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天境中期
天亮之前，林曜已經坐在了雪峰之巔。
以手指為筆，在周圍布下了一道簡易的隱匿結界，遮掩住即將產生的能量波動。
做完這一切，他才從納戒中取出幾個玉瓶。
玉瓶之中裝著三種極為珍稀的靈物，靈心魂髓，玉靈漿，以及天心翡石精。
這三種靈物，每一樣都是足以讓斗尊強者眼紅的寶貝。
當初他在黑角域與中州交界的一處隱秘拍賣會上偶然得到，若非有星辰之力輔助，配比和服用方式極為苛刻，他早就服用了。
如今，正是最好的時機。
林曜按照「神曜訣」上記載的方法，將三種靈物按特定比例混合在一起，以靈魂力反覆淬鍊，直至三者完全融為一體，化成一種散發著馥郁清香的金色液體。
他仰頭一口飲下。頓時感覺一股溫潤而強大的精神能量順著咽喉湧入腦海，直達靈魂深處。那股能量如同沸水一般，將他的靈魂力量徹底啟用。
林曜閉上雙目，雙手結印，口中默念一段玄奧的法訣。
剎那之間，雪峰之上原本漆黑的天幕中，那些遙遠的星辰彷佛被某種無形力量牽引，如同幾道肉眼可見的星光傾瀉而下，筆直地落在林曜的頭頂。
星光入體的瞬間，他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這一刻張開，瘋狂地吞噬著那些從天而降的純粹星辰之力。他的靈魂深處，那些凝聚壓縮已久的精神力受到星辰之力的引動，先是劇烈翻湧，隨即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坍縮，如同在孕育什麼東西。
十一天。
整整十一天，林曜如同一尊雕塑，坐在雪峰之巔，一動不動。
但詭異的是，他周圍的空間卻在不斷地發生著細微的扭曲。有時，那些雪花明明飄落在他頭頂三尺處，卻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立場彈開；有時，他周身的空氣發出「滋啦」的聲響，彷佛被燒灼一般。
第十二日的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這座雪峰之上，林曜閉了整整十一天的雙眸，緩緩睜開。
這一睜眼，他周身的精神力幾乎毫無預兆地爆發開來，形成一股恐怖的無形衝擊波，將方圓數百丈的雪層瞬間碾為齏粉！
那股精神波動極其駭人，如同一座無形的汪洋，從山頂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雖然被結界削弱了大部分，但依然讓遠在數百里外的幾隻飛行魔獸嚇得倉皇逃竄。
「終於……天境中期。」
林曜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的精神力本就經過星辰之力的反覆淬鍊，底蘊深厚，遠超同境界之人。如今突破到天境中期，精神力凝實程度和靈魂強度，已經足以媲美天境後期的老怪物，甚至隱隱觸及了那傳說中半步帝境的層次。
「照這個進度，踏入帝境靈魂的日子，也不遠了。」林曜微微握了握拳，感受著靈魂深處那股汪洋般的力量，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但他沒有多耽擱。既然靈魂已經突破，那麼接下來，就是藉助這股突破的契機，順勢在鬥氣修為上也進一步。
他重新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引導天地之間的能量朝著這雪峰之巔匯聚而來。
沒有了精神力的瓶頸制約，他的鬥氣修為也失去了最後的束縛，如同一座積蓄太久的大壩轟然開閘。整座雪峰上空，天地能量瘋狂湧來，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籠罩整座山峰的巨大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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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漩渦呈暗金色，聲勢駭人，如同末日降臨一般，將方圓百里的天地能量都抽汲一空。
遠遠望去，已經根本看不見山峰的形狀了，只能看到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在天地之間緩緩旋轉，連空間都被扭曲得變了形。
幸好這裡遠離人煙，否則，如此恐怖的能量異象，至少要吸引無數強者的窺探。
暗金色的能量漩渦在雪峰之上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半之時，漩渦猛然收縮，如同長鯨吸水一般，盡數沒入山峰之中。
雪峰之上那片被能量風暴颳得寸草不生的岩石頂部，林曜緩緩站起身，抬頭望了一眼天空，目光穿過雲層，落在浩瀚的星辰之間。
他的氣息，已經再度暴漲了一大截。
靈魂天境中期、鬥氣修為藉此契機再進一步。他如今徹底踏入斗尊中階之上的層次，實力再度蛻變。
……
林曜離開迦南學院前往雪峰閉關的那段時間，內院並沒有就此太平下來。
磐門這段時間如同異軍突起，在強榜上不斷重新整理著排名。蕭炎雖然年輕，但身懷異火、兼修藥老畢生所學，在斗靈這個層次幾乎處於不敗之地。前幾日，他甚至挑戰了強榜第四的嚴皓。
嚴皓走的是霸道剛猛的路子，一手土屬性鬥氣渾厚如岳，在內院成名多年，是磐門高層的核心人物之一。蕭炎挑戰他的訊息傳開時，不少人覺得這個新來的小子太過不知道天高地厚。
然而那一戰，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蕭炎根本沒有和嚴皓硬碰硬。他像一條泥鰍一般，在嚴皓的強攻之下輾轉騰挪，不與之力拼，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反擊都刁鑽至極。更令人稱奇的是，他的攻擊看似輕飄飄的沒有多少力道，可每一擊落在嚴皓身上，卻都會讓後者面色微變，動作遲滯片刻。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藥老懸浮在內院一座塔樓之上，透明的靈魂體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他撫著鬍鬚，眼中帶著一絲讚許：「暗勁……這小子的戰鬥天賦，果然沒讓老夫失望。」
蕭炎所施展的，正是藥老近年來結合他一身所學所創的技巧。每一次看似不重的掌擊，實則將力道滲透進對方體內，在經脈之中層層積壓、疊加，待積累到一定程度，便會瞬間引爆，造成遠超表面攻擊的實際傷害。
嚴皓越打越是憋屈。他感覺自己像是與一團棉花在交手，怎麼都使不上力。忽然，他體內那些被積壓的暗勁如同火山爆發般同時噴發，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雙膝一軟，竟當眾跪倒在地。
「承讓了。」蕭炎收招後退，面不改色，雙手微微抱拳。
全場譁然。
強榜第四的嚴皓，就這麼敗了？敗給一個入院不過數月的年輕人？
磐門的弟子們先是一愣，繼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蕭炎的名字，在這一夜傳遍內院。而人群後方，柳擎和林修崖雙雙抱臂而立，目光落在蕭炎身上，神色各異。柳擎濃眉緊鎖，一言不發，但眼中那抹戰意已經快要壓抑不住；林修崖則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嘴角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有點意思。」
與此同時，一道無形的精神波動忽然從東北方向橫掃而來！
那精神波動來得毫無徵兆，如同一陣颶風掠過平靜的湖面，瞬間席捲了整個迦南學院。正在歡呼的磐門弟子們忽然感覺腦中一陣嗡鳴，彷佛有什麼東西從他們靈魂中碾壓而過，雙腿發軟，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甚至連蘇千、千百二老等斗宗級別的長老，都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籠罩在心頭。
那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短短數息便消失無蹤。但整個迦南學院已經炸開了鍋。
精神波動消散後，一個雍容的聲音在夜空中輕輕響起：「突破了。」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月光之下，林曜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內院上空。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色長袍，長發隨意束在腦後，氣息內斂平和，看上去與普通人無異。然而，在場每一位斗宗以上的強者都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如同深淵般不可測的壓迫感。
紫妍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仰著頭一臉驚訝地望著林曜：「曜哥，你的氣勢好強啊！方才我都快喘不過氣了！」
小醫仙也從人群中走出來，那雙淡紫色的眸子帶著一絲震驚：「曜哥，你的精神力……方才那道靈魂衝擊，怎麼回事？」
林曜從空中落下，面對眾人的目光，他淡淡一笑：「閉關半月，僥倖在靈魂境界上踏出了一步。方才收功之時，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外泄了一瞬，驚擾到大家了。」
他嘴上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駭。
而內院某處，一座僻靜的院落中，蕭炎盤膝坐在床榻上，面色蒼白，額頭上還殘留著細密的冷汗。方才那股精神波動襲來之時，他正在打坐調息，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佛被人捏在了掌中，只要對方稍微用力，他就會魂飛魄散。
「老師……那是什麼？」蕭炎心有餘悸地問。
藥老的靈魂體從蕭炎體內浮現出來，神色凝重地看著遠方：「靈魂威壓。發出那道精神波動的人……是天境靈魂。」
「天境？」蕭炎皺眉。
藥老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靈魂境界，共分四層：凡境、靈境、天境、帝境。凡境，是絕大多數人的極限，終其一生都只能在凡境打轉。靈境，便是老夫如今的境界——靈魂力量能夠離體而出，煉藥、感知、探測，皆以此為基。老夫全盛時期，靈魂力量也不過是靈境巔峰，半隻腳踏入天境的門檻，卻始終無法捅破那層壁障。」
「而天境……」藥老的語氣更加沉重，「那是靈魂力量的質變。天境靈魂一旦展開，方圓百里之內，一草一木都逃不過靈魂感知。更可怕的是，天境靈魂可以直接以靈魂力攻擊他人靈魂，無形無質，防不勝防。在整個中州，擁天境靈魂的強者也是鳳毛麟角，每一位都是一方巨擘。」
藥老頓了頓：「而方才那道靈魂威壓……如果老夫沒有判斷錯的話，不僅僅是天境初期。那股威壓的純粹與凝實程度，恐怕已經達到了天境中期！」
蕭炎的瞳孔猛然一縮：「天境中期？！你是說……曜哥？」
藥老苦笑一聲：「除了那小子，還能是誰？」
蕭炎安靜了好一會兒，消化著這個資訊。半晌後，他遲疑問道：「老師，天境中期靈魂……如何堪比鬥氣修為的什麼境界？」
「沒有可比性。」藥老搖了搖頭，「靈魂修為與鬥氣修為是兩條平行的道，但靈魂力量更難修煉。一般而言，斗尊強者的靈魂力量在靈境上下，斗聖強者的靈魂力量才能跨入天境。也就是說，林曜那小子雖然明面上是斗宗，但他的靈魂境界已經到斗聖那個層次了。」
蕭炎再次沉默。他想起一個月前林曜彈指之間鎮壓古妖的場景。當時他以為那是因為林曜鬥氣修為遠在古妖之上，才能如此從容。直到現在他才明白——林曜當時根本沒有暴露出全部實力。即便是那隨手一指彈出的雷霆，也只是冰山一角。
「天境中期的靈魂力……比肩斗聖……」蕭炎喃喃道，「他還比我大不了幾歲。」
藥老看著他這副失神的模樣，輕嘆一聲：「小炎子，老夫知道你有心氣，想超越他。但老夫今日跟你說句實話，即便是老夫全盛時期，精神力也不敢說能勝過他。你如果要拿他當目標，那是給自己找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蕭炎抬起頭，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笑。那笑容之中沒有頹唐，沒有灰心，反而帶著一股火焰般的倔強與熾熱：「老師，你說得對，曜哥是座大山。但我蕭炎翻過的山還少嗎？從烏坦城到迦南學院，哪座山一開始不是高不可攀？翻過去就是了。」
他握緊拳頭：「薰兒在古族等我，我不能讓她失望。曜哥能做到的事，我或許做不了，但我可以做到我能做到的事，然後一步步追上他。我不怕路途遠，就怕自己不敢走。」
藥老怔住了。
他靜靜地看著床榻上那個年輕人，忽然感覺，這個一如既往稜角分明的徒弟，在今日被古妖那一番羞辱、又見識到林曜的真正實力之後，非但沒有被擊垮，反而變得更加堅不可摧。
那顆年輕的心，就像一塊上好的玄鐵，在外界的高溫淬鍊下非但沒有熔化，反而變得更加鋒銳。
藥老撫須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藥塵的徒弟！說得好！既然沒有被嚇破膽，那老夫便舍了這把老骨頭陪你瘋一把！」
以手指為筆，在周圍布下了一道簡易的隱匿結界，遮掩住即將產生的能量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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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種靈物，每一樣都是足以讓斗尊強者眼紅的寶貝。
當初他在黑角域與中州交界的一處隱秘拍賣會上偶然得到，若非有星辰之力輔助，配比和服用方式極為苛刻，他早就服用了。
如今，正是最好的時機。
林曜按照「神曜訣」上記載的方法，將三種靈物按特定比例混合在一起，以靈魂力反覆淬鍊，直至三者完全融為一體，化成一種散發著馥郁清香的金色液體。
他仰頭一口飲下。頓時感覺一股溫潤而強大的精神能量順著咽喉湧入腦海，直達靈魂深處。那股能量如同沸水一般，將他的靈魂力量徹底啟用。
林曜閉上雙目，雙手結印，口中默念一段玄奧的法訣。
剎那之間，雪峰之上原本漆黑的天幕中，那些遙遠的星辰彷佛被某種無形力量牽引，如同幾道肉眼可見的星光傾瀉而下，筆直地落在林曜的頭頂。
星光入體的瞬間，他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這一刻張開，瘋狂地吞噬著那些從天而降的純粹星辰之力。他的靈魂深處，那些凝聚壓縮已久的精神力受到星辰之力的引動，先是劇烈翻湧，隨即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坍縮，如同在孕育什麼東西。
十一天。
整整十一天，林曜如同一尊雕塑，坐在雪峰之巔，一動不動。
但詭異的是，他周圍的空間卻在不斷地發生著細微的扭曲。有時，那些雪花明明飄落在他頭頂三尺處，卻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立場彈開；有時，他周身的空氣發出「滋啦」的聲響，彷佛被燒灼一般。
第十二日的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這座雪峰之上，林曜閉了整整十一天的雙眸，緩緩睜開。
這一睜眼，他周身的精神力幾乎毫無預兆地爆發開來，形成一股恐怖的無形衝擊波，將方圓數百丈的雪層瞬間碾為齏粉！
那股精神波動極其駭人，如同一座無形的汪洋，從山頂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雖然被結界削弱了大部分，但依然讓遠在數百里外的幾隻飛行魔獸嚇得倉皇逃竄。
「終於……天境中期。」
林曜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的精神力本就經過星辰之力的反覆淬鍊，底蘊深厚，遠超同境界之人。如今突破到天境中期，精神力凝實程度和靈魂強度，已經足以媲美天境後期的老怪物，甚至隱隱觸及了那傳說中半步帝境的層次。
「照這個進度，踏入帝境靈魂的日子，也不遠了。」林曜微微握了握拳，感受著靈魂深處那股汪洋般的力量，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但他沒有多耽擱。既然靈魂已經突破，那麼接下來，就是藉助這股突破的契機，順勢在鬥氣修為上也進一步。
他重新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引導天地之間的能量朝著這雪峰之巔匯聚而來。
沒有了精神力的瓶頸制約，他的鬥氣修為也失去了最後的束縛，如同一座積蓄太久的大壩轟然開閘。整座雪峰上空，天地能量瘋狂湧來，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籠罩整座山峰的巨大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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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漩渦呈暗金色，聲勢駭人，如同末日降臨一般，將方圓百里的天地能量都抽汲一空。
遠遠望去，已經根本看不見山峰的形狀了，只能看到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在天地之間緩緩旋轉，連空間都被扭曲得變了形。
幸好這裡遠離人煙，否則，如此恐怖的能量異象，至少要吸引無數強者的窺探。
暗金色的能量漩渦在雪峰之上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半之時，漩渦猛然收縮，如同長鯨吸水一般，盡數沒入山峰之中。
雪峰之上那片被能量風暴颳得寸草不生的岩石頂部，林曜緩緩站起身，抬頭望了一眼天空，目光穿過雲層，落在浩瀚的星辰之間。
他的氣息，已經再度暴漲了一大截。
靈魂天境中期、鬥氣修為藉此契機再進一步。他如今徹底踏入斗尊中階之上的層次，實力再度蛻變。
……
林曜離開迦南學院前往雪峰閉關的那段時間，內院並沒有就此太平下來。
磐門這段時間如同異軍突起，在強榜上不斷重新整理著排名。蕭炎雖然年輕，但身懷異火、兼修藥老畢生所學，在斗靈這個層次幾乎處於不敗之地。前幾日，他甚至挑戰了強榜第四的嚴皓。
嚴皓走的是霸道剛猛的路子，一手土屬性鬥氣渾厚如岳，在內院成名多年，是磐門高層的核心人物之一。蕭炎挑戰他的訊息傳開時，不少人覺得這個新來的小子太過不知道天高地厚。
然而那一戰，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蕭炎根本沒有和嚴皓硬碰硬。他像一條泥鰍一般，在嚴皓的強攻之下輾轉騰挪，不與之力拼，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反擊都刁鑽至極。更令人稱奇的是，他的攻擊看似輕飄飄的沒有多少力道，可每一擊落在嚴皓身上，卻都會讓後者面色微變，動作遲滯片刻。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藥老懸浮在內院一座塔樓之上，透明的靈魂體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他撫著鬍鬚，眼中帶著一絲讚許：「暗勁……這小子的戰鬥天賦，果然沒讓老夫失望。」
蕭炎所施展的，正是藥老近年來結合他一身所學所創的技巧。每一次看似不重的掌擊，實則將力道滲透進對方體內，在經脈之中層層積壓、疊加，待積累到一定程度，便會瞬間引爆，造成遠超表面攻擊的實際傷害。
嚴皓越打越是憋屈。他感覺自己像是與一團棉花在交手，怎麼都使不上力。忽然，他體內那些被積壓的暗勁如同火山爆發般同時噴發，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雙膝一軟，竟當眾跪倒在地。
「承讓了。」蕭炎收招後退，面不改色，雙手微微抱拳。
全場譁然。
強榜第四的嚴皓，就這麼敗了？敗給一個入院不過數月的年輕人？
磐門的弟子們先是一愣，繼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蕭炎的名字，在這一夜傳遍內院。而人群後方，柳擎和林修崖雙雙抱臂而立，目光落在蕭炎身上，神色各異。柳擎濃眉緊鎖，一言不發，但眼中那抹戰意已經快要壓抑不住；林修崖則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嘴角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有點意思。」
與此同時，一道無形的精神波動忽然從東北方向橫掃而來！
那精神波動來得毫無徵兆，如同一陣颶風掠過平靜的湖面，瞬間席捲了整個迦南學院。正在歡呼的磐門弟子們忽然感覺腦中一陣嗡鳴，彷佛有什麼東西從他們靈魂中碾壓而過，雙腿發軟，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甚至連蘇千、千百二老等斗宗級別的長老，都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籠罩在心頭。
那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短短數息便消失無蹤。但整個迦南學院已經炸開了鍋。
精神波動消散後，一個雍容的聲音在夜空中輕輕響起：「突破了。」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月光之下，林曜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內院上空。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色長袍，長發隨意束在腦後，氣息內斂平和，看上去與普通人無異。然而，在場每一位斗宗以上的強者都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如同深淵般不可測的壓迫感。
紫妍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仰著頭一臉驚訝地望著林曜：「曜哥，你的氣勢好強啊！方才我都快喘不過氣了！」
小醫仙也從人群中走出來，那雙淡紫色的眸子帶著一絲震驚：「曜哥，你的精神力……方才那道靈魂衝擊，怎麼回事？」
林曜從空中落下，面對眾人的目光，他淡淡一笑：「閉關半月，僥倖在靈魂境界上踏出了一步。方才收功之時，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外泄了一瞬，驚擾到大家了。」
他嘴上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駭。
而內院某處，一座僻靜的院落中，蕭炎盤膝坐在床榻上，面色蒼白，額頭上還殘留著細密的冷汗。方才那股精神波動襲來之時，他正在打坐調息，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佛被人捏在了掌中，只要對方稍微用力，他就會魂飛魄散。
「老師……那是什麼？」蕭炎心有餘悸地問。
藥老的靈魂體從蕭炎體內浮現出來，神色凝重地看著遠方：「靈魂威壓。發出那道精神波動的人……是天境靈魂。」
「天境？」蕭炎皺眉。
藥老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靈魂境界，共分四層：凡境、靈境、天境、帝境。凡境，是絕大多數人的極限，終其一生都只能在凡境打轉。靈境，便是老夫如今的境界——靈魂力量能夠離體而出，煉藥、感知、探測，皆以此為基。老夫全盛時期，靈魂力量也不過是靈境巔峰，半隻腳踏入天境的門檻，卻始終無法捅破那層壁障。」
「而天境……」藥老的語氣更加沉重，「那是靈魂力量的質變。天境靈魂一旦展開，方圓百里之內，一草一木都逃不過靈魂感知。更可怕的是，天境靈魂可以直接以靈魂力攻擊他人靈魂，無形無質，防不勝防。在整個中州，擁天境靈魂的強者也是鳳毛麟角，每一位都是一方巨擘。」
藥老頓了頓：「而方才那道靈魂威壓……如果老夫沒有判斷錯的話，不僅僅是天境初期。那股威壓的純粹與凝實程度，恐怕已經達到了天境中期！」
蕭炎的瞳孔猛然一縮：「天境中期？！你是說……曜哥？」
藥老苦笑一聲：「除了那小子，還能是誰？」
蕭炎安靜了好一會兒，消化著這個資訊。半晌後，他遲疑問道：「老師，天境中期靈魂……如何堪比鬥氣修為的什麼境界？」
「沒有可比性。」藥老搖了搖頭，「靈魂修為與鬥氣修為是兩條平行的道，但靈魂力量更難修煉。一般而言，斗尊強者的靈魂力量在靈境上下，斗聖強者的靈魂力量才能跨入天境。也就是說，林曜那小子雖然明面上是斗宗，但他的靈魂境界已經到斗聖那個層次了。」
蕭炎再次沉默。他想起一個月前林曜彈指之間鎮壓古妖的場景。當時他以為那是因為林曜鬥氣修為遠在古妖之上，才能如此從容。直到現在他才明白——林曜當時根本沒有暴露出全部實力。即便是那隨手一指彈出的雷霆，也只是冰山一角。
「天境中期的靈魂力……比肩斗聖……」蕭炎喃喃道，「他還比我大不了幾歲。」
藥老看著他這副失神的模樣，輕嘆一聲：「小炎子，老夫知道你有心氣，想超越他。但老夫今日跟你說句實話，即便是老夫全盛時期，精神力也不敢說能勝過他。你如果要拿他當目標，那是給自己找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蕭炎抬起頭，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笑。那笑容之中沒有頹唐，沒有灰心，反而帶著一股火焰般的倔強與熾熱：「老師，你說得對，曜哥是座大山。但我蕭炎翻過的山還少嗎？從烏坦城到迦南學院，哪座山一開始不是高不可攀？翻過去就是了。」
他握緊拳頭：「薰兒在古族等我，我不能讓她失望。曜哥能做到的事，我或許做不了，但我可以做到我能做到的事，然後一步步追上他。我不怕路途遠，就怕自己不敢走。」
藥老怔住了。
他靜靜地看著床榻上那個年輕人，忽然感覺，這個一如既往稜角分明的徒弟，在今日被古妖那一番羞辱、又見識到林曜的真正實力之後，非但沒有被擊垮，反而變得更加堅不可摧。
那顆年輕的心，就像一塊上好的玄鐵，在外界的高溫淬鍊下非但沒有熔化，反而變得更加鋒銳。
藥老撫須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藥塵的徒弟！說得好！既然沒有被嚇破膽，那老夫便舍了這把老骨頭陪你瘋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