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龍慈法師
那金人形象完全凝聚之後，佛光這才徐徐隱去，露出了佛光之下的清晰人影。
這人眉毛平直，卻又寬又長，一雙眼睛尖長有神，目光炯炯。
那鼻翼豐厚，鼻孔粗大，嘴唇極厚，嘴角微微下彎，兩耳垂肩，耳垂肥厚，看著就知道有福氣。
這般相貌，無論怎麼看都應該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但不知為何，眉宇間卻是透出了幾分兇悍感，給人一種淡泊乃至堪稱冷漠的氣質。
「這是……羅漢相？？？！！！」四目道長看著眼前這人影的模樣，神色中滿是不可置信，人間羅漢，在世仙神？？？！！！
這年頭還有這種存在駐世修行呢？
早知道，羅漢相可是正兒八經的證了羅漢業位的和尚，禪修才能擁有的相貌。
古語有言：命由心造，相由心生。
羅漢相看起來這般淡漠，實際上他本性也是這般淡漠。
畢竟羅漢業位對於修行者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自覺」，即自身覺悟，斷見思惑，出離三界。
羅漢並無度化眾生一同脫離苦海的想法，念頭，他們只追求自身的覺悟與圓滿，有時，面對身前的困苦也不會伸出援手，因為他們只追求自覺圓滿。
因此，他們的氣質中帶著幾分冷漠實屬正常。
不過，金佛……金人……四目道長瞬間明白了什麼，趕緊躬身行禮：「晚輩茅山四目，見過龍慈前輩！」
「淨蓮寺一休，見過龍慈法師！」一休大師也連忙對著這位羅漢行禮。
一旁的青海法師更是行了大禮，伏身叩首，五體投地：「弟子青海，拜見龍慈祖師！恭賀龍慈祖師羅漢業果圓滿！」
這位現身於他們面前羅漢正是五百年前那位降服了五鬼的龍慈法師。
「茅山的小友，淨蓮寺的同道，不必多禮。」龍慈法師揮手，以無上法力將四目道長和一休大師扶起，隨即看向了一邊的青海法師，平淡的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嚴厲：「你可知錯？」
「弟子知錯！弟子此行壞了師門法器，還請祖師懲戒！」青海法師瞬間認罪，金佛，法劍，佛珠都沒了，這一趟，他的家底空了！！！
「你啊你！」龍慈法師伸手點了點青海法師，語氣中滿是無奈，「不過是壞了幾件法器而已，對我等來說算是多大的事？
咱們這一脈雖然並非黃教嫡傳，卻也底蘊深厚，是不差這些的，我要問的卻是你辦事不夠細心。
讓你來處理邪靈之事，你看看你，這般馬虎了事，將自身置於險境不說，還讓我功果不得圓滿，更是險些讓這徐家鎮生靈塗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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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法師聞言卻是猛地抬起頭來，震驚地看著龍慈法師：「祖師……您的果業不曾圓滿？」
四目道長和一休大師也同時抬起頭，驚疑地看向龍慈法師，已經生了羅漢相，便是成了羅漢業位，怎麼說還不圓滿？
感受到三人目光中的疑惑，龍慈法師嘆了一口氣，卻也不遮掩，坦然說道：「說圓滿也是圓滿，說不圓滿也不圓滿。說起來，也是時也，命也。」
五百年前，已經自覺圓滿的龍慈法師受官府之邀，前去鎮壓五鬼邪道。
依照他當時的修為，鎮殺這五鬼本不是什麼難事。
然而，當他見到那五鬼時，卻發現它們雖是五鬼道的人以陰邪之法，藉助陰邪之物，培育而生，天生帶著無數孽債，卻本性懵懂，殺生也不過是受了當時五鬼道的指使。
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龍慈法師沒有斬殺五鬼，而是想以自身法力度化它們。
這五鬼雖是邪靈，卻也算是天地所生，機緣造化無邊。
他本想著，若能成功度化五鬼，便可以憑藉「覺他」之行成就菩薩位。
雖然難成如蓮花生大士、觀世音菩薩、文殊菩薩一般的正等覺，卻也可以成就十地菩薩之中的初地菩薩，真正超凡入聖，脫離輪迴之苦。
佛門成就的業位有三種：一曰羅漢，二曰菩薩，三曰佛陀。
這三種業位本無高下之分，卻因境界不同而有深淺之別。
羅漢業位有四果，從下到上依次是：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四果都是羅漢業位，皆是自覺圓滿的存在，但是自覺的深度終究有差別。
須陀洹果需永斷身見、疑、戒禁取三結，成就之後可在天人道中七次往返，不墮惡道。
斯陀含果需薄貪嗔痴，只需再轉生天人道一次，便可從輪迴中解脫，化為長生天人。
阿那含果則要求身見、疑、戒禁取、欲貪、嗔五下分結皆斷，便可永生色界或無色界，不還欲界。
而羅漢位最高的阿羅漢果，需見思惑盡，殺賊、無生、應供，至此之後，在此世死後便可無餘涅槃，永生不朽。
阿羅漢果的羅漢，才是世人心中真正不老不死、長生無漏的羅漢。
相比之下，菩薩雖也分十地菩薩和正等覺之別，但哪怕只是初修菩薩行、踏入初地菩薩的存在，也足以超凡入聖，證無餘涅槃。
龍慈法師本想借著度化五鬼的功德成就初地菩薩，奈何……這五鬼如今度化失敗了，不僅如此，還造下了這般殺孽。
雖然並非是他主使，卻也是他當年動了貪念，這才有了這般因果，這些孽債他也是要背的。
故而他雖然自覺圓滿，成就了羅漢業位，卻也只是最多七次人天往返、不墮惡道的須陀洹果。
如果在這七次天人往返之中不能成就菩薩業位或阿羅漢果，未來恐怕仍要在苦海中掙扎，再難脫離。
想到這裡，龍慈法師不禁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啊你……罷了，也是我動了凡念，犯了貪念罷……」
「祖師！！！」青海法師已是淚流滿面。
他本以為有金佛鎮著，那五鬼鬧不出多大的事來，誰知竟誤了祖師證道！
早知如此，他應該直接來徐大帥府上，說明因由的。
「罷了，便是你來了又能如何？」龍慈法師嘆息著擺了擺手。
他們黃教在此地沒什麼勢力，即便青海一來，便直接上徐府將因果說個明白，那徐大帥也未必肯信。
甚至，或許會因為青海戳破了他盜墓之事而惱羞成怒，對青海下死手。
想到這裡，龍慈法師不由得再次一嘆：「時也命也，都是劫數。罷了……我且托你一事。」
「還請祖師吩咐，弟子定不負所托！」青海法師低頭應道。
「我欲重入輪迴修行，以求功德圓滿，證無上阿羅漢果。」龍慈法師緩緩說道，「還望你能在七十七年後去尋我轉世之身，渡我回山。」
「弟子遵命。只是，不知弟子該如何去尋找祖師的轉世身？」青海法師問道。
「倒也簡單。」龍慈法師隨手一召，一道金光自鐵匠鋪的方向飛來，正是一柄金劍——卻是之前那金水流入了劍型模具之中所鑄而成。
看著這柄金劍，龍慈法師又嘆了一口氣：「下一世，怕是要斬妖除魔證道了……」
說著，龍慈法師在金劍上一抹，金紅色的紋路便落在了劍身之上。剎那間，金劍的金色光芒收斂殆盡，劍身上只剩下了一個金紅色的太陽紋路。
「此劍予你。七十七年後，它自然會帶你去尋我轉世之身。」龍慈法師說著，再次一招手，那塊舍利子便從王霄口中飛出，落回了他的掌中。
龍慈法師看著這塊舍利，神色卻是怪異了一瞬，隨後嘀咕了一句：「師父當真是好福氣……」
說著，他將舍利子遞給了一邊的四目道長：「這位道友，我有一事，想麻煩你那弟子。」
四目道長卻連接都不接，直接推辭道：「前輩……這不妥吧？您又不是沒有徒子徒孫。我那弟子蠢鈍得很，恐怕誤了前輩的大事！」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一位羅漢，堪比他家在地府修行的鬼仙、陰神的祖師的須陀洹羅漢。
轉世也有前世遺澤，覺醒神通的大能！有什麼事是他做不成，還得委託他那個不成器的徒弟去辦的？
「無妨，不過是送一件東西罷了。」龍慈法師笑著說道，「說起來，這位小道友以家師舍利祛除體內的魔靈之氣，本沒有什麼不妥。
但讓家師的舍利子從下而入，便是結下了因果。隨著他修為越高，這因果就越難償還。不如讓他現在去還了，倒也方便。」
提起這事，四目道長便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從後面塞進去，確實……他乾咳了一聲，問道：「還請龍慈法師說個明白，讓晚輩考慮一二？」
「哈哈哈，也好。」龍慈法師朗聲笑道，「我家師父名為蓮生，早在第一世時便已成就斯陀含果。
奈何他在一次降魔之時，被一魔界而來的女魔頭欺騙，動了惻隱之心。那女魔頭趁家師不備，偷襲了他，讓家師重傷頻死。
不得已之下，我師父只能重新輪迴，想要降服那魔女。
算上第一世，他此前已經輪迴了八世。奈何那魔女法力高強，蠱惑人心的手段更多。
家師上一世拼著重傷，也不過是將那魔女打成重傷。如今這第九世，當有一個說法了。
我想請這位小友走一趟，將這顆舍利子送給家師，助他一臂之力。
不過時間卻也不急，十年之後再送不遲。」
「原來如此。」四目道長點了點頭，隨即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王霄，「行了，醒了就別裝睡了。起來說說，你是怎麼想的？應不應，都看你自己。」
但是他著實有點不好意思，故而就裝暈沒醒。
龍慈法師自然早就知道，但是，為了給孩子留面子，就沒點破，那些解釋的話也是說給王霄聽的。
只是，蓮生、魔女、九世——這幾個詞聽著好生耳熟，王霄總覺得上輩子應該是看過類似的劇情。
不會是七星魔女那個《妖魔道》吧……王霄心思尋思著，隨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十年之期，有灰霧空間在，十年後他說不準都要成仙了。
哪怕不成仙，也當是人間強者。這事倒是不難。
只是，王霄疑惑：「不知十年之後，要把這舍利子送往何處？」
「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龍慈法師笑著說道。
王霄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這個任務，晚輩就接下了。」
龍慈法師點頭，將舍利子交給王霄，正要散去身形，卻聽王霄又道：「法師且慢。」
龍慈法師回頭：「小道友還有事？」
王霄起身，對著龍慈法師躬身一拜：「前輩，一事不煩二主。這五鬼之事，還請前輩給個提點。」
四目道長、一休大師、青海法師，以及一直沒敢出聲的嘉樂，都齊齊看向了王霄。
只見王霄掐動手訣，口念真言，不一會兒，竟召喚出了一個半人多高的「嬰靈」。
「嗯？？？」龍慈法師看著那半人高的嬰靈，先是一愣，隨後笑了起來，「有趣，竟然三合一了。這是好事啊。這三靈被舍利淨化，如今已經成了善靈。若是好生培養，將來小道友便能有一尊極為強大的護法神呢。」
「天資倒是不錯，只是……我們卻無法溝通啊！」王霄苦著臉說道。
這玩意被淨化之後，連本能都快沒了，更別說做什麼護法神了。
護法神顧名思義，是護法時的幫手，尤其是在他閉關修行這等不能分神的時候，幫他護持。
若是還要他親自操縱，那他直接拿兩件法器護身豈不是更方便？
「不過是靈性不全罷了。」龍慈法師說道，「想要補全它的靈性，倒也簡單。
要麼幫它找個神位——陰神之位就行，藉助天地之力補足它的靈性；要麼藉助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甚至可以讓孤魂野鬼成神，幫助它恢復靈性，更不是問題。」
「這神位和信仰之力……」王霄期待地看著龍慈法師。
龍慈法師搖了搖頭：「這我就沒辦法了。你還是找你師門去吧，我和幽冥界不熟的。」
「好吧。」王霄無奈地點了點頭。
龍慈法師微微一笑，目光掃過眾人，開口問道：「你們還有什麼事嗎？沒有的話，我就要去轉世了。」
「那個……」一邊的徐大帥終於等到了開口的機會，「羅漢爺，信徒想求個一兒半女，還請您為信徒指點迷津！」
「一兒半女？」龍慈法師挑了挑眉，「這倒是簡單。我看你身體康健，沒什麼問題，只是前些日子被邪靈影響，不知不覺泄得多了，有些腎虧罷了。養幾天就好了。」
「我真的沒問題嗎？」徐大帥不信。若只是腎虧，為何他這些年連一兒半女都沒有？
「你身上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你這住宅。」龍慈法師說道，「金氣太重，壓了你的生機罷了。你且在府上東邊開一道側門，便可化解。」
「是，信徒記住了！若是真能成，信徒以後肯定給您建廟，仔細供奉！」徐大帥連連點頭。
「建廟就算了。」龍慈法師擺了擺手，「你多做善事，維護此方安定，不受戰亂之苦，便是最好的供奉了。」
說著，龍慈法師的身形開始漸漸淡去。
「弟子（晚輩、信徒）恭送祖師（龍慈法師）！」
青海法師、四目道長、王霄等一眾人齊齊躬身行禮，送這位羅漢轉世而去。
等到龍慈法師身影徹底消散，眾人才起身，徐大帥還要留四目道長他們感謝一番，四目道長他們卻趕緊拒絕了。
畢竟，祖師牌位毀了，現在祖師已經在聯繫他了，他還得回去和祖師好好溝通才是。
這人眉毛平直，卻又寬又長，一雙眼睛尖長有神，目光炯炯。
那鼻翼豐厚，鼻孔粗大，嘴唇極厚，嘴角微微下彎，兩耳垂肩，耳垂肥厚，看著就知道有福氣。
這般相貌，無論怎麼看都應該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但不知為何，眉宇間卻是透出了幾分兇悍感，給人一種淡泊乃至堪稱冷漠的氣質。
「這是……羅漢相？？？！！！」四目道長看著眼前這人影的模樣，神色中滿是不可置信，人間羅漢，在世仙神？？？！！！
這年頭還有這種存在駐世修行呢？
早知道，羅漢相可是正兒八經的證了羅漢業位的和尚，禪修才能擁有的相貌。
古語有言：命由心造，相由心生。
羅漢相看起來這般淡漠，實際上他本性也是這般淡漠。
畢竟羅漢業位對於修行者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自覺」，即自身覺悟，斷見思惑，出離三界。
羅漢並無度化眾生一同脫離苦海的想法，念頭，他們只追求自身的覺悟與圓滿，有時，面對身前的困苦也不會伸出援手，因為他們只追求自覺圓滿。
因此，他們的氣質中帶著幾分冷漠實屬正常。
不過，金佛……金人……四目道長瞬間明白了什麼，趕緊躬身行禮：「晚輩茅山四目，見過龍慈前輩！」
「淨蓮寺一休，見過龍慈法師！」一休大師也連忙對著這位羅漢行禮。
一旁的青海法師更是行了大禮，伏身叩首，五體投地：「弟子青海，拜見龍慈祖師！恭賀龍慈祖師羅漢業果圓滿！」
這位現身於他們面前羅漢正是五百年前那位降服了五鬼的龍慈法師。
「茅山的小友，淨蓮寺的同道，不必多禮。」龍慈法師揮手，以無上法力將四目道長和一休大師扶起，隨即看向了一邊的青海法師，平淡的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嚴厲：「你可知錯？」
「弟子知錯！弟子此行壞了師門法器，還請祖師懲戒！」青海法師瞬間認罪，金佛，法劍，佛珠都沒了，這一趟，他的家底空了！！！
「你啊你！」龍慈法師伸手點了點青海法師，語氣中滿是無奈，「不過是壞了幾件法器而已，對我等來說算是多大的事？
咱們這一脈雖然並非黃教嫡傳，卻也底蘊深厚，是不差這些的，我要問的卻是你辦事不夠細心。
讓你來處理邪靈之事，你看看你，這般馬虎了事，將自身置於險境不說，還讓我功果不得圓滿，更是險些讓這徐家鎮生靈塗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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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法師聞言卻是猛地抬起頭來，震驚地看著龍慈法師：「祖師……您的果業不曾圓滿？」
四目道長和一休大師也同時抬起頭，驚疑地看向龍慈法師，已經生了羅漢相，便是成了羅漢業位，怎麼說還不圓滿？
感受到三人目光中的疑惑，龍慈法師嘆了一口氣，卻也不遮掩，坦然說道：「說圓滿也是圓滿，說不圓滿也不圓滿。說起來，也是時也，命也。」
五百年前，已經自覺圓滿的龍慈法師受官府之邀，前去鎮壓五鬼邪道。
依照他當時的修為，鎮殺這五鬼本不是什麼難事。
然而，當他見到那五鬼時，卻發現它們雖是五鬼道的人以陰邪之法，藉助陰邪之物，培育而生，天生帶著無數孽債，卻本性懵懂，殺生也不過是受了當時五鬼道的指使。
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龍慈法師沒有斬殺五鬼，而是想以自身法力度化它們。
這五鬼雖是邪靈，卻也算是天地所生，機緣造化無邊。
他本想著，若能成功度化五鬼，便可以憑藉「覺他」之行成就菩薩位。
雖然難成如蓮花生大士、觀世音菩薩、文殊菩薩一般的正等覺，卻也可以成就十地菩薩之中的初地菩薩，真正超凡入聖，脫離輪迴之苦。
佛門成就的業位有三種：一曰羅漢，二曰菩薩，三曰佛陀。
這三種業位本無高下之分，卻因境界不同而有深淺之別。
羅漢業位有四果，從下到上依次是：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四果都是羅漢業位，皆是自覺圓滿的存在，但是自覺的深度終究有差別。
須陀洹果需永斷身見、疑、戒禁取三結，成就之後可在天人道中七次往返，不墮惡道。
斯陀含果需薄貪嗔痴，只需再轉生天人道一次，便可從輪迴中解脫，化為長生天人。
阿那含果則要求身見、疑、戒禁取、欲貪、嗔五下分結皆斷，便可永生色界或無色界，不還欲界。
而羅漢位最高的阿羅漢果，需見思惑盡，殺賊、無生、應供，至此之後，在此世死後便可無餘涅槃，永生不朽。
阿羅漢果的羅漢，才是世人心中真正不老不死、長生無漏的羅漢。
相比之下，菩薩雖也分十地菩薩和正等覺之別，但哪怕只是初修菩薩行、踏入初地菩薩的存在，也足以超凡入聖，證無餘涅槃。
龍慈法師本想借著度化五鬼的功德成就初地菩薩，奈何……這五鬼如今度化失敗了，不僅如此，還造下了這般殺孽。
雖然並非是他主使，卻也是他當年動了貪念，這才有了這般因果，這些孽債他也是要背的。
故而他雖然自覺圓滿，成就了羅漢業位，卻也只是最多七次人天往返、不墮惡道的須陀洹果。
如果在這七次天人往返之中不能成就菩薩業位或阿羅漢果，未來恐怕仍要在苦海中掙扎，再難脫離。
想到這裡，龍慈法師不禁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啊你……罷了，也是我動了凡念，犯了貪念罷……」
「祖師！！！」青海法師已是淚流滿面。
他本以為有金佛鎮著，那五鬼鬧不出多大的事來，誰知竟誤了祖師證道！
早知如此，他應該直接來徐大帥府上，說明因由的。
「罷了，便是你來了又能如何？」龍慈法師嘆息著擺了擺手。
他們黃教在此地沒什麼勢力，即便青海一來，便直接上徐府將因果說個明白，那徐大帥也未必肯信。
甚至，或許會因為青海戳破了他盜墓之事而惱羞成怒，對青海下死手。
想到這裡，龍慈法師不由得再次一嘆：「時也命也，都是劫數。罷了……我且托你一事。」
「還請祖師吩咐，弟子定不負所托！」青海法師低頭應道。
「我欲重入輪迴修行，以求功德圓滿，證無上阿羅漢果。」龍慈法師緩緩說道，「還望你能在七十七年後去尋我轉世之身，渡我回山。」
「弟子遵命。只是，不知弟子該如何去尋找祖師的轉世身？」青海法師問道。
「倒也簡單。」龍慈法師隨手一召，一道金光自鐵匠鋪的方向飛來，正是一柄金劍——卻是之前那金水流入了劍型模具之中所鑄而成。
看著這柄金劍，龍慈法師又嘆了一口氣：「下一世，怕是要斬妖除魔證道了……」
說著，龍慈法師在金劍上一抹，金紅色的紋路便落在了劍身之上。剎那間，金劍的金色光芒收斂殆盡，劍身上只剩下了一個金紅色的太陽紋路。
「此劍予你。七十七年後，它自然會帶你去尋我轉世之身。」龍慈法師說著，再次一招手，那塊舍利子便從王霄口中飛出，落回了他的掌中。
龍慈法師看著這塊舍利，神色卻是怪異了一瞬，隨後嘀咕了一句：「師父當真是好福氣……」
說著，他將舍利子遞給了一邊的四目道長：「這位道友，我有一事，想麻煩你那弟子。」
四目道長卻連接都不接，直接推辭道：「前輩……這不妥吧？您又不是沒有徒子徒孫。我那弟子蠢鈍得很，恐怕誤了前輩的大事！」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一位羅漢，堪比他家在地府修行的鬼仙、陰神的祖師的須陀洹羅漢。
轉世也有前世遺澤，覺醒神通的大能！有什麼事是他做不成，還得委託他那個不成器的徒弟去辦的？
「無妨，不過是送一件東西罷了。」龍慈法師笑著說道，「說起來，這位小道友以家師舍利祛除體內的魔靈之氣，本沒有什麼不妥。
但讓家師的舍利子從下而入，便是結下了因果。隨著他修為越高，這因果就越難償還。不如讓他現在去還了，倒也方便。」
提起這事，四目道長便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從後面塞進去，確實……他乾咳了一聲，問道：「還請龍慈法師說個明白，讓晚輩考慮一二？」
「哈哈哈，也好。」龍慈法師朗聲笑道，「我家師父名為蓮生，早在第一世時便已成就斯陀含果。
奈何他在一次降魔之時，被一魔界而來的女魔頭欺騙，動了惻隱之心。那女魔頭趁家師不備，偷襲了他，讓家師重傷頻死。
不得已之下，我師父只能重新輪迴，想要降服那魔女。
算上第一世，他此前已經輪迴了八世。奈何那魔女法力高強，蠱惑人心的手段更多。
家師上一世拼著重傷，也不過是將那魔女打成重傷。如今這第九世，當有一個說法了。
我想請這位小友走一趟，將這顆舍利子送給家師，助他一臂之力。
不過時間卻也不急，十年之後再送不遲。」
「原來如此。」四目道長點了點頭，隨即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王霄，「行了，醒了就別裝睡了。起來說說，你是怎麼想的？應不應，都看你自己。」
但是他著實有點不好意思，故而就裝暈沒醒。
龍慈法師自然早就知道，但是，為了給孩子留面子，就沒點破，那些解釋的話也是說給王霄聽的。
只是，蓮生、魔女、九世——這幾個詞聽著好生耳熟，王霄總覺得上輩子應該是看過類似的劇情。
不會是七星魔女那個《妖魔道》吧……王霄心思尋思著，隨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十年之期，有灰霧空間在，十年後他說不準都要成仙了。
哪怕不成仙，也當是人間強者。這事倒是不難。
只是，王霄疑惑：「不知十年之後，要把這舍利子送往何處？」
「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龍慈法師笑著說道。
王霄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這個任務，晚輩就接下了。」
龍慈法師點頭，將舍利子交給王霄，正要散去身形，卻聽王霄又道：「法師且慢。」
龍慈法師回頭：「小道友還有事？」
王霄起身，對著龍慈法師躬身一拜：「前輩，一事不煩二主。這五鬼之事，還請前輩給個提點。」
四目道長、一休大師、青海法師，以及一直沒敢出聲的嘉樂，都齊齊看向了王霄。
只見王霄掐動手訣，口念真言，不一會兒，竟召喚出了一個半人多高的「嬰靈」。
「嗯？？？」龍慈法師看著那半人高的嬰靈，先是一愣，隨後笑了起來，「有趣，竟然三合一了。這是好事啊。這三靈被舍利淨化，如今已經成了善靈。若是好生培養，將來小道友便能有一尊極為強大的護法神呢。」
「天資倒是不錯，只是……我們卻無法溝通啊！」王霄苦著臉說道。
這玩意被淨化之後，連本能都快沒了，更別說做什麼護法神了。
護法神顧名思義，是護法時的幫手，尤其是在他閉關修行這等不能分神的時候，幫他護持。
若是還要他親自操縱，那他直接拿兩件法器護身豈不是更方便？
「不過是靈性不全罷了。」龍慈法師說道，「想要補全它的靈性，倒也簡單。
要麼幫它找個神位——陰神之位就行，藉助天地之力補足它的靈性；要麼藉助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甚至可以讓孤魂野鬼成神，幫助它恢復靈性，更不是問題。」
「這神位和信仰之力……」王霄期待地看著龍慈法師。
龍慈法師搖了搖頭：「這我就沒辦法了。你還是找你師門去吧，我和幽冥界不熟的。」
「好吧。」王霄無奈地點了點頭。
龍慈法師微微一笑，目光掃過眾人，開口問道：「你們還有什麼事嗎？沒有的話，我就要去轉世了。」
「那個……」一邊的徐大帥終於等到了開口的機會，「羅漢爺，信徒想求個一兒半女，還請您為信徒指點迷津！」
「一兒半女？」龍慈法師挑了挑眉，「這倒是簡單。我看你身體康健，沒什麼問題，只是前些日子被邪靈影響，不知不覺泄得多了，有些腎虧罷了。養幾天就好了。」
「我真的沒問題嗎？」徐大帥不信。若只是腎虧，為何他這些年連一兒半女都沒有？
「你身上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你這住宅。」龍慈法師說道，「金氣太重，壓了你的生機罷了。你且在府上東邊開一道側門，便可化解。」
「是，信徒記住了！若是真能成，信徒以後肯定給您建廟，仔細供奉！」徐大帥連連點頭。
「建廟就算了。」龍慈法師擺了擺手，「你多做善事，維護此方安定，不受戰亂之苦，便是最好的供奉了。」
說著，龍慈法師的身形開始漸漸淡去。
「弟子（晚輩、信徒）恭送祖師（龍慈法師）！」
青海法師、四目道長、王霄等一眾人齊齊躬身行禮，送這位羅漢轉世而去。
等到龍慈法師身影徹底消散，眾人才起身，徐大帥還要留四目道長他們感謝一番，四目道長他們卻趕緊拒絕了。
畢竟，祖師牌位毀了，現在祖師已經在聯繫他了，他還得回去和祖師好好溝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