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立教歸元！
天下會總壇，聚義廳。
殿宇闊大，樑柱高聳。
兩排燭台次第燃著，將整個大殿內映照得通明如晝。
寧誠坐於正中那把紫檀大椅之上，一手擱在扶手上，一手隨意搭著膝頭，姿態隨意。
聶風與步驚雲分列兩側，垂手而立，面色平靜如潭。
階下數丈之處，雄霸正雙掌合十，脊背微弓，身姿緊繃如一張拉滿的弓弦。
他雙目緊閉，額角有青筋在微微跳動，顯然正在用全部的心神去抵擋著某種正不斷滲入意志深處的力量。
然而大悲咒的念力如同無形的水流，正一層一層地浸潤著他的意識。
那些關於權力的執念，對批言的算計，甚至是數十年間養成的那股桀然傲氣，此刻正在金光之中被一點一點地剝離、消除。
雄霸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
他面上那層頑固的神色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雙掌合十的指節微微顫抖著，逐漸放鬆。
片刻之後，雄霸那雙緊閉的雙眼終於緩緩睜開。
瞳孔深處，一圈極淡的金色紋路如同水面上的漣漪般蕩漾開來。
隨即沉入眼底深處，再也尋不見痕跡。
「屬下雄霸，叩見我主上神！」
雄霸跪拜於地，姿態恭敬。
寧誠微微頷首，示意其起身站好。
等了片刻，殿門便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一個穿青灰長衫的青年邁步而入，身形挺拔，面容端正，眉目間帶著幾分正直的氣質。
秦霜！
全網首發更新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他徑直走了進去，到階前兩步處單膝跪地，拱手道：「秦霜拜見上神！」
寧誠挑了挑眉：「你倒是來得快。」
秦霜抬頭，目光坦然：「方才弟子在外頭聽見一些動靜，又見師父與二位師弟皆在此處，便也趕了過來。」
話音稍頓，他又補了一句，「弟子心中並無猶豫，上神不必再施念力了！」
寧誠看著他，覺得這話倒是說得很有分寸。
大悲咒的念力就如同一道道無孔不入的水流。
可硬要往一塊不肯浸濕的石頭裡灌注，反倒要費不少功夫。
但，若是這塊石頭自己敞開了縫隙，水流自己便會滲透進去。
秦霜此人，心思縝密而性情敦厚，偏偏又因為這點性情的原因，此人反而極難被大悲咒的念力所『感化』。
不過其人亦有其軟肋，那便是雄霸！
今夜見雄霸已然俯首，他倒也不難來做出決斷。
寧誠收回目光，也不再多說什麼，只隨口問了一句：「天下會上下，都收拾妥當了？」
秦霜應道：「外門諸堂已得傳令，各處執事未有異動，明日起便可改換門庭。至於教名一事，弟子思量之後擬了幾個，上神若覺不妥，弟子再行斟酌。」
寧誠擺擺手：「你說來聽聽！」
秦霜略一整理，便說道：「弟子以為，上神之教當以『皈』字為綱，取其萬物終歸於源之意。然單名一則恐覺意頭不足，弟子又思及佛門中多有『歸元』之稱，謂其萬物歸源之意……」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寧誠的神色，才繼續道：「不若便合為『歸元教』，上神以為如何？」
「歸元……」
寧誠沉思了一二，覺得順口，倒也貼切他傳道那套「萬事萬物終歸於己」的路數。
他點了點頭：「就這個吧！」
秦霜應聲站起，退到一側。
寧誠目光掃過殿中四人，心念一動，抬手虛虛一招。
幾道流光逕自躍出，懸停在面前半空中，在燭火映照之下泛著或青或黃、或赤或白的光澤。
那是四件佛器。
念珠、戒尺、銅鈴，以及魚鼓。
正是昔日自大雷音寺內取來的！
四件佛器靜靜懸在半空，表面隱約有金色的微光流動，像是正處於沉睡中的活物，只要一個念頭便能將它們喚醒。
寧誠的目光在四件佛器上掠過，口中說道：「這些東西，每一件都蘊著本尊的一絲願力，合起來堪堪可抵命泉境修士全力一擊。」
「放在你們這方天地里，遇上尋常高手足可一擊制勝，便是遇上一等一的人物，也能叫對方吃些苦頭！」
他說著，手指輕輕一撥。
那串念珠便朝秦霜飛去，落入他掌中。
「秦霜你執掌教務、總攬內外，這串念珠給你防身。珠子共十八顆，每顆可激發一次！」
秦霜雙手接過念珠，低頭端詳了片刻，便收進了懷中：「多謝上神。」
寧誠又屈指一彈，那柄戒尺便飛向聶風。
聶風抬手接住，入手微沉，尺面溫潤如握著一塊暖玉。
「聶風，你性子不喜爭鬥，但有些時候避不開的事，也少不得要出手。這戒尺擊出之時有碎山裂石之威，你自己把握分寸。」
聶風點了點頭，將戒尺橫握在胸前，垂首道：「弟子明白！」
第三件是那銅鈴。
寧誠指間一動，銅鈴便輕飄飄地落向步驚雲。
「步驚雲，你的性子我清楚，但有時候出手太重反倒壞了事。這銅鈴搖動之時，可懾人心神三息，三息之間足夠你做許多事了。」
步驚雲接過銅鈴，握在掌中試了試分量，保持著一貫的冷酷。
最後一件是那面魚鼓，寧誠將它招回手中，掂了掂，目光落在雄霸身上。
雄霸雖已洗腦臣服，但這人野心太重，數十年的積習不是一時半刻能徹底磨盡的。
若給他太強的物件，難保日後不會生出些旁的心思。
寧誠略一沉吟，便道：「雄霸，這面魚鼓給你。敲擊之時鼓聲所及，可懾敵三息，但只限一丈之內，且每日只能用三次。」
「你拿著，權當是個約束！」
雄霸雙手接過魚鼓，低頭看了一眼，面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應了一聲：「是！」
四件佛器各歸其主，寧誠也收回了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緩緩掃過階下四人。
聶風垂手而立，眉目舒展；
步驚雲負手不語，面色如常；
秦霜站在一旁，衣冠整潔，神色從容；
而雄霸則立於一側，雙手捧著魚鼓，脊背微微彎著，極為恭敬。
寧誠看著這副光景，總覺得有些意思。
昔日的天下會雄主，加上風雲霜三位弟子，此刻竟都站在他面前，成了他手底下的四員干將。
「歸元教之事，便交由你等來操持了。」
寧誠最後吩咐了一句，「教中如何立規、如何傳法，爾等自行斟酌著辦便是。」
「我只要結果：這方天地間，信眾越多越好，願力越純越佳！」
他說完轉身，一步邁出。
下一刻，寧誠的整個身體便化作億萬細碎的金色光點，如風吹散的流螢，簌簌散入夜風裡。
須臾之間，便消融於月色之下，再也不見半分蹤跡。
殿宇闊大，樑柱高聳。
兩排燭台次第燃著，將整個大殿內映照得通明如晝。
寧誠坐於正中那把紫檀大椅之上，一手擱在扶手上，一手隨意搭著膝頭，姿態隨意。
聶風與步驚雲分列兩側，垂手而立，面色平靜如潭。
階下數丈之處，雄霸正雙掌合十，脊背微弓，身姿緊繃如一張拉滿的弓弦。
他雙目緊閉，額角有青筋在微微跳動，顯然正在用全部的心神去抵擋著某種正不斷滲入意志深處的力量。
然而大悲咒的念力如同無形的水流，正一層一層地浸潤著他的意識。
那些關於權力的執念，對批言的算計，甚至是數十年間養成的那股桀然傲氣，此刻正在金光之中被一點一點地剝離、消除。
雄霸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
他面上那層頑固的神色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雙掌合十的指節微微顫抖著，逐漸放鬆。
片刻之後，雄霸那雙緊閉的雙眼終於緩緩睜開。
瞳孔深處，一圈極淡的金色紋路如同水面上的漣漪般蕩漾開來。
隨即沉入眼底深處，再也尋不見痕跡。
「屬下雄霸，叩見我主上神！」
雄霸跪拜於地，姿態恭敬。
寧誠微微頷首，示意其起身站好。
等了片刻，殿門便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一個穿青灰長衫的青年邁步而入，身形挺拔，面容端正，眉目間帶著幾分正直的氣質。
秦霜！
全網首發更新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他徑直走了進去，到階前兩步處單膝跪地，拱手道：「秦霜拜見上神！」
寧誠挑了挑眉：「你倒是來得快。」
秦霜抬頭，目光坦然：「方才弟子在外頭聽見一些動靜，又見師父與二位師弟皆在此處，便也趕了過來。」
話音稍頓，他又補了一句，「弟子心中並無猶豫，上神不必再施念力了！」
寧誠看著他，覺得這話倒是說得很有分寸。
大悲咒的念力就如同一道道無孔不入的水流。
可硬要往一塊不肯浸濕的石頭裡灌注，反倒要費不少功夫。
但，若是這塊石頭自己敞開了縫隙，水流自己便會滲透進去。
秦霜此人，心思縝密而性情敦厚，偏偏又因為這點性情的原因，此人反而極難被大悲咒的念力所『感化』。
不過其人亦有其軟肋，那便是雄霸！
今夜見雄霸已然俯首，他倒也不難來做出決斷。
寧誠收回目光，也不再多說什麼，只隨口問了一句：「天下會上下，都收拾妥當了？」
秦霜應道：「外門諸堂已得傳令，各處執事未有異動，明日起便可改換門庭。至於教名一事，弟子思量之後擬了幾個，上神若覺不妥，弟子再行斟酌。」
寧誠擺擺手：「你說來聽聽！」
秦霜略一整理，便說道：「弟子以為，上神之教當以『皈』字為綱，取其萬物終歸於源之意。然單名一則恐覺意頭不足，弟子又思及佛門中多有『歸元』之稱，謂其萬物歸源之意……」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寧誠的神色，才繼續道：「不若便合為『歸元教』，上神以為如何？」
「歸元……」
寧誠沉思了一二，覺得順口，倒也貼切他傳道那套「萬事萬物終歸於己」的路數。
他點了點頭：「就這個吧！」
秦霜應聲站起，退到一側。
寧誠目光掃過殿中四人，心念一動，抬手虛虛一招。
幾道流光逕自躍出，懸停在面前半空中，在燭火映照之下泛著或青或黃、或赤或白的光澤。
那是四件佛器。
念珠、戒尺、銅鈴，以及魚鼓。
正是昔日自大雷音寺內取來的！
四件佛器靜靜懸在半空，表面隱約有金色的微光流動，像是正處於沉睡中的活物，只要一個念頭便能將它們喚醒。
寧誠的目光在四件佛器上掠過，口中說道：「這些東西，每一件都蘊著本尊的一絲願力，合起來堪堪可抵命泉境修士全力一擊。」
「放在你們這方天地里，遇上尋常高手足可一擊制勝，便是遇上一等一的人物，也能叫對方吃些苦頭！」
他說著，手指輕輕一撥。
那串念珠便朝秦霜飛去，落入他掌中。
「秦霜你執掌教務、總攬內外，這串念珠給你防身。珠子共十八顆，每顆可激發一次！」
秦霜雙手接過念珠，低頭端詳了片刻，便收進了懷中：「多謝上神。」
寧誠又屈指一彈，那柄戒尺便飛向聶風。
聶風抬手接住，入手微沉，尺面溫潤如握著一塊暖玉。
「聶風，你性子不喜爭鬥，但有些時候避不開的事，也少不得要出手。這戒尺擊出之時有碎山裂石之威，你自己把握分寸。」
聶風點了點頭，將戒尺橫握在胸前，垂首道：「弟子明白！」
第三件是那銅鈴。
寧誠指間一動，銅鈴便輕飄飄地落向步驚雲。
「步驚雲，你的性子我清楚，但有時候出手太重反倒壞了事。這銅鈴搖動之時，可懾人心神三息，三息之間足夠你做許多事了。」
步驚雲接過銅鈴，握在掌中試了試分量，保持著一貫的冷酷。
最後一件是那面魚鼓，寧誠將它招回手中，掂了掂，目光落在雄霸身上。
雄霸雖已洗腦臣服，但這人野心太重，數十年的積習不是一時半刻能徹底磨盡的。
若給他太強的物件，難保日後不會生出些旁的心思。
寧誠略一沉吟，便道：「雄霸，這面魚鼓給你。敲擊之時鼓聲所及，可懾敵三息，但只限一丈之內，且每日只能用三次。」
「你拿著，權當是個約束！」
雄霸雙手接過魚鼓，低頭看了一眼，面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應了一聲：「是！」
四件佛器各歸其主，寧誠也收回了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緩緩掃過階下四人。
聶風垂手而立，眉目舒展；
步驚雲負手不語，面色如常；
秦霜站在一旁，衣冠整潔，神色從容；
而雄霸則立於一側，雙手捧著魚鼓，脊背微微彎著，極為恭敬。
寧誠看著這副光景，總覺得有些意思。
昔日的天下會雄主，加上風雲霜三位弟子，此刻竟都站在他面前，成了他手底下的四員干將。
「歸元教之事，便交由你等來操持了。」
寧誠最後吩咐了一句，「教中如何立規、如何傳法，爾等自行斟酌著辦便是。」
「我只要結果：這方天地間，信眾越多越好，願力越純越佳！」
他說完轉身，一步邁出。
下一刻，寧誠的整個身體便化作億萬細碎的金色光點，如風吹散的流螢，簌簌散入夜風裡。
須臾之間，便消融於月色之下，再也不見半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