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體貼
屋裡又是一靜。
沈凝華抬眼看向他。
蕭承淵一字一句地說道：「偏殿缺什麼，孤自會叫人補上，就不勞煩太子妃了。」
這句話幾乎是一點臉面和機會都不給了。
羅嬤嬤在旁邊差點都沒站穩。
雲楚也輕輕抬了眼，隨後才低聲道：「殿下。」
她這一聲叫得很輕，卻比什麼都管用。
蕭承淵看她一眼，終究沒再往下說。
沈凝華把這口氣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緩緩起身，「你好生養著，在傷養好前，都不必過去請安。」
雲楚福身應下，「多謝娘娘體恤。」
她正要起身，手才剛撐到榻沿，肩背便扯了一下。
蕭承淵連忙伸手按住她沒受傷的那邊肩側，「安心坐著，不必行禮。」
雲楚的動作一頓。
青禾看見了，忙上前半步，「姑娘。」
雲楚沒讓她扶，蕭承淵的手還放在她肩上，力道不重。
他開口道：「太子妃既然免了你的禮，你聽著便是。」
雲楚點了點頭。
沈凝華臉上的笑淡了些。
她原本只是給一句體面話，結果到了蕭承淵這裡，卻好似變了味。
雲楚垂下眼，只好坐著低聲道：「多謝娘娘。」
沈凝華心裡堵著一口氣，是片刻都不想在這裡待了，點點頭便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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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走後，屋裡靜了好一會兒。
蕭承淵坐在一旁，看她半晌沒出聲，便伸手替她把滑下來的披帛往上理了理，「你倒會替旁人想。」
雲楚笑了笑，沒說話。
阿蟬把門帘放下，回頭看了一眼案上那些藥材。
盒蓋開著，老參壓在紅綢里，祛疤膏旁邊還放著一隻小小的玉瓶。
青禾過去把東西一樣樣合上，動作很輕。
她看到那盒補血丸時，指尖停了一下，「姑娘，這些要收嗎？」
雲楚靠在榻邊，臉色比方才更白，「先收著。」
阿蟬點了點頭，默默照做。
蕭承淵看見她臉色發白，眉頭便沉了下來，「方才扯到傷口了？」
雲楚抿了抿唇，「沒有。」
他靜靜地看著她。
雲楚心虛，只好改了口，「一點點。」
蕭承淵起身想去看。
雲楚下意識地往後避。
「讓孤看看。」
「殿下。」雲楚聲音的低了些，「沒事的，才剛換過藥。」
「孤只看看有沒有沁出血。」
雲楚只好讓他看。
青禾上前把她肩後的那層薄披輕輕撥開，白紗包得很嚴，可那邊緣處還是滲出一點新紅，像針尖挑出來的一點血色。
蕭承淵的臉色一下就冷了，吩咐張德海，「叫太醫來。」
張德海在外頭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雲楚忙道：「殿下，不用。」
蕭承淵看她，「血都滲出來了，還不用？」
雲楚抿了抿唇。
屋裡一時只剩炭火輕響。
她想說只是小事，可蕭承淵的眼神壓在她身上，她那句話便沒說出口。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道：「妾只是覺得太醫來回太折騰。」
「他拿著俸祿，折騰什麼？」蕭承淵說得理所當然。
雲楚一噎。
蕭承淵倒沒再說什麼，只親自把她身後的軟枕往上墊了些。
做完這些後，他人沒離開，仍坐在榻邊。
雲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輕聲問道：「殿下今日不用去忙嗎？」
「想趕孤走？」他挑了挑眉，
「妾不敢。」雲楚垂眼。
蕭承淵笑了笑。
張德海回來得很快，太醫也跟在後頭，走得太急氣喘吁吁的。
他進門一行禮，蕭承淵就說：「不用，直接看傷。」
太醫片刻不敢耽擱。
舊紗只揭開一小角，便能看見傷口邊緣被扯出一點血絲。
他拆開那些紗布後，重新給她上了藥，又換了一層薄紗。
等他包好後，蕭承淵才問：「養了有一段時間了，怎麼還是會滲血？」
太醫跪在地上，回道：「回殿下，昭訓的傷口尚未長好，平時起身、抬手或是久坐都容易牽動傷處，從而導致傷口裂開滲出血來。若想要快些養好傷，最好是靜養一段時間，平日裡減少活動，能臥便臥。」
蕭承淵看向雲楚，「聽見了？」
雲楚抿了抿唇，「妾知曉了。」
蕭承淵一條條聽完後，轉頭吩咐青禾，「都記下來。」
青禾連忙應是。
太醫退下後，蕭承淵才把方才換藥時被雲楚攥皺的袖口慢慢撫平。
雲楚看見了，輕聲道：「抱歉，妾方才弄皺了殿下的衣裳。」
「一件衣裳而已。」他把袖子隨手放下，又看了看她的手。
隨即握住，掌心覆了上去，「手怎麼又是這麼涼。」
雲楚沒答，想把手給抽回來。
他不松。
雲楚便不動了。
過了一會兒，她的藥勁漸漸上來了，整個人便有些暈乎，只感覺眼前的燈好似也跟著晃。
蕭承淵察覺到她的困意，就讓她先睡下。
雲楚迷迷糊糊地點了頭，才沾上枕頭沒多久，就已經睡著了。
她睡得並不安穩，眉心輕輕蹙著，呼吸也淺。
蕭承淵坐在榻邊，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把她頰邊那縷發緩緩撥開。
指尖剛碰到她額角，便摸到一點汗，他拿帕子順手就替她輕輕擦掉了。
青禾和阿蟬看到這一幕，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半晌後，她們聽到蕭承淵低聲問：「昨天夜裡她疼不疼？」
昨天他還有一些公事要辦，就沒過來看。
青禾猶豫了一下，還是答了：「昨天夜裡姑娘醒過兩回，怕驚動人，就只叫奴婢陪著。」
蕭承淵的手頓住，「為何不報？」
青禾跪下，「姑娘不讓。」
阿蟬也跪下，「姑娘說殿下前頭還有事，不能總為她耽擱。」
榻上的人睡著了，聽不見這話。
蕭承淵卻看了她很久。
半晌後，他才道：「以後她說不報，你們也報。」
青禾怔愣了一瞬後，低聲應是。
沈凝華抬眼看向他。
蕭承淵一字一句地說道：「偏殿缺什麼，孤自會叫人補上，就不勞煩太子妃了。」
這句話幾乎是一點臉面和機會都不給了。
羅嬤嬤在旁邊差點都沒站穩。
雲楚也輕輕抬了眼，隨後才低聲道：「殿下。」
她這一聲叫得很輕，卻比什麼都管用。
蕭承淵看她一眼，終究沒再往下說。
沈凝華把這口氣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緩緩起身，「你好生養著，在傷養好前，都不必過去請安。」
雲楚福身應下，「多謝娘娘體恤。」
她正要起身，手才剛撐到榻沿，肩背便扯了一下。
蕭承淵連忙伸手按住她沒受傷的那邊肩側，「安心坐著，不必行禮。」
雲楚的動作一頓。
青禾看見了，忙上前半步，「姑娘。」
雲楚沒讓她扶，蕭承淵的手還放在她肩上，力道不重。
他開口道：「太子妃既然免了你的禮，你聽著便是。」
雲楚點了點頭。
沈凝華臉上的笑淡了些。
她原本只是給一句體面話，結果到了蕭承淵這裡，卻好似變了味。
雲楚垂下眼，只好坐著低聲道：「多謝娘娘。」
沈凝華心裡堵著一口氣，是片刻都不想在這裡待了，點點頭便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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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走後，屋裡靜了好一會兒。
蕭承淵坐在一旁，看她半晌沒出聲，便伸手替她把滑下來的披帛往上理了理，「你倒會替旁人想。」
雲楚笑了笑，沒說話。
阿蟬把門帘放下，回頭看了一眼案上那些藥材。
盒蓋開著，老參壓在紅綢里，祛疤膏旁邊還放著一隻小小的玉瓶。
青禾過去把東西一樣樣合上，動作很輕。
她看到那盒補血丸時，指尖停了一下，「姑娘，這些要收嗎？」
雲楚靠在榻邊，臉色比方才更白，「先收著。」
阿蟬點了點頭，默默照做。
蕭承淵看見她臉色發白，眉頭便沉了下來，「方才扯到傷口了？」
雲楚抿了抿唇，「沒有。」
他靜靜地看著她。
雲楚心虛，只好改了口，「一點點。」
蕭承淵起身想去看。
雲楚下意識地往後避。
「讓孤看看。」
「殿下。」雲楚聲音的低了些，「沒事的，才剛換過藥。」
「孤只看看有沒有沁出血。」
雲楚只好讓他看。
青禾上前把她肩後的那層薄披輕輕撥開，白紗包得很嚴，可那邊緣處還是滲出一點新紅，像針尖挑出來的一點血色。
蕭承淵的臉色一下就冷了，吩咐張德海，「叫太醫來。」
張德海在外頭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雲楚忙道：「殿下，不用。」
蕭承淵看她，「血都滲出來了，還不用？」
雲楚抿了抿唇。
屋裡一時只剩炭火輕響。
她想說只是小事，可蕭承淵的眼神壓在她身上，她那句話便沒說出口。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道：「妾只是覺得太醫來回太折騰。」
「他拿著俸祿，折騰什麼？」蕭承淵說得理所當然。
雲楚一噎。
蕭承淵倒沒再說什麼，只親自把她身後的軟枕往上墊了些。
做完這些後，他人沒離開，仍坐在榻邊。
雲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輕聲問道：「殿下今日不用去忙嗎？」
「想趕孤走？」他挑了挑眉，
「妾不敢。」雲楚垂眼。
蕭承淵笑了笑。
張德海回來得很快，太醫也跟在後頭，走得太急氣喘吁吁的。
他進門一行禮，蕭承淵就說：「不用，直接看傷。」
太醫片刻不敢耽擱。
舊紗只揭開一小角，便能看見傷口邊緣被扯出一點血絲。
他拆開那些紗布後，重新給她上了藥，又換了一層薄紗。
等他包好後，蕭承淵才問：「養了有一段時間了，怎麼還是會滲血？」
太醫跪在地上，回道：「回殿下，昭訓的傷口尚未長好，平時起身、抬手或是久坐都容易牽動傷處，從而導致傷口裂開滲出血來。若想要快些養好傷，最好是靜養一段時間，平日裡減少活動，能臥便臥。」
蕭承淵看向雲楚，「聽見了？」
雲楚抿了抿唇，「妾知曉了。」
蕭承淵一條條聽完後，轉頭吩咐青禾，「都記下來。」
青禾連忙應是。
太醫退下後，蕭承淵才把方才換藥時被雲楚攥皺的袖口慢慢撫平。
雲楚看見了，輕聲道：「抱歉，妾方才弄皺了殿下的衣裳。」
「一件衣裳而已。」他把袖子隨手放下，又看了看她的手。
隨即握住，掌心覆了上去，「手怎麼又是這麼涼。」
雲楚沒答，想把手給抽回來。
他不松。
雲楚便不動了。
過了一會兒，她的藥勁漸漸上來了，整個人便有些暈乎，只感覺眼前的燈好似也跟著晃。
蕭承淵察覺到她的困意，就讓她先睡下。
雲楚迷迷糊糊地點了頭，才沾上枕頭沒多久，就已經睡著了。
她睡得並不安穩，眉心輕輕蹙著，呼吸也淺。
蕭承淵坐在榻邊，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把她頰邊那縷發緩緩撥開。
指尖剛碰到她額角，便摸到一點汗，他拿帕子順手就替她輕輕擦掉了。
青禾和阿蟬看到這一幕，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半晌後，她們聽到蕭承淵低聲問：「昨天夜裡她疼不疼？」
昨天他還有一些公事要辦，就沒過來看。
青禾猶豫了一下，還是答了：「昨天夜裡姑娘醒過兩回，怕驚動人，就只叫奴婢陪著。」
蕭承淵的手頓住，「為何不報？」
青禾跪下，「姑娘不讓。」
阿蟬也跪下，「姑娘說殿下前頭還有事，不能總為她耽擱。」
榻上的人睡著了，聽不見這話。
蕭承淵卻看了她很久。
半晌後，他才道：「以後她說不報，你們也報。」
青禾怔愣了一瞬後，低聲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