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龍顏大悅
乾元殿。
周院判跪在案前，身邊放著一隻烏木匣。
匣蓋打開後，裡頭鋪著厚厚的一層雪白絹布，絹布中央躺著一段紫黑色的干參。
參身不長，鬚根卻密，斷口處泛著一點淺金色的光澤。
皇帝靠在軟枕上，看了一眼。
「這就是朔月使臣特意先送過來的藥材？」
禮部尚書躬身道：「回陛下，赫連岱說此物名為雪髓參，生長在朔月北境雪谷的石縫裡，幾百年都未必能得一株。朔月國君聽聞陛下龍體欠安，特命快馬加鞭先將此等寶物送入京，不用等宮宴那日再呈上。」
皇帝笑了聲，「真是有心了。」
周院判正色道：「臣方才已經驗過，此參性溫，確實有補氣養肺之效。只是藥效較重，不能貿然入方，可先切極薄的一片，用水試煎，再配溫和的藥物一起服用更佳。」
皇帝問：「這個雪髓參，和先前那株千年靈芝相比，如何？」
「靈芝是清補，此參偏溫和，效用不同。陛下如今咳勢已緩，若用得妥當，可作為調養良品使用。」
皇帝抬了抬手。
大太監立刻上前，把那隻烏木匣捧近些。
皇帝看了片刻，指尖在匣邊點了點。
「朔月這份禮，送得很及時。」
禮部尚書忙道：「朔月國誠心可鑑。」
蕭承淵站在下首，垂眸不語。
皇帝看向他，「太子。」
蕭承淵上前一步。
皇帝道：「朔月求開發邊境互市三個月，你昨日說這一項可議。」
蕭承淵拱手，「是。」
「那就先擬章程。」皇帝思索了片刻，「馬稅不減，互市可開放一個月，一個月後若邊境沒出什麼亂子，再議繼續開放的事。」
蕭承淵應了聲。
禮部尚書也忙應下。
皇帝又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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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監立刻端來溫水。
皇帝喝了半口後，氣息慢慢平緩下去。
這幾日他的臉色比在南苑時要好些，眼下雖還有病態，眼眸中卻有了精神。
大太監正要把藥匣收下去，外頭有小內侍快步進來。
「陛下，兵部急報。」
皇帝抬眼，「呈上來。」
急報被送到御案上。
「好，好極了。」
他把急報拍在案上，朗聲大笑。
「北境巡防營截住一夥馬賊，追回商隊貨車二十六輛，另抓了三名朔月私商。朔月那邊也遞了文書，說願交出涉事關卡的副將，給我們一個交代。」
禮部尚書忙道：「恭喜皇上。」
其餘人也跟著出聲道：「恭喜皇上。」
皇帝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
「朔月國這回，的確是把姿態放得很低了，不錯，真不錯。」
蕭承淵看著那封急報，眼底卻沒有多少喜色。
朔月放低姿態，意味著他們的所求只會更多。
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突如其來的好。
皇帝的興致卻很高，根本不想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讓大太監把雪髓參收好，又命周院判親自看管試藥。
交代完這些後，他的興致更加高漲，大手一揮道：「宮宴既然要辦，不如就辦得更體面些。」
禮部尚書應了聲，但還沒明白是怎麼個更體面法。
皇帝又道：「朕病了這些日子，宮裡也冷清得夠久了，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熱鬧熱鬧。」
大太監站在一旁，眼皮輕輕一跳。
蕭承淵心裡一緊。
果不其然，接下來便聽到皇帝道：「宸貴妃和舒妃禁足也有些日子了。」
殿中其餘人雖都沉默著，但心裡是波濤洶湧的。
皇帝手指在軟枕上輕點了兩下。
「南苑的事已經發落，宮中的人心也該定一定了。朔月使臣入京，後宮席上若少了兩位高位妃嬪，外邦人看著也不像話。」
蕭承淵攥緊了手。
接下來，就聽見皇帝高興地宣布：
「從今日起，永寧宮和毓秀宮暫時解除禁足，屆時，宸貴妃和舒妃一併出席宮宴，迎接朔月眾人。」
蕭承淵本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皇帝看向身邊的大太監，「傳旨吧。」
「是。」
永寧宮和毓秀宮解除禁足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坤寧宮。
皇后原本正在過目宮宴女眷的席位，聽完桂嬤嬤的回稟後，臉色一沉。
「太后那邊知道了嗎？」
「乾元殿已經派人去了慈寧宮。」
皇后看向面前的席位圖，原本都到了最後一步的確認，現在又要重新修改了。
她按了按眉心，「把席位重新排一遍吧。」
桂嬤嬤應下。
皇后又道：「對了，加上一條規矩，貴妃和舒妃的身邊伺候的人，宮宴那日不得隨意離席。」
桂嬤嬤應道：「是。」
慈寧宮裡，太后聽完旨意後，佛珠在手心處停住。
許嬤嬤站在一旁，低聲道：「皇上還說，禁足雖已解除，但也是看在朔月來訪的面子上，所以只是暫時的。」
太后閉了閉眼，「他分明還是給她們留了體面。」
許嬤嬤道：「朔月來訪，皇上也是為了顧全宮宴的體面。」
太后冷笑，「體面可真是個好東西，有人想拿它遮醜，有人想拿它開路。」
許嬤嬤低下頭。
太后把佛珠放下，「去告訴皇后，宮宴那日多派人看著永寧宮和舒妃，別讓她們趁著熱鬧遞什麼不該遞的話。」
「是。」
太后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忽地又說了一句：「讓嘉寧宮宴那日坐得離東宮的席位近些。」
許嬤嬤一愣，很快明白過來。
「奴婢記下了。」
周院判跪在案前，身邊放著一隻烏木匣。
匣蓋打開後，裡頭鋪著厚厚的一層雪白絹布，絹布中央躺著一段紫黑色的干參。
參身不長，鬚根卻密，斷口處泛著一點淺金色的光澤。
皇帝靠在軟枕上，看了一眼。
「這就是朔月使臣特意先送過來的藥材？」
禮部尚書躬身道：「回陛下，赫連岱說此物名為雪髓參，生長在朔月北境雪谷的石縫裡，幾百年都未必能得一株。朔月國君聽聞陛下龍體欠安，特命快馬加鞭先將此等寶物送入京，不用等宮宴那日再呈上。」
皇帝笑了聲，「真是有心了。」
周院判正色道：「臣方才已經驗過，此參性溫，確實有補氣養肺之效。只是藥效較重，不能貿然入方，可先切極薄的一片，用水試煎，再配溫和的藥物一起服用更佳。」
皇帝問：「這個雪髓參，和先前那株千年靈芝相比，如何？」
「靈芝是清補，此參偏溫和，效用不同。陛下如今咳勢已緩，若用得妥當，可作為調養良品使用。」
皇帝抬了抬手。
大太監立刻上前，把那隻烏木匣捧近些。
皇帝看了片刻，指尖在匣邊點了點。
「朔月這份禮，送得很及時。」
禮部尚書忙道：「朔月國誠心可鑑。」
蕭承淵站在下首，垂眸不語。
皇帝看向他，「太子。」
蕭承淵上前一步。
皇帝道：「朔月求開發邊境互市三個月，你昨日說這一項可議。」
蕭承淵拱手，「是。」
「那就先擬章程。」皇帝思索了片刻，「馬稅不減，互市可開放一個月，一個月後若邊境沒出什麼亂子，再議繼續開放的事。」
蕭承淵應了聲。
禮部尚書也忙應下。
皇帝又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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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監立刻端來溫水。
皇帝喝了半口後，氣息慢慢平緩下去。
這幾日他的臉色比在南苑時要好些，眼下雖還有病態，眼眸中卻有了精神。
大太監正要把藥匣收下去，外頭有小內侍快步進來。
「陛下，兵部急報。」
皇帝抬眼，「呈上來。」
急報被送到御案上。
「好，好極了。」
他把急報拍在案上，朗聲大笑。
「北境巡防營截住一夥馬賊，追回商隊貨車二十六輛，另抓了三名朔月私商。朔月那邊也遞了文書，說願交出涉事關卡的副將，給我們一個交代。」
禮部尚書忙道：「恭喜皇上。」
其餘人也跟著出聲道：「恭喜皇上。」
皇帝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
「朔月國這回，的確是把姿態放得很低了，不錯，真不錯。」
蕭承淵看著那封急報，眼底卻沒有多少喜色。
朔月放低姿態，意味著他們的所求只會更多。
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突如其來的好。
皇帝的興致卻很高，根本不想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讓大太監把雪髓參收好，又命周院判親自看管試藥。
交代完這些後，他的興致更加高漲，大手一揮道：「宮宴既然要辦，不如就辦得更體面些。」
禮部尚書應了聲，但還沒明白是怎麼個更體面法。
皇帝又道：「朕病了這些日子，宮裡也冷清得夠久了，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熱鬧熱鬧。」
大太監站在一旁，眼皮輕輕一跳。
蕭承淵心裡一緊。
果不其然，接下來便聽到皇帝道：「宸貴妃和舒妃禁足也有些日子了。」
殿中其餘人雖都沉默著，但心裡是波濤洶湧的。
皇帝手指在軟枕上輕點了兩下。
「南苑的事已經發落，宮中的人心也該定一定了。朔月使臣入京，後宮席上若少了兩位高位妃嬪，外邦人看著也不像話。」
蕭承淵攥緊了手。
接下來，就聽見皇帝高興地宣布：
「從今日起，永寧宮和毓秀宮暫時解除禁足，屆時，宸貴妃和舒妃一併出席宮宴，迎接朔月眾人。」
蕭承淵本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皇帝看向身邊的大太監，「傳旨吧。」
「是。」
永寧宮和毓秀宮解除禁足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坤寧宮。
皇后原本正在過目宮宴女眷的席位，聽完桂嬤嬤的回稟後，臉色一沉。
「太后那邊知道了嗎？」
「乾元殿已經派人去了慈寧宮。」
皇后看向面前的席位圖，原本都到了最後一步的確認，現在又要重新修改了。
她按了按眉心，「把席位重新排一遍吧。」
桂嬤嬤應下。
皇后又道：「對了，加上一條規矩，貴妃和舒妃的身邊伺候的人，宮宴那日不得隨意離席。」
桂嬤嬤應道：「是。」
慈寧宮裡，太后聽完旨意後，佛珠在手心處停住。
許嬤嬤站在一旁，低聲道：「皇上還說，禁足雖已解除，但也是看在朔月來訪的面子上，所以只是暫時的。」
太后閉了閉眼，「他分明還是給她們留了體面。」
許嬤嬤道：「朔月來訪，皇上也是為了顧全宮宴的體面。」
太后冷笑，「體面可真是個好東西，有人想拿它遮醜，有人想拿它開路。」
許嬤嬤低下頭。
太后把佛珠放下，「去告訴皇后，宮宴那日多派人看著永寧宮和舒妃，別讓她們趁著熱鬧遞什麼不該遞的話。」
「是。」
太后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忽地又說了一句：「讓嘉寧宮宴那日坐得離東宮的席位近些。」
許嬤嬤一愣，很快明白過來。
「奴婢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