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三國演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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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宮秘境所要求的根基、經絡中的神力流轉,以及苦海中願力的循環,這些都沒有受到影響。

  心之神藏的缺失,更像是一座宮殿少了一間廂房。

  整體結構還在,只少了一部分功能。

  寧誠試著重新凝聚心之神藏。

  《大乘度世經》中記載的法門他爛熟於心,只要按部就班地運行,便可在心脈深處重新培育出一尊神祇來。

  可那法門運轉到一半,便仿佛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

  願力在他胸腔處流轉盤旋,卻始終無法凝聚成形,如同種子落在石板上,扎不下根。

  試了三次,三次都是如此。

  「果然卡不了這個bug!」

  寧誠睜開眼,搖了搖頭。

  倒也沒有太失望。

  本來就是一個臨時起意的試探,能成固然好,不成也正常。

  那尊心之神祇既然已經帶著另一個「我」的印記投去了三國世界,他便暫時不打算再收回來了。

  倒是那邊的事,得儘快辦妥才行。

  寧誠閉目片刻,一縷意識順著釣竿的絲線,沉入光珠之中。

  下一刻,他仿佛穿過一層薄薄的壁障,看見了那方天地。

  ......

  廣宗城外,天地間一片昏黃。

  揚起的塵土遮蔽了大半日頭,將天穹染成灰濛濛的顏色。

  城郭的輪廓在煙塵中若隱若現,城牆上的箭垛已經垮塌了數處,殘破的旌旗在風裡耷拉著。

  城外那片開闊地上,兩股洪流正絞在一起。

  太平軍一方穿雜色衣裳,頭裹黃巾,手中持的多是竹槍木棍,間或有幾柄鐵刀鐵劍,在日光下泛著斑駁的光。

  他們人數雖眾,陣型卻散亂,衝鋒時像一股渾濁的潮水漫過曠野。

  前頭的人倒下,後頭的人便踩著同伴的屍身繼續往前涌。

  而對面的漢軍則整齊得多。

  甲冑在身,長矛如林,盾牌列成數道防線,層層疊疊地橫亘在城前,像一堵鐵灰色的牆。

  弓箭手列在陣後,一排射罷退後裝箭,第二排便上前補位,箭矢如蝗蟲般掠過天際,落入太平軍的陣中,便有一片人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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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軍相接之處最為慘烈。

  刀劍碰撞的聲響、臨死前的嘶吼、傷者的哀嚎,混雜在一起,被風裹著送出老遠。

  城頭上的守軍望著下方那片絞肉機般的戰場,面色灰敗,握著兵器的手指關節發白。

  ......

  廣宗城內,一座臨時搭起的軍帳之中。

  張梁坐在案後,雙手撐著膝頭,雙目赤紅。

  帳中只有他一人,角落裡一盞油燈將滅未滅,火苗跳得忽明忽暗,將他那張與張角有幾分相似的面孔照得陰晴不定。

  「大哥……」

  他低聲念了兩個字,聲音顫抖。

  張角死了。

  那個以符水治病、能呼風喚雨的大賢良師,那個曾在短短數年之內聚攏百萬信眾、險些將大漢天下掀翻的天公將軍。

  那個他追隨了半生的長兄,就在三日前,病逝於帳中!

  死得無聲無息。

  沒有天降異象,也沒有雷電交加,只有榻前一碗涼透的符水,和一封寫了一半的檄文。

  張梁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黃巾軍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已是強弩之末。

  大哥一死,數十萬信眾失了主心骨,軍心渙散只是早晚的事。

  城外的漢軍越聚越多,皇甫嵩、盧植、朱儁。

  那些大漢的名將像獵犬一樣銜尾追來,不給他們半點喘息的機會。

  張梁抬起頭,望著帳頂,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退路何在?

  他不知道。

  或許根本就沒有什麼退路了!

  ......

  城外,漢軍陣後的一座高坡上。

  盧植勒馬而立,望著下方的戰場,面上神色平淡,看不出悲喜。

  他穿一襲暗青色的甲冑,身姿筆挺,手按劍柄,眉頭微微擰著。

  在他身旁,幾名副將各自騎馬候著,誰也不敢出聲。

  風從曠野上吹過來,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盧植的目光落在遠處廣宗城的城牆上。

  那面殘破的黃旗在風裡搖晃,似乎在訴說著曾經的輝煌。

  他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黃巾之亂,起於流民之困。若朝廷早些賑災,或許不會有今日這場殺孽!」

  身後一名副將低聲應道:「將軍說得是,可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這些黃巾賊眾冥頑不靈,不肯放下兵器,咱們也只能以殺止殺了。」

  盧植沉默著,遠望向那片屍橫遍野的戰場,眼底深處有一種痛惜和悲哀閃過。

  他撥轉馬頭,不再去看。

  就在這時,一名太平軍士卒忽然仰起頭來,將手中那杆殘破的竹槍高高舉過頭頂,嘶聲高喊:「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那嗓音沙啞乾澀,卻帶著一股無形的穿透力,穿透了刀兵交擊的嘈雜,在風中傳開!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

  越來越多的聲音加入進來。

  那些頭裹黃巾的身影一邊與漢軍搏殺,一邊扯著嗓子厲聲嘶吼。

  有人被長矛刺穿了胸膛,倒下去的瞬間卻仍張著嘴,那些音節在喉間破碎成模糊的氣音。

  有人在衝鋒途中被流矢射中,撲倒在地,面朝泥土,可雙手仍攥著那根竹槍,不肯鬆開。

  「蒼天已死!」

  「黃天當立!」

  ......

  聲音此起彼伏,散亂而悲壯。


  那些聲音飄搖不定,一次又一次地被喊殺聲和兵器撞擊聲打斷,卻始終不肯徹底熄滅。

  寧誠的意識浮在那片戰場上方,俯瞰著這一幕。

  他望著那些前仆後繼的身影,輕輕嘆了一口氣。

  張角雖死,可這些人的信念還在。

  那份「黃天」的執念,並沒有隨著天公將軍的隕落而徹底消散。

  它在每一個黃巾士卒的胸膛里燃燒著,被刀兵包圍、被箭矢穿透,卻固執地不肯熄滅。

  既然蒼天已死,那麼,

  寧誠在虛空中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在戰場的喧囂中幾乎微不可聞。

  可就在那一瞬間,城外的風忽然停了。

  塵土不再飛揚,旗幟不再飄動。

  連遠處的喊殺聲都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隔了一層,變得模糊而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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