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仍要請安
第二日，沈凝華不僅沒有考慮到雲楚才剛回來，路途奔波勞累需要多休息的情況免了她的請安或是讓她可以晚點再過去。
反之，她一大早就派了人過來傳話，讓雲楚記得準時過去請安。
這下，雲楚若要照實說自己現在還受著傷，不便去請安的話，就相當於是在明晃晃地打沈凝華的臉了。
她想了想，過去這一趟也好，等去了這一次後，後面需要養傷不去請安大家也都能明白了。
等她到花廳時，裡邊比平時還要安靜。
雲楚一進門，便察覺出氣氛有些不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先落在了她的身上，有探看的，有拈酸的，還有幸災樂禍的。
她跟著蕭承淵出京這一趟，早叫後院嚼了不知多少回舌根，如今她人回來了，眼見著殿下出差這一趟又查出了大案，誰都想看看，她這一趟到底得了多少臉。
沈凝華端坐上首，臉色瞧著平靜無波，「都坐吧。」
眾人齊聲應是。
雲楚剛坐下，肩背便被椅背輕輕一碰，疼得她指尖一縮，臉色都蒼白了幾分。
但她面上卻半點沒露，只不動聲色地把身子往前挪了一些。
沈凝華卻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只當她是做給人看的柔弱。
所以她開口說話時，語氣都帶了些不悅：「殿下這一趟奉旨出京，前頭差事重，外頭也亂，東宮後院跟著走動的人，本該更知分寸。」
她這句話一出，楊良媛先抬了抬眼。
劉承徽端著茶，也慢慢勾了下唇。
來了，終於來了。
雲楚垂著眼，沒有接話。
沈凝華繼續道：「雲昭訓這回跟著同行，能替殿下分憂，自然是好事。只是外頭終究不是宮裡，若行事太招眼，叫人把話傳出去，總歸不好。」
屋裡霎時沉靜。
這已經不是輕輕點一兩句的事了，是在明著說她行事太招眼。
阿蟬站在後頭，手都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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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楚卻只慢慢起身，福身道：「娘娘教誨得是，妾記下了。」
她答得這樣乖順，倒讓楊良媛沒忍住，先笑了一聲，「雲昭訓這一趟到底是跟著殿下長了見識，連回話都比從前更乖順了。」
劉承徽也輕輕接上，「是啊，外頭的風一吹，宮裡都知道東宮這回立了功，昭訓跟著一道回來，想來也是出了些力的。」
這話聽著是捧，其實是把人往更高處架。
沈凝華眼底的冷意更深了，她今日要的，本也不是當場撕破臉。
她想讓這屋裡所有人都記住，雲楚跟著出京這一趟，已經太過招眼。
「功不功的，自有前頭去論。」她淡淡道，「咱們後院只講規矩。」
雲楚應了聲是。
她站得筆直，臉色卻一點點發白，傷口已經開始扯著疼了。
青禾在後頭看得心驚，可偏不能當眾出聲。
沈凝華還在繼續訓話：「你如今是昭訓，位分不低，更該知道自己的身份。殿下再抬舉，也不該讓外頭人覺得，東宮後院的人能跟著前頭一道插手差事。」
這一句出來，屋裡的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這句話說得太重，直接給雲楚扣上了越線的帽子。
雲楚聽到這裡時，終於抬了眼。
「妾不敢。」
「妾一路跟著殿下，只照顧殿下的飲食起居，其他的妾不敢越線半步。」
「若外頭真有人拿這事嚼舌根，也是妾沒顧好自己的本分。」
她這樣一回，便讓人挑不出錯來。
沈凝華看著她，原想再訓一句，可不知為何，忽然覺得她的臉色實在白得過分，好像下一瞬就能栽下去似的。
可她那點疑心只是一閃，便又被自己給壓下了，她只當這是雲楚慣會裝可憐。
「記得就好。」她沉聲道。
請安散去時，雲楚起身都慢了一瞬。
楊良媛走過她身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昭訓如今到底不同了，連訓兩句話都訓不得。」
雲楚沒回，她只是低頭扶了一下桌角，指尖因為用力，微微發白。
回偏殿的路才走了一半，阿蟬就紅了眼。
「姑娘，娘娘她根本不知道您……」
「知道不知道，都已經說出口了。」雲楚聲音很輕。
青禾扶著她，能感覺到她半邊身子都在繃著。
「姑娘，您先回去歇著。」
雲楚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可等回到偏殿，外頭就已經開始傳了。
說太子妃今日在花廳敲打雲昭訓，說她跟著殿下出京太扎眼。
這些話並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傍晚時張德海剛把這事回到前頭，書房裡便一下靜了。
蕭承淵抬起眼，聲音平得厲害，「她今日去請安了？」
「去了。」
「站了多久？」
張德海喉嚨發緊，「大概有半個時辰。」
蕭承淵手裡的筆，當即折了。
正院，夜裡的燈亮得很早。
沈凝華原以為，蕭承淵今夜總會來一趟。
一來是前頭案子剛回京，總得過她這裡一句。
二來昨夜門口那點不快，她也想尋個機會把話說圓。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人是來了，臉色卻冷得比外頭夜風還重。
「殿下。」
她才起身，蕭承淵已徑直越過她，坐到了主位上。
「雲楚今日去請安，是你的意思？」
第一句便是這個。
沈凝華微微一頓，「是，後院請安本就是規矩。」
「規矩？」
他看著她，眼裡一絲溫度也沒有，「你知不知道她為了救孤受了傷？」
沈凝華一怔，「什、什麼？」
這一句出去，她自己都先覺出不對。
蕭承淵的眸色一下更冷了，「你不知道。」
沈凝華這才真正反應過來，心頭猛地一沉，「殿下是說，雲昭訓受傷了？」
「她為孤擋了一刀，傷口未愈，這一路都在養傷，回來本該是要靜養的。」
他頓了頓，「你今早卻還讓她去花廳站著聽規矩。」
屋裡一時無聲。
羅嬤嬤在旁邊聽得腿都軟了，忙跪下，「殿下息怒，娘娘並不知情……」
「不知情？」蕭承淵打斷她，「不知情，便能先拿規矩去壓人？」
反之，她一大早就派了人過來傳話，讓雲楚記得準時過去請安。
這下，雲楚若要照實說自己現在還受著傷，不便去請安的話，就相當於是在明晃晃地打沈凝華的臉了。
她想了想，過去這一趟也好，等去了這一次後，後面需要養傷不去請安大家也都能明白了。
等她到花廳時，裡邊比平時還要安靜。
雲楚一進門，便察覺出氣氛有些不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先落在了她的身上，有探看的，有拈酸的，還有幸災樂禍的。
她跟著蕭承淵出京這一趟，早叫後院嚼了不知多少回舌根，如今她人回來了，眼見著殿下出差這一趟又查出了大案，誰都想看看，她這一趟到底得了多少臉。
沈凝華端坐上首，臉色瞧著平靜無波，「都坐吧。」
眾人齊聲應是。
雲楚剛坐下，肩背便被椅背輕輕一碰，疼得她指尖一縮，臉色都蒼白了幾分。
但她面上卻半點沒露，只不動聲色地把身子往前挪了一些。
沈凝華卻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只當她是做給人看的柔弱。
所以她開口說話時，語氣都帶了些不悅：「殿下這一趟奉旨出京，前頭差事重，外頭也亂，東宮後院跟著走動的人，本該更知分寸。」
她這句話一出，楊良媛先抬了抬眼。
劉承徽端著茶，也慢慢勾了下唇。
來了，終於來了。
雲楚垂著眼，沒有接話。
沈凝華繼續道：「雲昭訓這回跟著同行，能替殿下分憂，自然是好事。只是外頭終究不是宮裡，若行事太招眼，叫人把話傳出去，總歸不好。」
屋裡霎時沉靜。
這已經不是輕輕點一兩句的事了，是在明著說她行事太招眼。
阿蟬站在後頭，手都攥緊了。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雲楚卻只慢慢起身，福身道：「娘娘教誨得是，妾記下了。」
她答得這樣乖順，倒讓楊良媛沒忍住，先笑了一聲，「雲昭訓這一趟到底是跟著殿下長了見識，連回話都比從前更乖順了。」
劉承徽也輕輕接上，「是啊，外頭的風一吹，宮裡都知道東宮這回立了功，昭訓跟著一道回來，想來也是出了些力的。」
這話聽著是捧，其實是把人往更高處架。
沈凝華眼底的冷意更深了，她今日要的，本也不是當場撕破臉。
她想讓這屋裡所有人都記住，雲楚跟著出京這一趟，已經太過招眼。
「功不功的，自有前頭去論。」她淡淡道，「咱們後院只講規矩。」
雲楚應了聲是。
她站得筆直，臉色卻一點點發白，傷口已經開始扯著疼了。
青禾在後頭看得心驚，可偏不能當眾出聲。
沈凝華還在繼續訓話：「你如今是昭訓，位分不低，更該知道自己的身份。殿下再抬舉，也不該讓外頭人覺得，東宮後院的人能跟著前頭一道插手差事。」
這一句出來，屋裡的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這句話說得太重，直接給雲楚扣上了越線的帽子。
雲楚聽到這裡時，終於抬了眼。
「妾不敢。」
「妾一路跟著殿下，只照顧殿下的飲食起居，其他的妾不敢越線半步。」
「若外頭真有人拿這事嚼舌根，也是妾沒顧好自己的本分。」
她這樣一回，便讓人挑不出錯來。
沈凝華看著她，原想再訓一句，可不知為何，忽然覺得她的臉色實在白得過分，好像下一瞬就能栽下去似的。
可她那點疑心只是一閃，便又被自己給壓下了，她只當這是雲楚慣會裝可憐。
「記得就好。」她沉聲道。
請安散去時，雲楚起身都慢了一瞬。
楊良媛走過她身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昭訓如今到底不同了，連訓兩句話都訓不得。」
雲楚沒回，她只是低頭扶了一下桌角，指尖因為用力，微微發白。
回偏殿的路才走了一半，阿蟬就紅了眼。
「姑娘，娘娘她根本不知道您……」
「知道不知道，都已經說出口了。」雲楚聲音很輕。
青禾扶著她，能感覺到她半邊身子都在繃著。
「姑娘，您先回去歇著。」
雲楚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可等回到偏殿，外頭就已經開始傳了。
說太子妃今日在花廳敲打雲昭訓，說她跟著殿下出京太扎眼。
這些話並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傍晚時張德海剛把這事回到前頭，書房裡便一下靜了。
蕭承淵抬起眼，聲音平得厲害，「她今日去請安了？」
「去了。」
「站了多久？」
張德海喉嚨發緊，「大概有半個時辰。」
蕭承淵手裡的筆，當即折了。
正院，夜裡的燈亮得很早。
沈凝華原以為，蕭承淵今夜總會來一趟。
一來是前頭案子剛回京，總得過她這裡一句。
二來昨夜門口那點不快，她也想尋個機會把話說圓。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人是來了，臉色卻冷得比外頭夜風還重。
「殿下。」
她才起身，蕭承淵已徑直越過她，坐到了主位上。
「雲楚今日去請安，是你的意思？」
第一句便是這個。
沈凝華微微一頓，「是，後院請安本就是規矩。」
「規矩？」
他看著她，眼裡一絲溫度也沒有，「你知不知道她為了救孤受了傷？」
沈凝華一怔，「什、什麼？」
這一句出去，她自己都先覺出不對。
蕭承淵的眸色一下更冷了，「你不知道。」
沈凝華這才真正反應過來，心頭猛地一沉，「殿下是說，雲昭訓受傷了？」
「她為孤擋了一刀，傷口未愈，這一路都在養傷，回來本該是要靜養的。」
他頓了頓，「你今早卻還讓她去花廳站著聽規矩。」
屋裡一時無聲。
羅嬤嬤在旁邊聽得腿都軟了，忙跪下，「殿下息怒，娘娘並不知情……」
「不知情？」蕭承淵打斷她，「不知情，便能先拿規矩去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