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中國德比II，孫悅的告別
2010年4月中旬，紐約。
麥迪遜廣場花園的燈光在傍晚七點亮到了極致。那是一種只屬於籃球聖殿的光芒——穹頂上懸掛著無數面退役球衣，沃爾特·弗雷澤、威利斯·里德、派屈克·尤因……每一個名字都是一段傳奇，每一面旗幟都是一段歷史。這座球館見證了籃球運動最輝煌的時刻，也見證了無數英雄的起落沉浮。
但對於今晚的主角來說，這座球館，可能是他NBA生涯的終點站。
賽前兩小時，客隊更衣室里，氣氛平靜而專注。
林燃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正在慢條斯理地纏繞著腳踝上的繃帶。他的動作不急不緩，一圈又一圈，力道均勻。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但眼神深處，有一團火焰在無聲燃燒——那是屬於殺手特有的冷靜與熾熱並存的光芒。
上一場在斯台普斯，他砍下了70分，卻輸給了湖人。那場失利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裡。他知道，沒有大姚的公牛，在面對頂級強隊時顯得不堪一擊。但今晚的對手是尼克斯——一支戰績聯盟墊底的球隊，一支正在重建中掙扎的隊伍。
這是一場必須拿下的比賽。
「林，今晚的對手很弱。」諾阿走過來，一邊往手指上纏繃帶，一邊咧嘴笑道，「你應該能輕鬆拿到高分。」
「不。」林燃系好鞋帶，站起身，用力跺了跺腳，感受著鞋底的抓地力，「今晚，我要的是勝利。資料不重要。」
諾阿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明白。」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斯凱爾斯教練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戰術板，臉上帶著一種凝重的表情：「今晚的對手是尼克斯。他們的戰績是聯盟墊底，防守鬆散，進攻混亂。按理說，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比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更衣室里的每一張臉：「但我要提醒你們——不要輕敵。NBA沒有弱旅。任何一支球隊，都有可能在某一個夜晚打出超常的表現。」
球員們紛紛點頭。
林燃拿起自己的球衣，套在身上，然後走出更衣室，走向球員通道。
球員通道里，燈光昏暗而悠長。林燃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身後是諾阿、鄧、辛里奇——大姚不在，他的腳踝骨刺讓他只能穿著西裝坐在場邊觀戰。林燃的腳步堅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在這時，通道的另一頭，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裡。
那個人穿著尼克斯隊的白色訓練服，身高超過兩米零五，身材修長而勻稱。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笑容，那種笑容里，有一種屬於中國人的親切和謙遜。
孫悅。
「林哥，好久不見。」孫悅用中文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熱情。
林燃走上前，伸出手，與孫悅握了握。那隻手很大，很溫暖，掌心布滿了老繭——那是十幾年職業籃球生涯留下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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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悅，好久不見。」林燃笑了笑，「你最近怎麼樣？」
孫悅的笑容里多了一絲苦澀。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林哥，我這個賽季打完，可能就要回國了。」
林燃愣住了。
他看著孫悅，看著他那雙平靜卻帶著一絲疲憊的眼睛。孫悅比他大三歲，今年29歲——對於一個籃球運動員來說，29歲正值巔峰。但孫悅的NBA生涯，卻已經走到了盡頭。
「為什麼？」林燃問，聲音有些沙啞，「你還年輕，還可以在NBA打下去。」
孫悅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沒有球隊要我。我的水平，達不到NBA的標準。」
林燃沉默了。
他知道孫悅的故事。2007年，孫悅在第二輪第40順位被湖人選中，成為繼大姚之後第二位登入NBA的中國後衛。他在湖人隊待了一個賽季，跟隨球隊獲得了2009年的總冠軍戒指。但他在湖人隊的角色，只是一個邊緣球員——場均出場時間不到10分鐘，場均得分不到3分。
2009年夏天，湖人隊裁掉了孫悅。此後，他輾轉多支球隊，卻始終無法站穩腳跟。本賽季，他與尼克斯簽了一份十天短合同，但這已經是他的第三份十天短合同了——如果尼克斯不與他續約，他的NBA生涯，就將徹底結束。
「林哥，你知道嗎？」孫悅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夠進入NBA，能夠和科比做隊友，能夠拿到一枚總冠軍戒指——這些經歷，是很多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但我也一直覺得自己很不幸。因為我始終無法證明自己。我始終無法在NBA站穩腳跟。我始終……達不到那個標準。」
林燃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伸出手，拍了拍孫悅的肩膀。
「不管在哪裡，打好自己的球就行。」林燃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鼓勵，「NBA不是衡量一個球員價值的唯一標準。回到CBA，你依然是那個『孫大聖』。你依然可以在球場上飛翔。」
孫悅抬起頭，看著林燃。林燃的眼神里沒有敷衍，沒有客套，只有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鼓勵。
「謝謝你，林哥。」孫悅說，聲音有些沙啞。
「走吧，上場了。」林燃笑了笑，「今晚，咱們好好打一場。」
晚上七點十五分，雙方球員入場。
麥迪遜廣場花園的燈光在傍晚七點亮到了極致。看台上坐滿了球迷，但那種屬於強隊主場的壓迫感，在這裡卻稀薄得像紐約春天的空氣。尼克斯隊的球迷們已經習慣了失敗，他們已經不再奢望季後賽，他們只希望在每一個夜晚，看到一些精彩的表演。
林燃跑進球場時，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記分牌上。那上面顯示著今晚的對手——紐約尼克斯。一支戰績聯盟墊底的球隊，一支正在重建中掙扎的隊伍。
但他沒有輕敵。
他知道，NBA沒有弱旅。任何一支球隊，都有可能在某一個夜晚打出超常的表現。
跳球環節。
諾阿和尼克斯的中鋒站在中圈兩側。尼克斯的中鋒是大衛·李，身高六英尺九英寸，技術全面但防守一般。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無所謂的態度——畢竟，尼克斯這個賽季已經徹底擺爛了，戰績聯盟墊底，季後賽早已無望。
裁判將球高高拋起。
諾阿憑藉出色的彈跳，指尖率先觸到籃球，將球撥向己方半場。
公牛隊的第一次進攻。
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尼克斯控衛克里斯·杜洪的防守。杜洪是一名經驗豐富的控衛，防守穩健，但速度和爆發力一般。他張開雙臂，試圖用身體對抗限制林燃的突破。
林燃沒有急於進攻。他先觀察了一下尼克斯隊的防守站位——大衛·李在內線虎視眈眈，威爾森·錢德勒在側翼游弋，達尼羅·加里納利在外線緊貼鄧，拉里·休斯則跟著辛里奇。
尼克斯隊的防守體系，鬆散得像一張破漁網。
林燃打了個手勢，示意諾阿提上高位掩護。諾阿的掩護紮實得像一堵移動的牆，將杜洪牢牢擋住。林燃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尼克斯隊的內線被迫換防——大衛·李換防出來，面對林燃的突破。
錯位。
林燃沒有猶豫。他在三分線外一步急停，起跳，出手——
「唰！」
三分命中。3-0。
全場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林燃沒有慶祝，迅速退回半場，張開雙臂，準備防守。
這就是他的策略——從第一球開始，就告訴尼克斯隊：今晚，我是不可阻擋的。
首節比賽，變成了林燃的個人表演。
他在第一節打了整整10分鐘，8投6中，三分球4投3中，罰球2罰2中，砍下16分5助攻3籃板。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而果斷，每一次傳球都穿透了尼克斯的防線。
首節進行到8分12秒，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杜洪的防守。他連續胯下運球，調動杜洪的重心，然後突然加速向右側突破。杜洪的橫移速度不慢，緊緊貼住林燃，但林燃在突破到罰球線附近時，突然一個急停，拔起跳投——
「唰！」
中距離命中。
首節進行到4分05秒，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杜洪的防守。他示意諾阿提上高位掩護，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大衛·李換防過來，林燃在換防形成前的瞬間，手腕一抖，將球傳給了從另一側切入的鄧。鄧接球時，面前空無一人，他雙腳起跳，雙手將球狠狠砸進籃筐！
首節進行到1分12秒，林燃在快攻中接到辛里奇的傳球，面對退防的錢德勒，一個歐洲步上籃，躲過錢德勒的封蓋，將球送入籃筐。
首節結束時，公牛以38:28領先10分。林燃的資料定格在16分5助攻3籃板——高效而全面。
第二節，林燃繼續留在場上。
他在第二節繼續保持著高效的進攻節奏。他在弧頂持球，利用諾阿的掩護殺入禁區，上籃得手；他在底角接到辛里奇的傳球，面對補防過來的加里納利，虛晃一槍，點起對手，然後運球一步，中距離跳投命中；他在快攻中接到諾阿的傳球，面對退防的杜洪，一個歐洲步上籃，躲過杜洪的封蓋，將球送入籃筐。
半場結束時，林燃的資料定格在28分8助攻5籃板。公牛以68:52領先16分。
更衣室里，氣氛輕鬆而愉快。
「林，你今晚太猛了！」諾阿走過來，用力拍了拍林燃的後背，咧嘴笑道，「半場28分8助攻！照這個勢頭，你今晚又能拿50分！」
「不。」林燃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運動飲料，喝了一口，「下半場，我要多給隊友創造機會。我們需要讓每個人都參與到進攻中來。」
諾阿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明白。」
下半場開始後，林燃改變了打法。
他開始更多打無球，利用諾阿和鄧的掩護創造機會。他的跑位靈活而多變，時而切入籃下，時而拉到外線，時而利用反跑甩開防守。他的傳球穿透力十足，一次次撕開尼克斯的防線，為隊友創造得分機會。
第三節進行到8分12秒，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杜洪的防守。他示意諾阿提上高位掩護，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大衛·李換防過來，林燃在換防形成前的瞬間，手腕一抖，將球傳給了從另一側切入的鄧。鄧接球時，面前空無一人，他雙腳起跳，雙手將球狠狠砸進籃筐！
第三節進行到6分45秒，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杜洪的防守。他連續胯下運球，調動杜洪的重心，然後突然加速向右側突破。杜洪的橫移速度慢了半拍，林燃趁機殺入禁區。大衛·李補防過來，林燃在空中與大衛·李發生了身體接觸，然後在失去平衡的瞬間，將球拋向籃筐——
「嘟！」
裁判的哨聲響起，大衛·李防守犯規。
籃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進去。
2+1！
林燃從地上爬起來，握緊拳頭，發出一聲低吼。他站上罰球線，深吸一口氣，穩穩命中加罰。
第三節進行到4分08秒，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杜洪的防守。他沒有呼叫擋拆，沒有複雜的運球——他只是在三分線外一步的位置，直接起跳，干拔三分。
杜洪的防守已經到位了。他的手封到了林燃的眼前，幾乎遮住了他的全部視線。
但林燃依然出手了。
籃球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
「唰！」
空心入網！
三節結束時，林燃的資料定格在42分12助攻8籃板——三節42分12助攻，完美表現。公牛以98:72領先26分。比賽已經沒有懸念了。
第四節，林燃沒有再上場。他坐在替補席上，看著隊友們在場上拼搏。他的目光，卻一直追隨著尼克斯隊替補席上的一個身影。
孫悅。
第四節進行到8分12秒，孫悅終於獲得了上場機會。他替換下杜洪，跑進球場時，全場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那是紐約球迷對一個邊緣球員的禮貌性歡迎。
林燃坐直了身體，目光緊緊追隨著孫悅的每一個動作。
孫悅在場上跑動，他的腳步輕快而靈活。他在弧頂持球，面對辛里奇的防守，連續胯下運球後突然加速向右側突破。辛里奇的防守穩健，緊緊貼住孫悅，不給他任何空間。
孫悅在突破到罰球線附近時，突然一個急停，拔起跳投——
「砰！」
籃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
孫悅咬了咬牙，迅速退回半場，張開雙臂，準備防守。
下一個回合，孫悅在底角接到隊友的傳球，面對補防過來的鄧，虛晃一槍，點起對手，然後運球一步，中距離跳投命中。
4分。
全場響起一陣掌聲。林燃坐在替補席上，輕輕地鼓了鼓掌。
孫悅在場上打了12分鐘，4投2中，得到4分2助攻1籃板——一個平平淡淡的資料，一個平平淡淡的表現。
終場哨聲響起時，比分定格在128:98。公牛隊客場大勝。
林燃的資料定格在42分12助攻8籃板——三節打卡下班，完美表現。
賽後，記者們蜂擁而上，將他圍在中間。閃光燈瘋狂閃爍，話筒幾乎懟到了他的臉上。
「林，你今晚又拿到了42分12助攻，狀態火熱！你對季後賽有什麼期待？」一個記者大聲問道。
林燃擦了擦臉上的汗，看著那個記者，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季後賽，我們會全力以赴。」
記者們一片譁然，快門聲更加密集。
林燃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轉身走向球員通道，身後是麥迪遜廣場花園的燈光和球迷們的喧囂。
他走進球員通道時，腳步卻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向客隊更衣室的方向。那裡，孫悅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林燃猶豫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向了客隊更衣室。
更衣室里，燈光昏暗而安靜。孫悅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正在往揹包里裝東西。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林燃走到他面前，沒有說話。
孫悅抬起頭，看到林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林哥，你怎麼來了？」
林燃沒有回答。他從揹包里拿出一件自己的簽名球衣，遞給孫悅。
「回國之後，好好打。」林燃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祝福，「如果有機會，再回來。」
孫悅接過球衣，看著那上面林燃的簽名，手指輕輕摩挲著光滑的布料。他的眼眶紅了。
「謝謝你，林哥。」孫悅說，聲音有些沙啞。
林燃伸出手，與孫悅擁抱了一下。那隻手很有力，帶著一種只有戰友之間才能理解的默契和支援。
「保重。」林燃說。
「保重。」孫悅說。
林燃鬆開手，轉身走出了更衣室。他走進球員通道時，身後傳來孫悅的聲音：
「林哥！」
林燃停下腳步，回過頭。
孫悅站在更衣室門口，手裡拿著那件簽名球衣，眼眶通紅，但臉上帶著笑容：「季後賽加油。我希望今年能看到你拿下第四座總冠軍。」
林燃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我會努力的。」
他轉身，走進球員通道的陰影中。
身後，孫悅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通道的盡頭，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那件簽名球衣，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滑落。
他知道，他的NBA生涯，到此為止了。
但他也知道，他的籃球生涯，還沒有結束。
麥迪遜廣場花園的燈光依然明亮，但那個曾經在NBA賽場上飛翔的「孫大聖」，已經踏上了回家的路。
林燃走出球館時，紐約的夜風吹在他的臉上，帶著東海岸特有的潮濕和涼意。他抬起頭，看著曼哈頓的夜空，高樓大廈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像無數顆星星墜落人間。
他掏出手機，看到了一條來自蘇晚晴的訊息：
「42分12助攻。大勝尼克斯。我看到你和孫悅的擁抱了。」
林燃笑了笑，回復道：「他是個好球員。只是運氣不太好。」
蘇晚晴的回覆很快就來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已經盡力了。」
林燃看著螢幕上的那行字，沉默了幾秒，然後回復道：「是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收起手機，走向大巴。
夜風中，他的思緒飄得很遠。孫悅的離開，讓他想到了很多——關於籃球，關於命運，關於那些在異國他鄉奮鬥的中國球員。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常規賽還剩最後兩場。
對陣凱爾特人和魔術。
這將決定公牛季後賽首輪的對手。
林燃抬起頭，望向芝加哥的方向。
來吧，波士頓。
來吧，奧蘭多。
季後賽的大門，已經在前方緩緩開啟。
麥迪遜廣場花園的燈光在傍晚七點亮到了極致。那是一種只屬於籃球聖殿的光芒——穹頂上懸掛著無數面退役球衣，沃爾特·弗雷澤、威利斯·里德、派屈克·尤因……每一個名字都是一段傳奇，每一面旗幟都是一段歷史。這座球館見證了籃球運動最輝煌的時刻，也見證了無數英雄的起落沉浮。
但對於今晚的主角來說，這座球館，可能是他NBA生涯的終點站。
賽前兩小時，客隊更衣室里，氣氛平靜而專注。
林燃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正在慢條斯理地纏繞著腳踝上的繃帶。他的動作不急不緩，一圈又一圈，力道均勻。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但眼神深處，有一團火焰在無聲燃燒——那是屬於殺手特有的冷靜與熾熱並存的光芒。
上一場在斯台普斯，他砍下了70分，卻輸給了湖人。那場失利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裡。他知道，沒有大姚的公牛，在面對頂級強隊時顯得不堪一擊。但今晚的對手是尼克斯——一支戰績聯盟墊底的球隊，一支正在重建中掙扎的隊伍。
這是一場必須拿下的比賽。
「林，今晚的對手很弱。」諾阿走過來，一邊往手指上纏繃帶，一邊咧嘴笑道，「你應該能輕鬆拿到高分。」
「不。」林燃系好鞋帶，站起身，用力跺了跺腳，感受著鞋底的抓地力，「今晚，我要的是勝利。資料不重要。」
諾阿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明白。」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斯凱爾斯教練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戰術板，臉上帶著一種凝重的表情：「今晚的對手是尼克斯。他們的戰績是聯盟墊底，防守鬆散，進攻混亂。按理說，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比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更衣室里的每一張臉：「但我要提醒你們——不要輕敵。NBA沒有弱旅。任何一支球隊，都有可能在某一個夜晚打出超常的表現。」
球員們紛紛點頭。
林燃拿起自己的球衣，套在身上，然後走出更衣室，走向球員通道。
球員通道里，燈光昏暗而悠長。林燃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身後是諾阿、鄧、辛里奇——大姚不在，他的腳踝骨刺讓他只能穿著西裝坐在場邊觀戰。林燃的腳步堅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在這時，通道的另一頭，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裡。
那個人穿著尼克斯隊的白色訓練服，身高超過兩米零五，身材修長而勻稱。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笑容，那種笑容里，有一種屬於中國人的親切和謙遜。
孫悅。
「林哥，好久不見。」孫悅用中文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熱情。
林燃走上前，伸出手，與孫悅握了握。那隻手很大，很溫暖，掌心布滿了老繭——那是十幾年職業籃球生涯留下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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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悅，好久不見。」林燃笑了笑，「你最近怎麼樣？」
孫悅的笑容里多了一絲苦澀。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林哥，我這個賽季打完，可能就要回國了。」
林燃愣住了。
他看著孫悅，看著他那雙平靜卻帶著一絲疲憊的眼睛。孫悅比他大三歲，今年29歲——對於一個籃球運動員來說，29歲正值巔峰。但孫悅的NBA生涯，卻已經走到了盡頭。
「為什麼？」林燃問，聲音有些沙啞，「你還年輕，還可以在NBA打下去。」
孫悅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沒有球隊要我。我的水平，達不到NBA的標準。」
林燃沉默了。
他知道孫悅的故事。2007年，孫悅在第二輪第40順位被湖人選中，成為繼大姚之後第二位登入NBA的中國後衛。他在湖人隊待了一個賽季，跟隨球隊獲得了2009年的總冠軍戒指。但他在湖人隊的角色，只是一個邊緣球員——場均出場時間不到10分鐘，場均得分不到3分。
2009年夏天，湖人隊裁掉了孫悅。此後，他輾轉多支球隊，卻始終無法站穩腳跟。本賽季，他與尼克斯簽了一份十天短合同，但這已經是他的第三份十天短合同了——如果尼克斯不與他續約，他的NBA生涯，就將徹底結束。
「林哥，你知道嗎？」孫悅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夠進入NBA，能夠和科比做隊友，能夠拿到一枚總冠軍戒指——這些經歷，是很多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但我也一直覺得自己很不幸。因為我始終無法證明自己。我始終無法在NBA站穩腳跟。我始終……達不到那個標準。」
林燃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伸出手，拍了拍孫悅的肩膀。
「不管在哪裡，打好自己的球就行。」林燃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鼓勵，「NBA不是衡量一個球員價值的唯一標準。回到CBA，你依然是那個『孫大聖』。你依然可以在球場上飛翔。」
孫悅抬起頭，看著林燃。林燃的眼神里沒有敷衍，沒有客套，只有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鼓勵。
「謝謝你，林哥。」孫悅說，聲音有些沙啞。
「走吧，上場了。」林燃笑了笑，「今晚，咱們好好打一場。」
晚上七點十五分，雙方球員入場。
麥迪遜廣場花園的燈光在傍晚七點亮到了極致。看台上坐滿了球迷，但那種屬於強隊主場的壓迫感，在這裡卻稀薄得像紐約春天的空氣。尼克斯隊的球迷們已經習慣了失敗，他們已經不再奢望季後賽，他們只希望在每一個夜晚，看到一些精彩的表演。
林燃跑進球場時，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記分牌上。那上面顯示著今晚的對手——紐約尼克斯。一支戰績聯盟墊底的球隊，一支正在重建中掙扎的隊伍。
但他沒有輕敵。
他知道，NBA沒有弱旅。任何一支球隊，都有可能在某一個夜晚打出超常的表現。
跳球環節。
諾阿和尼克斯的中鋒站在中圈兩側。尼克斯的中鋒是大衛·李，身高六英尺九英寸，技術全面但防守一般。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無所謂的態度——畢竟，尼克斯這個賽季已經徹底擺爛了，戰績聯盟墊底，季後賽早已無望。
裁判將球高高拋起。
諾阿憑藉出色的彈跳，指尖率先觸到籃球，將球撥向己方半場。
公牛隊的第一次進攻。
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尼克斯控衛克里斯·杜洪的防守。杜洪是一名經驗豐富的控衛，防守穩健，但速度和爆發力一般。他張開雙臂，試圖用身體對抗限制林燃的突破。
林燃沒有急於進攻。他先觀察了一下尼克斯隊的防守站位——大衛·李在內線虎視眈眈，威爾森·錢德勒在側翼游弋，達尼羅·加里納利在外線緊貼鄧，拉里·休斯則跟著辛里奇。
尼克斯隊的防守體系，鬆散得像一張破漁網。
林燃打了個手勢，示意諾阿提上高位掩護。諾阿的掩護紮實得像一堵移動的牆，將杜洪牢牢擋住。林燃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尼克斯隊的內線被迫換防——大衛·李換防出來，面對林燃的突破。
錯位。
林燃沒有猶豫。他在三分線外一步急停，起跳，出手——
「唰！」
三分命中。3-0。
全場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林燃沒有慶祝，迅速退回半場，張開雙臂，準備防守。
這就是他的策略——從第一球開始，就告訴尼克斯隊：今晚，我是不可阻擋的。
首節比賽，變成了林燃的個人表演。
他在第一節打了整整10分鐘，8投6中，三分球4投3中，罰球2罰2中，砍下16分5助攻3籃板。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而果斷，每一次傳球都穿透了尼克斯的防線。
首節進行到8分12秒，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杜洪的防守。他連續胯下運球，調動杜洪的重心，然後突然加速向右側突破。杜洪的橫移速度不慢，緊緊貼住林燃，但林燃在突破到罰球線附近時，突然一個急停，拔起跳投——
「唰！」
中距離命中。
首節進行到4分05秒，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杜洪的防守。他示意諾阿提上高位掩護，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大衛·李換防過來，林燃在換防形成前的瞬間，手腕一抖，將球傳給了從另一側切入的鄧。鄧接球時，面前空無一人，他雙腳起跳，雙手將球狠狠砸進籃筐！
首節進行到1分12秒，林燃在快攻中接到辛里奇的傳球，面對退防的錢德勒，一個歐洲步上籃，躲過錢德勒的封蓋，將球送入籃筐。
首節結束時，公牛以38:28領先10分。林燃的資料定格在16分5助攻3籃板——高效而全面。
第二節，林燃繼續留在場上。
他在第二節繼續保持著高效的進攻節奏。他在弧頂持球，利用諾阿的掩護殺入禁區，上籃得手；他在底角接到辛里奇的傳球，面對補防過來的加里納利，虛晃一槍，點起對手，然後運球一步，中距離跳投命中；他在快攻中接到諾阿的傳球，面對退防的杜洪，一個歐洲步上籃，躲過杜洪的封蓋，將球送入籃筐。
半場結束時，林燃的資料定格在28分8助攻5籃板。公牛以68:52領先16分。
更衣室里，氣氛輕鬆而愉快。
「林，你今晚太猛了！」諾阿走過來，用力拍了拍林燃的後背，咧嘴笑道，「半場28分8助攻！照這個勢頭，你今晚又能拿50分！」
「不。」林燃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運動飲料，喝了一口，「下半場，我要多給隊友創造機會。我們需要讓每個人都參與到進攻中來。」
諾阿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明白。」
下半場開始後，林燃改變了打法。
他開始更多打無球，利用諾阿和鄧的掩護創造機會。他的跑位靈活而多變，時而切入籃下，時而拉到外線，時而利用反跑甩開防守。他的傳球穿透力十足，一次次撕開尼克斯的防線，為隊友創造得分機會。
第三節進行到8分12秒，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杜洪的防守。他示意諾阿提上高位掩護，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大衛·李換防過來，林燃在換防形成前的瞬間，手腕一抖，將球傳給了從另一側切入的鄧。鄧接球時，面前空無一人，他雙腳起跳，雙手將球狠狠砸進籃筐！
第三節進行到6分45秒，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杜洪的防守。他連續胯下運球，調動杜洪的重心，然後突然加速向右側突破。杜洪的橫移速度慢了半拍，林燃趁機殺入禁區。大衛·李補防過來，林燃在空中與大衛·李發生了身體接觸，然後在失去平衡的瞬間，將球拋向籃筐——
「嘟！」
裁判的哨聲響起，大衛·李防守犯規。
籃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進去。
2+1！
林燃從地上爬起來，握緊拳頭，發出一聲低吼。他站上罰球線，深吸一口氣，穩穩命中加罰。
第三節進行到4分08秒，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杜洪的防守。他沒有呼叫擋拆，沒有複雜的運球——他只是在三分線外一步的位置，直接起跳，干拔三分。
杜洪的防守已經到位了。他的手封到了林燃的眼前，幾乎遮住了他的全部視線。
但林燃依然出手了。
籃球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
「唰！」
空心入網！
三節結束時，林燃的資料定格在42分12助攻8籃板——三節42分12助攻，完美表現。公牛以98:72領先26分。比賽已經沒有懸念了。
第四節，林燃沒有再上場。他坐在替補席上，看著隊友們在場上拼搏。他的目光，卻一直追隨著尼克斯隊替補席上的一個身影。
孫悅。
第四節進行到8分12秒，孫悅終於獲得了上場機會。他替換下杜洪，跑進球場時，全場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那是紐約球迷對一個邊緣球員的禮貌性歡迎。
林燃坐直了身體，目光緊緊追隨著孫悅的每一個動作。
孫悅在場上跑動，他的腳步輕快而靈活。他在弧頂持球，面對辛里奇的防守，連續胯下運球後突然加速向右側突破。辛里奇的防守穩健，緊緊貼住孫悅，不給他任何空間。
孫悅在突破到罰球線附近時，突然一個急停，拔起跳投——
「砰！」
籃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
孫悅咬了咬牙，迅速退回半場，張開雙臂，準備防守。
下一個回合，孫悅在底角接到隊友的傳球，面對補防過來的鄧，虛晃一槍，點起對手，然後運球一步，中距離跳投命中。
4分。
全場響起一陣掌聲。林燃坐在替補席上，輕輕地鼓了鼓掌。
孫悅在場上打了12分鐘，4投2中，得到4分2助攻1籃板——一個平平淡淡的資料，一個平平淡淡的表現。
終場哨聲響起時，比分定格在128:98。公牛隊客場大勝。
林燃的資料定格在42分12助攻8籃板——三節打卡下班，完美表現。
賽後，記者們蜂擁而上，將他圍在中間。閃光燈瘋狂閃爍，話筒幾乎懟到了他的臉上。
「林，你今晚又拿到了42分12助攻，狀態火熱！你對季後賽有什麼期待？」一個記者大聲問道。
林燃擦了擦臉上的汗，看著那個記者，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季後賽，我們會全力以赴。」
記者們一片譁然，快門聲更加密集。
林燃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轉身走向球員通道，身後是麥迪遜廣場花園的燈光和球迷們的喧囂。
他走進球員通道時，腳步卻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向客隊更衣室的方向。那裡，孫悅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林燃猶豫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向了客隊更衣室。
更衣室里，燈光昏暗而安靜。孫悅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正在往揹包里裝東西。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林燃走到他面前，沒有說話。
孫悅抬起頭，看到林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林哥，你怎麼來了？」
林燃沒有回答。他從揹包里拿出一件自己的簽名球衣，遞給孫悅。
「回國之後，好好打。」林燃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祝福，「如果有機會，再回來。」
孫悅接過球衣，看著那上面林燃的簽名，手指輕輕摩挲著光滑的布料。他的眼眶紅了。
「謝謝你，林哥。」孫悅說，聲音有些沙啞。
林燃伸出手，與孫悅擁抱了一下。那隻手很有力，帶著一種只有戰友之間才能理解的默契和支援。
「保重。」林燃說。
「保重。」孫悅說。
林燃鬆開手，轉身走出了更衣室。他走進球員通道時，身後傳來孫悅的聲音：
「林哥！」
林燃停下腳步，回過頭。
孫悅站在更衣室門口，手裡拿著那件簽名球衣，眼眶通紅，但臉上帶著笑容：「季後賽加油。我希望今年能看到你拿下第四座總冠軍。」
林燃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我會努力的。」
他轉身，走進球員通道的陰影中。
身後，孫悅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通道的盡頭，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那件簽名球衣，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滑落。
他知道，他的NBA生涯，到此為止了。
但他也知道，他的籃球生涯，還沒有結束。
麥迪遜廣場花園的燈光依然明亮，但那個曾經在NBA賽場上飛翔的「孫大聖」，已經踏上了回家的路。
林燃走出球館時，紐約的夜風吹在他的臉上，帶著東海岸特有的潮濕和涼意。他抬起頭，看著曼哈頓的夜空，高樓大廈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像無數顆星星墜落人間。
他掏出手機，看到了一條來自蘇晚晴的訊息：
「42分12助攻。大勝尼克斯。我看到你和孫悅的擁抱了。」
林燃笑了笑，回復道：「他是個好球員。只是運氣不太好。」
蘇晚晴的回覆很快就來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已經盡力了。」
林燃看著螢幕上的那行字，沉默了幾秒，然後回復道：「是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收起手機，走向大巴。
夜風中，他的思緒飄得很遠。孫悅的離開，讓他想到了很多——關於籃球，關於命運，關於那些在異國他鄉奮鬥的中國球員。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常規賽還剩最後兩場。
對陣凱爾特人和魔術。
這將決定公牛季後賽首輪的對手。
林燃抬起頭，望向芝加哥的方向。
來吧，波士頓。
來吧，奧蘭多。
季後賽的大門，已經在前方緩緩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