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無雙潛入
第103章 無雙潛入
周清的目光落在那個抽菸安保的喉結上。
身體從橫樑上無聲落下，脊柱在空中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整個人如同水中游魚般滑落，仿佛沒有重量。
他的右手五指微張，拇指與食指扣成一個圓弧，其餘三指微屈虛按，這是內家拳中「金絲纏腕」的手法。
指尖觸碰到那安保喉結的瞬間，周清力透指尖。
暗勁如針刺，如電擊，力道凝於一點，透體而入，外表不傷分毫，裡面已碎成齏粉。
那安保忽覺喉嚨一緊，仿佛被一柄無形的鐵鉗死死掐住。
他想驚呼，想掙扎，想拔槍，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喉結處的軟骨被暗勁精準地壓扁，氣管如同被捏癟的軟管般向內塌陷，氣流徹底斷絕。
緊接著，一股陰柔到了極點的力道如電流又如遊絲，自他喉結處悄然滲入。
沿著氣管而下，無聲無息地穿透胸膜，輕輕按在了他跳動的心臟之上。
足以震碎心臟的暗勁在這剎那間驟然爆發，如同在心臟表面引爆了一顆微型的炸彈。
那安保依舊靠著牆壁，保持著夾著菸捲的姿勢。
菸頭的紅光還在燃燒，煙霧還在雨幕中裊裊升起，但他的瞳孔卻在頃刻間完全渙散開來。
生命的氣息如同被狂風吹滅的燭火，剎那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的心臟在胸腔內停止了跳動，心室內膜上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這便是暗勁的穿透之傷。
幾乎在同一瞬間，周清的左手已然探出。
另一名看手機的安保察覺同伴忽然沒了動靜，猛一抬頭。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手已經下意識地向腰間槍套摸去，嘴巴也已經張開準備呼喊。
但他的瞳孔還未來得及聚焦，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已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按在了他的後心之上。
後心，正是心臟在背部的投影位置，脊柱左側，肩胛骨內側，第七胸椎旁開兩寸。
中醫經絡中的心俞穴所在，也是人體最薄弱的致死要害之一。
暗勁驟然吞吐，如同一柄無形的鐵錘狠狠砸在心臟上。
那力道穿過皮肉，穿過肋骨間的縫隙，直達心臟。
心臟在胸腔內猛地一震，跳動節律被打得粉碎，隨即驟然停止了搏動。
心室中的血液失去了動力推涌，瞬間凝滯成為一灘死水。
他張大了嘴巴，卻連一絲空氣都吸不進肺里，肺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所有的呼吸肌都失去了神經信號的支配。
大腦在失去供血後數秒內便陷入黑暗，身體軟軟地貼著牆壁滑了下去，被周清迅速托住，輕輕放倒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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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將兩具屍體快速拖入貨棚深處堆滿廢舊紙箱的角落裡，用紙箱層層蓋好。
整個過程從第一個人喉嚨遇襲到最後屍體被掩蓋妥當，總計不超過三秒鐘。
三秒鐘，兩條人命，沒有濺出一滴鮮血，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
連血腥味都被控制到了最低限度，很快便被暴雨激起的水汽和泥土味所吞噬淹沒。
周清站在貨棚的陰影中，閉目凝神片刻。
連續兩次暗勁爆發，對如今的他而言消耗並不算大。
他的呼吸深沉而緩慢，體力在幾個呼吸間便恢復如初。
接下來的一切，都在高效而精準的沉默中依次上演。
周清潛入附樓之後，穿梭於走廊與各個房間之間。
他的身形在燈光與陰影之間穿行，靈活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每到一個轉角之前，呼吸聲、腳步聲、說話聲，一切聲音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他將聽覺的靈敏度提升到了極致，足以分辨出幾十米外人體的呼吸節奏。
遇到的皆是落單或雙人的安保，以及少數留守工作崗位的協和會底層人員。
這些人並非高手，多是些粗通拳腳的普通人，依靠槍械壯膽。
一旦失去了開槍的機會，他們在周清面前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使用的無一例外皆是明勁、暗勁的精準運用。
或是一記暗含震勁的掌擊輕拍在後心，掌力透過皮肉骨骼，將心臟震得驟停：
或是一指輕輕點在死穴之上，指尖觸及的瞬間暗勁透體而入。
精準地切斷生命中樞的神經傳導，人體周身穴位數百，其中三十六處為致命死穴。
周清對這些穴位的位置、深淺、打擊手法了如指掌，一指點下去，力道不差分毫，勁力直達要害；
或是一記手刀劈在頸部側面，截斷頸動脈向大腦的供血使其瞬間昏迷，再補上一擊徹底了斷。
每一擊都乾淨利落到了極致，外表最多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紅色指印或掌痕，連淤血都算不上，更遑論大量出血。
這便是暗勁的恐怖之處，傷在里，不傷在表。
便是法醫來驗屍，也只能得出心臟驟停的結論，查不出外傷致死的痕跡。
血腥味被控制到了最低的程度，人血的鐵鏽味和蛋白質的腥味極為特殊。
任何受過訓練的安保都能在第一時間嗅出，但此刻整棟附樓中幾乎聞不到任何血腥氣。
附樓中人並不多，多是些文職人員和低階安保。
他們有的在辦公室中對著電腦處理文件，有的在休息室里喝著咖啡聊天，有的在走廊上慢悠悠地巡視。
走過一間亮著燈的辦公室時，周清透過門縫看到一個年輕人正戴著耳機，搖晃著腦袋在鍵盤上打字，臉上帶著輕快的笑意。
周清無聲地推開門，如同推開的是一道風。
那年輕人還在敲著鍵盤，直到一隻手掌貼上他後頸的時候都沒有任何察覺。
暗勁一發，他趴在鍵盤上，屏幕上的光標還在文檔末尾一閃一閃地跳動。
清理完第一棟附樓之後，周清的目標轉向了另一側的附樓。
這座附樓的規模和前者相同，但內部布置截然不同。
一層和二層是滿洲協和會骨幹成員的活動區域，設有數間辦公室、小型會議室。
一個裝滿滿鐵時期偽滿洲國文獻資料的資料室，以及一間布置得如同小型博物館般的「滿洲歷史展廳」。
展廳的玻璃櫃中陳列著偽滿時期的旗幟、硬幣、郵票、勳章以及溥儀的照片。
牆上掛著一幅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所謂「滿洲國地圖」。
地圖上用紅線勾畫出的疆域包括了整個東北三省以及內蒙古東部和河北北部的大片領土。
最裡間則是一間擺放著偽滿康德皇帝御真影的祭拜室。
室內焚著線香，煙霧繚繞，照片前擺著香爐和供果，兩側日本太陽旗和偽滿國旗交叉擺放。
此刻一樓和二樓燈火通明，人聲嘈雜。
數十名滿洲協和會的分裂分子正聚集在各處。
有人在高談闊論所謂「滿洲獨立」的綱領與路線圖，唾沫橫飛，慷慨激昂，仿佛那個荒謬無稽的政治幻想觸手可及：
有人在密謀下一階段如何在海內外收買學者炮製所謂「滿洲學」的學術文章，妄圖為分裂活動披上學術中立的外衣：
還有人用日語和漢語夾雜著諂媚的語氣，吹捧日本右翼勢力對協和會的「鼎力襄助」
o
這些人或西裝革履，或穿戴著滿洲協和會自行縫製的所謂「滿洲國制服」。
那是一種模仿偽滿時期官服的墨綠色制服，肩章上繡著龍紋，胸口別著協和會的徽章。
穿著這身不倫不類的衣服，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幻夢之中。
一間中型會議室內，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似文質彬彬頗有書卷氣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投影幕布前。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灰色西裝，襯衫領口雪白挺括，看起來頗有幾分學者派頭。
投影儀打出一束刺目的白光，將一幅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東北地區地圖投射在幕布上o
地圖上用各種偽學術的術語標註著所謂的「歷史證據」和「文化邊界」。
將東北從中國版圖中切割出去，畫上了一個虛構的「滿洲國」疆域。
上面還標註著礦產、河流、鐵路線，製作精良，煞有介事。
中年人扶了扶眼鏡框，伸手指著幕布上那片被染成刺目紅色的區域，慷慨激昂地演說道：
」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台下坐著的男女老少都在認真地聽著。
有人在筆記本上記錄，有人頻頻點頭，有人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
窗外，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掠過。
雨水順著窗玻璃淚淚流下，將屋內的燈光與屋外的黑暗隔絕成兩個世界。
屋內的人們沉浸在他們虛妄的迷夢中慷慨激昂，渾然不知窗外已有一雙冰冷的眼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悲憫，只有一種極致的冷靜和漠然，如同捕食者審視著自己的獵物。
一分鐘之後，周清從那間會議室中走出，順手將門輕輕關上。
門扇合攏時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隔絕了裡面的一切。
關上的門後，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投影儀的白光依舊打在幕布上，照著那幅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地圖，投影儀的風扇還在嗡嗡作響，卻再沒有了任何人的聲音。
方才慷慨陳詞的中年男子趴在會議桌上，金絲眼鏡歪在一旁，一片鏡片已經碎裂，蛛網般的裂紋布滿了鏡片。
那片被他稱為「滿洲國」的紅色區域映在他碎裂的鏡片和渙散的瞳孔中。
其餘與會者或倒伏於桌面，或癱軟於座椅，或滑落在地板上，姿勢各不相同，卻有著同一個共同點，身上再沒有半絲生命跡象。
有人手中還握著筆，有人嘴巴微張保持著驚愕的表情。
會議桌上的杯中茶水尚溫，菸灰缸里的菸頭還在徐徐冒著青煙。
解決完了一樓和二樓的目標之後，只剩下主樓最核心的部分。
周清在樓梯間停留了片刻，確認地形。
他沒有走樓梯，而是選擇了外部的排水管，樓梯間裡必定有監控攝像頭，走樓梯無異
於自投羅網。
他腳蹬腿猛然發勁，身形如同一道輕煙般從附樓中掠出。
他的身體在高速移動中呈現出一種近似流體的質感。
內家拳練到抱丹，周身氣血充盈，骨骼關節鬆開如串珠。
運動之時渾身上下沒有一個關節是僵死的，所以能做出常人所無法想像的柔韌動作。
他以泥鰍鑽泥般的速度貼著地面無聲無息地竄到主樓背後的排水管下方。
那一段距離約有二十餘米，他掠過的時間不超過一點五秒，連地上的積水都不曾濺起。
那排水管是鑄鐵材質，從樓頂直貫地面，直徑約有二十厘米。
管道表面因長年累月的雨水沖刷而長滿了青苔，濕滑異常，尋常人便是雙手抱住都未必能穩住。
周清雙手呈鷹爪之勢，十指如鐵鉤般交錯扣住管道，指力所及之處，青苔被瞬間擠開。
指尖深深嵌入鑄鐵管壁的縫隙之中，仿佛將手指變成了五根鋼釘，硬生生釘入管壁。
隨即他以連環鷹爪之法交替發力，身體如同一隻巨大的壁虎，三下五除二便貼著牆面
攀了上去。
濕滑的鑄鐵管和覆蓋青苔的牆面在他面前就如平地一般，「如履平地」都不足以形容其迅捷穩當。
從蹬地到攀上二樓，整個垂直移動的過程不超過兩三秒。
無聲無息，快逾鬼魅，甚至連附著在排水管上的青苔都沒有被大片蹭落。
只在幾個著力點處留下了淺淺的指印，而這些指印在雨水的沖刷下很快便淡去了痕跡。
這套攀爬動作是他體力在抱丹後驟然全面爆發出的極限展現。
自從武功大成之後，他還從未在實戰中爆發出如此高強度的運動量。
今晚從潛伏到潛入，從附樓清理到攀爬主樓，體力消耗已然不小，但他反而覺得體內氣血越來越活絡，精力越來越充沛。
整個人處於一種亢奮而冷靜的巔峰狀態。
此刻施展開來，比最敏捷的老貓還要快上數分。
那是氣血凝聚於手掌後，皮膚下的筋膜微微隆起形成的一層緩衝。
厚實而富有彈性，既能增加摩擦力又能消弭聲響。
手掌與牆面、管道接觸時，連最細微的摩擦聲和震動都被這層肉墊消弭於無形。
攀上二樓之後，恰好貼在二樓一扇窗戶的旁邊。
雨水從他的身體兩側流下，在窗戶下方形成一道水簾，反而為他提供了額外的隱蔽。
任何從窗內向外望的視線，都會被這道水簾擾亂，看不清窗外的情形。
透過窗戶內側的百葉窗縫隙向內看去，這是一間寬敞的和洋折衷式書房。
天花板上的紙燈籠是傳統和風，下方的家具和裝飾則偏向西洋風格。
柔和的暖黃色燈光從紙燈籠中傾灑而下，將整間書房籠罩在一種靜謐安詳的氛圍里。
書架上整齊排列著大量日文和英文書籍，從書脊標題看多是關於國際法、地緣政治和軍事史的著作。
有馬漢的《海權論》日譯本。
麥金德的《歷史的地理樞紐》。
斯皮克曼的《和平地理學》。
還有大量關於近代國際關係史和滿洲歷史的專著，顯示出書房主人的志趣與野心。
牆上掛著一幅筆墨老到的書法橫匾，上書「臥薪嘗膽」四個漢字。
字跡雄渾有力，落款處蓋著一方朱紅印章，印文是篆體的「關偉」二字。
書房之內，一個身穿格子襯衫、皮膚白皙、面容尚算俊朗的年輕人正隨意地翻看著手中的一本書。
那本厚厚的英文書封面上印著地緣政治學的標題，但他翻動書頁的動作漫不經心，顯然並非真的在讀。
他時而抬眼看一下牆上掛著的時鐘，時而又拿起手機滑動幾下。
神態倨傲而散漫，翹著二郎腿，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中，一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模樣。
手機屏幕上是一個社交軟體，他在漫不經心地回復著信息，嘴角偶爾露出一絲輕浮的笑意。
周清迅速確認了目標。
關寧，關偉的親生兒子，今年二十四歲，剛從美國某常春藤大學留學歸來。
此人雖尚未正式進入滿洲協和會的高層，但已是其父親著力培養的接班人。
不僅如此，情報資料顯示他正準備與日本住友財團一個支系的旁系女子聯姻。
以政治婚姻的形式進一步強化滿洲協和會與日本財閥之間的利益捆綁。
這樁婚事一旦促成，滿洲協和會將獲得住友財團的資金支持，而住友財團也將藉此在東北亞布局。
周清用手指輕輕在窗玻璃上敲了幾下。
這敲擊不是隨意的亂敲，而是極輕微但有節奏的聲響。
如同雨滴被風吹打在玻璃上的聲音，但又略有些不同，那節奏是三短一長，恰好對應著雨聲的一種自然韻律。
年輕人立刻警惕地朝窗戶方向看來。
他放下了手中的書和手機，從沙發上站起身，皺著眉朝窗邊走來。
他仔細盯著百葉窗的縫隙看了片刻，卻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影。
雨水在窗玻璃上汩汩流下，窗外的夜色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清。
周清的目光落在那個抽菸安保的喉結上。
身體從橫樑上無聲落下，脊柱在空中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整個人如同水中游魚般滑落，仿佛沒有重量。
他的右手五指微張，拇指與食指扣成一個圓弧，其餘三指微屈虛按，這是內家拳中「金絲纏腕」的手法。
指尖觸碰到那安保喉結的瞬間，周清力透指尖。
暗勁如針刺，如電擊，力道凝於一點，透體而入，外表不傷分毫，裡面已碎成齏粉。
那安保忽覺喉嚨一緊，仿佛被一柄無形的鐵鉗死死掐住。
他想驚呼，想掙扎，想拔槍，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喉結處的軟骨被暗勁精準地壓扁，氣管如同被捏癟的軟管般向內塌陷，氣流徹底斷絕。
緊接著，一股陰柔到了極點的力道如電流又如遊絲，自他喉結處悄然滲入。
沿著氣管而下，無聲無息地穿透胸膜，輕輕按在了他跳動的心臟之上。
足以震碎心臟的暗勁在這剎那間驟然爆發，如同在心臟表面引爆了一顆微型的炸彈。
那安保依舊靠著牆壁，保持著夾著菸捲的姿勢。
菸頭的紅光還在燃燒，煙霧還在雨幕中裊裊升起，但他的瞳孔卻在頃刻間完全渙散開來。
生命的氣息如同被狂風吹滅的燭火，剎那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的心臟在胸腔內停止了跳動，心室內膜上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這便是暗勁的穿透之傷。
幾乎在同一瞬間，周清的左手已然探出。
另一名看手機的安保察覺同伴忽然沒了動靜，猛一抬頭。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手已經下意識地向腰間槍套摸去，嘴巴也已經張開準備呼喊。
但他的瞳孔還未來得及聚焦，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已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按在了他的後心之上。
後心，正是心臟在背部的投影位置，脊柱左側，肩胛骨內側，第七胸椎旁開兩寸。
中醫經絡中的心俞穴所在，也是人體最薄弱的致死要害之一。
暗勁驟然吞吐，如同一柄無形的鐵錘狠狠砸在心臟上。
那力道穿過皮肉，穿過肋骨間的縫隙，直達心臟。
心臟在胸腔內猛地一震，跳動節律被打得粉碎，隨即驟然停止了搏動。
心室中的血液失去了動力推涌，瞬間凝滯成為一灘死水。
他張大了嘴巴，卻連一絲空氣都吸不進肺里，肺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所有的呼吸肌都失去了神經信號的支配。
大腦在失去供血後數秒內便陷入黑暗，身體軟軟地貼著牆壁滑了下去，被周清迅速托住，輕輕放倒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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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從第一個人喉嚨遇襲到最後屍體被掩蓋妥當，總計不超過三秒鐘。
三秒鐘，兩條人命，沒有濺出一滴鮮血，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
連血腥味都被控制到了最低限度，很快便被暴雨激起的水汽和泥土味所吞噬淹沒。
周清站在貨棚的陰影中，閉目凝神片刻。
連續兩次暗勁爆發，對如今的他而言消耗並不算大。
他的呼吸深沉而緩慢，體力在幾個呼吸間便恢復如初。
接下來的一切，都在高效而精準的沉默中依次上演。
周清潛入附樓之後，穿梭於走廊與各個房間之間。
他的身形在燈光與陰影之間穿行，靈活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每到一個轉角之前，呼吸聲、腳步聲、說話聲，一切聲音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他將聽覺的靈敏度提升到了極致，足以分辨出幾十米外人體的呼吸節奏。
遇到的皆是落單或雙人的安保，以及少數留守工作崗位的協和會底層人員。
這些人並非高手，多是些粗通拳腳的普通人，依靠槍械壯膽。
一旦失去了開槍的機會，他們在周清面前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使用的無一例外皆是明勁、暗勁的精準運用。
或是一記暗含震勁的掌擊輕拍在後心，掌力透過皮肉骨骼，將心臟震得驟停：
或是一指輕輕點在死穴之上，指尖觸及的瞬間暗勁透體而入。
精準地切斷生命中樞的神經傳導，人體周身穴位數百，其中三十六處為致命死穴。
周清對這些穴位的位置、深淺、打擊手法了如指掌，一指點下去，力道不差分毫，勁力直達要害；
或是一記手刀劈在頸部側面，截斷頸動脈向大腦的供血使其瞬間昏迷，再補上一擊徹底了斷。
每一擊都乾淨利落到了極致，外表最多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紅色指印或掌痕，連淤血都算不上，更遑論大量出血。
這便是暗勁的恐怖之處，傷在里，不傷在表。
便是法醫來驗屍，也只能得出心臟驟停的結論，查不出外傷致死的痕跡。
血腥味被控制到了最低的程度，人血的鐵鏽味和蛋白質的腥味極為特殊。
任何受過訓練的安保都能在第一時間嗅出，但此刻整棟附樓中幾乎聞不到任何血腥氣。
附樓中人並不多，多是些文職人員和低階安保。
他們有的在辦公室中對著電腦處理文件，有的在休息室里喝著咖啡聊天，有的在走廊上慢悠悠地巡視。
走過一間亮著燈的辦公室時，周清透過門縫看到一個年輕人正戴著耳機，搖晃著腦袋在鍵盤上打字，臉上帶著輕快的笑意。
周清無聲地推開門，如同推開的是一道風。
那年輕人還在敲著鍵盤，直到一隻手掌貼上他後頸的時候都沒有任何察覺。
暗勁一發，他趴在鍵盤上，屏幕上的光標還在文檔末尾一閃一閃地跳動。
清理完第一棟附樓之後，周清的目標轉向了另一側的附樓。
這座附樓的規模和前者相同，但內部布置截然不同。
一層和二層是滿洲協和會骨幹成員的活動區域，設有數間辦公室、小型會議室。
一個裝滿滿鐵時期偽滿洲國文獻資料的資料室，以及一間布置得如同小型博物館般的「滿洲歷史展廳」。
展廳的玻璃櫃中陳列著偽滿時期的旗幟、硬幣、郵票、勳章以及溥儀的照片。
牆上掛著一幅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所謂「滿洲國地圖」。
地圖上用紅線勾畫出的疆域包括了整個東北三省以及內蒙古東部和河北北部的大片領土。
最裡間則是一間擺放著偽滿康德皇帝御真影的祭拜室。
室內焚著線香，煙霧繚繞，照片前擺著香爐和供果，兩側日本太陽旗和偽滿國旗交叉擺放。
此刻一樓和二樓燈火通明，人聲嘈雜。
數十名滿洲協和會的分裂分子正聚集在各處。
有人在高談闊論所謂「滿洲獨立」的綱領與路線圖，唾沫橫飛，慷慨激昂，仿佛那個荒謬無稽的政治幻想觸手可及：
有人在密謀下一階段如何在海內外收買學者炮製所謂「滿洲學」的學術文章，妄圖為分裂活動披上學術中立的外衣：
還有人用日語和漢語夾雜著諂媚的語氣，吹捧日本右翼勢力對協和會的「鼎力襄助」
o
這些人或西裝革履，或穿戴著滿洲協和會自行縫製的所謂「滿洲國制服」。
那是一種模仿偽滿時期官服的墨綠色制服，肩章上繡著龍紋，胸口別著協和會的徽章。
穿著這身不倫不類的衣服，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幻夢之中。
一間中型會議室內，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似文質彬彬頗有書卷氣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投影幕布前。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灰色西裝，襯衫領口雪白挺括，看起來頗有幾分學者派頭。
投影儀打出一束刺目的白光，將一幅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東北地區地圖投射在幕布上o
地圖上用各種偽學術的術語標註著所謂的「歷史證據」和「文化邊界」。
將東北從中國版圖中切割出去，畫上了一個虛構的「滿洲國」疆域。
上面還標註著礦產、河流、鐵路線，製作精良，煞有介事。
中年人扶了扶眼鏡框，伸手指著幕布上那片被染成刺目紅色的區域，慷慨激昂地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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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台下坐著的男女老少都在認真地聽著。
有人在筆記本上記錄，有人頻頻點頭，有人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
窗外，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掠過。
雨水順著窗玻璃淚淚流下，將屋內的燈光與屋外的黑暗隔絕成兩個世界。
屋內的人們沉浸在他們虛妄的迷夢中慷慨激昂，渾然不知窗外已有一雙冰冷的眼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悲憫，只有一種極致的冷靜和漠然，如同捕食者審視著自己的獵物。
一分鐘之後，周清從那間會議室中走出，順手將門輕輕關上。
門扇合攏時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隔絕了裡面的一切。
關上的門後，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投影儀的白光依舊打在幕布上，照著那幅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地圖，投影儀的風扇還在嗡嗡作響，卻再沒有了任何人的聲音。
方才慷慨陳詞的中年男子趴在會議桌上，金絲眼鏡歪在一旁，一片鏡片已經碎裂，蛛網般的裂紋布滿了鏡片。
那片被他稱為「滿洲國」的紅色區域映在他碎裂的鏡片和渙散的瞳孔中。
其餘與會者或倒伏於桌面，或癱軟於座椅，或滑落在地板上，姿勢各不相同，卻有著同一個共同點，身上再沒有半絲生命跡象。
有人手中還握著筆，有人嘴巴微張保持著驚愕的表情。
會議桌上的杯中茶水尚溫，菸灰缸里的菸頭還在徐徐冒著青煙。
解決完了一樓和二樓的目標之後，只剩下主樓最核心的部分。
周清在樓梯間停留了片刻，確認地形。
他沒有走樓梯，而是選擇了外部的排水管，樓梯間裡必定有監控攝像頭，走樓梯無異
於自投羅網。
他腳蹬腿猛然發勁，身形如同一道輕煙般從附樓中掠出。
他的身體在高速移動中呈現出一種近似流體的質感。
內家拳練到抱丹，周身氣血充盈，骨骼關節鬆開如串珠。
運動之時渾身上下沒有一個關節是僵死的，所以能做出常人所無法想像的柔韌動作。
他以泥鰍鑽泥般的速度貼著地面無聲無息地竄到主樓背後的排水管下方。
那一段距離約有二十餘米，他掠過的時間不超過一點五秒，連地上的積水都不曾濺起。
那排水管是鑄鐵材質，從樓頂直貫地面，直徑約有二十厘米。
管道表面因長年累月的雨水沖刷而長滿了青苔，濕滑異常，尋常人便是雙手抱住都未必能穩住。
周清雙手呈鷹爪之勢，十指如鐵鉤般交錯扣住管道，指力所及之處，青苔被瞬間擠開。
指尖深深嵌入鑄鐵管壁的縫隙之中，仿佛將手指變成了五根鋼釘，硬生生釘入管壁。
隨即他以連環鷹爪之法交替發力，身體如同一隻巨大的壁虎，三下五除二便貼著牆面
攀了上去。
濕滑的鑄鐵管和覆蓋青苔的牆面在他面前就如平地一般，「如履平地」都不足以形容其迅捷穩當。
從蹬地到攀上二樓，整個垂直移動的過程不超過兩三秒。
無聲無息，快逾鬼魅，甚至連附著在排水管上的青苔都沒有被大片蹭落。
只在幾個著力點處留下了淺淺的指印，而這些指印在雨水的沖刷下很快便淡去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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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從潛伏到潛入，從附樓清理到攀爬主樓，體力消耗已然不小，但他反而覺得體內氣血越來越活絡，精力越來越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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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施展開來，比最敏捷的老貓還要快上數分。
那是氣血凝聚於手掌後，皮膚下的筋膜微微隆起形成的一層緩衝。
厚實而富有彈性，既能增加摩擦力又能消弭聲響。
手掌與牆面、管道接觸時，連最細微的摩擦聲和震動都被這層肉墊消弭於無形。
攀上二樓之後，恰好貼在二樓一扇窗戶的旁邊。
雨水從他的身體兩側流下，在窗戶下方形成一道水簾，反而為他提供了額外的隱蔽。
任何從窗內向外望的視線，都會被這道水簾擾亂，看不清窗外的情形。
透過窗戶內側的百葉窗縫隙向內看去，這是一間寬敞的和洋折衷式書房。
天花板上的紙燈籠是傳統和風，下方的家具和裝飾則偏向西洋風格。
柔和的暖黃色燈光從紙燈籠中傾灑而下，將整間書房籠罩在一種靜謐安詳的氛圍里。
書架上整齊排列著大量日文和英文書籍，從書脊標題看多是關於國際法、地緣政治和軍事史的著作。
有馬漢的《海權論》日譯本。
麥金德的《歷史的地理樞紐》。
斯皮克曼的《和平地理學》。
還有大量關於近代國際關係史和滿洲歷史的專著，顯示出書房主人的志趣與野心。
牆上掛著一幅筆墨老到的書法橫匾，上書「臥薪嘗膽」四個漢字。
字跡雄渾有力，落款處蓋著一方朱紅印章，印文是篆體的「關偉」二字。
書房之內，一個身穿格子襯衫、皮膚白皙、面容尚算俊朗的年輕人正隨意地翻看著手中的一本書。
那本厚厚的英文書封面上印著地緣政治學的標題，但他翻動書頁的動作漫不經心，顯然並非真的在讀。
他時而抬眼看一下牆上掛著的時鐘，時而又拿起手機滑動幾下。
神態倨傲而散漫，翹著二郎腿，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中，一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模樣。
手機屏幕上是一個社交軟體，他在漫不經心地回復著信息，嘴角偶爾露出一絲輕浮的笑意。
周清迅速確認了目標。
關寧，關偉的親生兒子，今年二十四歲，剛從美國某常春藤大學留學歸來。
此人雖尚未正式進入滿洲協和會的高層，但已是其父親著力培養的接班人。
不僅如此，情報資料顯示他正準備與日本住友財團一個支系的旁系女子聯姻。
以政治婚姻的形式進一步強化滿洲協和會與日本財閥之間的利益捆綁。
這樁婚事一旦促成，滿洲協和會將獲得住友財團的資金支持，而住友財團也將藉此在東北亞布局。
周清用手指輕輕在窗玻璃上敲了幾下。
這敲擊不是隨意的亂敲，而是極輕微但有節奏的聲響。
如同雨滴被風吹打在玻璃上的聲音，但又略有些不同，那節奏是三短一長，恰好對應著雨聲的一種自然韻律。
年輕人立刻警惕地朝窗戶方向看來。
他放下了手中的書和手機，從沙發上站起身，皺著眉朝窗邊走來。
他仔細盯著百葉窗的縫隙看了片刻，卻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影。
雨水在窗玻璃上汩汩流下，窗外的夜色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