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落胎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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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安靜了片刻。

  雲楚道:「正院一直在盯著柳棠,她能把雪團放出來,已經是冒了險。」

  阿蟬小聲道:「主子,她為何會幫我們?」

  雲楚搖了搖頭。

  「她若閉緊嘴,今日的事也落不到她頭上,可她還是把消息送了過來。」

  青禾想了下,「難道是她看見太子妃要害人,便忍不下去了?」

  「也許吧。」

  「說不定她在正院看見了什麼,或是聽見了什麼。」

  這個話題沒有進行很深度的討論。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驗出籃子裡的那些材料,沾上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錢嬤嬤一直在長案邊站著,聽完她們討論,不知想起了什麼,忽然伸手拿過方才扣住薄紗的茶盞。

  「把門打開些。」

  袁嬤嬤看向她,「你可是想到什麼了?」

  錢嬤嬤嗯了一聲,「我忽然想起來幼時曾見過的一個東西。」

  她說著,又聞了幾下那塊薄紗。

  「先父教我辨藥時,曾拿一塊浸過藥的舊布給我看過,藥水無色,銀針驗不出,沾在布上也只有一點苦味。」

  趙嬤嬤問:「和這塊薄紗一樣?」

  「氣味很像。」

  錢嬤嬤又拿起那塊薄紗。

  「是不是同一種東西,得試過才知道。」

  錢嬤嬤走到窗前,讓青禾取來一碗新鮮羊乳,又要了一小撮灶下的草木灰。

  羊乳端來後,她沒有碰籃中的東西,只用銀夾夾起方才烘過的薄紗,浸進羊乳中。

  薄紗落下後,起初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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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嬤嬤便取了一點草木灰,撒在碗沿。

  灰末才沾上羊乳,邊上便慢慢浮出一圈暗紅,轉眼就在羊乳中散開。

  趙嬤嬤俯身看了片刻,伸手拿過碗。

  她聞了一下,臉色徹底沉下去。

  「是落胎露。」

  屋裡頓時沒了聲響。

  青禾一怔,攥緊了手。

  阿蟬站在門邊,嘴唇動了兩下,「落、落胎?」

  袁嬤嬤的目光落在那隻竹籃上,「錢嬤嬤,你可看準了?」

  錢嬤嬤盯著碗邊尚未散盡的暗紅。

  「錯不了。」

  青禾腳下一晃,扶住長案。

  阿蟬已經紅了眼,轉身便要往外走,「奴婢這就去......」

  「站住。」雲楚的聲音從簾後傳來。

  她起身,走到外間。

  袁嬤嬤快步迎了上去,「主子別靠近,這些東西都沾過藥。」

  雲楚便停在離長案六七步遠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竹籃,裡頭的絹布依舊鮮亮,花蕊、銅絲和絛帶也碼得齊整。

  若今日照常收下,牡丹要一瓣瓣裁,花蕊要用手捻開,薄紗還會鋪在她日日坐著的案上。

  這樣持續一些時日後,她便會見紅,免不得會驚動坤寧宮。

  阿蟬抹了把眼睛,「太子妃怎能做出這樣的事?」

  「把門關緊。」雲楚道。

  青禾看向她,「主子?」

  「院裡還有她的人。」

  青禾反應過來,快步過去落了門閂。

  袁嬤嬤也把窗子重新合上,只留錢嬤嬤方才推開的那一條縫散氣。

  趙嬤嬤問錢嬤嬤:「這落胎露沾在衣物上,真能傷人?」

  「一回兩回未必。」錢嬤嬤道,「可孕中之人若日日觸摸,藥氣便會從口鼻和皮膚進去,前三個月胎象最弱,少則腹痛見紅,若多碰幾日……」

  她沒往下說。

  青禾拿帕子捂住了嘴。

  袁嬤嬤的手重重壓在案邊,「好狠毒的心。」

  她轉身看向雲楚。

  雲楚不僅鎮定自若,面上更是連一絲恐慌與懼怕的情緒都無。

  「和我先前猜的差不多。」她道。

  袁嬤嬤一愣。

  雲楚繼續道:「她藏了那麼久,連張公公清查正院都捨不得毀掉,留著自然是要用的,只是先前無法得知那些東西具體是什麼。」

  如今,她知道了。

  是落胎露。

  雲楚走回軟榻邊,緩緩坐下。

  「東西既已驗出來,咱們這一番工夫便沒有白費。」

  青禾緊盯著那隻籃子,「可春杏已經回正院了,她若把消息遞給太子妃,太子妃會不會立刻處置剩下的藥?」

  「她不會知道。」

  雲楚十分篤定。

  正院此刻等到的,只會是第三籃材料順利入了偏殿的消息。

  竹籃留在偏殿。

  正院的封簽、冊印和送東西的人,一個都不少。

  雲楚的嘴角微微勾起。

  昨日那場清查,只是把人逼得露出了些破綻。

  今日這一籃東西,才是她們親手留下的憑據。

  引了這麼久。

  那條蛇總算肯從洞裡爬出來了。

  阿蟬還站在門邊,「主子,那咱們就這樣乾等著嗎?」

  雲楚抬眼看她,「冷靜些。」

  「那可是落胎露。」阿蟬看著那個竹籃,聲音微顫:「正院的人都敢把這種東西送進來,今日若是沒能查出來……」

  青禾拉了她一下。


  雲楚朝她伸出手。

  阿蟬走過去,在軟榻邊蹲下。

  「我沒碰過那些東西。」雲楚道,「孩子也好好的。」

  阿蟬點了下頭,但眼淚又掉下來一顆。

  雲楚替她擦了,「哭什麼?」

  「奴婢忍不住。」

  「那便去替我倒盞溫水。」

  阿蟬吸了吸鼻子,起身去了。

  青禾仍站在長案旁,「主子,要不要先把春杏扣下?」

  「不用。」

  「可她是送東西的人。」

  「正因如此,才要讓她平安回去。」雲楚道,「她回去說偏殿收下了,沈凝華才會放心。」

  青禾看著院門,「那她若再派人過來打探呢?」

  「照常應付。」

  「就說我覺得絹布的顏色不錯,打算留著慢慢做。」

  雲楚看向那隻竹籃。

  「得讓她以為事情已經成了。」

  袁嬤嬤沉吟了片刻,「那皇后娘娘那邊呢?」

  「這份壽禮原是要送去坤寧宮的,皇后娘娘自然要知曉。」雲楚頓了頓,「不過還是得等殿下回來,一切由殿下定奪。」

  青禾問:「那奴婢現在就讓人去前院請殿下?」

  雲楚想了下,「讓飛霜去吧。」

  「別走正門,也別說出了什麼事,只請殿下儘快回來。」

  青禾應是。

  阿蟬端著溫水回來後,把水遞給雲楚,又回頭看了一眼。

  「主子,殿下知道後,會怎麼處置太子妃?」

  雲楚接過茶盞。

  「那是殿下要想的事,我們只管把證據收好即可。」

  阿蟬點了頭。

  雲楚喝了些溫水後,抬頭看向門外。

  「接下來,只需等殿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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