且老老實實地打開了他們這一層的區域網,一個不小心進入了管理後台,將網絡一鍵封禁。

  「什麼情況啊?!怎麼網絡沒了?」有人立馬拍桌站起來,「趕緊找人修啊!我這傳資料呢!」

  「不是?我這邊在線上會議呢!!」

  「今天見鬼了嗎?」

  不是見鬼了。

  目靜慈在心裡小聲嘀咕,手上也沒停。

  是見目靜慈了。

  他把幾份文件拿出來,都是要總結成文檔發送郵箱的,目靜慈翻看了一下裡面的內容,發現全是什麼款式啊、面料啊、版型啊……實在是看不懂,那他乾脆調出那幾個郵箱,在裡面敲敲打打出來一行字。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發送成功。

  「噗……」

  按下發送鍵的瞬間,目靜慈的耳邊傳來了一聲明顯是繃不住的悶笑聲。

  目靜慈立刻轉身看去,發現一個女生不知何時起就趴在他工位擋板的後面,穿著白裙子,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他看。

  有眼睛的。

  目靜慈從口袋裡掏出那兩張小一寸的證件照片,拿出一張,對比了一下,「……林彤曳。」

  林彤曳在小聲的笑,沒有回應,也沒有承認身份。

  她只是伸出手,指了指目靜慈。

  目靜慈歪歪頭,發現她的視線落在了電腦上,「讓我看電腦?」

  林彤曳眨眨眼,表示正確。

  目靜慈好奇,「你為什麼不和我對話?」

  林彤曳的眼睫顫了顫,緩緩從工位擋板後面走了出來。

  她的嘴巴被人用針線縫了起來。

  原來不是不想對話,是說不了話。

  血液把絲線都染紅染黑,牽扯著皮肉,看著密密麻麻的讓人忍不住皺眉。

  目靜慈也明顯有點意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一個轉頭,林彤曳就消失了。

  他在電腦里翻了又翻,也沒搞明白林彤曳讓他看什麼,只是快速且無效地把工作全都處理完後,他的雙手總算是解放了。

  只是這一層鬧翻了天。

  目靜慈悄然站起來,朝著樓道的門走去。

  大家都挺忙的,焦頭爛額的同時沒時間去理會目靜慈,他就這樣走到了樓道門口,用力一拉——

  不是樓道,而是被水泥牆封死的死路。

  「……」

  目靜慈面無表情地把門關上了。

  鬼打牆什麼的,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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