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不是她
蕭承鈞沒有回答。
宸貴妃等了片刻後，眉心一跳，「本宮在問你話。」
蕭承鈞道：「沒有。」
「沒有？」宸貴妃走到他面前，「沒有中意的人，你為何連秋獵相看都不肯？」
「兒臣才回京，手裡的軍務尚未交接清楚，兵部也要重新安置，此時議親，只會耽誤旁人。」
「這些話，你怎麼不拿去哄你父皇？」
宸貴妃盯著他，「軍務什麼時候能交接完？兵部什麼時候沒有事？你若一直拿這些理由來堵本宮，難道要等到三十歲再成婚？」
蕭承鈞：「娘娘不必著急。」
「本宮怎麼能不急？」
「太子已有太子妃，二皇子也早已開府成婚，你呢？府里連個能見客的女主人都沒有。往後宗親宴飲，朝臣往來，難道事事都讓一個管事替你張羅？」
蕭承鈞道：「兒臣府上不辦宴。」
宸貴妃被他噎得胸口一堵。
錦書忙上前替她順了順背。
宸貴妃揮開她的手，「你少拿這副樣子來氣本宮。」
她坐下，緩了兩口氣。
「本宮今日就把話放在這裡，秋獵相看，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皇后若替你選了人，你怎麼著都要見上一面。」
蕭承鈞沒應。
宸貴妃冷聲道：「聽見沒有？」
「聽見了。」
「那就是應了？」
蕭承鈞沉默。
宸貴妃手邊的茶蓋，重重扣回盞上，發出一聲脆響。
身邊伺候的人都低下了頭。
蕭承鈞起身，「娘娘才解禁，今日不宜動氣，兒臣改日再來請安。」
「站住。」
他停在原處。
宸貴妃看著他的背影，眼底的怒意慢慢沉下去。
「你以前從不拿軍務來推卸婚事。」
蕭承鈞轉過身。
宸貴妃道：「你十八歲時，本宮問過你，你說西北未定，無心婚娶。你二十歲時本宮再問，你說軍功未立，不願在京中娶妻享福。如今你回來了，軍功有了，府邸也有了，你又說軍務忙碌，不想耽誤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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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椅背上，很是無奈。
「每回都是一套新的說辭。」
蕭承鈞道：「兒臣從前也沒有應過。」
「所以本宮才問你，心裡是不是藏了人。」
「沒有。」
「那你看著本宮的眼睛，再回答一遍。」
蕭承鈞抬眼。
宸貴妃與他對視了片刻。
他臉上沒有半點異色。
但她仍不肯鬆口。
「京城裡的這些世家姑娘，你真就一個都看不上？」
「兒臣沒有見過她們。」
「宮宴、春獵和賞花宴，你哪回肯去女眷多的地方？」
「兒臣不喜熱鬧。」
「你不去見，又怎麼知道沒有合適的？」
蕭承鈞沉默了一瞬。
「所以娘娘不必急著替兒臣定下誰。」
宸貴妃看著他。
「本宮還沒說要定誰，你倒先拒上了。」
蕭承鈞道：「秋獵若只是相看，兒臣會去的。」
宸貴妃一頓。
「當真？」
「父皇有命，兒臣自然不會抗旨。」
「那皇后替你挑的人呢？」
「兒臣也會去見。」
「見了之後？」
「之後再說。」
宸貴妃氣不打一處來。
「你別以為先應付過去，此事就能翻篇。」
「兒臣沒有。」
「那就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
「兒臣從沒有想過。」
「性情溫順的，還是能替你管府的？出身高些，還是家世清白便可？你常年在軍中，興許喜歡會騎馬射箭的？」
蕭承鈞道：「都可。」
宸貴妃氣笑了。
「都可，不就是誰都不可。」
錦書端來新茶，放到宸貴妃手邊。
「你父皇一向看重子嗣，太子成婚許久，東宮都還沒有動靜，二皇子府也一樣。這個時候，你若先得了嫡子，你父皇該有多高興。」
蕭承鈞神色一凜。
宸貴妃嘆了口氣，「本宮只是替你打算。」
蕭承鈞道：「兒臣知道。」
「你若真知道，就不該連婚事都讓本宮追著問。」
「兒臣會赴秋獵。」
「只赴秋獵還不夠。」
「娘娘還想要什麼？」
宸貴妃看著他。
「宮宴過後，本宮會列一份名冊，你從中挑三個，秋獵前見一見。」
蕭承鈞沒出聲。
宸貴妃道：「這已是本宮的退讓。」
「三個太多。」
「兩個。」
「一個。」
宸貴妃把茶盞往桌上一放。
「好，那就一個。」
蕭承鈞拱手，「多謝娘娘。」
「你少在這裡得了便宜還賣乖。」
宸貴妃看著他重新直起身。
「若這個你還推，本宮便親自去求皇上賜婚。」
蕭承鈞眼神冷了些。
「娘娘答應了只讓兒臣見一個人。」
「本宮答應讓你先只見一人，但沒答應要陪你一直耗。」
蕭承鈞沒有再爭。
離開時，他行了一禮。
走到殿門前，宸貴妃又叫住他。
蕭承鈞轉過身。
宸貴妃看著他。
「本宮不管你為何不肯成婚，既然你說心裡無人，本宮便信你這一回。」
她捏著茶蓋，指尖發緊。
「別讓本宮發現你在騙人。」
蕭承鈞垂眼，「兒臣告退。」
殿門打開。
宸貴妃留在原處。
直到腳步聲遠了，她才把桌上的茶盞掃落。
瓷盞砸在地上，碎得一塌糊塗。
錦書跪下，「娘娘息怒。」
宸貴妃看著殿門外。
「他從小就會藏話。」
錦書低聲道：「三殿下已經答應去秋獵，也答應去見娘娘挑選的人了，興許沒那麼糟。」
「他答應得越快，本宮的心裡就越不踏實。」
宸貴妃按了按額角。
「名冊先不急著列，等宮宴過後，看皇后會挑哪些人吧。」
「是。」
「今日這些話，一個字都不許傳出去。」
錦書把頭壓得更低了些，「奴婢明白。」
蕭承鈞出了永寧宮後，近侍就迎了上來，「殿下。」
他小聲道：「殿下昨夜吩咐的事，已經辦妥了。」
蕭承鈞看向他。
近侍從懷裡取出一張抄錄的薄紙。
「屬下托人看過朔月使團遞給鴻臚寺的名冊，赫連岱帶來的女眷不多，十二名舞女都記了名字。」
「領舞的叫做阿娜，二十歲，朔月北地人，其餘人的籍貫也都寫得很清楚。」
蕭承鈞接過那張紙。
最上頭一行寫著阿娜。
不是賽婭。
他看了許久，才把紙折起。
近侍問：「還要往下查嗎？」
「不用。」
「屬下只讓人抄了名冊，沒有問別的。」
蕭承鈞嗯了一聲。
隨即翻身上馬。
「回府。」
宸貴妃等了片刻後，眉心一跳，「本宮在問你話。」
蕭承鈞道：「沒有。」
「沒有？」宸貴妃走到他面前，「沒有中意的人，你為何連秋獵相看都不肯？」
「兒臣才回京，手裡的軍務尚未交接清楚，兵部也要重新安置，此時議親，只會耽誤旁人。」
「這些話，你怎麼不拿去哄你父皇？」
宸貴妃盯著他，「軍務什麼時候能交接完？兵部什麼時候沒有事？你若一直拿這些理由來堵本宮，難道要等到三十歲再成婚？」
蕭承鈞：「娘娘不必著急。」
「本宮怎麼能不急？」
「太子已有太子妃，二皇子也早已開府成婚，你呢？府里連個能見客的女主人都沒有。往後宗親宴飲，朝臣往來，難道事事都讓一個管事替你張羅？」
蕭承鈞道：「兒臣府上不辦宴。」
宸貴妃被他噎得胸口一堵。
錦書忙上前替她順了順背。
宸貴妃揮開她的手，「你少拿這副樣子來氣本宮。」
她坐下，緩了兩口氣。
「本宮今日就把話放在這裡，秋獵相看，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皇后若替你選了人，你怎麼著都要見上一面。」
蕭承鈞沒應。
宸貴妃冷聲道：「聽見沒有？」
「聽見了。」
「那就是應了？」
蕭承鈞沉默。
宸貴妃手邊的茶蓋，重重扣回盞上，發出一聲脆響。
身邊伺候的人都低下了頭。
蕭承鈞起身，「娘娘才解禁，今日不宜動氣，兒臣改日再來請安。」
「站住。」
他停在原處。
宸貴妃看著他的背影，眼底的怒意慢慢沉下去。
「你以前從不拿軍務來推卸婚事。」
蕭承鈞轉過身。
宸貴妃道：「你十八歲時，本宮問過你，你說西北未定，無心婚娶。你二十歲時本宮再問，你說軍功未立，不願在京中娶妻享福。如今你回來了，軍功有了，府邸也有了，你又說軍務忙碌，不想耽誤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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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椅背上，很是無奈。
「每回都是一套新的說辭。」
蕭承鈞道：「兒臣從前也沒有應過。」
「所以本宮才問你，心裡是不是藏了人。」
「沒有。」
「那你看著本宮的眼睛，再回答一遍。」
蕭承鈞抬眼。
宸貴妃與他對視了片刻。
他臉上沒有半點異色。
但她仍不肯鬆口。
「京城裡的這些世家姑娘，你真就一個都看不上？」
「兒臣沒有見過她們。」
「宮宴、春獵和賞花宴，你哪回肯去女眷多的地方？」
「兒臣不喜熱鬧。」
「你不去見，又怎麼知道沒有合適的？」
蕭承鈞沉默了一瞬。
「所以娘娘不必急著替兒臣定下誰。」
宸貴妃看著他。
「本宮還沒說要定誰，你倒先拒上了。」
蕭承鈞道：「秋獵若只是相看，兒臣會去的。」
宸貴妃一頓。
「當真？」
「父皇有命，兒臣自然不會抗旨。」
「那皇后替你挑的人呢？」
「兒臣也會去見。」
「見了之後？」
「之後再說。」
宸貴妃氣不打一處來。
「你別以為先應付過去，此事就能翻篇。」
「兒臣沒有。」
「那就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
「兒臣從沒有想過。」
「性情溫順的，還是能替你管府的？出身高些，還是家世清白便可？你常年在軍中，興許喜歡會騎馬射箭的？」
蕭承鈞道：「都可。」
宸貴妃氣笑了。
「都可，不就是誰都不可。」
錦書端來新茶，放到宸貴妃手邊。
「你父皇一向看重子嗣，太子成婚許久，東宮都還沒有動靜，二皇子府也一樣。這個時候，你若先得了嫡子，你父皇該有多高興。」
蕭承鈞神色一凜。
宸貴妃嘆了口氣，「本宮只是替你打算。」
蕭承鈞道：「兒臣知道。」
「你若真知道，就不該連婚事都讓本宮追著問。」
「兒臣會赴秋獵。」
「只赴秋獵還不夠。」
「娘娘還想要什麼？」
宸貴妃看著他。
「宮宴過後，本宮會列一份名冊，你從中挑三個，秋獵前見一見。」
蕭承鈞沒出聲。
宸貴妃道：「這已是本宮的退讓。」
「三個太多。」
「兩個。」
「一個。」
宸貴妃把茶盞往桌上一放。
「好，那就一個。」
蕭承鈞拱手，「多謝娘娘。」
「你少在這裡得了便宜還賣乖。」
宸貴妃看著他重新直起身。
「若這個你還推，本宮便親自去求皇上賜婚。」
蕭承鈞眼神冷了些。
「娘娘答應了只讓兒臣見一個人。」
「本宮答應讓你先只見一人，但沒答應要陪你一直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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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殿門前，宸貴妃又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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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盞砸在地上，碎得一塌糊塗。
錦書跪下，「娘娘息怒。」
宸貴妃看著殿門外。
「他從小就會藏話。」
錦書低聲道：「三殿下已經答應去秋獵，也答應去見娘娘挑選的人了，興許沒那麼糟。」
「他答應得越快，本宮的心裡就越不踏實。」
宸貴妃按了按額角。
「名冊先不急著列，等宮宴過後，看皇后會挑哪些人吧。」
「是。」
「今日這些話，一個字都不許傳出去。」
錦書把頭壓得更低了些，「奴婢明白。」
蕭承鈞出了永寧宮後，近侍就迎了上來，「殿下。」
他小聲道：「殿下昨夜吩咐的事，已經辦妥了。」
蕭承鈞看向他。
近侍從懷裡取出一張抄錄的薄紙。
「屬下托人看過朔月使團遞給鴻臚寺的名冊，赫連岱帶來的女眷不多，十二名舞女都記了名字。」
「領舞的叫做阿娜，二十歲，朔月北地人，其餘人的籍貫也都寫得很清楚。」
蕭承鈞接過那張紙。
最上頭一行寫著阿娜。
不是賽婭。
他看了許久，才把紙折起。
近侍問：「還要往下查嗎？」
「不用。」
「屬下只讓人抄了名冊，沒有問別的。」
蕭承鈞嗯了一聲。
隨即翻身上馬。
「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