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夜裡起了熱
入夜後，雲楚還是起了熱。
一開始只是額頭髮燙，到後來燒得連眼尾都發紅了。
太醫來來回回進了三趟，冷帕子換了一輪又一輪。
蕭承淵什麼公務都不管了，就坐在榻上把人抱在懷裡，親力親為地用冷帕擦拭著她的額頭，替她降溫。
青禾和阿蟬守在一旁，一個遞帕子，一個換水，就這麼來來回回地忙著。
就在這時，前頭有人來回話，說右倉的兩個帳房有一個已經招了，但另一個還在嘴硬。
蕭承淵頭都沒抬，回了句：「繼續審。」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來報，說外院那個持刀的已經醒了。
蕭承淵仍舊只一句：「留活口。」
再後來，張德海都不敢多打擾，在門口回完話就撤退。
誰都看得出來，今夜最要緊的是什麼。
雲楚身上的熱一陣高過一陣，她睡不沉，沒一會兒就得醒一回。
藥效起得慢，她有時候是疼醒的，喉嚨也乾渴不已。
但在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了蕭承淵，他的眉頭緊皺著，像是在擔心她。
雲楚笑了笑，想說自己沒事，但沒等說出口就昏昏沉沉的又閉上了雙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後，她又一次醒了過來。
她一動，蕭承淵便看見了，「要水嗎？」
她嘴唇和喉嚨都燒得有些干，便輕輕點了下頭。
蕭承淵扶她起來，拿了個小勺，一點點地把水餵到她嘴裡。
溫水潤過唇舌，雲楚才覺得喉嚨里舒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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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喝了兩口後，她便偏開頭，「夠了，不喝了。」
蕭承淵知道她這時候得多喝點水，「再喝兩口。」
雲楚不肯，低聲道：「苦。」
蕭承淵看了眼碗裡的清水，「水也苦？」
雲楚燒還沒完全退，偏偏這會兒還記得同他小聲頂一句：「殿下方才餵了藥。」
嘴裡那點苦還沒散。
蕭承淵頓了頓。
下一刻，伸手從食盒裡捏了顆早先備下的蜜餞，送到她唇邊，「張嘴。」
雲楚怔了下，張口接過。
甜味慢慢在嘴裡化開，連舌根那陣苦都被壓了下去。
蕭承淵看著她終於舒展一點的眉心，這才把手收回來，「還苦麼？」
雲楚含著那點甜，過了會兒，才很輕地搖了頭。
蕭承淵抬手碰了碰她的臉，還是有些熱，但比方才高燒不退的時候要好多了。
沒一會兒，她又睡了過去。
夜漸漸深了。
蕭承淵打算今天晚上就守在這裡，哪裡也不去了。
半夜，雲楚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傷口發疼，睡也睡不安穩。
她偏著頭，額前的發都被汗打濕了。
蕭承淵擰了帕子，給她仔細地擦了一回，她很輕地打了個寒顫。
「冷嗎？」蕭承淵問。
雲楚沒睜眼，只低低哼了一聲。
也不知是在答他，還是疼得受不住。
蕭承淵把帕子擱下，抱著她小心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避著傷處。
她靠過來時，臉頰正貼在他衣襟上。
隔著一層薄料，呼吸都是熱的。
「殿下……」她迷迷糊糊叫了一聲。
蕭承淵低頭，聲音溫柔得像能滴出水：「孤在。」
雲楚閉著眼，聲音輕得快要聽不清：「您別去外頭。」
蕭承淵應了聲：「嗯。」
雲楚又說了句：「外頭亂，妾擔心。」
蕭承淵低笑了一聲，像是哄孩子般地道：「嗯，不去。」
她像是信了，手指在被下摸索了兩下，碰到他的衣袖確認他真的在，才慢慢安靜下來。
蕭承淵由著她攥著。
可沒安靜多久，她又疼醒了。
這一回，眼睛沒睜開，手卻攥得更緊，指尖都在發抖。
蕭承淵俯身過去，先摸她額頭，再看她肩後的紗布，「是不是傷口疼？」
雲楚含含糊糊嗯了一聲，聲音又輕又啞，像是實在忍不住了，才發出聲音。
蕭承淵抬眼看了一下守在一旁的太醫，「不是說上了藥就沒事了？」
太醫忙道：「藥效還在，只是夜裡發熱，傷口也會跟著脹痛，再過一陣應當就能緩和下來。」
蕭承淵的臉色有些難看，卻也知道這會兒催不得，催也沒什麼用。
他低下頭，看向懷裡的人。
她疼得唇色都淡了幾分，額角時不時沁出些汗來。
他順手給她擦了，擦完又把人往自己懷裡帶近些，哄了聲：「忍一忍。」
雲楚在昏昏沉沉中像是聽見了，額頭無意識地抵住了他胸口。
蕭承淵低頭看著那一點烏髮，忽然伸手進被裡，摸到她另一隻冰涼的手，攏在掌心裡暖著。
一手攬著人，一手給她暖手，姿勢彆扭得很，他卻半點沒松。
雲楚像是舒服了些，呼吸漸漸緩下來，只是還會隔一會兒輕輕發顫。
每顫一下，蕭承淵的眉心就跟著緊一分。
不知道過了多久後，他俯身去碰她的額頭，還是燙。
他的眉頭擰得很深，問太醫：「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退燒？」
太醫站在一旁，背上全是汗，「這一陣熬過去就好了，昭訓傷後受了驚，又失了血，熱氣來得是比常人要快些。殿下別急，再等等。」
蕭承淵沒說話，只靜靜地守著。
她睡得並不安穩，眉心一直輕輕蹙著。
蕭承淵看了半晌，伸手按在她眉間輕揉了幾下。
「雲楚。」
她沒應。
「以後再有這種事，先護好你自己。」
榻上的人燒得發沉，自然給不了他什麼回話。
可蕭承淵還是低下頭，在她眉心親了一下。
又往下，碰了碰她的唇。
這回比方才還輕。
他沒立刻起身，唇貼著她唇角，停了片刻，像捨不得離開。
屋裡很安靜，只聽得見她發燙的呼吸。
蕭承淵抬手，把她臉側那點被汗打濕的碎發順到耳後。
「你倒會折騰孤。」
「平日裡看著精神，真病起來，是半點兒都不省心。」
他說得很輕，像訓人，語氣卻很溫柔。
雲楚燒得發沉，自然聽不全。
可她像是認出了他的聲音，睫毛輕輕顫了顫，唇間溢出一點很低的氣音：「殿下……」
蕭承淵立刻應了一聲。
「別丟下妾。」這一句像是夢話。
可榻邊幾個人都聽見了。
青禾趕緊低下頭。
阿蟬捧著銅盆，手指都跟著攥緊了。
蕭承淵卻半晌沒動。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已經低得不能再低：「不會丟下，你在這，孤就在這。」
他說完，主動把袖口往她手裡送了送。
雲楚的手指果然慢慢收攏，在攥住他袖口的布料之後，便不肯鬆了。
後半夜。
熱總算是退得差不多了。
太醫摸了脈後，長舒出一口氣，「這下應該能睡安穩了。」
青禾和阿蟬也跟著鬆了口氣。
一開始只是額頭髮燙，到後來燒得連眼尾都發紅了。
太醫來來回回進了三趟，冷帕子換了一輪又一輪。
蕭承淵什麼公務都不管了，就坐在榻上把人抱在懷裡，親力親為地用冷帕擦拭著她的額頭，替她降溫。
青禾和阿蟬守在一旁，一個遞帕子，一個換水，就這麼來來回回地忙著。
就在這時，前頭有人來回話，說右倉的兩個帳房有一個已經招了，但另一個還在嘴硬。
蕭承淵頭都沒抬，回了句：「繼續審。」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來報，說外院那個持刀的已經醒了。
蕭承淵仍舊只一句：「留活口。」
再後來，張德海都不敢多打擾，在門口回完話就撤退。
誰都看得出來，今夜最要緊的是什麼。
雲楚身上的熱一陣高過一陣，她睡不沉，沒一會兒就得醒一回。
藥效起得慢，她有時候是疼醒的，喉嚨也乾渴不已。
但在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了蕭承淵，他的眉頭緊皺著，像是在擔心她。
雲楚笑了笑，想說自己沒事，但沒等說出口就昏昏沉沉的又閉上了雙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後，她又一次醒了過來。
她一動，蕭承淵便看見了，「要水嗎？」
她嘴唇和喉嚨都燒得有些干，便輕輕點了下頭。
蕭承淵扶她起來，拿了個小勺，一點點地把水餵到她嘴裡。
溫水潤過唇舌，雲楚才覺得喉嚨里舒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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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喝了兩口後，她便偏開頭，「夠了，不喝了。」
蕭承淵知道她這時候得多喝點水，「再喝兩口。」
雲楚不肯，低聲道：「苦。」
蕭承淵看了眼碗裡的清水，「水也苦？」
雲楚燒還沒完全退，偏偏這會兒還記得同他小聲頂一句：「殿下方才餵了藥。」
嘴裡那點苦還沒散。
蕭承淵頓了頓。
下一刻，伸手從食盒裡捏了顆早先備下的蜜餞，送到她唇邊，「張嘴。」
雲楚怔了下，張口接過。
甜味慢慢在嘴裡化開，連舌根那陣苦都被壓了下去。
蕭承淵看著她終於舒展一點的眉心，這才把手收回來，「還苦麼？」
雲楚含著那點甜，過了會兒，才很輕地搖了頭。
蕭承淵抬手碰了碰她的臉，還是有些熱，但比方才高燒不退的時候要好多了。
沒一會兒，她又睡了過去。
夜漸漸深了。
蕭承淵打算今天晚上就守在這裡，哪裡也不去了。
半夜，雲楚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傷口發疼，睡也睡不安穩。
她偏著頭，額前的發都被汗打濕了。
蕭承淵擰了帕子，給她仔細地擦了一回，她很輕地打了個寒顫。
「冷嗎？」蕭承淵問。
雲楚沒睜眼，只低低哼了一聲。
也不知是在答他，還是疼得受不住。
蕭承淵把帕子擱下，抱著她小心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避著傷處。
她靠過來時，臉頰正貼在他衣襟上。
隔著一層薄料，呼吸都是熱的。
「殿下……」她迷迷糊糊叫了一聲。
蕭承淵低頭，聲音溫柔得像能滴出水：「孤在。」
雲楚閉著眼，聲音輕得快要聽不清：「您別去外頭。」
蕭承淵應了聲：「嗯。」
雲楚又說了句：「外頭亂，妾擔心。」
蕭承淵低笑了一聲，像是哄孩子般地道：「嗯，不去。」
她像是信了，手指在被下摸索了兩下，碰到他的衣袖確認他真的在，才慢慢安靜下來。
蕭承淵由著她攥著。
可沒安靜多久，她又疼醒了。
這一回，眼睛沒睜開，手卻攥得更緊，指尖都在發抖。
蕭承淵俯身過去，先摸她額頭，再看她肩後的紗布，「是不是傷口疼？」
雲楚含含糊糊嗯了一聲，聲音又輕又啞，像是實在忍不住了，才發出聲音。
蕭承淵抬眼看了一下守在一旁的太醫，「不是說上了藥就沒事了？」
太醫忙道：「藥效還在，只是夜裡發熱，傷口也會跟著脹痛，再過一陣應當就能緩和下來。」
蕭承淵的臉色有些難看，卻也知道這會兒催不得，催也沒什麼用。
他低下頭，看向懷裡的人。
她疼得唇色都淡了幾分，額角時不時沁出些汗來。
他順手給她擦了，擦完又把人往自己懷裡帶近些，哄了聲：「忍一忍。」
雲楚在昏昏沉沉中像是聽見了，額頭無意識地抵住了他胸口。
蕭承淵低頭看著那一點烏髮，忽然伸手進被裡，摸到她另一隻冰涼的手，攏在掌心裡暖著。
一手攬著人，一手給她暖手，姿勢彆扭得很，他卻半點沒松。
雲楚像是舒服了些，呼吸漸漸緩下來，只是還會隔一會兒輕輕發顫。
每顫一下，蕭承淵的眉心就跟著緊一分。
不知道過了多久後，他俯身去碰她的額頭，還是燙。
他的眉頭擰得很深，問太醫：「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退燒？」
太醫站在一旁，背上全是汗，「這一陣熬過去就好了，昭訓傷後受了驚，又失了血，熱氣來得是比常人要快些。殿下別急，再等等。」
蕭承淵沒說話，只靜靜地守著。
她睡得並不安穩，眉心一直輕輕蹙著。
蕭承淵看了半晌，伸手按在她眉間輕揉了幾下。
「雲楚。」
她沒應。
「以後再有這種事，先護好你自己。」
榻上的人燒得發沉，自然給不了他什麼回話。
可蕭承淵還是低下頭，在她眉心親了一下。
又往下，碰了碰她的唇。
這回比方才還輕。
他沒立刻起身，唇貼著她唇角，停了片刻，像捨不得離開。
屋裡很安靜，只聽得見她發燙的呼吸。
蕭承淵抬手，把她臉側那點被汗打濕的碎發順到耳後。
「你倒會折騰孤。」
「平日裡看著精神，真病起來，是半點兒都不省心。」
他說得很輕，像訓人，語氣卻很溫柔。
雲楚燒得發沉，自然聽不全。
可她像是認出了他的聲音，睫毛輕輕顫了顫，唇間溢出一點很低的氣音：「殿下……」
蕭承淵立刻應了一聲。
「別丟下妾。」這一句像是夢話。
可榻邊幾個人都聽見了。
青禾趕緊低下頭。
阿蟬捧著銅盆，手指都跟著攥緊了。
蕭承淵卻半晌沒動。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已經低得不能再低：「不會丟下，你在這，孤就在這。」
他說完，主動把袖口往她手裡送了送。
雲楚的手指果然慢慢收攏，在攥住他袖口的布料之後，便不肯鬆了。
後半夜。
熱總算是退得差不多了。
太醫摸了脈後，長舒出一口氣，「這下應該能睡安穩了。」
青禾和阿蟬也跟著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