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託孤
第一三八章託孤
當然，這時候他已經不是副局長了，他的單位在上午接到公安局電話的第一時間就召集緊急局長辦公會，停掉了他所有的職務。
現在，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張三」諸季忠。
而醫院這邊，當蕭雅甯媽媽再次醒來的時候，䣄熤趕忙對姜漢英請求道，「老師，我想和蕭雅甯媽媽說幾句話，你能帶蕭雅甯出去一會兒嗎？」
姜漢英大概知道䣄熤要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錯，別把肇事者的罪責攬在自己身上。而且，就算你和靜秋沒躲過，按照你們的方位，蕭雅甯的父親也無法避免災禍，不過是你們三個一起出事的更大悲劇！」
「老師，我知道的。」
姜漢英把蕭雅甯帶出了病房，屋裡只剩下床前坐著的䣄熤和病床上躺著的謝婉媜。
䣄熤突然間不知道怎麼開口，斟酌一二後，「阿姨您好，我是蕭雅甯的同班同學，䣄熤。昨晚車禍，我和我同學就在現場，是我打的120和報警電話。」
謝婉媜的眼睫顫了一下，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我知道你，甯甯在家經常說起你，從你第一天帶她學習開始，我就知道你了。謝謝你一直幫助她……」
沒說兩句，謝婉媜就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阿姨你客氣了。」䣄熤遞過紙巾，「說來冒昧，但叔叔身後事還需要你來處理，肇事者那邊的公道還要討。如果你不介意，我就幫你聯繫律師，你可以全權委託律師幫叔叔討一個公道，到時候有任何問題，你都可以問律師。
至於相關費用，律師行業是有結案再收費的。」
這是䣄熤問宋知微後，宋知微給了他一個律師的電話，在諮詢了相關事宜後，律師給了一個建議——在本地請律師。
檢察院公訴的是刑事，而賠償屬於民事，並不在檢察院的業務範圍之內。
「你有心了！」謝婉媜見䣄熤起身要出去打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住了他，「䣄熤，不忙打電話，阿姨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䣄熤又重新坐下，「阿姨，你請說。」
謝婉媜撐了撐身子，坐正，「不瞞你說，我已經癌症晚期，想來已經活不了多久了。要不是為了湊錢給我治病，甯甯她爸也不會一天打兩份工，也不會早出晚歸，也不會遇上昨晚的事。」
擦了擦眼睛，謝婉媜又說起蕭雅甯的身世，也許是自我揭開傷疤更合適。
「甯甯原本是姓江，在我和她爸結婚後，因為矛盾無法調和，她爸就與甯甯的阿公阿嫲家決裂了，自此便改姓蕭。
我是孤兒一個，當初要不是打工遇到甯甯她爸，我可能已經被流氓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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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我們一起努力攢錢，先是租房過活，直到七年前才在梅鶴嘉園買了個小戶。甯甯學習還算爭氣，高中考上了實驗中學。
但去年她中考前，我就查出是癌中期了。為了不影響孩子中考，我和她爸便瞞著她，而且家裡也拿不出手術和化療的費用，只能看國醫吊著命。
等甯甯進了實驗中學，她爸就想要賣房給我治病，被我攔下，房本也被我藏了起來。
房子的事情好說，我可以直接過戶給甯甯。但，官司能不能打贏，賠償能不能到手，江家會不會過來爭賠償，我能不能撐到那時候，都難說。
所以，在我死後，請你在能力範圍之內，適當地拉雅甯一把，別讓她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受人欺負……」
說完，謝婉媜已經泣不成聲。
「阿姨放心，我會視雅甯為手足，會盡我所能護著她，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謝謝！還請你叫甯甯進來，我和她說幾句話。」
屋裡謝婉媜會與蕭雅甯說什麼，屋外的兩人不得而知。
看著䣄熤和本地律師打電話，還特別強調自己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姜漢英也是感慨萬千。
電話結束後，兩人默默坐在長椅上。
「䣄熤，你昇都競賽怎麼樣？」
這恐怕是姜漢英唯一能打破沉默的話題了。
「入圍京師應該沒問題！」
「那就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
「眼看我們班裡大家都不斷進步，誰知你們卻遇到這樣的事情，要是你和靜秋也出事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老師。」
「嗯。」
「你提醒一下龔令儀去醫院檢查檢查吧，我一個月前提醒過她，但她好像沒當回事。」
姜漢英突然站起身，「什麼意思？」
「她上個月不是一直流鼻血嗎？我懷疑是白血病。老師，你要不通知一下她家人，帶她去醫院看看吧，即使是烏龍，是虛驚一場，也好過不可挽回。如果發現得早，也能早點治療、早點治癒。」
這就是䣄熤感受到這個世界對他的最大惡意，重生前，小學、初中、高中，乃至大學，自己班裡的同學總有人遇到這樣或那樣的災禍。
即使是家人，父母多有不虞；小時候，小妹幾乎命喪餘水，而自己，也是刀口生還。
姜漢英直接打電話給龔令儀的媽媽，語氣近乎哀求，「……令儀媽媽，你有空帶令儀去一趟市醫院做一下檢查吧……縣醫院？我擔心縣醫院查不准，還是去一趟市醫院吧……」
班主任做到這份上，也是沒誰了！
病房門打開了，蕭雅甯扶著謝婉媜走出房門。
「蕭雅甯媽媽，你這是？」
「姜老師，我就不在醫院住了，雅甯她爸的後事還要料理。麻煩您一整天，還害得你不得安睡也怪不好意思的。」
姜漢英也不好說什麼。
之後，謝婉媜謝絕了䣄熤和姜漢英的幫忙，讓蕭雅甯辦理好出院手續，與䣄熤和姜漢英告別後，母女二人上了一輛回家的公交車。
䣄熤又給律師發了一條地址變更簡訊。
雖然目的地算是相同，但䣄熤和姜漢英還是等二人上車、公交車駛離站台後，才攔了一輛計程車。
兩人沒有催司機跟緊，只是遠遠地看著公交車的影子，直到確認母女倆平安進了梅鶴嘉園的小區大門。
到家後，䣄熤只看見璩逸民一個人坐在客廳。
「叔叔，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到我房裡休息一下。」
「不了，靠著歇會兒就行！醫院那邊怎麼樣？」
「事情比預想中還要糟。」䣄熤說了一下情況，又看看樓上，「靜秋怎麼樣了？」
當然，這時候他已經不是副局長了，他的單位在上午接到公安局電話的第一時間就召集緊急局長辦公會，停掉了他所有的職務。
現在，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張三」諸季忠。
而醫院這邊，當蕭雅甯媽媽再次醒來的時候，䣄熤趕忙對姜漢英請求道，「老師，我想和蕭雅甯媽媽說幾句話，你能帶蕭雅甯出去一會兒嗎？」
姜漢英大概知道䣄熤要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錯，別把肇事者的罪責攬在自己身上。而且，就算你和靜秋沒躲過，按照你們的方位，蕭雅甯的父親也無法避免災禍，不過是你們三個一起出事的更大悲劇！」
「老師，我知道的。」
姜漢英把蕭雅甯帶出了病房，屋裡只剩下床前坐著的䣄熤和病床上躺著的謝婉媜。
䣄熤突然間不知道怎麼開口，斟酌一二後，「阿姨您好，我是蕭雅甯的同班同學，䣄熤。昨晚車禍，我和我同學就在現場，是我打的120和報警電話。」
謝婉媜的眼睫顫了一下，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我知道你，甯甯在家經常說起你，從你第一天帶她學習開始，我就知道你了。謝謝你一直幫助她……」
沒說兩句，謝婉媜就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阿姨你客氣了。」䣄熤遞過紙巾，「說來冒昧，但叔叔身後事還需要你來處理，肇事者那邊的公道還要討。如果你不介意，我就幫你聯繫律師，你可以全權委託律師幫叔叔討一個公道，到時候有任何問題，你都可以問律師。
至於相關費用，律師行業是有結案再收費的。」
這是䣄熤問宋知微後，宋知微給了他一個律師的電話，在諮詢了相關事宜後，律師給了一個建議——在本地請律師。
檢察院公訴的是刑事，而賠償屬於民事，並不在檢察院的業務範圍之內。
「你有心了！」謝婉媜見䣄熤起身要出去打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住了他，「䣄熤，不忙打電話，阿姨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䣄熤又重新坐下，「阿姨，你請說。」
謝婉媜撐了撐身子，坐正，「不瞞你說，我已經癌症晚期，想來已經活不了多久了。要不是為了湊錢給我治病，甯甯她爸也不會一天打兩份工，也不會早出晚歸，也不會遇上昨晚的事。」
擦了擦眼睛，謝婉媜又說起蕭雅甯的身世，也許是自我揭開傷疤更合適。
「甯甯原本是姓江，在我和她爸結婚後，因為矛盾無法調和，她爸就與甯甯的阿公阿嫲家決裂了，自此便改姓蕭。
我是孤兒一個，當初要不是打工遇到甯甯她爸，我可能已經被流氓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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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我們一起努力攢錢，先是租房過活，直到七年前才在梅鶴嘉園買了個小戶。甯甯學習還算爭氣，高中考上了實驗中學。
但去年她中考前，我就查出是癌中期了。為了不影響孩子中考，我和她爸便瞞著她，而且家裡也拿不出手術和化療的費用，只能看國醫吊著命。
等甯甯進了實驗中學，她爸就想要賣房給我治病，被我攔下，房本也被我藏了起來。
房子的事情好說，我可以直接過戶給甯甯。但，官司能不能打贏，賠償能不能到手，江家會不會過來爭賠償，我能不能撐到那時候，都難說。
所以，在我死後，請你在能力範圍之內，適當地拉雅甯一把，別讓她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受人欺負……」
說完，謝婉媜已經泣不成聲。
「阿姨放心，我會視雅甯為手足，會盡我所能護著她，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謝謝！還請你叫甯甯進來，我和她說幾句話。」
屋裡謝婉媜會與蕭雅甯說什麼，屋外的兩人不得而知。
看著䣄熤和本地律師打電話，還特別強調自己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姜漢英也是感慨萬千。
電話結束後，兩人默默坐在長椅上。
「䣄熤，你昇都競賽怎麼樣？」
這恐怕是姜漢英唯一能打破沉默的話題了。
「入圍京師應該沒問題！」
「那就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
「眼看我們班裡大家都不斷進步，誰知你們卻遇到這樣的事情，要是你和靜秋也出事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老師。」
「嗯。」
「你提醒一下龔令儀去醫院檢查檢查吧，我一個月前提醒過她，但她好像沒當回事。」
姜漢英突然站起身，「什麼意思？」
「她上個月不是一直流鼻血嗎？我懷疑是白血病。老師，你要不通知一下她家人，帶她去醫院看看吧，即使是烏龍，是虛驚一場，也好過不可挽回。如果發現得早，也能早點治療、早點治癒。」
這就是䣄熤感受到這個世界對他的最大惡意，重生前，小學、初中、高中，乃至大學，自己班裡的同學總有人遇到這樣或那樣的災禍。
即使是家人，父母多有不虞；小時候，小妹幾乎命喪餘水，而自己，也是刀口生還。
姜漢英直接打電話給龔令儀的媽媽，語氣近乎哀求，「……令儀媽媽，你有空帶令儀去一趟市醫院做一下檢查吧……縣醫院？我擔心縣醫院查不准，還是去一趟市醫院吧……」
班主任做到這份上，也是沒誰了！
病房門打開了，蕭雅甯扶著謝婉媜走出房門。
「蕭雅甯媽媽，你這是？」
「姜老師，我就不在醫院住了，雅甯她爸的後事還要料理。麻煩您一整天，還害得你不得安睡也怪不好意思的。」
姜漢英也不好說什麼。
之後，謝婉媜謝絕了䣄熤和姜漢英的幫忙，讓蕭雅甯辦理好出院手續，與䣄熤和姜漢英告別後，母女二人上了一輛回家的公交車。
䣄熤又給律師發了一條地址變更簡訊。
雖然目的地算是相同，但䣄熤和姜漢英還是等二人上車、公交車駛離站台後，才攔了一輛計程車。
兩人沒有催司機跟緊，只是遠遠地看著公交車的影子，直到確認母女倆平安進了梅鶴嘉園的小區大門。
到家後，䣄熤只看見璩逸民一個人坐在客廳。
「叔叔，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到我房裡休息一下。」
「不了，靠著歇會兒就行！醫院那邊怎麼樣？」
「事情比預想中還要糟。」䣄熤說了一下情況，又看看樓上，「靜秋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