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衝擊（上）
第五五章衝擊（上）
「沒有，只是，如果選理科的話，只有一個學期多了，我不知道高二還能不能和他同班，如果不能同班，我還有什麼理由請教他呢？」舒瑛滿臉愁緒，「像他這樣的狀元人物，肯定會在理科一班！也不知道半個學期後，我還能不能進一班。」
舒爸看著女兒柔聲道，「那你想好了？選理棄文？」
「就像䣄熤說的，我確實沒什麼文科天賦，了不起數學提升到120分後，總分大概540+，但也就二本學校的普通專業。」想到只能在二本線徘徊，舒瑛不甘於沒有選擇的未來，「但如果理科，我提分的空間更大。所以，我選理！」
「好！爸爸媽媽都支持你！只是選擇一旦做下，就不要想著中途理轉文！等你弟弟去呂叔叔家拿到大學專業報考指南，我們看一看，也好絕了你的退路！」
「不用，我相信䣄熤的話，他沒理由哄騙我！」舒瑛雙眸閃著異樣的光芒，「而且，他是一個從未讓人失望的人！」
「行吧！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你趕緊午休，然後在下午學校晚自習之前，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理科的薄弱點！」舒爸舒媽將舒瑛趕回臥室，收拾著餐桌。
廚房裡，兩人清洗碗碟，「這孩子是不是喜歡上䣄熤了？每次提到䣄熤都兩眼放光，別到時候學習沒上去不說，反而退步了！」
「怎麼，女兒奴毛病犯了？」舒媽倒是通透，「怕只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倆要真好上了，我們反而不用擔心了！以䣄熤那過人的智慧，真要談戀愛，恐怕會想著法提升瑛兒的成績，京師的那兩所大學是不敢奢求，但至少會在學院路上！」
卻說䣄熤打車到彈指間音樂工作室，還不到一點。
不過趙老闆提前和工作室的員工交代過，在䣄熤表明來意後，三人對照樂譜，確定了按樂器分軌分次錄製、最後再剪輯精混的步驟。
秦老師在演奏室協助䣄熤調節拾音器，馮老師在錄音室進行試音。
「秦老師，有一個不情之請，我想把我的錄製過程錄下來，作為紀念。」
「小事，有角度要求嗎？」
「正臉就行！」
「成！」秦老師與馮老師調整好錄音設備後，又調好攝像頭。
因為心中有譜，演奏過程雖有少許失誤，但總算在兩個小時內完成了五次循環采音工作。後續部分需要用到程序的基礎音源做補充。
秦老師隨後說明製作周期，「你急用嗎？如果不著急，周四再過來線下試聽，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老闆吩咐過，這個價錢是提供4次免費深度修改的，一切順利的話，你們下周就可以過來錄製聲樂部分了！視頻也可以下次一起打包！」
「行，那辛苦二位了，再見！」
付完1500元伴奏製作費，䣄熤也不多話，打車回宿舍放好樂器。
這個時候，已經有很多鄉鎮的學生返校了。
宿舍里，同一個初中畢業的鄭澤睿看到䣄熤，大言「稀客」，「這都快一周沒見到你了，這是又浪哪去了？」
「學校元旦不是上節目嗎？我就去錄了個伴奏，費了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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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輕描淡寫，牛！」鄭澤睿豎起大拇指，然後探頭探腦地在門外走廊看了看，把門關上，「䣄熤，晚飯時間也沒到，這時候去班上也晚了點，不知我有沒有耳福得聞天籟？」
自宿舍出現瑤琴和琵琶的那一日起，舍友們就對這兩種樂器產生了好奇。因為䣄熤從不不在有人的時候彈奏，所以，他們看到的永遠是琴箱和琵琶包。
只有鄭澤睿偶然一次看到䣄熤將樂器收起來，那時候，就有想聽䣄熤演奏的想法。
只是平時宿舍人多，如果自己那時候提，難免有挾眾施壓之嫌。
而現在卻是個難得的時機！
兩人鋪位都在靠窗下鋪，又是同一初中畢業，初三時也有中考培優班的同學情誼，所以，䣄熤也不拒絕。
「有點長，請品鑑！」
䣄熤坐在硬板椅子上，滑奏出不和諧的琶音，擬聲出潯陽江頭的夜晚，冷風吹著楓葉和蘆花，秋風瑟瑟的淒涼悲壯感，同時襯托出「慘將別」的憂愁思緒。最後幾個泛音營造出「秋月高懸」「舉酒欲飲無管弦」的寂靜與悲涼，
接著是飄忽自如、柔美悠長的旋律，對應白居易詩中所寫的「忽聞水上琵琶聲」，在吸引聽眾注意力的同時，也照應詩中的「主人忘歸客不發」「輕攏慢捻抹復挑」。
好似琵琶女在憂鬱訴說。
當自由抒情轉變為慢起漸快再漸慢，又突然速度恢復至原速後，好似在淒楚悲切的聲音中隱含著哀思。
琵琶女心中滿是無法說盡的苦楚和「平生不得志」的悲憤。
大幅度吟、揉、推、拉的技巧，哭腔似的擬聲如泣如訴，「弦弦掩抑聲聲思」的場景，共同營造的樂曲氛圍，為之後琵琶女的故事做了鋪墊。中間夾雜著的掃弦又似琵琶女不肯被現實束縛，又為自己不能做出反抗而感到惋惜的心情。
是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坦然接受現實的悲戚。
白居易在聽到琵琶女彈奏時的感嘆，點滴的打音，仿佛是白居易的嘆息，中間節奏較快的四十六音符與兩組泛音仿佛是白居易與琵琶女對話後發出的一聲又一聲哀嘆。一組上行前十六音符「mi、sol、la」，像白居易在對琵琶女提出身世的疑問，
緊接著緊湊的長句遮分，好似琵琶女在訴說「十三學得琵琶成，名屬教坊第一部」「今年歡笑復明年，秋月春風等閒度」。緊挨著的掃弦似是談論起「弟走從軍阿姨死，老大嫁作商人婦」與「商人重利輕別離」「去來江口守空船」等悲慘命運，滿是對自身身世的不甘與憤慨。
結尾的漸慢像是暴雨前的平靜。
突然的快板，「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四弦一聲如裂帛」。
而顆粒均勻的輪指，一弦與四弦輪流「分」「彈」，眼前仿佛出現「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的畫面，緊接著的快字又似「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這時，似曾相識的情緒再起，既有秋夜的寂寥，又有訴說後的悲楚。
夾雜在掃弦中的三連音好似琵琶女大哭時的抽泣，又好似觸及心弦的撞擊。幾個不和諧的裝飾音與拉弦訴說著琵琶女的悲苦，心如刀絞。
聲音突然變得輕柔，卻悲憤地宣洩著不甘，感嘆悲慘的境遇。
最初的聲音又起，將畫面重新拉回到潯陽江頭，秋風蕭瑟、江水寒月，又是友人離別的寂靜淒涼。
鄭澤睿是一個矛盾的人，一方面他喜歡英文歌曲，另一方面又特別喜歡歷史典故。但今天的現場親耳聽見䣄熤撥動著幾根琴弦的聲音，突然有一種強烈的靈魂衝擊。
仿佛他就是那個琵琶女，而那個琵琶女就是他。
所以，不是民族器樂不好聽，而是沒有靈魂演繹的人？
這一刻，鄭澤睿對民族音樂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但其實，隔壁宿舍，以及宿舍窗外也有一堆人駐足，靜靜地感受到了苦楚的心靈衝擊。
「沒有，只是，如果選理科的話，只有一個學期多了，我不知道高二還能不能和他同班，如果不能同班，我還有什麼理由請教他呢？」舒瑛滿臉愁緒，「像他這樣的狀元人物，肯定會在理科一班！也不知道半個學期後，我還能不能進一班。」
舒爸看著女兒柔聲道，「那你想好了？選理棄文？」
「就像䣄熤說的，我確實沒什麼文科天賦，了不起數學提升到120分後，總分大概540+，但也就二本學校的普通專業。」想到只能在二本線徘徊，舒瑛不甘於沒有選擇的未來，「但如果理科，我提分的空間更大。所以，我選理！」
「好！爸爸媽媽都支持你！只是選擇一旦做下，就不要想著中途理轉文！等你弟弟去呂叔叔家拿到大學專業報考指南，我們看一看，也好絕了你的退路！」
「不用，我相信䣄熤的話，他沒理由哄騙我！」舒瑛雙眸閃著異樣的光芒，「而且，他是一個從未讓人失望的人！」
「行吧！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你趕緊午休，然後在下午學校晚自習之前，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理科的薄弱點！」舒爸舒媽將舒瑛趕回臥室，收拾著餐桌。
廚房裡，兩人清洗碗碟，「這孩子是不是喜歡上䣄熤了？每次提到䣄熤都兩眼放光，別到時候學習沒上去不說，反而退步了！」
「怎麼，女兒奴毛病犯了？」舒媽倒是通透，「怕只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倆要真好上了，我們反而不用擔心了！以䣄熤那過人的智慧，真要談戀愛，恐怕會想著法提升瑛兒的成績，京師的那兩所大學是不敢奢求，但至少會在學院路上！」
卻說䣄熤打車到彈指間音樂工作室，還不到一點。
不過趙老闆提前和工作室的員工交代過，在䣄熤表明來意後，三人對照樂譜，確定了按樂器分軌分次錄製、最後再剪輯精混的步驟。
秦老師在演奏室協助䣄熤調節拾音器，馮老師在錄音室進行試音。
「秦老師，有一個不情之請，我想把我的錄製過程錄下來，作為紀念。」
「小事，有角度要求嗎？」
「正臉就行！」
「成！」秦老師與馮老師調整好錄音設備後，又調好攝像頭。
因為心中有譜，演奏過程雖有少許失誤，但總算在兩個小時內完成了五次循環采音工作。後續部分需要用到程序的基礎音源做補充。
秦老師隨後說明製作周期，「你急用嗎？如果不著急，周四再過來線下試聽，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老闆吩咐過，這個價錢是提供4次免費深度修改的，一切順利的話，你們下周就可以過來錄製聲樂部分了！視頻也可以下次一起打包！」
「行，那辛苦二位了，再見！」
付完1500元伴奏製作費，䣄熤也不多話，打車回宿舍放好樂器。
這個時候，已經有很多鄉鎮的學生返校了。
宿舍里，同一個初中畢業的鄭澤睿看到䣄熤，大言「稀客」，「這都快一周沒見到你了，這是又浪哪去了？」
「學校元旦不是上節目嗎？我就去錄了個伴奏，費了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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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輕描淡寫，牛！」鄭澤睿豎起大拇指，然後探頭探腦地在門外走廊看了看，把門關上，「䣄熤，晚飯時間也沒到，這時候去班上也晚了點，不知我有沒有耳福得聞天籟？」
自宿舍出現瑤琴和琵琶的那一日起，舍友們就對這兩種樂器產生了好奇。因為䣄熤從不不在有人的時候彈奏，所以，他們看到的永遠是琴箱和琵琶包。
只有鄭澤睿偶然一次看到䣄熤將樂器收起來，那時候，就有想聽䣄熤演奏的想法。
只是平時宿舍人多，如果自己那時候提，難免有挾眾施壓之嫌。
而現在卻是個難得的時機！
兩人鋪位都在靠窗下鋪，又是同一初中畢業，初三時也有中考培優班的同學情誼，所以，䣄熤也不拒絕。
「有點長，請品鑑！」
䣄熤坐在硬板椅子上，滑奏出不和諧的琶音，擬聲出潯陽江頭的夜晚，冷風吹著楓葉和蘆花，秋風瑟瑟的淒涼悲壯感，同時襯托出「慘將別」的憂愁思緒。最後幾個泛音營造出「秋月高懸」「舉酒欲飲無管弦」的寂靜與悲涼，
接著是飄忽自如、柔美悠長的旋律，對應白居易詩中所寫的「忽聞水上琵琶聲」，在吸引聽眾注意力的同時，也照應詩中的「主人忘歸客不發」「輕攏慢捻抹復挑」。
好似琵琶女在憂鬱訴說。
當自由抒情轉變為慢起漸快再漸慢，又突然速度恢復至原速後，好似在淒楚悲切的聲音中隱含著哀思。
琵琶女心中滿是無法說盡的苦楚和「平生不得志」的悲憤。
大幅度吟、揉、推、拉的技巧，哭腔似的擬聲如泣如訴，「弦弦掩抑聲聲思」的場景，共同營造的樂曲氛圍，為之後琵琶女的故事做了鋪墊。中間夾雜著的掃弦又似琵琶女不肯被現實束縛，又為自己不能做出反抗而感到惋惜的心情。
是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坦然接受現實的悲戚。
白居易在聽到琵琶女彈奏時的感嘆，點滴的打音，仿佛是白居易的嘆息，中間節奏較快的四十六音符與兩組泛音仿佛是白居易與琵琶女對話後發出的一聲又一聲哀嘆。一組上行前十六音符「mi、sol、la」，像白居易在對琵琶女提出身世的疑問，
緊接著緊湊的長句遮分，好似琵琶女在訴說「十三學得琵琶成，名屬教坊第一部」「今年歡笑復明年，秋月春風等閒度」。緊挨著的掃弦似是談論起「弟走從軍阿姨死，老大嫁作商人婦」與「商人重利輕別離」「去來江口守空船」等悲慘命運，滿是對自身身世的不甘與憤慨。
結尾的漸慢像是暴雨前的平靜。
突然的快板，「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四弦一聲如裂帛」。
而顆粒均勻的輪指，一弦與四弦輪流「分」「彈」，眼前仿佛出現「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的畫面，緊接著的快字又似「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這時，似曾相識的情緒再起，既有秋夜的寂寥，又有訴說後的悲楚。
夾雜在掃弦中的三連音好似琵琶女大哭時的抽泣，又好似觸及心弦的撞擊。幾個不和諧的裝飾音與拉弦訴說著琵琶女的悲苦，心如刀絞。
聲音突然變得輕柔，卻悲憤地宣洩著不甘，感嘆悲慘的境遇。
最初的聲音又起，將畫面重新拉回到潯陽江頭，秋風蕭瑟、江水寒月，又是友人離別的寂靜淒涼。
鄭澤睿是一個矛盾的人，一方面他喜歡英文歌曲，另一方面又特別喜歡歷史典故。但今天的現場親耳聽見䣄熤撥動著幾根琴弦的聲音，突然有一種強烈的靈魂衝擊。
仿佛他就是那個琵琶女，而那個琵琶女就是他。
所以，不是民族器樂不好聽，而是沒有靈魂演繹的人？
這一刻，鄭澤睿對民族音樂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但其實，隔壁宿舍，以及宿舍窗外也有一堆人駐足，靜靜地感受到了苦楚的心靈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