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全部打死
第100章 全部打死
他的啄手比馬曉峰的虎爪更快、更陰、更無聲無息。
雙手呈啄，一上一下，取雙眼，取咽喉，取太陽穴，取心窩，專門攻擊人體的死穴。
身法飄忽輕靈，步法變換間像是仙鶴在沼澤中探步，每一步都踩在最出乎意料的角度上。
兩隻手在空中不斷變換攻擊路線，讓人根本猜不透下一啄會落在哪一個要害上。
關外鶴拳，仙鶴啄蛇連環八打。
周清的耳朵捕捉著背後每一絲氣流的細微變化，從關世寧出手的方向、力度和速度來判斷啄手的落點，判斷精確到可以用毫米來計量。
身體不斷地微調著角度，左傾右擺，時矮時長，關世寧的啄手每一次都堪堪擦過他的要害，就是差那麼毫釐之間。
周清的腳步陡然一轉，身體貼地一旋。
他從關世寧的啄手網絡中找到了一個極短暫的間隙，鑽了進去。
他的身體一蹲，還是猴蹲身，招式不怕老，好用就行。
隨即整個人貼著地面向前暴竄，兩手兩腳交替，瞬間便竄到了關世寧的腳下。
關世寧瞳孔一縮，整個人向後倒翻而出。
他的輕功練得不錯，這一翻之間身形輕靈如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雙腿劈開，兩臂展開，姿態漂亮得像是體操運動員做空中轉體。
腳尖在路面的碎石上一踏，整個人憑空向後飄移出去兩米有餘，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但周清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幾乎是在關世寧落地的那一剎那同時到達。
關世寧腳尖剛沾地，還沒來得及調整重心，周清的手已經從地面探了上來，五指張開，掌心凹陷，指節暴突，蛇形起手，蛇鑽襠。
關世寧大駭，雙腿猛地一夾，腹部拼命收縮，襠部往上猛提了半寸，同時雙掌下拍，拼命地想要格開周清那隻從下盤攻上來的毒蛇之手。
周清的手在即將被格開的一剎那忽然軟了下去。
整個手臂突然變得像一條沒有骨頭的蛇鞭，貼著關世寧的手背向上一滑，就這麼順著他的衣服、他的肌肉紋理、他的骨骼輪廓一路向上攀游。
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繚亂，像是一條真正的毒蛇順著棍子遊了上來。
蛇上身。
蛇上身纏的是人體正面中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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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襠部開始，一路經過小腹、胸口、喉結，最後直奔面門。
人體正面的所有要害都在這條中線上，一旦被蛇上身成形，幾乎沒有任何防禦手段可以抵擋接下來的殺招。
關曉峰只覺得一股冰涼滑膩的觸感貼著自己的身體一路向上。
他能感覺到周清手臂上每一束肌肉的蠕動，就像是蛇腹的鱗片在一張一縮。
他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毛孔齊齊張開又倏地收縮，皮膚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他猛然一仰頭，脖子向後折去一個近乎九十度的角度，下頜朝天，整個喉嚨連同下頜骨這條線全都暴露出來。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從下方猛力向上一拍，掌心朝上，掌背朝下。
整隻手掌如同一面鐵扇般呼地拍了上去，鶴拳殺招：「老鶴沖天」。
但他的手掌拍上去的時候，卻什麼也沒碰到。
周清的蛇上身在即將纏上關世寧咽喉的那一剎那忽然撤了回來。
他的手臂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了一鞭，嗖地縮了回去，整個人身體猛地一滑。
步法陡然變換，已經從關世寧的正面繞到了他的右後側。
這一轉步滑身，行雲流水，羚羊掛角。
關世寧只覺得眼前一花，周清的人就不見了。
下一秒，他的右腿膝關節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砰！
周清斜身撇出一腿，這一腿發得無聲無息，軌跡刁鑽到了極點。
出腿的角度極其隱蔽，就像是黃狗撒尿一樣，冷不丁地從斜刺里甩出一腿，取的是膝關節側面的韌帶和半月板。
這一腿本身的力道並不算特別大，但勝在精準、隱蔽。
突然，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腳尖那一個點上，在接觸的一瞬間像一顆小炸彈般驟然炸開。
咔嚓。
一聲並不響亮卻極其清脆的骨裂聲從關世寧的右腿傳出。
關世寧的右腿膝關節向內猛地一彎，彎折出一個正常關節絕不可能出現的角度。
髕骨碎裂，前後交叉韌帶同時崩斷，半月板被震飛了出去，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膚和褲子，裸露在空氣中。
鮮血從斷裂的血管中狂涌而出，迅速浸透了他黑色的褲管，在瀝青路面上洇出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關世寧發出一聲壓抑至極的悶哼，高大的身軀向右側猛栽下去。
他的手死死地摳著地面，指甲在水泥路面上刮出幾道血痕，顯然是在拼了命地想要重新站起來。
但他那條右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碎掉的骨頭在皮肉底下互相摩擦，每動一下都疼得他渾身的肌肉劇烈痙攣。
「關師弟！」馬曉峰靠著車頭，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喉嚨里發出嘶啞至極的吼聲，目眥欲裂。
他猛地從地面上彈了起來，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一股狠勁，雙手張開，十根手指充血膨脹，一根根粗得像小胡蘿蔔。
虎爪再次成型，漫天揮舞，劈頭蓋臉地向周清撲了過來。
這是困獸之鬥。
馬曉峰的內臟已經被震傷，口腔里全是血腥味，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喉嚨里灌辣椒麵，疼得火燒火燎。
但他不在乎了。
他知道自己和關世寧今天已經折在這裡了，但他就算要死，也要咬下周清的一塊肉來。
他的虎爪搶起來，帶著悽厲的嘶嘶破風聲，每一爪都灌注了全身殘餘的所有力氣，指尖上的勁道比方才更加兇猛。
他的身體搖晃著，腳步是跟蹌的，但雙爪出擊的路線卻依然精準兇狠。
這就是二十年功夫的下意識反應，大腦已經快要失去意識了，但身體還在戰鬥。
虎爪一爪接一爪地撕扯過來，專取頭、頸、胸、腹，每一爪都試圖抱住周清，和他纏鬥在一起。
只要纏住了，哪怕只是兩三秒的時間，也夠關世寧掏出槍來了。
周清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的身形一退，兩退，三退，四退。
連續閃過四五爪，每一爪都擦著他的衣袂掠過，爪尖上帶起的勁風吹得他的衣襟獵獵作響，但就是碰不到他的身體。
馬曉峰的虎爪每一次都差那麼一兩厘米，可這一兩厘米就是天塹。
退到第七步的時候，周清忽然不退了。
他的身形陡然一沉，一縮，一伏，又做了個猴蹲身，同時整個人貼地一掠，從正面向馬曉峰猛衝過去。
這一次他沒有繞圈子直接從正面硬切進去，就像是一把刀切進了一塊豆腐里。
馬曉峰的虎爪從上往下探，去抓周清的後背，指尖摁在了周清後背的衣服上，布料的纖維在他的指勁下發出嗤嗤的撕裂聲。
但周清的速度太快了，他的指尖剛沾到衣服，周清已經從他的爪下滑了過去，虎爪捏碎的只是一片從衣服上撕下來的碎布。
周清貼地竄到馬曉峰的左側，身子一起，整個人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驟然彈起。
他的身形一起，雙手已經探了出去，右手抓馬曉峰的左腕，左手按他的左肘關節。
兩手順著他的手臂一路向上，走的是蛇上身的路子，纏、擰、鎖、絞，幾個動作一氣呵成。
咔吧。
馬曉峰左臂的肘關節、腕關節、肩關節在同一瞬間被絞散了架。
三條關節齊齊脫臼，骨節錯位發出的脆響連成一片。
緊接著，周清的手又纏上了他的右臂，同樣的手法，同樣的速度，又是咔吧一聲，馬曉峰的右臂也被卸了下來。
馬曉峰兩條胳膊同時被反剪到背後，周清的手腕一翻。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彎成了一個弓形，胸腔前凸，肋骨根根畢現，整個人被反鎖在周清的懷中，動彈不得。
他的雙腿還在拼命地蹬踏，膝蓋不斷地向上頂撞，想要找角度撞擊周清的襠部。
但他兩條手臂被反剪之後重心已經被完全鎖死，腿上的勁力根本發揮不出來。
周清將他往後一帶，膝蓋頂進他的髖關節，略一發力，馬曉峰骨盆一麻，兩條腿也失去了力量。
整個人徹底癱軟下來，像一堆被剔去了骨頭的肉，被周清提著衣領隨手扔了出去。
沉重地砸在地面上，就落在關世寧身邊不到兩米遠的地方。
周清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人。
他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每一次呼吸都又深又長，像是一台大功率的風箱在抽送空氣。
剛才這幾番拼殺，時間雖短，體力消耗卻是不小。
要是放在自己初入化勁的時候，恐怕要拿下這兩人也不是那麼容易，對方對自己的情報有誤判。
他緩緩地調勻了呼吸，目光在公路上掃視了一圈。
這兩個人，下輩子多半是廢了。
周清正準備上前搜他們的身，就在這時，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山間的風送來遠處一陣極細微的聲響，那是汽車引擎的聲音。
聲音很輕，顯然距離還很遠，但正在沿著盤山公路快速靠近。
聲音從山道另一頭髮出來的，正在往這邊趕。
這個時間點，這條偏僻的山路突然間有車往這邊來，八成是來者不善。
來不及繼續審問這兩人，自己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於是果斷兩記單鞭，把馬曉峰和關世寧德頭顱給打碎。
殺了兩人後，周清沒有耽擱，走到那輛商務轎車旁，伸手扯掉後視鏡上掛著的一串銅錢。
那是關世寧掛在車裡當吉祥物的五帝錢，用紅繩串著，一共九枚。
他將紅繩扯斷，九枚銅錢一一取下，掂了掂分量。
將銅錢也裝進了口袋。
引擎聲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遠處轉彎處射來的車燈燈光，兩束雪亮的光柱在山林間晃動，正沿著盤山公路飛速接近。
周清轉身，幾步走到盤山公路靠山壁的那一側。
公路另一側是山谷，谷底覆蓋著密密匝匝的植被。
他的雙腿微微一彎，勁力下沉，整個人拔身而起。
雙腳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連踩數步，每一步都踩在不同的凸起處，腳尖輕輕一點，身體便向上升高一截。
周清的腿功，已經能在筆直的牆壁上連續上蹬九步而不墜落。
山壁雖然不如牆壁那般平滑，但凹凸不平的表面反而更利於借力。
周清的身形在陡峭的岩壁上快速攀升，如履平地。
幾個呼吸間，他已經攀到了盤山公路上方大約二十米處的一處石台上。
這裡是一塊凸出山體的巨石，下方有一道天然的凹縫，人蹲進去剛好能隱蔽身形，而從上往下看，整段盤山公路盡收眼底。
周清在石台上蹲伏下來，從懷中摸出那幾枚銅錢，捏在右手掌心，銅錢的邊緣觸感冰冷而熟悉。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心跳恢復到每分鐘六十次的正常頻率。
六個槍手。
DIA的槍手不是普通貨色，更別說是一個完整配合默契的戰術小隊。
這些人受過專業的軍事訓練，槍法精準，心理素質過硬，不會像街頭混混那樣胡亂開槍。
他們會尋找掩體，會用戰術手勢配合，會交叉掩護。
遠處的車燈越來越亮，引擎聲已經近在咫尺。
兩輛黑色的SUV從彎道處拐了出來，車速極快地朝著商務轎車停靠的位置駛來。
SUV在距離那輛撞毀的商務轎車大約二十米處猛然剎停。
輪胎在瀝青路面上擦出一道短促而尖銳的嘶鳴，車身的慣性還沒完全消解，兩扇前車門已經同時彈開。
六條人影分別左右從車廂里翻了出來，動作極為利落乾脆。
落地之後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立刻壓低身形，以車門和引擎蓋為掩體，手中的槍口已經指向了公路上的那片狼藉。
周清伏在山壁石台上，居高臨下，將下面的一切盡收眼底。
來的果然是六個人。
都是三十出頭的年紀，身形精悍，穿著一色的深灰色戰術夾克。
動作之間沒有一絲多餘的花哨，落地的第一時間便完成了交叉掩護的站位。
幾人倚在車頭右前方半蹲，槍口鎖定商務轎車及其周邊區域；
另外的人繞到車尾，同樣壓低身形，目光快速掃過公路兩側的山壁和密林，顯然在排查是否有伏擊的可能。
其中三人手中握著的都是緊湊型衝鋒鎗，槍管上裝著消音器，槍身短小便攜，便於在車內快速出槍，火力卻遠比手槍兇猛得多。
這六人顯然不是泛泛之輩。
從下車到站位到交叉掩護，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一個多餘的環節。
他們在搜尋自標的時候，身體始終保持著對周圍環境的高度警惕。
目光一邊掃視，身體一邊微微晃動，使得任何方向射來的冷槍都很難一擊命中。
這是經歷過實戰的人才會養成的習慣，站樁不動的槍手，在真正的戰場上活不過三分鐘。
山路上一時之間極為安靜。
六名槍手用眼神和幾個極簡練的手勢完成了交流。
有的個負責警戒，有的個從車尾方向緩緩向前移動，槍口始終指著那輛撞得面目全非的商務轎車。
他的步法是標準的戰術搜索步，腳跟先著地，然後迅速過渡到腳尖。
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穩，膝蓋始終保持微彎，重心下沉，隨時可以向前或向側面撲倒。
他很快便看到了躺在路面上的關世寧和馬曉峰。
關世寧和馬曉峰的屍體仰面倒在一起，頭骨被生生打爆，黃白之物和鮮紅的血液遍地都是。
負責搜索的槍手對著通訊器極快地說了幾句話。
就是現在。
警戒槍手重心偏移的那一剎那，他左腳的站位略微靠前了半寸，整個身體的穩定度出現了極短暫的一個窗口期。
而這個窗口期，正是周清等待的時機。
他的右手從石台邊緣驟然探出，手腕一抖，一道極輕微卻極其驟猛的勁力從腕關節傳至指尖，指尖又彈在銅錢的邊緣。
銅錢被這股彈勁一激，在空氣中猛地旋開，發出嗚的一聲輕響，像是一滴雨水被狂風甩了出去。
它的邊緣在高速旋轉中與空氣劇烈摩擦，產生了一種極其低微卻極其尖銳的嘶鳴，就像是一隻無形的蟬在山林間猛地振了一下翅。
山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將血腥味緩緩地捲起來，送進密林深處。
兩輛撞毀的車，八具屍體，碎玻璃子和彈殼混在一起，在午後斜陽下閃著零星的光。
盤山公路上又恢復了那種令人心頭髮悶的寂靜。
。
周清站直身體，在八具屍體身上仔細搜了一遍，將所有能確認身份的東西全部收攏，全部裝進一個密封袋，塞進旅行袋的夾層。
然後把兩輛車全部扔到到山坳里，屍體扔進公路另一側磅礴的大海里，蜿蜒的柏油路上只剩下些許車輛的碎片和打鬥留下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許久也未接通。
周清心中沉思了一會，然後撥打了另一個號碼「老楊，我是周清。」他說得很簡短：「我剛到香港，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他的啄手比馬曉峰的虎爪更快、更陰、更無聲無息。
雙手呈啄，一上一下，取雙眼，取咽喉，取太陽穴，取心窩，專門攻擊人體的死穴。
身法飄忽輕靈，步法變換間像是仙鶴在沼澤中探步，每一步都踩在最出乎意料的角度上。
兩隻手在空中不斷變換攻擊路線，讓人根本猜不透下一啄會落在哪一個要害上。
關外鶴拳，仙鶴啄蛇連環八打。
周清的耳朵捕捉著背後每一絲氣流的細微變化，從關世寧出手的方向、力度和速度來判斷啄手的落點，判斷精確到可以用毫米來計量。
身體不斷地微調著角度，左傾右擺，時矮時長，關世寧的啄手每一次都堪堪擦過他的要害，就是差那麼毫釐之間。
周清的腳步陡然一轉，身體貼地一旋。
他從關世寧的啄手網絡中找到了一個極短暫的間隙，鑽了進去。
他的身體一蹲，還是猴蹲身，招式不怕老，好用就行。
隨即整個人貼著地面向前暴竄，兩手兩腳交替，瞬間便竄到了關世寧的腳下。
關世寧瞳孔一縮，整個人向後倒翻而出。
他的輕功練得不錯，這一翻之間身形輕靈如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雙腿劈開，兩臂展開，姿態漂亮得像是體操運動員做空中轉體。
腳尖在路面的碎石上一踏，整個人憑空向後飄移出去兩米有餘，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但周清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幾乎是在關世寧落地的那一剎那同時到達。
關世寧腳尖剛沾地，還沒來得及調整重心，周清的手已經從地面探了上來，五指張開，掌心凹陷，指節暴突，蛇形起手，蛇鑽襠。
關世寧大駭，雙腿猛地一夾，腹部拼命收縮，襠部往上猛提了半寸，同時雙掌下拍，拼命地想要格開周清那隻從下盤攻上來的毒蛇之手。
周清的手在即將被格開的一剎那忽然軟了下去。
整個手臂突然變得像一條沒有骨頭的蛇鞭，貼著關世寧的手背向上一滑，就這麼順著他的衣服、他的肌肉紋理、他的骨骼輪廓一路向上攀游。
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繚亂，像是一條真正的毒蛇順著棍子遊了上來。
蛇上身。
蛇上身纏的是人體正面中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從襠部開始，一路經過小腹、胸口、喉結，最後直奔面門。
人體正面的所有要害都在這條中線上，一旦被蛇上身成形，幾乎沒有任何防禦手段可以抵擋接下來的殺招。
關曉峰只覺得一股冰涼滑膩的觸感貼著自己的身體一路向上。
他能感覺到周清手臂上每一束肌肉的蠕動，就像是蛇腹的鱗片在一張一縮。
他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毛孔齊齊張開又倏地收縮，皮膚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他猛然一仰頭，脖子向後折去一個近乎九十度的角度，下頜朝天，整個喉嚨連同下頜骨這條線全都暴露出來。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從下方猛力向上一拍，掌心朝上，掌背朝下。
整隻手掌如同一面鐵扇般呼地拍了上去，鶴拳殺招：「老鶴沖天」。
但他的手掌拍上去的時候，卻什麼也沒碰到。
周清的蛇上身在即將纏上關世寧咽喉的那一剎那忽然撤了回來。
他的手臂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了一鞭，嗖地縮了回去，整個人身體猛地一滑。
步法陡然變換，已經從關世寧的正面繞到了他的右後側。
這一轉步滑身，行雲流水，羚羊掛角。
關世寧只覺得眼前一花，周清的人就不見了。
下一秒，他的右腿膝關節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砰！
周清斜身撇出一腿，這一腿發得無聲無息，軌跡刁鑽到了極點。
出腿的角度極其隱蔽，就像是黃狗撒尿一樣，冷不丁地從斜刺里甩出一腿，取的是膝關節側面的韌帶和半月板。
這一腿本身的力道並不算特別大，但勝在精準、隱蔽。
突然，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腳尖那一個點上，在接觸的一瞬間像一顆小炸彈般驟然炸開。
咔嚓。
一聲並不響亮卻極其清脆的骨裂聲從關世寧的右腿傳出。
關世寧的右腿膝關節向內猛地一彎，彎折出一個正常關節絕不可能出現的角度。
髕骨碎裂，前後交叉韌帶同時崩斷，半月板被震飛了出去，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膚和褲子，裸露在空氣中。
鮮血從斷裂的血管中狂涌而出，迅速浸透了他黑色的褲管，在瀝青路面上洇出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關世寧發出一聲壓抑至極的悶哼，高大的身軀向右側猛栽下去。
他的手死死地摳著地面，指甲在水泥路面上刮出幾道血痕，顯然是在拼了命地想要重新站起來。
但他那條右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碎掉的骨頭在皮肉底下互相摩擦，每動一下都疼得他渾身的肌肉劇烈痙攣。
「關師弟！」馬曉峰靠著車頭，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喉嚨里發出嘶啞至極的吼聲，目眥欲裂。
他猛地從地面上彈了起來，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一股狠勁，雙手張開，十根手指充血膨脹，一根根粗得像小胡蘿蔔。
虎爪再次成型，漫天揮舞，劈頭蓋臉地向周清撲了過來。
這是困獸之鬥。
馬曉峰的內臟已經被震傷，口腔里全是血腥味，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喉嚨里灌辣椒麵，疼得火燒火燎。
但他不在乎了。
他知道自己和關世寧今天已經折在這裡了，但他就算要死，也要咬下周清的一塊肉來。
他的虎爪搶起來，帶著悽厲的嘶嘶破風聲，每一爪都灌注了全身殘餘的所有力氣，指尖上的勁道比方才更加兇猛。
他的身體搖晃著，腳步是跟蹌的，但雙爪出擊的路線卻依然精準兇狠。
這就是二十年功夫的下意識反應，大腦已經快要失去意識了，但身體還在戰鬥。
虎爪一爪接一爪地撕扯過來，專取頭、頸、胸、腹，每一爪都試圖抱住周清，和他纏鬥在一起。
只要纏住了，哪怕只是兩三秒的時間，也夠關世寧掏出槍來了。
周清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的身形一退，兩退，三退，四退。
連續閃過四五爪，每一爪都擦著他的衣袂掠過，爪尖上帶起的勁風吹得他的衣襟獵獵作響，但就是碰不到他的身體。
馬曉峰的虎爪每一次都差那麼一兩厘米，可這一兩厘米就是天塹。
退到第七步的時候，周清忽然不退了。
他的身形陡然一沉，一縮，一伏，又做了個猴蹲身，同時整個人貼地一掠，從正面向馬曉峰猛衝過去。
這一次他沒有繞圈子直接從正面硬切進去，就像是一把刀切進了一塊豆腐里。
馬曉峰的虎爪從上往下探，去抓周清的後背，指尖摁在了周清後背的衣服上，布料的纖維在他的指勁下發出嗤嗤的撕裂聲。
但周清的速度太快了，他的指尖剛沾到衣服，周清已經從他的爪下滑了過去，虎爪捏碎的只是一片從衣服上撕下來的碎布。
周清貼地竄到馬曉峰的左側，身子一起，整個人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驟然彈起。
他的身形一起，雙手已經探了出去，右手抓馬曉峰的左腕，左手按他的左肘關節。
兩手順著他的手臂一路向上，走的是蛇上身的路子，纏、擰、鎖、絞，幾個動作一氣呵成。
咔吧。
馬曉峰左臂的肘關節、腕關節、肩關節在同一瞬間被絞散了架。
三條關節齊齊脫臼，骨節錯位發出的脆響連成一片。
緊接著，周清的手又纏上了他的右臂，同樣的手法，同樣的速度，又是咔吧一聲，馬曉峰的右臂也被卸了下來。
馬曉峰兩條胳膊同時被反剪到背後，周清的手腕一翻。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彎成了一個弓形，胸腔前凸，肋骨根根畢現，整個人被反鎖在周清的懷中，動彈不得。
他的雙腿還在拼命地蹬踏，膝蓋不斷地向上頂撞，想要找角度撞擊周清的襠部。
但他兩條手臂被反剪之後重心已經被完全鎖死，腿上的勁力根本發揮不出來。
周清將他往後一帶，膝蓋頂進他的髖關節，略一發力，馬曉峰骨盆一麻，兩條腿也失去了力量。
整個人徹底癱軟下來，像一堆被剔去了骨頭的肉，被周清提著衣領隨手扔了出去。
沉重地砸在地面上，就落在關世寧身邊不到兩米遠的地方。
周清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人。
他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每一次呼吸都又深又長，像是一台大功率的風箱在抽送空氣。
剛才這幾番拼殺，時間雖短，體力消耗卻是不小。
要是放在自己初入化勁的時候，恐怕要拿下這兩人也不是那麼容易，對方對自己的情報有誤判。
他緩緩地調勻了呼吸，目光在公路上掃視了一圈。
這兩個人，下輩子多半是廢了。
周清正準備上前搜他們的身，就在這時，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山間的風送來遠處一陣極細微的聲響，那是汽車引擎的聲音。
聲音很輕，顯然距離還很遠，但正在沿著盤山公路快速靠近。
聲音從山道另一頭髮出來的，正在往這邊趕。
這個時間點，這條偏僻的山路突然間有車往這邊來，八成是來者不善。
來不及繼續審問這兩人，自己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於是果斷兩記單鞭，把馬曉峰和關世寧德頭顱給打碎。
殺了兩人後，周清沒有耽擱，走到那輛商務轎車旁，伸手扯掉後視鏡上掛著的一串銅錢。
那是關世寧掛在車裡當吉祥物的五帝錢，用紅繩串著，一共九枚。
他將紅繩扯斷，九枚銅錢一一取下，掂了掂分量。
將銅錢也裝進了口袋。
引擎聲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遠處轉彎處射來的車燈燈光，兩束雪亮的光柱在山林間晃動，正沿著盤山公路飛速接近。
周清轉身，幾步走到盤山公路靠山壁的那一側。
公路另一側是山谷，谷底覆蓋著密密匝匝的植被。
他的雙腿微微一彎，勁力下沉，整個人拔身而起。
雙腳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連踩數步，每一步都踩在不同的凸起處，腳尖輕輕一點，身體便向上升高一截。
周清的腿功，已經能在筆直的牆壁上連續上蹬九步而不墜落。
山壁雖然不如牆壁那般平滑，但凹凸不平的表面反而更利於借力。
周清的身形在陡峭的岩壁上快速攀升，如履平地。
幾個呼吸間，他已經攀到了盤山公路上方大約二十米處的一處石台上。
這裡是一塊凸出山體的巨石，下方有一道天然的凹縫，人蹲進去剛好能隱蔽身形，而從上往下看，整段盤山公路盡收眼底。
周清在石台上蹲伏下來，從懷中摸出那幾枚銅錢，捏在右手掌心，銅錢的邊緣觸感冰冷而熟悉。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心跳恢復到每分鐘六十次的正常頻率。
六個槍手。
DIA的槍手不是普通貨色，更別說是一個完整配合默契的戰術小隊。
這些人受過專業的軍事訓練，槍法精準，心理素質過硬，不會像街頭混混那樣胡亂開槍。
他們會尋找掩體，會用戰術手勢配合，會交叉掩護。
遠處的車燈越來越亮，引擎聲已經近在咫尺。
兩輛黑色的SUV從彎道處拐了出來，車速極快地朝著商務轎車停靠的位置駛來。
SUV在距離那輛撞毀的商務轎車大約二十米處猛然剎停。
輪胎在瀝青路面上擦出一道短促而尖銳的嘶鳴，車身的慣性還沒完全消解，兩扇前車門已經同時彈開。
六條人影分別左右從車廂里翻了出來，動作極為利落乾脆。
落地之後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立刻壓低身形，以車門和引擎蓋為掩體，手中的槍口已經指向了公路上的那片狼藉。
周清伏在山壁石台上，居高臨下，將下面的一切盡收眼底。
來的果然是六個人。
都是三十出頭的年紀，身形精悍，穿著一色的深灰色戰術夾克。
動作之間沒有一絲多餘的花哨，落地的第一時間便完成了交叉掩護的站位。
幾人倚在車頭右前方半蹲，槍口鎖定商務轎車及其周邊區域；
另外的人繞到車尾，同樣壓低身形，目光快速掃過公路兩側的山壁和密林，顯然在排查是否有伏擊的可能。
其中三人手中握著的都是緊湊型衝鋒鎗，槍管上裝著消音器，槍身短小便攜，便於在車內快速出槍，火力卻遠比手槍兇猛得多。
這六人顯然不是泛泛之輩。
從下車到站位到交叉掩護，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一個多餘的環節。
他們在搜尋自標的時候，身體始終保持著對周圍環境的高度警惕。
目光一邊掃視，身體一邊微微晃動，使得任何方向射來的冷槍都很難一擊命中。
這是經歷過實戰的人才會養成的習慣，站樁不動的槍手，在真正的戰場上活不過三分鐘。
山路上一時之間極為安靜。
六名槍手用眼神和幾個極簡練的手勢完成了交流。
有的個負責警戒，有的個從車尾方向緩緩向前移動，槍口始終指著那輛撞得面目全非的商務轎車。
他的步法是標準的戰術搜索步，腳跟先著地，然後迅速過渡到腳尖。
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穩，膝蓋始終保持微彎，重心下沉，隨時可以向前或向側面撲倒。
他很快便看到了躺在路面上的關世寧和馬曉峰。
關世寧和馬曉峰的屍體仰面倒在一起，頭骨被生生打爆，黃白之物和鮮紅的血液遍地都是。
負責搜索的槍手對著通訊器極快地說了幾句話。
就是現在。
警戒槍手重心偏移的那一剎那，他左腳的站位略微靠前了半寸，整個身體的穩定度出現了極短暫的一個窗口期。
而這個窗口期，正是周清等待的時機。
他的右手從石台邊緣驟然探出，手腕一抖，一道極輕微卻極其驟猛的勁力從腕關節傳至指尖，指尖又彈在銅錢的邊緣。
銅錢被這股彈勁一激，在空氣中猛地旋開，發出嗚的一聲輕響，像是一滴雨水被狂風甩了出去。
它的邊緣在高速旋轉中與空氣劇烈摩擦，產生了一種極其低微卻極其尖銳的嘶鳴，就像是一隻無形的蟬在山林間猛地振了一下翅。
山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將血腥味緩緩地捲起來，送進密林深處。
兩輛撞毀的車，八具屍體，碎玻璃子和彈殼混在一起，在午後斜陽下閃著零星的光。
盤山公路上又恢復了那種令人心頭髮悶的寂靜。
。
周清站直身體，在八具屍體身上仔細搜了一遍，將所有能確認身份的東西全部收攏，全部裝進一個密封袋，塞進旅行袋的夾層。
然後把兩輛車全部扔到到山坳里，屍體扔進公路另一側磅礴的大海里，蜿蜒的柏油路上只剩下些許車輛的碎片和打鬥留下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許久也未接通。
周清心中沉思了一會，然後撥打了另一個號碼「老楊，我是周清。」他說得很簡短：「我剛到香港，遇到了一點小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