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殺關儆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4章 殺關儆吳

  他狐疑地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放下手中的書,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走到窗戶前。

  猶豫片刻後,伸手轉動窗把手,將窗子打開一道縫隙,然後將腦袋探了出去,想看看是什麼東西發出的響聲。

  唰!

  一道黑影如閃電般從上方驟然撲下。

  周清丹田發勁,整個人的重量加上腰胯的翻擰之力合為一體,如餓虎撲食般瞬間便從半開的窗戶中竄入了室內。

  他落地的同時已將那年輕人撲倒在地,一手精準而有力地捂住其嘴巴,斷絕一切發聲的可能;

  另一手則照其胸膛便是一記兇悍絕倫的虎形劈抓。

  虎形劈勁,形意十二形中最為兇猛的殺招之一。

  一掌劈下,勁力節節貫通,由足至腰,由腰至肩,由肩至肘,由肘至掌指,寸寸遞進,層層疊加。

  暗勁在觸及其胸口的瞬間驟然吞吐,勁力如燒紅的鋼針般一透入胸腔,便在他的心臟表面猛然爆開。

  心臟在胸腔內劇烈一震,跳動節律被這股外來勁力打得粉碎,心室內的血液失去動力推涌,瞬間凝滯。

  那年輕人的雙腿猛烈蹬直幾下,十指死死抓住周清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衣袖之中。

  他的眼睛睜得渾圓,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周清面孔,仿佛要將其印入最後的意識之中o

  但瞳孔卻在半秒之內迅速渙散無光,如同一條離水太久的死魚,再無半分神采。

  「狗崽子。」

  周清以虎爪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結果了這個年輕人,鬆開手,鼻腔里冷冷地輕輕哼了一聲,以極低的聲音鄙夷道,語調冰寒刺骨。

  這個關寧不但是關偉的種,更是滿洲協和會未來的接班人。

  今日斃於此地,毫不可惜。

  剛擊斃這個小崽子,周清正要起身收拾現場,將屍體拖到視線之外的角落裡,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砰砰砰砰,節奏不急不緩,力道不輕不重,透著一股老派管家的謹嚴禮節。

  一個人用日語在門外說著什麼,語氣恭敬,似乎在催促屋內的關寧快些下樓。

  周清聽不懂日語,但他的耳朵微微翕動,已從門板的震動和聲音的傳播中精準地判斷出來,門外只有一人。

  呼吸聲略顯蒼老,站立的重心微微偏後,應是年歲不小,身體雖保養得當但已有幾分老態。

  他立刻起身,大步走到門前,毫不遲疑地伸手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臉上皺紋道道深刻如刀削斧鑿、但眼中仍閃著銳利光芒的老者。

  老者身穿一襲寬鬆的深灰色和式終綢袍服,腰間繫著一條黑色角帶,腳套白色布襪踩著木屐,看模樣氣質便知是此間的大管家一類人物。

  這個日本老頭的機敏和反應之快,遠超常人所能想像。

  周清開門的那一瞬間,老頭與他對視了不到零點一秒,便已從陌生的面孔和渾身濕透的裝扮上察覺到了強烈的不對勁。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他渾身猛地一激靈,整個人如同一頭受驚的老豹子般身體猛地直起,老態全消,脊椎骨節節上拔,竟在瞬間轉換成了進攻姿態。

  周清哪裡容他有半點反應的餘地?

  管你什麼老豹子老狐狸,在我面前也只是一拳之事。

  他當胸便是一記「黑虎掏心」,右掌自腰間驟然轟出,掌心內凹,五指微屈如虎爪,掌風帶起一股腥烈之氣直貫老者的胸腹要害。

  這一掌的力度,足以洞穿牛腹。

  誰知這老管家倉促之間居然反應極快,老態剎那間全消,如一頭受驚的老豹子般猛然朝後跳步。

  這一跳的後撤幅度與時機的拿捏都極其精準,堪堪讓開了周清掌力的最前端距離。

  與此同時,他左肘一翻,以肘尖反撞周清的掌心,肘尖對掌心,以尖銳破渾厚,這是極為老練的應變手法。

  而他的右手則同時探入腰間,從腰帶之中閃電般抽出一根不知是何材質、黑沉沉的短棍,劈頭蓋臉朝著周清的太陽穴便猛砸下來。

  而且在做出這一連串防守反擊的同時,他嘴巴猛然張開,胸腔劇烈擴張,顯然便要大聲呼喊示警。

  這日本老頭竟是個深藏不露的練家子,而且功夫底子相當不弱。

  那一肘擊出之際,衣袖鼓盪,勁風呼嘯,勁力沉雄而老辣,分明是數十年寒暑不輟之功。

  看他這架勢,年輕之時至少也是一個好手,即便年老體衰勁力有所回落,對戰經驗與臨敵反應卻更加老辣。

  周清哪裡容他叫出聲來?

  只要一絲聲響泄出去,整棟主樓的安保就會蜂擁而至。

  掌肘碰撞的剎那之間,周清的虎爪陡然變招。

  原本的直擊之勢在半途驟然轉化,由拍擊變為掏挖,由直線攻擊變為弧線抓扣,正是「黑虎掏心」這一招中隱藏的最深殺招變化。

  這變化毫無徵兆又渾然天成,仿佛原本就是該如此出招一般。

  只這一下,五指便如五根鋼鉤般深深嵌入老頭的肘關節。

  指力猛然合攏,骨頭碎裂的聲響僻啪傳出,碎骨茬子刺破皮肉翻出白森森的斷口,鮮血噴濺而出。

  與此同時,周清的另一隻手已自臀後如鋼鞭般驟然甩出。

  整條手臂在甩動之際如同沒有骨頭一般柔若無骨,但甩至半途時筋膜骨骼同時發力。

  瞬間由柔變剛,帶起一道凌厲到了極點的破空勁風太極單鞭!

  一鞭抽出,勁力由腰胯而生,經肩胛骨而加速,至手腕而做最後的鞭梢效應,手臂如同一條鋼鞭抽裂空氣。

  咔嚓!

  老管家還未來得及從喉嚨里發出哪怕半聲呼喊,單鞭已經如閃電般抽在了他的頭顱之上。

  這一鞭的落點極其精準,正中太陽穴上方顱骨最薄弱之處。

  啵的一聲悶響,如同熟瓜被鐵錘砸裂。

  老管家的頸椎發出連續的碎裂聲響,全部七節頸椎在這一鞭的余勁下節節碎裂錯位。

  更為可怖的是,整顆腦袋竟被這股洶湧澎湃的力道硬生生從上方拍進了胸腔之中,如同烏龜縮頭般消失不見。

  鮮血從被拍碎的腔子裡淚淚湧出,混合著碎骨和腦漿,散發出濃烈的鐵鏽般腥氣。

  老管家的身體晃了兩晃,如同一棵被連根拔起的老樹,轟然倒地。

  周清將這老管家的屍身用腳尖一挑一送,如同踢一袋垃圾般將其送入書房之內,讓他與關寧的屍體重疊在一處。

  隨即隨手將書房的門關上,耳朵微微翕動,全神貫注地傾聽四周的一切動靜。

  寂然無聲。

  沒有人察覺這短短數息間發生的殺戮。

  周清在心中默默盤算了一遍。

  這次孤身潛入東瀛滿洲協和會會長的老巢進行刺殺,確實兇險到了極點。

  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火藥桶上行走,稍有一星半點的疏忽被發現了蹤跡。

  立刻就是一個被數十支槍亂槍掃射打成馬蜂窩的慘烈下場。

  不要說抱丹高手,便是抱了一顆原子彈來也無濟於事。

  這是周清有生以來第一次進行如此周密策劃的潛伏刺殺行動。

  但他心中毫無懼色,反而隱隱有一股被壓抑太久的痛快感正在胸中蠢動翻湧。

  說實話,他在國內壓抑得太久了。

  國內不同於國外。

  國外無牽無掛,殺了人遠遁千里,法律與追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形同虛設。

  但在國內,有父母親人,有組織,有朋友,有太多需要瞻前顧後、顧全大局的事情。

  即便如此以他的個性,贛省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蘇世承當初膽敢威脅他和他的家人。

  他報仇不隔夜,當晚便找個機會打死了那個不長眼的二代,讓他下輩子都記住什麼叫禍從口出。

  練武之人,一身功夫便是一身膽魄。

  懦弱者也會在日復一日的筋骨磨礪中變得強橫剛猛,這是武學修習的自然規律。

  武夫的個性便是絕不吃虧,受不了半分侮辱,胸中自有一股傲視王侯、慢待公卿的磊落氣概。

  一怒之下血濺五步,談笑之間急行千里。

  月黑風高,喝酒揮刀,割人頭顱,包袱一裹便走,不留一絲痕跡。

  大丈夫快意恩仇,一腔滾燙的血性都隨著自己的心意喜好來盡情揮灑。

  可惜,這樣的性格,這樣的豪情,要在擁有與之匹配的絕對實力的情況下才能淋漓盡致地發揮出來。

  沒有實力的豪情只是任人宰割的笑話,有實力的豪情才是令人膽寒的傳奇。

  而周清此刻的武功,已然臻至神乎其技的境界。

  身法如鬼魅般不可捉摸,出手如閃電般不可抵禦,閃電之間便能連斃十餘人,已然真真切切地擁有了這份為所欲為的底氣與實力。

  這一次,他之所以在遭遇協和會伏擊之後便暴起行事,兩天之內從香港跨境殺到東京,在這暴雨如注的黑夜之中潛伏刺殺,一個不留。

  歸根結底,還是自己的念頭不得通達。

  那一口被人設局伏擊的窩囊氣,那一種被人欺上門的憋屈感,若不親手了結這些始作俑者,胸中的憤懣便無法平息。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為深沉的原因。

  那一封內部的舉報信,雖然只是把他那個組織編外的身份暫時打掉了,讓他在短時間內失去了某些體制內的便利與庇護。

  但這封舉報信起到的客觀效果,卻如一把雙刃劍,在剝奪他身份的同時,也恰好為他解開了纏繞在手腳上的無形枷鎖。

  在此之前,他多少要顧及那層身份帶來的約束;

  在此之後,他已是無官一身輕,可以無所顧忌地出手。

  並且父母尚在國內。

  雖然祁通威一再保證,保護他父母的安保力量並沒有撤掉,一切照舊。

  但吳文輝此人,周清通過原著和這一世收集的情報了解得極為透徹,這是一個控制欲

  極強、睚眥必報的狠辣人物。

  原著中他逼反王超,就是因為他妄圖絕對掌控一切不受控制的力量,最後玩火自焚把事情徹底搞砸。

  而且此人還是軍方大佬,位高權重,身邊重重護衛,如同鐵桶一般。

  如果有一天吳文輝徹底和周清撕破臉皮,周清也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用同樣的雷霆手段報仇雪恨。

  以吳文輝的手段,若要對付一個人,手段多的是。

  周清這次拿日本這個滿洲協和會會長關偉來練兵,在真實的、高強度的安保環境下檢驗自己的刺殺能力。

  就是為日後在同樣極端情況下對付吳文輝這種級別的目標積累實戰經驗。

  關偉的宅邸,安保等級雖高,但終究只是私人武裝:

  吳文輝身邊的防護,那可就是正兒八經的國家級別了。

  今天能突破關偉的防線,來日才有可能突破吳文輝的屏障。

  更何況,周清心裡跟明鏡似的。

  吳文輝的情報網絡無孔不入,觸角遍及海內外。

  自己今夜在東京刺殺關偉和長谷川重信的事情,遲早會通過某些隱蔽的渠道傳進他的耳朵里。

  這件事本身,就是一次間接的、無聲的警告與震懾。

  他要藉此讓國內那些企圖拿捏他的人清醒地認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我周清,不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惹急了,我的拳頭不比任何人的權力小。

  同樣是在戒備森嚴到了極點的環境之下,我能如入無人之境般殺死關偉和長谷川重信,就同樣能用同樣的方式殺死你吳文輝。

  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拿我當軟柿子捏。

  所以,今夜刺殺關偉與長谷川重信,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既能以實戰檢驗自己的武功與現代化火器防禦體系的抗衡能力。

  在最真實的戰場環境中考量抱丹高手的實際作戰效能,又能以血淋淋的戰果震懾國內那一幫蠢蠢欲動的宵小之輩。

  讓他們在起心動念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至於刺殺之後可能引起的所謂「國際後果」、「外交風波」,周清連一秒鐘都沒有考

  慮過。

  跟高手比武是同一個道理:既然已經動了手,那就不要瞻前顧後想什麼後果。

  一想後果,膽氣便要先弱上三分;

  膽氣一弱,十成功夫最多只能發揮出七成。

  高手相爭,三分差距便是生死之別。

  更何況,老子身為漢人,縱橫海內外,還不敢殺你幾個小日本右翼分子和分裂國家的雜碎?

  念頭至此,周清心中豁然開朗,一股沖天的豪氣自丹田之中升騰而起,將連日來積壓的所有鬱氣一掃而空。

  此刻他正潛伏在通往三樓主廳的樓道陰影之中。

  身體緊貼著牆壁,呼吸與樓道中空氣的流動融為一體。

  他的目光透過樓梯扶手欄杆的縫隙,居高臨下地觀察著二樓大客廳內的一切情形。

  那客廳極為寬敞,是和式與洋式混搭的風格。

  地上鋪著榻榻米,但中央卻擺著一套歐式真皮沙發和一張笨重的紅木茶几。

  牆上既有日本畫家的水墨屏風,也有西洋油畫。

  「這二樓客廳之中,一共有一女六男七個人。」周清在心中迅速盤算著,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過每一個目標:「兩個身形氣質與安保截然不同的武道高手,氣息沉穩悠長,目光內斂有光,顯然是練家子中的好手,至少也是暗勁層次。」

  「三個持槍安保,站姿專業,虎口有老繭,槍套扣子已經解開,隨時可以拔槍射擊。」

  「要在一瞬間將這七個人全部解決掉,不讓他們任何一人發出半點聲音,恐怕有些困難。」

  「這客廳空間開闊,七人站位分散,彼此之間視線交錯,幾乎沒有同時覆蓋的死角。」

  他心中快速盤算著擊殺的順序和路線:「若我是用槍的高手,手腕一翻連發七槍,槍槍命中眉心或咽喉,或許能將這些傢伙一瞬間全部搞定。」

  「槍這東西在這種場景下確實好用,難怪這百年來武術逐漸衰落,一個練槍三年的人可以輕易殺死一個練拳三十年的拳師。」

  可惜他只是在福澤山莊接受過短時間的槍械訓練,而且當時主要是為了通過握槍射擊

  來體驗槍械的拳意。

  他的槍法雖然比普通士兵強出不少,但真正的實戰速射水平遠遠達不到百發百中、一秒清場的出神入化地步。

  眼下這種情況,還得靠拳腳功夫硬吃。

  正當他盤算著如何閃電般動手秒殺這七人,以何種順序、何種招式、何種路線才能做到不讓任何一人發出示警聲時。

  客廳中傳來一陣嘰里呱啦的日語。

  關偉這個滿洲協和會的頭目,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他的三角眼朝通往三樓的樓梯方向瞟了一眼,眉頭深深皺起,不悅二字完全寫在臉上。

  顯然,他在不滿他的老管家為什麼去了這麼久還沒有把他的寶貝兒子關寧叫下來。

  今天的會議極為重要,關寧作為未來的接班人必須在場。

  然後他揮了揮手,又用日語吩咐身後的一名保鏢再上去催一催,語氣嚴厲,似平在責備下人辦事不力。

  這名安保低聲應了一聲「哈依」,轉身便朝樓梯走來。

  他的腳步聲在木質樓梯上響起,不緊不慢,絲毫沒有察覺到死亡的逼近。

  就是這一刻,真正的機會悍然降臨。

  這是唯一的機會。

  在這名安保上樓的短短數秒內,客廳中另外六人的注意力都或多或少有所鬆懈。

  他們在等待,等待關寧下來一起去參加會議。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