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風起雲湧，新賽季格局
十月的芝加哥，已能感受到深秋的涼意。
密西根湖吹來的風帶著水汽，掠過聯合中心球館高聳的外牆，拂過「CHICAGOBULLS2008NBACHAMPIONS」（芝加哥公牛2008NBA總冠軍）的巨幅旗幟。那面嶄新的冠軍旗幟旁邊，是1991、1992、1993、1996、1997、1998年的六面旗幟——喬丹時代的輝煌，在塵封十年後，終於迎來了新的同伴。
林燃站在訓練館的落地窗前，望著湖對岸芝加哥市中心的天際線。他的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還帶著油墨味的檔案。
那是他新簽的合同。
五年，頂薪，全額保障，最後一年球員選項。數字很長，長到足夠改變一個普通人幾代人的命運。但林燃的目光，只在那串數字上停留了三秒，就移開了。
窗外，訓練館停車場陸續有車駛入。諾阿開著他那輛改裝過的悍馬，音響震天響。辛里奇的奧迪顯得低調許多。羅爾·鄧從一輛路虎上下來，手裡拿著咖啡。大姚那輛定製的賓士GLS緩緩停進專用車位——為了容納他兩米二六的身高，這車的頂棚特意加高了十五厘米。
新賽季，開始了。
「林！」
大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林燃轉身。大姚穿著訓練服，手裡也拿著一份相同的合同檔案。兩個剛剛在北京並肩戰鬥、又將在芝加哥繼續聯手的巨人，相視一笑。
「看芝加哥的秋天。」林燃說，「和北京不太一樣。」
「是不一樣。」大姚走到窗邊，和林燃並肩而立，「北京的秋天很短，一眨眼就入冬了。這裡的秋天……很長，很舒服。」
頓了頓，他揚了揚手中的合同：「簽了？」
「簽了。」林燃點頭，「你呢？」
「也簽了。」大姚將合同捲成筒狀，輕輕敲打著自己的手掌，「五年，頂薪。管理層很痛快，一點沒猶豫。」
「為什麼要猶豫？」身後傳來第三個聲音。
兩人回頭，看見總經理約翰·帕克森和主教練斯科特·斯凱爾斯並肩走來。帕克森手裡拿著一疊檔案，斯凱爾斯則抱著戰術板——這位以嚴厲著稱的教練，此刻臉上竟帶著難得的笑容。
「我們有兩個聯盟前五的球員，一個剛滿24歲，一個28歲，都在巔峰期，剛剛帶隊拿到總冠軍，在奧運會上把夢八隊逼進雙加時。」帕克森走到兩人面前，目光掃過林燃和大姚，「如果這種組合不給頂薪，那我這個總經理可以辭職了。」
斯凱爾斯接過話頭：「新賽季，聯盟的格局會完全不一樣。所有人都盯著我們，所有人都會研究我們，所有人都會以擊敗我們為目標。」
他的表情嚴肅起來：「三連冠，建立王朝——這是我們的目標，也是整個聯盟想要阻止我們做到的事。這個休賽期，其他29支球隊，沒有一支是閒著的。」
「我知道。」林燃說，「我看了新聞。」
「那就好。」斯凱爾斯點頭，「下午全隊會議，我會詳細分析。現在，先去更衣室吧，人都到齊了。」
更衣室里瀰漫著新賽季特有的氣息——新球鞋的橡膠味，鎮痛噴霧的藥味，以及一種混合著期待與緊張的微妙氣氛。
林燃的衣櫃在最裡面，和大姚的挨著。這是上賽季奪冠後，球隊特意調整的——核心的衣櫃要在一起，方便溝通。衣柜上，總冠軍戒指的展示盒空著，要等賽季開始後的頒獎儀式才會放進去。但旁邊，已經貼上了幾張新的照片：林燃在總決賽搶七大戰投中制勝球的瞬間，大姚在東部決賽封蓋加內特的畫面，全隊在頒獎儀式上噴灑香檳的狂歡。
以及，一張北京奧運會決賽後，林燃和科比擁抱的照片。
照片下面，有人用馬克筆寫了一行小字：「記住這個夜晚。」
林燃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啟衣櫃，換上訓練服。
隊員們陸續到齊。諾阿的頭髮又換了個造型——這回是染成了紅黑相間的公牛配色，還剃出了「BACK-TO-BACK」（背靠背）的字樣。辛里奇在拉伸，表情認真得像在做禮拜。羅爾·鄧一邊纏手指膠布，一邊和助理教練討論防守細節。新來的幾個面孔——首輪末段選中的以色列前鋒歐米·卡斯比，自由市場簽下的老將安東尼奧·麥克戴斯和射手昆汀·理察森——顯得有些拘謹，坐在角落的位置。
「好了，夥計們，安靜。」
斯凱爾斯走進更衣室，拍了拍手。助理教練跟在他身後，手裡抱著厚厚的戰術資料和錄影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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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首先，歡迎新加入的成員——歐米、安東尼奧、昆汀。」斯凱爾斯指了指三個新人，「他們選擇了芝加哥，選擇了這支冠軍球隊。希望你們能儘快融入，明白我們的體系，明白我們對勝利的態度。」
三個新人站起身，向全隊點頭致意。麥克戴斯——這位35歲的老將，在聯盟征戰了13個賽季，輾轉過掘金、太陽、活塞等多支球隊，上賽季在掘金場均還能貢獻8.7分6.9籃板——他的眼神很平靜，帶著老將特有的沉穩。昆汀·理察森，29歲，身高1米98的鋒衛搖擺人，職業生涯三分命中率35.7%，上賽季在尼克斯場均8.3分。卡斯比，20歲的以色列前鋒，身高2米06，在選秀前就被球探評價為「有投籃能力的空間型四號位」，但防守和對抗是短板。
「這個休賽期，聯盟發生了很多變化。」斯凱爾斯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有些球隊變強了，有些球隊變弱了，但所有人都只有一個目標——擊敗我們。」
他在白板上寫下第一個名字：「西部，先說湖人。」
「他們保留了核心陣容，續約了保羅·加索爾和拉馬爾·奧多姆。科比在夏天進行了特訓，據說增加了低位背打和腳步訓練。湖人隊的唯一目標，就是復仇。上賽季總決賽，他們輸給了我們，這個賽季，他們會帶著十倍的怒火捲土重來。」
「馬刺，GDP又老了一歲，但波波維奇還在，他們就永遠是個威脅。別忘了，上賽季西部決賽，他們和我們打到了搶七。」
「黃蜂，克里斯·保羅上賽季場均21.1分11.6助攻，入選一陣。泰森·錢德勒在禁區提供防守，大衛·韋斯特是中距離殺手。這支球隊很年輕，很饑渴，常規賽他們會是難纏的對手。」
「爵士，德隆·威廉士和卡洛斯·布澤爾的擋拆依然是無解的存在。奧庫能拉出去投三分，基里連科能從一防到五。他們的主場是聯盟最恐怖的魔鬼主場之一。」
「還有一支球隊，你們要特別注意。」斯凱爾斯寫下「掘金」兩個字，「他們用阿倫·艾弗森換回了昌西·比盧普斯。」
更衣室里響起一陣低語。
「這筆交易發生在三天前。」帕克森補充道，「掘金送走艾弗森，從活塞得到比盧普斯、安東尼奧·麥克戴斯（交易後裁掉，我們簽下）和切克·薩姆布。從紙面上看，掘金虧了，艾弗森是超級巨星，比盧普斯只是全明星邊緣。但實際上——」
「實際上，掘金賺大了。」林燃突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
「艾弗森需要球權，他和卡梅隆·安東尼在功能上重疊。比盧普斯是傳統控衛，能組織，能防守，關鍵時刻能投進三分。他能讓安東尼打得更舒服，能讓掘金的進攻更合理。」林燃平靜地說，「這筆交易之後，掘金會從一支季後賽邊緣球隊，變成西部真正的強隊。」
斯凱爾斯深深看了林燃一眼，點頭：「林說得對。昌西是冠軍控衛，他知道如何贏球。而且，他讓掘金有了我們最怕的東西——季後賽經驗，和關鍵時刻的穩定性。」
他在白板上「掘金」旁邊畫了個星號。
「西部，湖人、馬刺、黃蜂、爵士、掘金，至少五支球隊有實力衝進西決。這還不算小牛、太陽、火箭。慘烈程度，會比上賽季更甚。」
然後，他寫下「東部」。
「凱爾特人。」斯凱爾斯的聲音嚴肅起來，「他們保留了核心陣容，加內特、皮爾斯、雷·阿倫全部續約。而且，他們在休賽期補強了替補席，簽下了史蒂芬·馬布里——對，就是那個『獨狼』，他上賽季在尼克斯過得不如意，底薪加盟凱爾特人，想混一枚戒指。還簽下了米奇·摩爾，一個能投籃的大個子。」
「更重要的是，凱文·加內特的膝蓋傷勢恢復得很好，皮爾斯在夏天減重了8磅，雷·阿倫增加了無球跑動訓練。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復仇。勒布朗在媒體日說了什麼，還記得嗎？」
更衣室里一片寂靜。
辛里奇低聲說：「他說，『冠軍必須是波士頓的』。」
「沒錯。」斯凱爾斯用馬克筆重重敲了敲「凱爾特人」三個字，「上賽季東部半決賽，我們4-2淘汰了他們。這個賽季，他們會帶著十倍的怒火和準備捲土重來。加內特、皮爾斯、雷·阿倫，這三個老傢伙的油箱裡還有油，而且，他們比任何人都渴望在退役前再拿一個冠軍。」
「魔術，德懷特·霍華德又進化了。夏天他找了奧拉朱旺特訓，據說增加了低位腳步。拉沙德·劉易斯和希度·特科格魯的外線火力，會讓任何球隊頭疼。他們的目標，是重返總決賽。」
「活塞，老化嚴重，但比盧普斯的離開，或許會讓他們更團結。理察·漢密爾頓、泰肖恩·普林斯、拉希德·華萊士，這些人知道如何贏球。」
「熱火，德維恩·韋德獨木難支，但他們有帕特·萊利，永遠不能小看。」
「最後，是我們自己。」斯凱爾斯轉身，面向全隊，「芝加哥公牛，衛冕冠軍，頭號奪冠熱門。」
「媒體把我們排在實力榜第一位，博彩公司給我們的奪冠賠率最低，每支球隊都以擊敗我們為榮。這是榮耀，也是壓力。」
「我們的核心陣容保留了——林燃，頂薪續約五年。大姚，頂薪續約五年。柯克·辛里奇、喬金·諾阿、羅爾·鄧，都在合同期內。我們擁有全聯盟最好的內外線組合，最年輕的MVP，最具統治力的中鋒之一。」
「但問題也在。」斯凱爾斯坦誠地說，「第一，替補深度。上賽季，我們的替補席有安德烈斯·諾西奧尼、塞德里克·西蒙斯。這個夏天，我們補充了歐米、安東尼奧、昆汀，但他們需要時間融入。」
「第二，健康。大姚的腳，林的膝蓋，都是隱患。奧運會決賽，你們都看到了，他們打了50分鐘。新賽季，我會嚴格控制他們的上場時間，尤其是在常規賽。」
「第三，戰術被研究。我們是衛冕冠軍，整個夏天，其他29支球隊的錄影分析師，會把我們的每一場比賽、每一個戰術、每一個習慣動作拆解分析。他們會找到我們的弱點，制定針對性的策略。」
斯凱爾斯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圈住了「公牛」兩個字。
「所以，新賽季，我們必須進化。」
「戰術上，我們會增加更多的變化。林，你會更多出現在無球端，利用掩護切出接球投籃。姚，你在高位的策應會增加，我們會打更多的高低位配合。柯克，你要承擔更多的組織任務，讓林從持球壓力中解放出來。」
「防守端，我們要更堅韌。喬金，羅爾，你們是防守核心。新賽季，聯盟會有一大批球隊囤積鋒線防守人和能換防的大個子，就是為了對付我們。我們要用更快的輪轉、更積極的協防來應對。」
「最後，目標。」斯凱爾斯的目光掃過更衣室里的每一張臉，「只有一個——三連冠，建立王朝。」
「麥可·喬丹的公牛做到了，沙奎爾·奧尼爾的湖人做到了，現在，輪到我們了。」
「這條路不會容易。凱爾特人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湖人在西部虎視眈眈，騎士、魔術、掘金、黃蜂……每一支球隊都想在我們身上咬下一塊肉。」
「但這就是冠軍的意義——所有人都想擊敗你，而你，必須擊敗所有人。」
更衣室里一片寂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
然後，諾阿站了起來。
「教練。」這個一向活躍的大個子，此刻的表情異常嚴肅，「上賽季，我們贏了。但我知道，很多人覺得我們運氣好——林爆發了，姚健康，對手受傷。這個賽季，我們要證明，那枚戒指，我們實至名歸。」
辛里奇點頭：「柯克說得對。這個夏天，我加練了5000個三分。我不想再看到總決賽第七場，我被放空卻投不進的畫面。」
羅爾·鄧握緊了拳頭：「防守端，我會鎖死每一個對位的人。皮爾斯、詹姆斯、安東尼……誰來，我防誰。」
大姚看向林燃，笑了笑：「林，你還記得奧運會決賽後，勒布朗對我說什麼嗎？」
林燃搖頭。
「他說，『姚，你很棒，但明年，冠軍會是波士頓的』。」大姚慢慢地說，「我告訴他，『勒布朗，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但這句話，其實沒說完。」
他頓了頓，聲音在更衣室里清晰響起：「我想說的是，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而我們的五個人，比你們的五個人，更想贏。」
更衣室里響起低低的笑聲。
林燃最後一個開口。
他站起來，走到更衣室中央。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這個24歲，卻已經拿過NCAA冠軍、NBA總冠軍、奧運會銀牌，當選常規賽MVP的年輕人。
「奧運會決賽結束後，我在更衣室里坐了兩個小時。」林燃的聲音很平靜，「我想那記三分，想如果我再准一點，如果我再快一點，如果我再高一點……也許結果會不一樣。」
「但後來我想明白了。競技體育，沒有如果。輸了，就是輸了。銀牌，就是銀牌。」
「但NBA不一樣。這裡有82場常規賽，有七場四勝制的系列賽，有無數次重來的機會。」
「這個夏天，聯盟的格局變了。湖人想復仇，凱爾特人想復仇，騎士想復仇，所有人都想擊敗我們——因為我們是冠軍。」
「很好。」林燃抬起頭，目光如刀，「那就讓他們來。」
「我會在訓練館投十萬個三分，直到手臂抬不起來。我會在健身房泡到深夜，直到吐出來。我會看每一支對手的錄影，記住他們每一個人的習慣。」
「因為我不想再體驗那種感覺——那種拼盡一切，卻還是差一點的感覺。」
「新賽季，只有一個目標——」
林燃舉起右手，豎起三根手指。
「三連冠。」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舉起了手，三根手指豎起。
「三連冠！」
聲音在更衣室里迴蕩，撞在牆壁上，反彈回來，變得更加響亮。
斯凱爾斯看著這群年輕人——不，他們中有些人已經不再年輕，大姚28歲，辛里奇27歲，鄧23歲，諾阿23歲，林燃22歲——但他們的眼睛裡，燃燒著同一種火焰。
那是冠軍的火焰，是渴望建立王朝的火焰，是那種「我們已經站在山巔，但還想把山踩在腳下」的火焰。
「好。」斯凱爾斯點頭，「現在，去訓練館。季前訓練營，開始。」
訓練館裡，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球鞋摩擦的聲音、球員的呼喊聲，匯成熟悉的交響。
林燃在左側底角接球，起跳，出手。
「唰。」
空心入網。
撿球，運到底角，再次出手。
「唰。」
再進。
這是他的日常訓練——每天500個三分，從五個定點位置，每個位置100個。接球投、運一步投、後撤步投、漂移投。枯燥，重複，但必要。
諾阿在另一邊和助理教練練習低位防守。教練用護墊模擬進攻球員的衝撞，諾阿則練習卡位、判斷時機、封蓋。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訓練服，但他依然在怒吼，在每一次成功的防守後捶打胸口。
「喬金！腳步！注意腳步！」斯凱爾斯在場邊喊道，「你的橫移太慢了！如果德懷特·霍華德面對你，一個轉身你就沒了！」
大姚在籃下練習勾手。左勾手，右勾手，轉身勾手，跨步勾手。他的動作很慢，很穩，每個細節都力求完美。左腳的傷勢讓他不敢完全發力，但手感依然柔和。
「姚，注意軸心腳！」訓練師提醒，「不要有多餘的腳步，乾淨利落！」
辛里奇和羅爾·鄧在進行一對一攻防。辛里奇試圖突破，鄧的長臂始終籠罩著他的投籃空間。幾個回合後，辛里奇選擇了後撤步三分，鄧撲上來，指尖幾乎碰到球。
「鐺。」
打鐵。
「好防守！」斯凱爾斯鼓掌，「羅爾，保持這種強度！柯克，被防住的時候不要強行出手，找隊友！」
昆汀·理察森和歐米·卡斯比在另一塊場地練習接球投籃。理察森是老將，動作流暢，出手速度快。卡斯比則顯得有些緊張，幾次投籃都偏得離譜。
「放鬆，歐米。」理察森拍拍以色列小伙的肩膀，「你有一整個訓練營的時間適應，不用急。」
卡斯比點頭，深吸一口氣，再次接球，起跳，出手。
「唰。」
這次進了。
訓練館的門被推開，帕克森和幾個助理走進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斯科特，過來一下。」帕克森招手。
斯凱爾斯走過去，接過平板。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錄影——是掘金隊的季前賽集錦。昌西·比盧普斯在弧頂指揮，卡梅隆·安東尼在側翼要位，內內·希拉蕊奧在底線空切。整個進攻行雲流水，比上賽季流暢了不止一個檔次。
「看到了嗎？」帕克森說，「比盧普斯完全啟用了掘金。他們的進攻效率，季前賽排在聯盟第二，僅次於我們。」
斯凱爾斯皺眉：「防守呢？」
「中等偏上。但進攻端，他們現在有三個人能持球——比盧普斯、安東尼、JR·史密斯。內內和肯揚·馬丁能擋拆順下，也能中投。這支球隊，會是西部最大的黑馬。」
「還有這個。」另一個助理遞過另一份報告，「凱爾特人的季前賽資料。加內特場均只打24分鐘，但效率值全隊第一。皮爾斯減重後，移動速度明顯提升。雷·阿倫的三分命中率是恐怖的48.7%。」
「史蒂芬·馬布里呢？」
「場均8分4助攻，替補上場，打得……很合理。」助理的表情有些微妙，「看來他是真想拿個戒指。」
斯凱爾斯沉默地看著錄影。螢幕上，比盧普斯在關鍵時刻命中一記三分，然後對著鏡頭怒吼。安東尼跑過來和他撞胸，全隊圍在一起慶祝。
「昌西知道如何贏球。」斯凱爾斯低聲說，「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快，什麼時候該慢，什麼時候該自己打，什麼時候該傳球。有他在，掘金不再是那支只會單打的球隊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帕克森嘆氣，「西部有湖人、馬刺、黃蜂、爵士、掘金，甚至小牛和太陽也還有一戰之力。東部有凱爾特人、魔術、騎士、活塞。聯盟的格局，比上賽季更混亂，也更殘酷。」
「而我們是眾矢之的。」斯凱爾斯關掉平板，「每支球隊都以擊敗我們為榮，每場比賽都是季後賽強度。82場常規賽，每一場都是戰鬥。」
他看向訓練館。
林燃在練後仰跳投，諾阿在練習擋拆順下，大姚在練習高位策應，辛里奇在練習繞掩護接球三分，羅爾·鄧在練習底角空切。
新來的麥克戴斯在指導卡斯比卡位技巧，理察森在和助理教練練習無球跑動。
汗水在地板上匯聚成小小的水窪，肌肉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籃球入網的聲音清脆悅耳。
「但他們準備好了。」斯凱爾斯說，「你看到了嗎？他們的眼睛裡，有火。」
帕克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林燃投進一記三分，然後看向籃筐，眼神平靜，卻又深不見底。那不是在慶祝，而是在計算——這一球的角度、弧度、旋轉，哪裡可以更好，哪裡可以更快。
那是一個冠軍的眼神，也是一個渴望更多冠軍的眼神。
「是啊。」帕克森輕聲說，「他們準備好了。」
窗外，芝加哥的天空漸漸暗下來，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聯合中心球館外，那面嶄新的冠軍旗幟在晚風中輕輕飄揚。旗幟下面，已經有球迷聚集，他們舉著牌子，上面寫著「BACK-TO-BACK」、「THREE-PEAT」（三連冠）、「DYNASTYSTARTSNOW」（王朝始於此刻）。
新賽季的大幕，即將拉開。
而風暴，已然在醞釀。
在洛杉磯，科比·布萊恩特結束了一天的訓練，坐在更衣室里，看著電視上播放的公牛隊訓練營報導。鏡頭給到林燃，那個在奧運會上和他對飆47分的年輕人，此刻正在練習三分，一個接一個，不知疲倦。
「科比，該走了。」訓練師提醒。
科比關掉電視，站起身。更衣室的櫃門上，貼著一張照片——上賽季總決賽第六場，他被林燃絕殺後，跪在地上，眼神空洞。
照片下面，用紅筆寫著一行字：「Neverforget.」（永不忘記。）
在波士頓，凱文·加內特結束力量訓練，坐在健身房的墊子上，用毛巾擦汗。電視上正在播放勒布朗·詹姆斯接受採訪的片段。
「冠軍必須是波士頓的。」詹姆斯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上賽季我們輸了，這個賽季，我們會贏回來。我保證。」
加內特關掉電視，看向窗外。波士頓的秋天很冷，但訓練館裡很熱。他的膝蓋還有些疼，但還能忍。
「冠軍……」他低聲重複這個詞，然後站起來，走向籃球場。
在克利夫蘭，勒布朗·詹姆斯結束投籃訓練，坐在場邊，看著空蕩蕩的速貸中心球館。上賽季東部決賽搶七，最後時刻他突破上籃，被大姚封蓋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遍遍重放。
「還差一點。」他對自己說，「就差一點。」
在奧蘭多，德懷特·霍華德在練習低位腳步。夏天和奧拉朱旺的特訓讓他受益匪淺，但還不夠。他想起奧運會上，被大姚和阿聯輪番教訓的場景，想起決賽最後時刻，被林燃隔扣的畫面。
「不會再發生了。」他對著空氣說，然後繼續練習。
在丹佛，昌西·比盧普斯和新隊友們聚餐。卡梅隆·安東尼舉起酒杯：「為了新賽季。」
「為了冠軍。」比盧普斯和他碰杯，眼神堅定。
聯盟的格局，風起雲湧。
而芝加哥，風暴的中心，此刻卻異常平靜。
訓練館的燈光一直亮到深夜。
林燃投進了今天的第498個三分。他撿起球，運到底角，起跳，出手。
「唰。」
第499個。
再撿球，再出手。
「唰。」
第500個。
他彎腰，雙手撐著膝蓋，汗水成串滴落。肺在燃燒，手臂在顫抖，但心裡一片平靜。
抬起頭，看向訓練館牆上的鐘。
晚上十一點。
窗外，芝加哥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新賽季，要來了。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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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燃站在訓練館的落地窗前，望著湖對岸芝加哥市中心的天際線。他的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還帶著油墨味的檔案。
那是他新簽的合同。
五年，頂薪，全額保障，最後一年球員選項。數字很長，長到足夠改變一個普通人幾代人的命運。但林燃的目光，只在那串數字上停留了三秒，就移開了。
窗外，訓練館停車場陸續有車駛入。諾阿開著他那輛改裝過的悍馬，音響震天響。辛里奇的奧迪顯得低調許多。羅爾·鄧從一輛路虎上下來，手裡拿著咖啡。大姚那輛定製的賓士GLS緩緩停進專用車位——為了容納他兩米二六的身高，這車的頂棚特意加高了十五厘米。
新賽季，開始了。
「林！」
大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林燃轉身。大姚穿著訓練服，手裡也拿著一份相同的合同檔案。兩個剛剛在北京並肩戰鬥、又將在芝加哥繼續聯手的巨人，相視一笑。
「看芝加哥的秋天。」林燃說，「和北京不太一樣。」
「是不一樣。」大姚走到窗邊，和林燃並肩而立，「北京的秋天很短，一眨眼就入冬了。這裡的秋天……很長，很舒服。」
頓了頓，他揚了揚手中的合同：「簽了？」
「簽了。」林燃點頭，「你呢？」
「也簽了。」大姚將合同捲成筒狀，輕輕敲打著自己的手掌，「五年，頂薪。管理層很痛快，一點沒猶豫。」
「為什麼要猶豫？」身後傳來第三個聲音。
兩人回頭，看見總經理約翰·帕克森和主教練斯科特·斯凱爾斯並肩走來。帕克森手裡拿著一疊檔案，斯凱爾斯則抱著戰術板——這位以嚴厲著稱的教練，此刻臉上竟帶著難得的笑容。
「我們有兩個聯盟前五的球員，一個剛滿24歲，一個28歲，都在巔峰期，剛剛帶隊拿到總冠軍，在奧運會上把夢八隊逼進雙加時。」帕克森走到兩人面前，目光掃過林燃和大姚，「如果這種組合不給頂薪，那我這個總經理可以辭職了。」
斯凱爾斯接過話頭：「新賽季，聯盟的格局會完全不一樣。所有人都盯著我們，所有人都會研究我們，所有人都會以擊敗我們為目標。」
他的表情嚴肅起來：「三連冠，建立王朝——這是我們的目標，也是整個聯盟想要阻止我們做到的事。這個休賽期，其他29支球隊，沒有一支是閒著的。」
「我知道。」林燃說，「我看了新聞。」
「那就好。」斯凱爾斯點頭，「下午全隊會議，我會詳細分析。現在，先去更衣室吧，人都到齊了。」
更衣室里瀰漫著新賽季特有的氣息——新球鞋的橡膠味，鎮痛噴霧的藥味，以及一種混合著期待與緊張的微妙氣氛。
林燃的衣櫃在最裡面，和大姚的挨著。這是上賽季奪冠後，球隊特意調整的——核心的衣櫃要在一起，方便溝通。衣柜上，總冠軍戒指的展示盒空著，要等賽季開始後的頒獎儀式才會放進去。但旁邊，已經貼上了幾張新的照片：林燃在總決賽搶七大戰投中制勝球的瞬間，大姚在東部決賽封蓋加內特的畫面，全隊在頒獎儀式上噴灑香檳的狂歡。
以及，一張北京奧運會決賽後，林燃和科比擁抱的照片。
照片下面，有人用馬克筆寫了一行小字：「記住這個夜晚。」
林燃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啟衣櫃，換上訓練服。
隊員們陸續到齊。諾阿的頭髮又換了個造型——這回是染成了紅黑相間的公牛配色，還剃出了「BACK-TO-BACK」（背靠背）的字樣。辛里奇在拉伸，表情認真得像在做禮拜。羅爾·鄧一邊纏手指膠布，一邊和助理教練討論防守細節。新來的幾個面孔——首輪末段選中的以色列前鋒歐米·卡斯比，自由市場簽下的老將安東尼奧·麥克戴斯和射手昆汀·理察森——顯得有些拘謹，坐在角落的位置。
「好了，夥計們，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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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首先，歡迎新加入的成員——歐米、安東尼奧、昆汀。」斯凱爾斯指了指三個新人，「他們選擇了芝加哥，選擇了這支冠軍球隊。希望你們能儘快融入，明白我們的體系，明白我們對勝利的態度。」
三個新人站起身，向全隊點頭致意。麥克戴斯——這位35歲的老將，在聯盟征戰了13個賽季，輾轉過掘金、太陽、活塞等多支球隊，上賽季在掘金場均還能貢獻8.7分6.9籃板——他的眼神很平靜，帶著老將特有的沉穩。昆汀·理察森，29歲，身高1米98的鋒衛搖擺人，職業生涯三分命中率35.7%，上賽季在尼克斯場均8.3分。卡斯比，20歲的以色列前鋒，身高2米06，在選秀前就被球探評價為「有投籃能力的空間型四號位」，但防守和對抗是短板。
「這個休賽期，聯盟發生了很多變化。」斯凱爾斯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有些球隊變強了，有些球隊變弱了，但所有人都只有一個目標——擊敗我們。」
他在白板上寫下第一個名字：「西部，先說湖人。」
「他們保留了核心陣容，續約了保羅·加索爾和拉馬爾·奧多姆。科比在夏天進行了特訓，據說增加了低位背打和腳步訓練。湖人隊的唯一目標，就是復仇。上賽季總決賽，他們輸給了我們，這個賽季，他們會帶著十倍的怒火捲土重來。」
「馬刺，GDP又老了一歲，但波波維奇還在，他們就永遠是個威脅。別忘了，上賽季西部決賽，他們和我們打到了搶七。」
「黃蜂，克里斯·保羅上賽季場均21.1分11.6助攻，入選一陣。泰森·錢德勒在禁區提供防守，大衛·韋斯特是中距離殺手。這支球隊很年輕，很饑渴，常規賽他們會是難纏的對手。」
「爵士，德隆·威廉士和卡洛斯·布澤爾的擋拆依然是無解的存在。奧庫能拉出去投三分，基里連科能從一防到五。他們的主場是聯盟最恐怖的魔鬼主場之一。」
「還有一支球隊，你們要特別注意。」斯凱爾斯寫下「掘金」兩個字，「他們用阿倫·艾弗森換回了昌西·比盧普斯。」
更衣室里響起一陣低語。
「這筆交易發生在三天前。」帕克森補充道，「掘金送走艾弗森，從活塞得到比盧普斯、安東尼奧·麥克戴斯（交易後裁掉，我們簽下）和切克·薩姆布。從紙面上看，掘金虧了，艾弗森是超級巨星，比盧普斯只是全明星邊緣。但實際上——」
「實際上，掘金賺大了。」林燃突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
「艾弗森需要球權，他和卡梅隆·安東尼在功能上重疊。比盧普斯是傳統控衛，能組織，能防守，關鍵時刻能投進三分。他能讓安東尼打得更舒服，能讓掘金的進攻更合理。」林燃平靜地說，「這筆交易之後，掘金會從一支季後賽邊緣球隊，變成西部真正的強隊。」
斯凱爾斯深深看了林燃一眼，點頭：「林說得對。昌西是冠軍控衛，他知道如何贏球。而且，他讓掘金有了我們最怕的東西——季後賽經驗，和關鍵時刻的穩定性。」
他在白板上「掘金」旁邊畫了個星號。
「西部，湖人、馬刺、黃蜂、爵士、掘金，至少五支球隊有實力衝進西決。這還不算小牛、太陽、火箭。慘烈程度，會比上賽季更甚。」
然後，他寫下「東部」。
「凱爾特人。」斯凱爾斯的聲音嚴肅起來，「他們保留了核心陣容，加內特、皮爾斯、雷·阿倫全部續約。而且，他們在休賽期補強了替補席，簽下了史蒂芬·馬布里——對，就是那個『獨狼』，他上賽季在尼克斯過得不如意，底薪加盟凱爾特人，想混一枚戒指。還簽下了米奇·摩爾，一個能投籃的大個子。」
「更重要的是，凱文·加內特的膝蓋傷勢恢復得很好，皮爾斯在夏天減重了8磅，雷·阿倫增加了無球跑動訓練。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復仇。勒布朗在媒體日說了什麼，還記得嗎？」
更衣室里一片寂靜。
辛里奇低聲說：「他說，『冠軍必須是波士頓的』。」
「沒錯。」斯凱爾斯用馬克筆重重敲了敲「凱爾特人」三個字，「上賽季東部半決賽，我們4-2淘汰了他們。這個賽季，他們會帶著十倍的怒火和準備捲土重來。加內特、皮爾斯、雷·阿倫，這三個老傢伙的油箱裡還有油，而且，他們比任何人都渴望在退役前再拿一個冠軍。」
「魔術，德懷特·霍華德又進化了。夏天他找了奧拉朱旺特訓，據說增加了低位腳步。拉沙德·劉易斯和希度·特科格魯的外線火力，會讓任何球隊頭疼。他們的目標，是重返總決賽。」
「活塞，老化嚴重，但比盧普斯的離開，或許會讓他們更團結。理察·漢密爾頓、泰肖恩·普林斯、拉希德·華萊士，這些人知道如何贏球。」
「熱火，德維恩·韋德獨木難支，但他們有帕特·萊利，永遠不能小看。」
「最後，是我們自己。」斯凱爾斯轉身，面向全隊，「芝加哥公牛，衛冕冠軍，頭號奪冠熱門。」
「媒體把我們排在實力榜第一位，博彩公司給我們的奪冠賠率最低，每支球隊都以擊敗我們為榮。這是榮耀，也是壓力。」
「我們的核心陣容保留了——林燃，頂薪續約五年。大姚，頂薪續約五年。柯克·辛里奇、喬金·諾阿、羅爾·鄧，都在合同期內。我們擁有全聯盟最好的內外線組合，最年輕的MVP，最具統治力的中鋒之一。」
「但問題也在。」斯凱爾斯坦誠地說，「第一，替補深度。上賽季，我們的替補席有安德烈斯·諾西奧尼、塞德里克·西蒙斯。這個夏天，我們補充了歐米、安東尼奧、昆汀，但他們需要時間融入。」
「第二，健康。大姚的腳，林的膝蓋，都是隱患。奧運會決賽，你們都看到了，他們打了50分鐘。新賽季，我會嚴格控制他們的上場時間，尤其是在常規賽。」
「第三，戰術被研究。我們是衛冕冠軍，整個夏天，其他29支球隊的錄影分析師，會把我們的每一場比賽、每一個戰術、每一個習慣動作拆解分析。他們會找到我們的弱點，制定針對性的策略。」
斯凱爾斯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圈住了「公牛」兩個字。
「所以，新賽季，我們必須進化。」
「戰術上，我們會增加更多的變化。林，你會更多出現在無球端，利用掩護切出接球投籃。姚，你在高位的策應會增加，我們會打更多的高低位配合。柯克，你要承擔更多的組織任務，讓林從持球壓力中解放出來。」
「防守端，我們要更堅韌。喬金，羅爾，你們是防守核心。新賽季，聯盟會有一大批球隊囤積鋒線防守人和能換防的大個子，就是為了對付我們。我們要用更快的輪轉、更積極的協防來應對。」
「最後，目標。」斯凱爾斯的目光掃過更衣室里的每一張臉，「只有一個——三連冠，建立王朝。」
「麥可·喬丹的公牛做到了，沙奎爾·奧尼爾的湖人做到了，現在，輪到我們了。」
「這條路不會容易。凱爾特人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湖人在西部虎視眈眈，騎士、魔術、掘金、黃蜂……每一支球隊都想在我們身上咬下一塊肉。」
「但這就是冠軍的意義——所有人都想擊敗你，而你，必須擊敗所有人。」
更衣室里一片寂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
然後，諾阿站了起來。
「教練。」這個一向活躍的大個子，此刻的表情異常嚴肅，「上賽季，我們贏了。但我知道，很多人覺得我們運氣好——林爆發了，姚健康，對手受傷。這個賽季，我們要證明，那枚戒指，我們實至名歸。」
辛里奇點頭：「柯克說得對。這個夏天，我加練了5000個三分。我不想再看到總決賽第七場，我被放空卻投不進的畫面。」
羅爾·鄧握緊了拳頭：「防守端，我會鎖死每一個對位的人。皮爾斯、詹姆斯、安東尼……誰來，我防誰。」
大姚看向林燃，笑了笑：「林，你還記得奧運會決賽後，勒布朗對我說什麼嗎？」
林燃搖頭。
「他說，『姚，你很棒，但明年，冠軍會是波士頓的』。」大姚慢慢地說，「我告訴他，『勒布朗，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但這句話，其實沒說完。」
他頓了頓，聲音在更衣室里清晰響起：「我想說的是，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而我們的五個人，比你們的五個人，更想贏。」
更衣室里響起低低的笑聲。
林燃最後一個開口。
他站起來，走到更衣室中央。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這個24歲，卻已經拿過NCAA冠軍、NBA總冠軍、奧運會銀牌，當選常規賽MVP的年輕人。
「奧運會決賽結束後，我在更衣室里坐了兩個小時。」林燃的聲音很平靜，「我想那記三分，想如果我再准一點，如果我再快一點，如果我再高一點……也許結果會不一樣。」
「但後來我想明白了。競技體育，沒有如果。輸了，就是輸了。銀牌，就是銀牌。」
「但NBA不一樣。這裡有82場常規賽，有七場四勝制的系列賽，有無數次重來的機會。」
「這個夏天，聯盟的格局變了。湖人想復仇，凱爾特人想復仇，騎士想復仇，所有人都想擊敗我們——因為我們是冠軍。」
「很好。」林燃抬起頭，目光如刀，「那就讓他們來。」
「我會在訓練館投十萬個三分，直到手臂抬不起來。我會在健身房泡到深夜，直到吐出來。我會看每一支對手的錄影，記住他們每一個人的習慣。」
「因為我不想再體驗那種感覺——那種拼盡一切，卻還是差一點的感覺。」
「新賽季，只有一個目標——」
林燃舉起右手，豎起三根手指。
「三連冠。」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舉起了手，三根手指豎起。
「三連冠！」
聲音在更衣室里迴蕩，撞在牆壁上，反彈回來，變得更加響亮。
斯凱爾斯看著這群年輕人——不，他們中有些人已經不再年輕，大姚28歲，辛里奇27歲，鄧23歲，諾阿23歲，林燃22歲——但他們的眼睛裡，燃燒著同一種火焰。
那是冠軍的火焰，是渴望建立王朝的火焰，是那種「我們已經站在山巔，但還想把山踩在腳下」的火焰。
「好。」斯凱爾斯點頭，「現在，去訓練館。季前訓練營，開始。」
訓練館裡，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球鞋摩擦的聲音、球員的呼喊聲，匯成熟悉的交響。
林燃在左側底角接球，起跳，出手。
「唰。」
空心入網。
撿球，運到底角，再次出手。
「唰。」
再進。
這是他的日常訓練——每天500個三分，從五個定點位置，每個位置100個。接球投、運一步投、後撤步投、漂移投。枯燥，重複，但必要。
諾阿在另一邊和助理教練練習低位防守。教練用護墊模擬進攻球員的衝撞，諾阿則練習卡位、判斷時機、封蓋。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訓練服，但他依然在怒吼，在每一次成功的防守後捶打胸口。
「喬金！腳步！注意腳步！」斯凱爾斯在場邊喊道，「你的橫移太慢了！如果德懷特·霍華德面對你，一個轉身你就沒了！」
大姚在籃下練習勾手。左勾手，右勾手，轉身勾手，跨步勾手。他的動作很慢，很穩，每個細節都力求完美。左腳的傷勢讓他不敢完全發力，但手感依然柔和。
「姚，注意軸心腳！」訓練師提醒，「不要有多餘的腳步，乾淨利落！」
辛里奇和羅爾·鄧在進行一對一攻防。辛里奇試圖突破，鄧的長臂始終籠罩著他的投籃空間。幾個回合後，辛里奇選擇了後撤步三分，鄧撲上來，指尖幾乎碰到球。
「鐺。」
打鐵。
「好防守！」斯凱爾斯鼓掌，「羅爾，保持這種強度！柯克，被防住的時候不要強行出手，找隊友！」
昆汀·理察森和歐米·卡斯比在另一塊場地練習接球投籃。理察森是老將，動作流暢，出手速度快。卡斯比則顯得有些緊張，幾次投籃都偏得離譜。
「放鬆，歐米。」理察森拍拍以色列小伙的肩膀，「你有一整個訓練營的時間適應，不用急。」
卡斯比點頭，深吸一口氣，再次接球，起跳，出手。
「唰。」
這次進了。
訓練館的門被推開，帕克森和幾個助理走進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斯科特，過來一下。」帕克森招手。
斯凱爾斯走過去，接過平板。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錄影——是掘金隊的季前賽集錦。昌西·比盧普斯在弧頂指揮，卡梅隆·安東尼在側翼要位，內內·希拉蕊奧在底線空切。整個進攻行雲流水，比上賽季流暢了不止一個檔次。
「看到了嗎？」帕克森說，「比盧普斯完全啟用了掘金。他們的進攻效率，季前賽排在聯盟第二，僅次於我們。」
斯凱爾斯皺眉：「防守呢？」
「中等偏上。但進攻端，他們現在有三個人能持球——比盧普斯、安東尼、JR·史密斯。內內和肯揚·馬丁能擋拆順下，也能中投。這支球隊，會是西部最大的黑馬。」
「還有這個。」另一個助理遞過另一份報告，「凱爾特人的季前賽資料。加內特場均只打24分鐘，但效率值全隊第一。皮爾斯減重後，移動速度明顯提升。雷·阿倫的三分命中率是恐怖的48.7%。」
「史蒂芬·馬布里呢？」
「場均8分4助攻，替補上場，打得……很合理。」助理的表情有些微妙，「看來他是真想拿個戒指。」
斯凱爾斯沉默地看著錄影。螢幕上，比盧普斯在關鍵時刻命中一記三分，然後對著鏡頭怒吼。安東尼跑過來和他撞胸，全隊圍在一起慶祝。
「昌西知道如何贏球。」斯凱爾斯低聲說，「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快，什麼時候該慢，什麼時候該自己打，什麼時候該傳球。有他在，掘金不再是那支只會單打的球隊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帕克森嘆氣，「西部有湖人、馬刺、黃蜂、爵士、掘金，甚至小牛和太陽也還有一戰之力。東部有凱爾特人、魔術、騎士、活塞。聯盟的格局，比上賽季更混亂，也更殘酷。」
「而我們是眾矢之的。」斯凱爾斯關掉平板，「每支球隊都以擊敗我們為榮，每場比賽都是季後賽強度。82場常規賽，每一場都是戰鬥。」
他看向訓練館。
林燃在練後仰跳投，諾阿在練習擋拆順下，大姚在練習高位策應，辛里奇在練習繞掩護接球三分，羅爾·鄧在練習底角空切。
新來的麥克戴斯在指導卡斯比卡位技巧，理察森在和助理教練練習無球跑動。
汗水在地板上匯聚成小小的水窪，肌肉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籃球入網的聲音清脆悅耳。
「但他們準備好了。」斯凱爾斯說，「你看到了嗎？他們的眼睛裡，有火。」
帕克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林燃投進一記三分，然後看向籃筐，眼神平靜，卻又深不見底。那不是在慶祝，而是在計算——這一球的角度、弧度、旋轉，哪裡可以更好，哪裡可以更快。
那是一個冠軍的眼神，也是一個渴望更多冠軍的眼神。
「是啊。」帕克森輕聲說，「他們準備好了。」
窗外，芝加哥的天空漸漸暗下來，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聯合中心球館外，那面嶄新的冠軍旗幟在晚風中輕輕飄揚。旗幟下面，已經有球迷聚集，他們舉著牌子，上面寫著「BACK-TO-BACK」、「THREE-PEAT」（三連冠）、「DYNASTYSTARTSNOW」（王朝始於此刻）。
新賽季的大幕，即將拉開。
而風暴，已然在醞釀。
在洛杉磯，科比·布萊恩特結束了一天的訓練，坐在更衣室里，看著電視上播放的公牛隊訓練營報導。鏡頭給到林燃，那個在奧運會上和他對飆47分的年輕人，此刻正在練習三分，一個接一個，不知疲倦。
「科比，該走了。」訓練師提醒。
科比關掉電視，站起身。更衣室的櫃門上，貼著一張照片——上賽季總決賽第六場，他被林燃絕殺後，跪在地上，眼神空洞。
照片下面，用紅筆寫著一行字：「Neverforget.」（永不忘記。）
在波士頓，凱文·加內特結束力量訓練，坐在健身房的墊子上，用毛巾擦汗。電視上正在播放勒布朗·詹姆斯接受採訪的片段。
「冠軍必須是波士頓的。」詹姆斯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上賽季我們輸了，這個賽季，我們會贏回來。我保證。」
加內特關掉電視，看向窗外。波士頓的秋天很冷，但訓練館裡很熱。他的膝蓋還有些疼，但還能忍。
「冠軍……」他低聲重複這個詞，然後站起來，走向籃球場。
在克利夫蘭，勒布朗·詹姆斯結束投籃訓練，坐在場邊，看著空蕩蕩的速貸中心球館。上賽季東部決賽搶七，最後時刻他突破上籃，被大姚封蓋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遍遍重放。
「還差一點。」他對自己說，「就差一點。」
在奧蘭多，德懷特·霍華德在練習低位腳步。夏天和奧拉朱旺的特訓讓他受益匪淺，但還不夠。他想起奧運會上，被大姚和阿聯輪番教訓的場景，想起決賽最後時刻，被林燃隔扣的畫面。
「不會再發生了。」他對著空氣說，然後繼續練習。
在丹佛，昌西·比盧普斯和新隊友們聚餐。卡梅隆·安東尼舉起酒杯：「為了新賽季。」
「為了冠軍。」比盧普斯和他碰杯，眼神堅定。
聯盟的格局，風起雲湧。
而芝加哥，風暴的中心，此刻卻異常平靜。
訓練館的燈光一直亮到深夜。
林燃投進了今天的第498個三分。他撿起球，運到底角，起跳，出手。
「唰。」
第499個。
再撿球，再出手。
「唰。」
第500個。
他彎腰，雙手撐著膝蓋，汗水成串滴落。肺在燃燒，手臂在顫抖，但心裡一片平靜。
抬起頭，看向訓練館牆上的鐘。
晚上十一點。
窗外，芝加哥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新賽季，要來了。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