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191.衛宮切嗣
第191章 191.衛宮切嗣
走廊上，伊斯坎達爾忽然開口：「小子，你剛才說的那些情報————」
「嗯？」韋伯回過神來，看著自己的從者。「怎麼了？」
「那些情報，都是真的嗎？」征服王難得語氣認真，「那些從者的真名和寶具————」
韋伯沉默了幾秒。
「————應該是。」他說，「至少在我的記憶里是這樣的。」
「現在你不敢確定了？」
韋伯沒有回答。
他只是在心裡想：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肯尼斯的從者從Lancer變成了Archer？
如果這裡是Archer，那Lancer去哪了？
原本的Archer是遠坂時臣手下的英雄王，現在Archer變成了肯尼斯的從者，那遠坂時臣的英靈又是誰？
會是Lancer的迪盧木多嗎？
但是原本的Archer也不是肯尼斯身後的這個壯漢，Lancer應該也不會是迪盧木多了才對。
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韋伯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連這些基礎設定都改變了，那他記憶中的「未來」還有多少參考價值？
他所謂的「先知」優勢，還能維持多久？
「Rider。」他輕聲問。
「嗯？」
「我現在可以明確告訴你，我知道的未來已經不是未來了你還會相信我的判斷嗎？」
伊斯坎達爾停下腳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看著韋伯，那張豪邁的臉上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然後他笑了。
「小子，」征服王伸出手，像拍一隻迷路的小狗一樣拍了拍韋伯的頭，「本王從來沒相信過什麼未來。」
「本王相信的，只有眼前的人和眼前的路。」
「既然你已經是本王的臣子，那不管這條路通向哪裡，本王都會去征服的。」
韋伯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睛。
「7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衛宮切嗣站在廢棄大樓的陰影里，手指已經扣住了衝鋒鎗的扳機。
他面前三米處，站著一個英靈。
那是Assassin——至少從職介特徵判斷，只能是Assassin。
但是————怎麼會有這樣的Assassin？
衛宮切嗣看著眼前的英靈，表情奇怪。
對方的身高超過兩米，高大的身軀裹在寬大的黑袍里，臉上覆蓋著毫無表情的白色骨制面具，只露出兩點幽藍色的光芒，給人難以言喻的壓迫力。
衛宮切嗣努力搜刮著腦海中的情報。
冬木市的聖杯戰爭使用的陣盤存在問題，在各方面都有所限制，一方面是無法召喚強度特別高的英靈，另一方面是無法召喚龍國英靈，最後就是所有Assassin職介的英靈全部都是哈桑一脈。
但是歷代哈桑里，有這麼一個人物嗎？
衛宮切嗣想不起來。
哈桑一般都是以體型勻稱，便於活動為標準的，歷代哈桑中根本沒有這麼高大的個體，因為太大的身體不僅不夠靈活，而且引人注目，不利於暗殺行動。
所以眼前的Assassin不是哈桑？
不，這更不可能了，冬木市的陣盤已經限制了召喚目標，Assassin職介絕對不可能出現哈桑之外的情況。
所以眼前這個英靈到底是什麼情況？
說到底他究竟是怎麼找到自己的？
衛宮切嗣看著眼前的英靈，記憶倒退到三個小時之前。
冬木市新都假日午後，人潮洶湧。
來往交錯的眾多行人被北風吹得縮起身子，彼此對擦肩而過的其他人看也不看一眼。
衛宮切嗣就這樣如同隱形人般，默默地混在人群中踽踽獨行。
陳舊的襯衫與外套、兩手空空的輕便打扮，讓人一點都看不出來他是來自外地的。
事實上，他是在入境後直接來到冬木市的新都。
雖然已經久未歸國，但是這裡畢竟是他出生的國家，比其他國家更容易融入人群之中0
切嗣低頭看著剛才隨意在自動販賣機買的香菸紙盒，心中五味雜陳。
他已經戒菸九年了。
除了因為在遙遠異鄉的愛因茲貝倫買不到自己抽習慣的香菸，更主要的原因是為了妻子和女兒的健康著想。
可是為了做好心理準備，迎接即將正式開始的戰爭，他在一腳踏上冬木車站月台的時候，還是依照久遠之前的習慣在自動販賣機前投入硬幣。
切嗣打起精神，在路邊經過的便利商店裡買了拋棄式打火機之後，撕開香菸紙包的封口。
整齊排列的白色香菸濾嘴讓他感到目眩神馳。
他口中叼起一根煙，點起火。
一連串的動作熟練利落，一點都不像是近十年沒有抽菸的人。
吸進肺里的芳香麻痹是一種熟悉的氣味，好像昨天才品嘗過。
切嗣確實感覺自己的心境正在逐漸轉變。
他一邊再次環顧熙來攘往的街景，一邊仔細檢視。
他曾經在三年前隱藏身份，秘密來到冬木市探查，但是新都和那時候比起來已經完全變了個樣。
雖然這早在他的預料之內，但是變化的程度卻超出他的想像。
看來有必要再重新詳細調查周邊的地理狀況。
雖然街區的改變讓切嗣折騰了一會兒，但他還是到達了他要找的旅館。
旅館大廳與櫃檯的擺設十分整齊，但是這裡只是比商務旅館略好一點的便宜旅宿。
這種旅館的客人從夫妻親子到外遇者都有，客層廣泛，相當適合做為隱身之處。
切嗣裝作對這裡很熟悉的樣子，直接走過大廳，坐電梯到七樓。
他忠心的部下應該在三天前就已經住進703號房了。
如果以魔術師世界的說法來形容的話，他與久宇舞彌的關係或許就相當於「師徒」吧。
但是切嗣修習魔術不是為了探求知識，只是把魔術當作一種手段。
對他來說，他從不認為雙方有師徒關係。
他只是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戰鬥手段全數傳授給舞彌，而且這也只是為了讓舞彌本身成為這種「手段」的一部分而已。
當時他還不知道聖杯的存在，還在為了不可能實現的理想不斷重複絕望的戰鬥。
所以他與舞彌的關係比愛麗絲菲爾還要更久。
一直與切嗣並肩作戰的舞彌甚至知道切嗣從來沒有給妻子看過的、最血腥的一面。
切嗣依照約定好的節拍輕敲703號房的房門之後，房內的人立刻打開房門，好像早就等候已久。
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寒暄，僅僅彼此交換眼神便結束這重逢的一刻。
切嗣不發一語地走進房內，關上房門。
切嗣和舞彌分開並沒有很久，即使在他退居第二線之後舞彌仍然依照他的指示，在外地四處奔走，為聖杯戰爭做準備。
切嗣也好幾次為了商討事情請她到愛因茲貝倫城堡來。
舞彌雖然是一位肌膚白皙、相貌端正的美人，但是她不但不抹眼影，就連口紅也不擦，完全不施任何脂粉，那雙修長的雙眼總是因為警戒心而露出銳利的目光，使她更添冷漠的印象。
有很多男性的目光曾經被她如同絲絹般細緻的黑色直發吸引，但是只要被那雙冰冷又鋒利的眼光瞥上一眼，無論任何花花公子肯定都會放棄對她搭訕的念頭。
切嗣與舞彌的關係前後已經超過十年，雖然剛認識時她還只是少女，但是褪去年幼的外貌之後，她那與生俱來如同刀鋒一般犀利俐落的印象顯得更加鮮明。
一般人要是與這種冰山美人相伴，大多會因為精神緊張而感到疲勞，但是切嗣卻完全相反。
舞彌是一位凡事講究實事求是的女性，有時候也能夠做出比切嗣更確實、更冷酷的判斷。
即使在她身邊，切嗣也不會以自己的卑劣為恥、不會憎恨自己的冷酷。
這也算是一種心靈上的安寧吧。
「昨晚間桐家有動靜了。」
舞彌開口第一句話就切入正題。
「畫面已經記錄下來，請你確認。另外，所有裝備用品都已經到了。」
「知道了，先了解狀況吧。」
舞彌點頭，把一台連在房內配備的電視機上的解碼器打開。
切嗣傳授的諸多魔術當中，舞彌特別在操縱低級使魔方面展現出優秀的才華，因此切嗣常常指派她擔任斥候或是偵查的任務。
這次早在他入境冬木之前，就已經命令舞彌監視遠坂家以及間桐家。
舞彌最擅長操縱的使魔是蝙蝠，但是她操縱的蝙蝠與一般魔術師不同，在腹部上掛著超小型的CCD攝影機。
這當然是切嗣的主意。
魔術師的幻術以及結界迷彩多是利用暗示欺騙觀察者的視覺，這些魔術師往往對電子儀器疏於防範。
錄影畫面有利於事後檢證，雖然照相機使得使魔動作遲緩，但是扣除這項缺點，使魔和攝影機並用還是能發揮很好的效果。
在十三寸熒幕中顯示出昨晚在間桐邸發生的一切。
雖然影像不甚清楚，但是已經足以確認發生了什麼事。
切嗣看著間桐家凌空被炸飛又落回原地的畫面，略微皺起眉。
這段影像好像並不具備什麼價值，因為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人或者英靈出門，硬要說的話————房子起飛什麼的，可能更像是雜技表演？
切嗣揉了揉眉心問：「你怎麼看這件事？」
久宇舞彌盯著屏幕上定格的畫面。
間桐宅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然後轟然落回原處，揚起漫天塵土。
她的眼神平靜如水，仿佛在看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天氣預報。
「雖然這段影像透露的信息不多，但是至少說明了一件事。」
「什麼事？」切嗣點燃一支煙，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緩緩升騰。
「間桐家的英靈或者魔術師當中，至少有一位具備強大的火力。」舞彌按下遙控器，畫面倒退回爆炸發生的瞬間，「看這裡。」
她放慢播放速度，一幀一幀地分析。
「爆炸是從內部發生的，而且不是單純的爆破。魔力反應先於火光出現，強度覆蓋整個間桐宅的結界術式。如果是魔術師做到的，那至少是色位以上的實力：如果是英靈————」
「Caster。」切嗣吐出一口煙，眯起眼睛，「或者Berserker。
舞彌點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但Berserker通常缺乏這種精確的控制力，而Caster確實有可能做到。間桐家本就是魔術名門，召喚出優秀的Caster職介從者也在情理之中。」
這個女人雖然不是常規意義上的魔術師，擅長的也只有役使使魔這種低等魔術，但是在跟隨衛宮切嗣這麼多年之後，也補充過相當多的魔術知識。
切嗣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屏幕上那個被炸飛的建築殘骸。
能把一整棟宅邸炸上天的火力，這確實已經超出了常規魔術的範疇，即便是他精心準備的各種武器，面對這種級別的火力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間桐髒硯還活著嗎？」他問。
「不確定。」舞彌調出另一段影像，那是爆炸後半小時的間桐宅，「使魔後續拍攝到的畫面顯示，有人在廢墟中活動。但因為結界被破壞後的魔力亂流干擾，無法確認具體身份。」
切嗣將菸頭摁滅在窗台上：「間桐家召喚了一個能在召喚當天就把自家炸上天的從者————所以間桐家召喚的是Caster嗎？」
「並不排除這種可能。」舞彌說，「但也有另一種可能性一召喚過程出現了意外，導致從者失控，雖然概率很低，但確實有可能。」
切嗣點點頭。
這符合他對間桐家的了解。
那個腐朽的家族早已名存實亡，間桐髒硯為了延續血脈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如果他在召喚咒文里動手腳，導致從者暴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遠坂家那邊呢？」他問。
「暫時沒有異常。」舞彌調出另一段畫面，「遠坂時臣昨晚沒有離開宅邸，但凌晨時分派出了使魔，方向是舊城區深山町。
「不清楚。但根據之前的調查，那個區域近期有兒童失蹤的報告。」
兩人沉默了幾秒。
切嗣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的一角。
外面的街道上，行人匆匆，車流不息，誰也不知道這座城市即將淪為英靈廝殺的戰場0
「情報還是太少了。」他說，「需要去遠坂宅邸附近看看。」
「現在？」舞彌也站起來，「太危險了，雖然聖杯戰爭還沒正式開始，但遠坂時臣肯定已經布置了嚴密的警戒。」
「所以才要去。」切嗣掐滅菸頭，從行李箱裡取出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越是這種時候，越容易找到破綻。遠坂時臣是個傳統的魔術師，他會把注意力放在魔術防禦上，而忽略現代科技。」
舞彌沒有再勸阻。
她了解切嗣，知道這個男人一旦下定決心，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那我繼續監視間桐家。」她說。
「嗯。保持聯繫。」
切嗣整理好裝備，走向房門。
他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突然頓住了。
一種異樣的感覺爬上脊背。
那是多年戰場生涯錘鍊出的本能有人在盯著他。
切嗣緩緩轉過頭，看向舞彌。
舞彌也察覺到異常，她的手已經按在了藏在腰間的戰鬥刀上，眼神銳利如刀。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一眼。
切嗣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房門——
走廊盡頭，昏暗的燈光下，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足有兩米多高，寬大的黑袍裹住全身，臉上覆蓋著毫無表情的白色骨制面具。
面具的眼窩處，兩點幽藍色的光芒在陰影中幽幽閃爍，像是地獄深處燃起的業火。
>
走廊上，伊斯坎達爾忽然開口：「小子，你剛才說的那些情報————」
「嗯？」韋伯回過神來，看著自己的從者。「怎麼了？」
「那些情報，都是真的嗎？」征服王難得語氣認真，「那些從者的真名和寶具————」
韋伯沉默了幾秒。
「————應該是。」他說，「至少在我的記憶里是這樣的。」
「現在你不敢確定了？」
韋伯沒有回答。
他只是在心裡想：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肯尼斯的從者從Lancer變成了Archer？
如果這裡是Archer，那Lancer去哪了？
原本的Archer是遠坂時臣手下的英雄王，現在Archer變成了肯尼斯的從者，那遠坂時臣的英靈又是誰？
會是Lancer的迪盧木多嗎？
但是原本的Archer也不是肯尼斯身後的這個壯漢，Lancer應該也不會是迪盧木多了才對。
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韋伯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連這些基礎設定都改變了，那他記憶中的「未來」還有多少參考價值？
他所謂的「先知」優勢，還能維持多久？
「Rider。」他輕聲問。
「嗯？」
「我現在可以明確告訴你，我知道的未來已經不是未來了你還會相信我的判斷嗎？」
伊斯坎達爾停下腳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看著韋伯，那張豪邁的臉上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然後他笑了。
「小子，」征服王伸出手，像拍一隻迷路的小狗一樣拍了拍韋伯的頭，「本王從來沒相信過什麼未來。」
「本王相信的，只有眼前的人和眼前的路。」
「既然你已經是本王的臣子，那不管這條路通向哪裡，本王都會去征服的。」
韋伯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睛。
「7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衛宮切嗣站在廢棄大樓的陰影里，手指已經扣住了衝鋒鎗的扳機。
他面前三米處，站著一個英靈。
那是Assassin——至少從職介特徵判斷，只能是Assassin。
但是————怎麼會有這樣的Assassin？
衛宮切嗣看著眼前的英靈，表情奇怪。
對方的身高超過兩米，高大的身軀裹在寬大的黑袍里，臉上覆蓋著毫無表情的白色骨制面具，只露出兩點幽藍色的光芒，給人難以言喻的壓迫力。
衛宮切嗣努力搜刮著腦海中的情報。
冬木市的聖杯戰爭使用的陣盤存在問題，在各方面都有所限制，一方面是無法召喚強度特別高的英靈，另一方面是無法召喚龍國英靈，最後就是所有Assassin職介的英靈全部都是哈桑一脈。
但是歷代哈桑里，有這麼一個人物嗎？
衛宮切嗣想不起來。
哈桑一般都是以體型勻稱，便於活動為標準的，歷代哈桑中根本沒有這麼高大的個體，因為太大的身體不僅不夠靈活，而且引人注目，不利於暗殺行動。
所以眼前的Assassin不是哈桑？
不，這更不可能了，冬木市的陣盤已經限制了召喚目標，Assassin職介絕對不可能出現哈桑之外的情況。
所以眼前這個英靈到底是什麼情況？
說到底他究竟是怎麼找到自己的？
衛宮切嗣看著眼前的英靈，記憶倒退到三個小時之前。
冬木市新都假日午後，人潮洶湧。
來往交錯的眾多行人被北風吹得縮起身子，彼此對擦肩而過的其他人看也不看一眼。
衛宮切嗣就這樣如同隱形人般，默默地混在人群中踽踽獨行。
陳舊的襯衫與外套、兩手空空的輕便打扮，讓人一點都看不出來他是來自外地的。
事實上，他是在入境後直接來到冬木市的新都。
雖然已經久未歸國，但是這裡畢竟是他出生的國家，比其他國家更容易融入人群之中0
切嗣低頭看著剛才隨意在自動販賣機買的香菸紙盒，心中五味雜陳。
他已經戒菸九年了。
除了因為在遙遠異鄉的愛因茲貝倫買不到自己抽習慣的香菸，更主要的原因是為了妻子和女兒的健康著想。
可是為了做好心理準備，迎接即將正式開始的戰爭，他在一腳踏上冬木車站月台的時候，還是依照久遠之前的習慣在自動販賣機前投入硬幣。
切嗣打起精神，在路邊經過的便利商店裡買了拋棄式打火機之後，撕開香菸紙包的封口。
整齊排列的白色香菸濾嘴讓他感到目眩神馳。
他口中叼起一根煙，點起火。
一連串的動作熟練利落，一點都不像是近十年沒有抽菸的人。
吸進肺里的芳香麻痹是一種熟悉的氣味，好像昨天才品嘗過。
切嗣確實感覺自己的心境正在逐漸轉變。
他一邊再次環顧熙來攘往的街景，一邊仔細檢視。
他曾經在三年前隱藏身份，秘密來到冬木市探查，但是新都和那時候比起來已經完全變了個樣。
雖然這早在他的預料之內，但是變化的程度卻超出他的想像。
看來有必要再重新詳細調查周邊的地理狀況。
雖然街區的改變讓切嗣折騰了一會兒，但他還是到達了他要找的旅館。
旅館大廳與櫃檯的擺設十分整齊，但是這裡只是比商務旅館略好一點的便宜旅宿。
這種旅館的客人從夫妻親子到外遇者都有，客層廣泛，相當適合做為隱身之處。
切嗣裝作對這裡很熟悉的樣子，直接走過大廳，坐電梯到七樓。
他忠心的部下應該在三天前就已經住進703號房了。
如果以魔術師世界的說法來形容的話，他與久宇舞彌的關係或許就相當於「師徒」吧。
但是切嗣修習魔術不是為了探求知識，只是把魔術當作一種手段。
對他來說，他從不認為雙方有師徒關係。
他只是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戰鬥手段全數傳授給舞彌，而且這也只是為了讓舞彌本身成為這種「手段」的一部分而已。
當時他還不知道聖杯的存在，還在為了不可能實現的理想不斷重複絕望的戰鬥。
所以他與舞彌的關係比愛麗絲菲爾還要更久。
一直與切嗣並肩作戰的舞彌甚至知道切嗣從來沒有給妻子看過的、最血腥的一面。
切嗣依照約定好的節拍輕敲703號房的房門之後，房內的人立刻打開房門，好像早就等候已久。
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寒暄，僅僅彼此交換眼神便結束這重逢的一刻。
切嗣不發一語地走進房內，關上房門。
切嗣和舞彌分開並沒有很久，即使在他退居第二線之後舞彌仍然依照他的指示，在外地四處奔走，為聖杯戰爭做準備。
切嗣也好幾次為了商討事情請她到愛因茲貝倫城堡來。
舞彌雖然是一位肌膚白皙、相貌端正的美人，但是她不但不抹眼影，就連口紅也不擦，完全不施任何脂粉，那雙修長的雙眼總是因為警戒心而露出銳利的目光，使她更添冷漠的印象。
有很多男性的目光曾經被她如同絲絹般細緻的黑色直發吸引，但是只要被那雙冰冷又鋒利的眼光瞥上一眼，無論任何花花公子肯定都會放棄對她搭訕的念頭。
切嗣與舞彌的關係前後已經超過十年，雖然剛認識時她還只是少女，但是褪去年幼的外貌之後，她那與生俱來如同刀鋒一般犀利俐落的印象顯得更加鮮明。
一般人要是與這種冰山美人相伴，大多會因為精神緊張而感到疲勞，但是切嗣卻完全相反。
舞彌是一位凡事講究實事求是的女性，有時候也能夠做出比切嗣更確實、更冷酷的判斷。
即使在她身邊，切嗣也不會以自己的卑劣為恥、不會憎恨自己的冷酷。
這也算是一種心靈上的安寧吧。
「昨晚間桐家有動靜了。」
舞彌開口第一句話就切入正題。
「畫面已經記錄下來，請你確認。另外，所有裝備用品都已經到了。」
「知道了，先了解狀況吧。」
舞彌點頭，把一台連在房內配備的電視機上的解碼器打開。
切嗣傳授的諸多魔術當中，舞彌特別在操縱低級使魔方面展現出優秀的才華，因此切嗣常常指派她擔任斥候或是偵查的任務。
這次早在他入境冬木之前，就已經命令舞彌監視遠坂家以及間桐家。
舞彌最擅長操縱的使魔是蝙蝠，但是她操縱的蝙蝠與一般魔術師不同，在腹部上掛著超小型的CCD攝影機。
這當然是切嗣的主意。
魔術師的幻術以及結界迷彩多是利用暗示欺騙觀察者的視覺，這些魔術師往往對電子儀器疏於防範。
錄影畫面有利於事後檢證，雖然照相機使得使魔動作遲緩，但是扣除這項缺點，使魔和攝影機並用還是能發揮很好的效果。
在十三寸熒幕中顯示出昨晚在間桐邸發生的一切。
雖然影像不甚清楚，但是已經足以確認發生了什麼事。
切嗣看著間桐家凌空被炸飛又落回原地的畫面，略微皺起眉。
這段影像好像並不具備什麼價值，因為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人或者英靈出門，硬要說的話————房子起飛什麼的，可能更像是雜技表演？
切嗣揉了揉眉心問：「你怎麼看這件事？」
久宇舞彌盯著屏幕上定格的畫面。
間桐宅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然後轟然落回原處，揚起漫天塵土。
她的眼神平靜如水，仿佛在看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天氣預報。
「雖然這段影像透露的信息不多，但是至少說明了一件事。」
「什麼事？」切嗣點燃一支煙，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緩緩升騰。
「間桐家的英靈或者魔術師當中，至少有一位具備強大的火力。」舞彌按下遙控器，畫面倒退回爆炸發生的瞬間，「看這裡。」
她放慢播放速度，一幀一幀地分析。
「爆炸是從內部發生的，而且不是單純的爆破。魔力反應先於火光出現，強度覆蓋整個間桐宅的結界術式。如果是魔術師做到的，那至少是色位以上的實力：如果是英靈————」
「Caster。」切嗣吐出一口煙，眯起眼睛，「或者Berserker。
舞彌點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但Berserker通常缺乏這種精確的控制力，而Caster確實有可能做到。間桐家本就是魔術名門，召喚出優秀的Caster職介從者也在情理之中。」
這個女人雖然不是常規意義上的魔術師，擅長的也只有役使使魔這種低等魔術，但是在跟隨衛宮切嗣這麼多年之後，也補充過相當多的魔術知識。
切嗣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屏幕上那個被炸飛的建築殘骸。
能把一整棟宅邸炸上天的火力，這確實已經超出了常規魔術的範疇，即便是他精心準備的各種武器，面對這種級別的火力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間桐髒硯還活著嗎？」他問。
「不確定。」舞彌調出另一段影像，那是爆炸後半小時的間桐宅，「使魔後續拍攝到的畫面顯示，有人在廢墟中活動。但因為結界被破壞後的魔力亂流干擾，無法確認具體身份。」
切嗣將菸頭摁滅在窗台上：「間桐家召喚了一個能在召喚當天就把自家炸上天的從者————所以間桐家召喚的是Caster嗎？」
「並不排除這種可能。」舞彌說，「但也有另一種可能性一召喚過程出現了意外，導致從者失控，雖然概率很低，但確實有可能。」
切嗣點點頭。
這符合他對間桐家的了解。
那個腐朽的家族早已名存實亡，間桐髒硯為了延續血脈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如果他在召喚咒文里動手腳，導致從者暴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遠坂家那邊呢？」他問。
「暫時沒有異常。」舞彌調出另一段畫面，「遠坂時臣昨晚沒有離開宅邸，但凌晨時分派出了使魔，方向是舊城區深山町。
「不清楚。但根據之前的調查，那個區域近期有兒童失蹤的報告。」
兩人沉默了幾秒。
切嗣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的一角。
外面的街道上，行人匆匆，車流不息，誰也不知道這座城市即將淪為英靈廝殺的戰場0
「情報還是太少了。」他說，「需要去遠坂宅邸附近看看。」
「現在？」舞彌也站起來，「太危險了，雖然聖杯戰爭還沒正式開始，但遠坂時臣肯定已經布置了嚴密的警戒。」
「所以才要去。」切嗣掐滅菸頭，從行李箱裡取出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越是這種時候，越容易找到破綻。遠坂時臣是個傳統的魔術師，他會把注意力放在魔術防禦上，而忽略現代科技。」
舞彌沒有再勸阻。
她了解切嗣，知道這個男人一旦下定決心，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那我繼續監視間桐家。」她說。
「嗯。保持聯繫。」
切嗣整理好裝備，走向房門。
他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突然頓住了。
一種異樣的感覺爬上脊背。
那是多年戰場生涯錘鍊出的本能有人在盯著他。
切嗣緩緩轉過頭，看向舞彌。
舞彌也察覺到異常，她的手已經按在了藏在腰間的戰鬥刀上，眼神銳利如刀。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一眼。
切嗣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房門——
走廊盡頭，昏暗的燈光下，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足有兩米多高，寬大的黑袍裹住全身，臉上覆蓋著毫無表情的白色骨制面具。
面具的眼窩處，兩點幽藍色的光芒在陰影中幽幽閃爍，像是地獄深處燃起的業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