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驗香
這味道不對。
蕭承淵也意識到了。
他只聞了一會兒就覺得喉嚨發乾。
窗開著，風卻沒能把那股味道吹散，反而把那點異樣的甜味更進一步推到了他面前。
沈凝華走近半步，柔聲道：「殿下。」
她還抬了抬手，似是要替蕭承淵理一理衣衫。
蕭承淵往後退了一步。
沈凝華的手落空。
蕭承淵看著沈凝華，只覺那股甜香正順著喉嚨往下鑽。
他袖中的手攥緊，又鬆開。
沈凝華輕聲道：「殿下就再坐一會兒吧。」
蕭承淵打斷她：「屋裡這是什麼味道，你們點的是什麼香？」
沈凝華一顫。
羅嬤嬤忙跪下，「回殿下，奴婢點的是安神香，娘娘這幾日睡得不好，奴婢怕娘娘夜裡又醒，才擅自點了些。」
張德海冷冷看了她一眼，「安神香？」
羅嬤嬤伏低身子，「是。」
張德海走到內間的香爐前，他沒伸手碰，只俯身聞了聞。
下一瞬，他臉色一變，「趕緊，把窗全部打開。」
門邊守著的兩個小太監立刻把窗全部推開。
夜風一下灌入屋內。
沈凝華扶住桌沿，身體輕晃了一下。
蕭承淵已經沉下臉，「張德海。」
張德海上前，十分篤定：「殿下，這香不乾淨。」
羅嬤嬤強裝鎮定，「張公公，這真的只是安神香，是娘娘平日裡用來助眠的。」
張德海沒有看她，只從取來帕子，隔著帕子把香爐蓋合上，又將那香爐捧到窗邊。
「奴才伺候殿下這麼多年，安神香、清心香和蘇合香，哪一樣沒聞過，這個香，絕對不可能只是普普通通的安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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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華張口想要解釋，「殿下……」
蕭承淵抬手止住她。
他眼底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沈凝華扶著桌沿，指尖顫得厲害。
蕭承淵看向她，「太子妃。」
沈凝華抬頭。
「孤來桂華院，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
她的眼淚忽地落了下來。
蕭承淵很生氣：「你費盡百般心思，為的就是讓孤過來聞這種東西？」
「殿下，臣妾沒有……」沈凝華往前一步，又停住，「臣妾只是想留殿下多坐一會兒。」
蕭承淵冷冷地看著她，「用這種手段留？」
沈凝華的唇顫了顫。
羅嬤嬤跪在地上便磕頭邊喊：「殿下，都是奴婢的錯，娘娘什麼都不知道。」
蕭承淵沒有理她們一主一仆，只轉身往外走。
沈凝華追上去，「殿下！」
蕭承淵停在門口，語氣里是不容置疑的果斷：「封了桂華院。」
張德海立刻應聲，「是。」
沈凝華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香爐、香料和今晚入口之物，全送去給太醫院驗。」
羅嬤嬤抬起頭，臉上已經沒有血色。
沈凝華扶著桌沿，一陣恍惚。
蕭承淵沒再看她，只道：「太子妃身子不適，今晚便在桂華院靜養。」
沈凝華眼前一陣發黑。
她伸手想抓住什麼，但桌上的酒盞被她碰倒，桂花釀灑了一桌。
夜風灌進屋裡，院裡晚香玉的花葉被吹得七零八落。
張德海吩咐小太監守住院門，又叫人去請周太醫。
沈凝華站在屋中，身上還燥熱著，手腳卻一點點變得冰涼。
羅嬤嬤跪爬到她腳邊，「娘娘。」
沈凝華低頭看她。
羅嬤嬤哭著道：「奴婢該死。」
沈凝華沒有說話。
廊下傳來張德海的聲音，「誰也不許出桂華院。」
沈凝華忽地笑了一聲，心中一片蒼涼。
桌上那盤鱸魚膾還被沒動過。
冰融化成的水，正一點點淌到桌沿。
周太醫來得很快。
張德海抬手攔住桂華院幾個宮女，「都站在原處，不許碰屋裡的東西。」
宮女們嚇得跪了一地。
沈凝華坐在圈椅里，肩上披著薄披風。
披風是羅嬤嬤剛給她披上的。
羅嬤嬤跪在她腳邊，沒敢起。
周太醫進門後，先給蕭承淵行禮。
蕭承淵站在廊下，沒有進屋。
夜風把他的袍角吹得微微動。
他直接開口道：「驗香。」
周太醫應聲。
張德海把香爐放到小几上，自己退後半步。
周太醫打開藥箱，取了銀針，又取了小瓷勺。
香灰被撥開，裡頭露出一截沒燒盡的香丸。
外頭一層是褐色，內里卻帶一點暗紅。
周太醫只看了一眼，臉色便沉了。
他把香丸挑出，放在白瓷碟上，又俯身聞了聞。
「殿下，這裡面摻了合歡草。」
羅嬤嬤猛地抬頭，「周太醫！」
張德海冷聲道：「閉嘴。」
周太醫沒看她，繼續道：「還慘了一味熱性引藥，分量不多，卻足夠讓人燥熱失神，若再配溫酒，藥性會起得更快。」
蕭承淵看向桌上的那隻酒壺，「酒也一起驗。」
周太醫點頭，換了根銀針繼續驗。
銀針入酒，拿出來時並未發黑。
他又聞了聞，「酒里沒有毒，也沒有下藥，只是桂花釀性溫，若配這香，正好催熱。」
張德海看向桌上的湯盞和菜碟。
蕭承淵道：「全部驗一遍。」
桂華院的宮女都低低抽了口氣。
沈凝華終於開口，「殿下，臣妾真的沒有要害您。」
蕭承淵沒有理會。
周太醫一樣一樣驗過去。
湯是乾淨的。
魚膾是乾淨的。
乳鴿也是乾淨的。
只有沈凝華用過的那隻茶盞里，杯沿留著一點藥味。
周太醫拭過杯沿，指腹捻了捻，又聞了聞。
他遲疑了一下。
蕭承淵道：「說。」
周太醫低聲道：「像是坐胎方里會用的藥，鹿茸、當歸和肉桂一類，方子偏熱。娘娘方才應當服過藥，杯沿才會沾上。」
羅嬤嬤跪著往前挪了半寸，「殿下，娘娘只是想調養身子，娘娘是太子妃，心繫東宮子嗣一事，何錯之有？」
張德海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心繫子嗣，所以給殿下點這種香？」
羅嬤嬤嘴唇顫了顫。
沈凝華攥住手，「臣妾沒有想害殿下，臣妾只是……」
她的話卡在喉間，說不下去了。
蕭承淵回過頭。
沈凝華迎上他的目光，眼淚落了下來，「臣妾只是想讓殿下留下。」
「臣妾今日去見母后，只是求母后替臣妾說一句話，殿下來了，臣妾想著，好好用一頓飯，興許以後就能好些。」
蕭承淵看著她，「所以你讓人點香是為了什麼？或者說，你意圖讓孤做些什麼？」
他最厭惡的就是被人試探和算計。
「臣妾並沒有讓嬤嬤下重藥。」沈凝華的聲音低了下去，「只是......只是在安神香里添了一點助興的東西罷了。」
張德海的眉頭一跳。
蕭承淵險些笑出聲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蕭承淵也意識到了。
他只聞了一會兒就覺得喉嚨發乾。
窗開著，風卻沒能把那股味道吹散，反而把那點異樣的甜味更進一步推到了他面前。
沈凝華走近半步，柔聲道：「殿下。」
她還抬了抬手，似是要替蕭承淵理一理衣衫。
蕭承淵往後退了一步。
沈凝華的手落空。
蕭承淵看著沈凝華，只覺那股甜香正順著喉嚨往下鑽。
他袖中的手攥緊，又鬆開。
沈凝華輕聲道：「殿下就再坐一會兒吧。」
蕭承淵打斷她：「屋裡這是什麼味道，你們點的是什麼香？」
沈凝華一顫。
羅嬤嬤忙跪下，「回殿下，奴婢點的是安神香，娘娘這幾日睡得不好，奴婢怕娘娘夜裡又醒，才擅自點了些。」
張德海冷冷看了她一眼，「安神香？」
羅嬤嬤伏低身子，「是。」
張德海走到內間的香爐前，他沒伸手碰，只俯身聞了聞。
下一瞬，他臉色一變，「趕緊，把窗全部打開。」
門邊守著的兩個小太監立刻把窗全部推開。
夜風一下灌入屋內。
沈凝華扶住桌沿，身體輕晃了一下。
蕭承淵已經沉下臉，「張德海。」
張德海上前，十分篤定：「殿下，這香不乾淨。」
羅嬤嬤強裝鎮定，「張公公，這真的只是安神香，是娘娘平日裡用來助眠的。」
張德海沒有看她，只從取來帕子，隔著帕子把香爐蓋合上，又將那香爐捧到窗邊。
「奴才伺候殿下這麼多年，安神香、清心香和蘇合香，哪一樣沒聞過，這個香，絕對不可能只是普普通通的安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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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華張口想要解釋，「殿下……」
蕭承淵抬手止住她。
他眼底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沈凝華扶著桌沿，指尖顫得厲害。
蕭承淵看向她，「太子妃。」
沈凝華抬頭。
「孤來桂華院，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
她的眼淚忽地落了下來。
蕭承淵很生氣：「你費盡百般心思，為的就是讓孤過來聞這種東西？」
「殿下，臣妾沒有……」沈凝華往前一步，又停住，「臣妾只是想留殿下多坐一會兒。」
蕭承淵冷冷地看著她，「用這種手段留？」
沈凝華的唇顫了顫。
羅嬤嬤跪在地上便磕頭邊喊：「殿下，都是奴婢的錯，娘娘什麼都不知道。」
蕭承淵沒有理她們一主一仆，只轉身往外走。
沈凝華追上去，「殿下！」
蕭承淵停在門口，語氣里是不容置疑的果斷：「封了桂華院。」
張德海立刻應聲，「是。」
沈凝華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香爐、香料和今晚入口之物，全送去給太醫院驗。」
羅嬤嬤抬起頭，臉上已經沒有血色。
沈凝華扶著桌沿，一陣恍惚。
蕭承淵沒再看她，只道：「太子妃身子不適，今晚便在桂華院靜養。」
沈凝華眼前一陣發黑。
她伸手想抓住什麼，但桌上的酒盞被她碰倒，桂花釀灑了一桌。
夜風灌進屋裡，院裡晚香玉的花葉被吹得七零八落。
張德海吩咐小太監守住院門，又叫人去請周太醫。
沈凝華站在屋中，身上還燥熱著，手腳卻一點點變得冰涼。
羅嬤嬤跪爬到她腳邊，「娘娘。」
沈凝華低頭看她。
羅嬤嬤哭著道：「奴婢該死。」
沈凝華沒有說話。
廊下傳來張德海的聲音，「誰也不許出桂華院。」
沈凝華忽地笑了一聲，心中一片蒼涼。
桌上那盤鱸魚膾還被沒動過。
冰融化成的水，正一點點淌到桌沿。
周太醫來得很快。
張德海抬手攔住桂華院幾個宮女，「都站在原處，不許碰屋裡的東西。」
宮女們嚇得跪了一地。
沈凝華坐在圈椅里，肩上披著薄披風。
披風是羅嬤嬤剛給她披上的。
羅嬤嬤跪在她腳邊，沒敢起。
周太醫進門後，先給蕭承淵行禮。
蕭承淵站在廊下，沒有進屋。
夜風把他的袍角吹得微微動。
他直接開口道：「驗香。」
周太醫應聲。
張德海把香爐放到小几上，自己退後半步。
周太醫打開藥箱，取了銀針，又取了小瓷勺。
香灰被撥開，裡頭露出一截沒燒盡的香丸。
外頭一層是褐色，內里卻帶一點暗紅。
周太醫只看了一眼，臉色便沉了。
他把香丸挑出，放在白瓷碟上，又俯身聞了聞。
「殿下，這裡面摻了合歡草。」
羅嬤嬤猛地抬頭，「周太醫！」
張德海冷聲道：「閉嘴。」
周太醫沒看她，繼續道：「還慘了一味熱性引藥，分量不多，卻足夠讓人燥熱失神，若再配溫酒，藥性會起得更快。」
蕭承淵看向桌上的那隻酒壺，「酒也一起驗。」
周太醫點頭，換了根銀針繼續驗。
銀針入酒，拿出來時並未發黑。
他又聞了聞，「酒里沒有毒，也沒有下藥，只是桂花釀性溫，若配這香，正好催熱。」
張德海看向桌上的湯盞和菜碟。
蕭承淵道：「全部驗一遍。」
桂華院的宮女都低低抽了口氣。
沈凝華終於開口，「殿下，臣妾真的沒有要害您。」
蕭承淵沒有理會。
周太醫一樣一樣驗過去。
湯是乾淨的。
魚膾是乾淨的。
乳鴿也是乾淨的。
只有沈凝華用過的那隻茶盞里，杯沿留著一點藥味。
周太醫拭過杯沿，指腹捻了捻，又聞了聞。
他遲疑了一下。
蕭承淵道：「說。」
周太醫低聲道：「像是坐胎方里會用的藥，鹿茸、當歸和肉桂一類，方子偏熱。娘娘方才應當服過藥，杯沿才會沾上。」
羅嬤嬤跪著往前挪了半寸，「殿下，娘娘只是想調養身子，娘娘是太子妃，心繫東宮子嗣一事，何錯之有？」
張德海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心繫子嗣，所以給殿下點這種香？」
羅嬤嬤嘴唇顫了顫。
沈凝華攥住手，「臣妾沒有想害殿下，臣妾只是……」
她的話卡在喉間，說不下去了。
蕭承淵回過頭。
沈凝華迎上他的目光，眼淚落了下來，「臣妾只是想讓殿下留下。」
「臣妾今日去見母后，只是求母后替臣妾說一句話，殿下來了，臣妾想著，好好用一頓飯，興許以後就能好些。」
蕭承淵看著她，「所以你讓人點香是為了什麼？或者說，你意圖讓孤做些什麼？」
他最厭惡的就是被人試探和算計。
「臣妾並沒有讓嬤嬤下重藥。」沈凝華的聲音低了下去，「只是......只是在安神香里添了一點助興的東西罷了。」
張德海的眉頭一跳。
蕭承淵險些笑出聲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