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三狐穀神社
第二天清晨，車站。
見子已經到了，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外套，背著一個小包，神色有些緊張，但比昨天鎮定了不少。看到元流走來，她微微鬆了口氣。
「早。」元流走近，從口袋裡取出一枚淡綠色的玉質護符，遞給見子，「這個，貼身戴好，別離身。算是我研究的小成果，或許有點用。」
見子接過護符，入手溫潤，一股若有若無的暖意從掌心蔓延開來，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她低頭看了看這枚小巧精緻的護符，鄭重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放入外套內袋，貼身收好。
「謝謝。」她輕聲道。
然後見子是從自己隨身的小包里，小心翼翼地也取出幾樣東西。
右手則捏著一小包用乾淨手帕裹著的、顆粒粗大的海鹽——這是她昨晚回家後，特意從廚房罐子裡分裝出來的。她還將一串三枝婆婆送的具有辟邪效果的佛珠調整了一下位置。
她的動作仔細甚至有些笨拙，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認真。雖然知道這些東西在真正的「山神」面前可能微不足道，但這是她目前僅能想到和做到的、給自己增加一絲絲心理安慰的準備。
元流看著她默默準備這些，沒有說什麼，只是眼神柔和了一瞬。能主動想辦法保護自己，哪怕方法原始，也是一種成長。
「走吧。」他道。
兩人剛走出幾步，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哎呀呀，你們想去神社嗎？能帶我一起嗎？」
元流腳步一頓，側頭看去。
一個留著黑色碎發的年輕男性，黑髮遮右眼、黑眼圈很重，頭戴一頂帶有白色裝飾的黑色禮帽，身穿一套設計獨特的黑色系演出服青年，正靠在路邊的電線桿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石頭，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神童羅姆？」元流問道。
「你知道我？」少年笑道，將石頭隨手拋起又接住，「哦？想不到我這種小人物，居然也有人知道。小哥你消息挺靈通啊。
「當然，天生的強力靈能力者，武田三枝的弟子，網絡靈異內容創作者，經營頻道《神童羅姆館〜不可解綜合征》。」
羅姆沉默了兩秒，隨即笑出聲來，把玩著石頭的手也停了下來：「哈哈哈哈——厲害厲害！我開始對你感興趣了，小哥。」
他把石頭收進口袋，雙手插兜，歪著頭打量元流：「那你應該也知道，我跟三枝婆婆鬧翻了，自己單幹。也知道我為什麼會對三狐穀神社感興趣吧？」
元流沒有接話，只是繼續往前走。
羅姆等了片刻，見元流完全沒有開口請教的意思，反而有些沉不住氣了：「……你不問我點什麼？」
「問什麼？」元流側頭看他一眼，語氣平淡，「問你和三枝婆婆為什麼鬧翻？問你為什麼對三狐穀神社這麼執著？還是問你那位被困在結界裡的母親——岡十和子的事？」
羅姆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停下腳步，眼神銳利起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你到底是誰？這些事，就算是圈內人也只知道個大概，不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我是誰不重要。」元流也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重要的是，我知道那座神社裡住著的不是什麼山神，而是饑荒年代，村落把一名少女送往山中神社當人牲獻祭的少女亡靈和那座山原有的荒魂異變，被強行焊合成一個系統。」
「它的本體是一隻巨大狐形怪物，靠一顆骷髏頭作為錨點維持形態。它有兩位戴狐面具的神使作為執行單位，也知道它越來越飢餓，越來越迫切地需要一個『新巫女』來獻祭。」
他一字一句。
羅姆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還知道什麼？」
「我還知道，你從小到大聽到的那個『救救我』，不是山神在騙人，而是那個被壓在結界底下的少女——她在求救。而你的師父十和子，當年為了保護你，搶下了那個鈴鐺標記，被拖進結界裡當了第二位巫女，至今被困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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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流看著羅姆驟然攥緊的拳頭，語氣放緩了一絲：「你這些年做靈異網紅也好，收集情報也罷，甚至今天出現在這裡——都是為了破掉那個結界，消滅山神，把她們救出來，對吧？」
羅姆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良久，他鬆開拳頭，重新露出那個標誌性的、帶著幾分自嘲的笑容：「……我現在相信你是真的知道了。行吧，看來今天不是我帶路，是我想蹭你的車。」
「那就走吧。」元流轉身，繼續向神社方向走去。
見子安靜地跟在後面，目光在元流和羅姆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沒有說話，但心裡對這位轉學生的認知又被刷新了一次。
……
「哎呀呀，真是個爬山的好天氣啊。」羅姆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隨口說道，「要是帶了便當來就好了。」
見子低頭看著腳下滿地的枯葉：「明明滿天都是雲……」
羅姆側過頭，目光落在見子的側臉上，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了一些：「你沒有把小華帶來嗎？。」
「我來之前都說過了。」羅姆舉起手，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貓，「有小華為伴的話，才更容易去哦。」
「現在把她叫過來也來得及。」
見子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警惕：「不要！」
「不要帶上小華。」她的聲音很輕，她停下了腳步，抬起頭，「拜託了。」
「見子啊，我明白你擔心自己朋友的心情，我們自己必須先抵達神社才行……」羅姆語氣急促，甚至帶上了幾分懇求。
元流此刻出聲：「沒必要，只是開個門沒必要帶上小華，我之前只是因為結界封鎖找不到這裡，所以讓見子帶我過來，現在到了。」
「回去吧，見子。你的任務已經結束了，這裡……我來就行。」
「是我把小華帶到了那去的……那座神社……而且……元流你是我的朋友……我怎麼可能讓你獨自前去……所以……」
見子抬起頭，眼神充滿了覺悟：「我也要去」
元流看著她，沉默了兩秒。「……好。」他沒有再阻攔，「但跟緊我，別離太遠。如果情況不對，優先保護自己。」
見子用力點頭：「嗯。」
羅姆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吹了聲口哨：「哎呀哎呀，感人至深的同伴情誼啊。不過我說小哥，你既然這麼有把握，那待會兒要是真打起來，可別指望我幫忙哦——我可是個柔弱的內容創作者。」
「放心。」元流頭也不回，「沒指望你。」
「餵。」羅姆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
轉過一個彎，前方的石階上，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一位穿著白色御神服、扎著兩個小馬尾、鼻樑旁有痣、面容嚴肅的老婦人，手持一串佛珠，正靜靜地望著他們。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羅姆身上，冷哼一聲。
隨後目光轉向見子，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你們剛剛的談話我也聽到了，見子，你真的要去？」
見子微微一怔：「三枝婆婆~我不想周圍的人一直處於危險之中。」
三枝婆婆緩步走下石階，站定在三人面前。她目光沉靜，帶著一種歷經風霜後的從容。
「婆婆，您……」見子有些意外。
「那東西近年來越發不安分，老身本也打算近日來會會它。既然你們幾個小輩都要去，老身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送死。」三枝婆婆淡淡道，瞥了羅姆一眼，「尤其是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羅姆訕笑一聲，沒敢接話。
「走吧。」三枝婆婆轉身，率先向神社走去。
元流與見子對視一眼，抬步跟上。
見子已經到了，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外套，背著一個小包，神色有些緊張，但比昨天鎮定了不少。看到元流走來，她微微鬆了口氣。
「早。」元流走近，從口袋裡取出一枚淡綠色的玉質護符，遞給見子，「這個，貼身戴好，別離身。算是我研究的小成果，或許有點用。」
見子接過護符，入手溫潤，一股若有若無的暖意從掌心蔓延開來，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她低頭看了看這枚小巧精緻的護符，鄭重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放入外套內袋，貼身收好。
「謝謝。」她輕聲道。
然後見子是從自己隨身的小包里，小心翼翼地也取出幾樣東西。
右手則捏著一小包用乾淨手帕裹著的、顆粒粗大的海鹽——這是她昨晚回家後，特意從廚房罐子裡分裝出來的。她還將一串三枝婆婆送的具有辟邪效果的佛珠調整了一下位置。
她的動作仔細甚至有些笨拙，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認真。雖然知道這些東西在真正的「山神」面前可能微不足道，但這是她目前僅能想到和做到的、給自己增加一絲絲心理安慰的準備。
元流看著她默默準備這些，沒有說什麼，只是眼神柔和了一瞬。能主動想辦法保護自己，哪怕方法原始，也是一種成長。
「走吧。」他道。
兩人剛走出幾步，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哎呀呀，你們想去神社嗎？能帶我一起嗎？」
元流腳步一頓，側頭看去。
一個留著黑色碎發的年輕男性，黑髮遮右眼、黑眼圈很重，頭戴一頂帶有白色裝飾的黑色禮帽，身穿一套設計獨特的黑色系演出服青年，正靠在路邊的電線桿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石頭，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神童羅姆？」元流問道。
「你知道我？」少年笑道，將石頭隨手拋起又接住，「哦？想不到我這種小人物，居然也有人知道。小哥你消息挺靈通啊。
「當然，天生的強力靈能力者，武田三枝的弟子，網絡靈異內容創作者，經營頻道《神童羅姆館〜不可解綜合征》。」
羅姆沉默了兩秒，隨即笑出聲來，把玩著石頭的手也停了下來：「哈哈哈哈——厲害厲害！我開始對你感興趣了，小哥。」
他把石頭收進口袋，雙手插兜，歪著頭打量元流：「那你應該也知道，我跟三枝婆婆鬧翻了，自己單幹。也知道我為什麼會對三狐穀神社感興趣吧？」
元流沒有接話，只是繼續往前走。
羅姆等了片刻，見元流完全沒有開口請教的意思，反而有些沉不住氣了：「……你不問我點什麼？」
「問什麼？」元流側頭看他一眼，語氣平淡，「問你和三枝婆婆為什麼鬧翻？問你為什麼對三狐穀神社這麼執著？還是問你那位被困在結界裡的母親——岡十和子的事？」
羅姆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停下腳步，眼神銳利起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你到底是誰？這些事，就算是圈內人也只知道個大概，不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我是誰不重要。」元流也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重要的是，我知道那座神社裡住著的不是什麼山神，而是饑荒年代，村落把一名少女送往山中神社當人牲獻祭的少女亡靈和那座山原有的荒魂異變，被強行焊合成一個系統。」
「它的本體是一隻巨大狐形怪物，靠一顆骷髏頭作為錨點維持形態。它有兩位戴狐面具的神使作為執行單位，也知道它越來越飢餓，越來越迫切地需要一個『新巫女』來獻祭。」
他一字一句。
羅姆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還知道什麼？」
「我還知道，你從小到大聽到的那個『救救我』，不是山神在騙人，而是那個被壓在結界底下的少女——她在求救。而你的師父十和子，當年為了保護你，搶下了那個鈴鐺標記，被拖進結界裡當了第二位巫女，至今被困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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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流看著羅姆驟然攥緊的拳頭，語氣放緩了一絲：「你這些年做靈異網紅也好，收集情報也罷，甚至今天出現在這裡——都是為了破掉那個結界，消滅山神，把她們救出來，對吧？」
羅姆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良久，他鬆開拳頭，重新露出那個標誌性的、帶著幾分自嘲的笑容：「……我現在相信你是真的知道了。行吧，看來今天不是我帶路，是我想蹭你的車。」
「那就走吧。」元流轉身，繼續向神社方向走去。
見子安靜地跟在後面，目光在元流和羅姆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沒有說話，但心裡對這位轉學生的認知又被刷新了一次。
……
「哎呀呀，真是個爬山的好天氣啊。」羅姆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隨口說道，「要是帶了便當來就好了。」
見子低頭看著腳下滿地的枯葉：「明明滿天都是雲……」
羅姆側過頭，目光落在見子的側臉上，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了一些：「你沒有把小華帶來嗎？。」
「我來之前都說過了。」羅姆舉起手，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貓，「有小華為伴的話，才更容易去哦。」
「現在把她叫過來也來得及。」
見子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警惕：「不要！」
「不要帶上小華。」她的聲音很輕，她停下了腳步，抬起頭，「拜託了。」
「見子啊，我明白你擔心自己朋友的心情，我們自己必須先抵達神社才行……」羅姆語氣急促，甚至帶上了幾分懇求。
元流此刻出聲：「沒必要，只是開個門沒必要帶上小華，我之前只是因為結界封鎖找不到這裡，所以讓見子帶我過來，現在到了。」
「回去吧，見子。你的任務已經結束了，這裡……我來就行。」
「是我把小華帶到了那去的……那座神社……而且……元流你是我的朋友……我怎麼可能讓你獨自前去……所以……」
見子抬起頭，眼神充滿了覺悟：「我也要去」
元流看著她，沉默了兩秒。「……好。」他沒有再阻攔，「但跟緊我，別離太遠。如果情況不對，優先保護自己。」
見子用力點頭：「嗯。」
羅姆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吹了聲口哨：「哎呀哎呀，感人至深的同伴情誼啊。不過我說小哥，你既然這麼有把握，那待會兒要是真打起來，可別指望我幫忙哦——我可是個柔弱的內容創作者。」
「放心。」元流頭也不回，「沒指望你。」
「餵。」羅姆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
轉過一個彎，前方的石階上，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一位穿著白色御神服、扎著兩個小馬尾、鼻樑旁有痣、面容嚴肅的老婦人，手持一串佛珠，正靜靜地望著他們。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羅姆身上，冷哼一聲。
隨後目光轉向見子，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你們剛剛的談話我也聽到了，見子，你真的要去？」
見子微微一怔：「三枝婆婆~我不想周圍的人一直處於危險之中。」
三枝婆婆緩步走下石階，站定在三人面前。她目光沉靜，帶著一種歷經風霜後的從容。
「婆婆，您……」見子有些意外。
「那東西近年來越發不安分，老身本也打算近日來會會它。既然你們幾個小輩都要去，老身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送死。」三枝婆婆淡淡道，瞥了羅姆一眼，「尤其是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羅姆訕笑一聲，沒敢接話。
「走吧。」三枝婆婆轉身，率先向神社走去。
元流與見子對視一眼，抬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