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借刀殺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孫德全渾身一顫。

  「奴才......奴才只是想著,她既在書房當差,總該學著做事……」

  「學做事,還是替你頂事?」

  這一句落下,書房裡的空氣驟然冷了。

  孫德全臉色煞白,忙不迭磕頭:「奴才不敢,奴才萬萬不敢!」

  「孤看你敢得很。」蕭承淵聲音不高,卻像寒刃貼著人皮膚划過,「一個小宮女都能被你逼得未進書房先抖成這樣,若今日雲奉儀沒遇見她,你是不是就等著她真碰碎了硯台,再順理成章把罪名壓死在她身上?」

  孫德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知道拼命磕頭。

  張德海立在旁邊,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跟了太子多年,最清楚主子是什麼脾性。

  若孫德全只是尋常打罵底下人,殿下未必會親自過問。

  可一旦牽扯上書房、舊物和有人藉機設局,那便不是小事了。

  蕭承淵盯著孫德全看了片刻,忽然問:「誰讓你這麼做的?」

  孫德全後背瞬間濕透。

  他嘴唇抖了抖,半晌才擠出一句:「沒人,是奴才自己糊塗……」

  「自己糊塗?」蕭承淵輕輕重複了一遍,唇角極淡地扯了一下,「你一個書房掌事太監,自己糊塗到要拿先帝賞給孤的東西做局?」

  孫德全徹底癱軟下去。

  「拖出去,先打二十。」蕭承淵淡聲道,「打完了,讓他再想,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回來回話。」

  「殿下!」孫德全猛地抬頭,眼裡終於露出真切恐懼,「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

  可兩名內侍已快步上前,捂嘴的捂嘴,架人的架人,利落地把他拖了出去。

  求饒聲隔著門帘很快變得模糊,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嗚咽。

  阿蟬跪在地上,臉色白得近乎透明,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從前只知道太子威重,卻從未這樣近地看過一個在書房裡說一不二的掌事太監被拖出去打。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今晚到底是從什麼地方撿回了一條命。

  蕭承淵掃了她一眼:「起來。」

  阿蟬一愣,忙慌手慌腳地爬起來,卻仍低著頭,不敢亂看。

  「從今日起,你不必再回書房。」蕭承淵淡淡道,「既是雲奉儀帶你來的,便先留在她那裡。」

  阿蟬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了兩息,才撲通一聲又跪下去:「奴婢謝殿下,謝殿下!」

  蕭承淵沒再看她,只抬手示意張德海把人帶下去。

  阿蟬退下後,書房裡便只剩雲楚一人還站在案邊。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燈火落在她側臉上,將那點柔和的輪廓映得格外安靜。

  蕭承淵目光停在她身上:「人你救下了,滿意了?」

  雲楚垂眸:「多謝殿下。」

  蕭承淵看著她,忽地問:「你怎知今夜她會出事?」

  雲楚心口驟然一縮。

  她早就知道,今夜這一步雖能走,卻絕不會走得太輕鬆。

  蕭承淵那樣的人,不可能對她每一次恰到好處的出現都毫無疑心。

  她頓了片刻,才輕聲答:「奴婢不知她今夜一定會出事,奴婢只是瞧見書房那邊氣氛不對,又聽青禾說,那位孫公公近來格外緊張西案的舊硯。」

  蕭承淵望著她,神色莫測。

  這答案不全真,卻也不算假。

  她確實是在求活。

  一個知道觀察和給自己鋪路,又不至於蠢到把野心全寫在臉上的女人,對如今的他來說,並不算討厭。

  半晌,他淡淡道:「會看會聽是好事,但別把這點聰明用過了頭。」

  雲楚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總算鬆了半寸,立刻福身:「奴婢明白。」

  蕭承淵沒再說什麼,只重新提筆批折。

  顯然,該問的他已經問完,該給的警告也給了。

  雲楚識趣地退到一旁,正要告退,外頭便傳來孫德全挨板子的悶響,一下一下,隔著門都聽得人脊背發涼。

  阿蟬站在門邊,臉色白得嚇人,腿都在抖。

  雲楚走過去時,順手扶了她一把:「站穩。」


  雲楚聲音很輕:「從今往後,你見過什麼,聽過什麼,都先記下來,別急著說。」

  阿蟬連忙點頭。

  又過了兩刻鐘,張德海才回來復命,說孫德全先是咬死不認,挨到第十五板時才開始哭求。

  蕭承淵只淡淡嗯了一聲,叫他繼續。

  張德海應下後,目光在雲楚和阿蟬之間轉了一圈,像是不經意般笑道:「奉儀今夜這一趟,倒替東宮省了個大麻煩。」

  這話既像夸,也像試探。

  雲楚只低聲回了一句:「奴婢不敢居功,是殿下明斷。」

  張德海聽完,臉上的笑倒真了兩分。

  等雲楚帶著阿蟬退到廊下時,夜色已深。

  阿蟬抱著胳膊,冷得發抖,也不知是凍的還是嚇的。

  雲楚叫青禾把自己手裡的暖爐塞給她,又低聲吩咐:「回去後,給她單獨收拾個耳房,今晚誰來問,都說是殿下發的話。」

  青禾忙應下。

  這話一壓,便是替阿蟬先擋一層。

  雲楚回頭看了眼書房高懸的燈,沒再停留。

  今夜這一關算是過了,可她也把自己徹底擺到了更多人眼前。

  往後再走,便不會比今天輕鬆。

  孫德全當夜挨了板子的消息,第二日便在東宮裡悄悄傳開。

  比消息傳得更快的,是另一件事。

  書房那邊原本等著背鍋的小宮女,被雲奉儀帶走了。

  而這件事,不僅沒惹怒太子,太子還當著書房諸人的面把孫德全拖出去打了一頓。

  東宮上下頓時都重新掂量起這位新奉儀的分量。

  晨起請安時,楊良媛便第一次正面撞上了雲楚。

  這是雲楚抬位後頭一回正式去見東宮內眷。

  她穿了一身按奉儀規制裁的新衣,顏色不算扎眼,發上也只簪了太后昨日新賜的那支赤金嵌珠步搖,既不失禮,也不至於太招搖。

  可人美到一定份上,便是再壓,也總會顯眼。

  她一進花廳,屋裡原本細細碎碎的說話聲便靜了靜。

  幾位位分高些的侍妾不動聲色地打量她,神情各異。

  有好奇的,有態度冷淡的,也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敵意的。

  坐在上首偏右的楊良媛便是後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