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靈芝還在行宮
皇帝躺下後，清暉殿裡沒人敢大聲說話。
藥爐上的火燃得很小。
宮人換水時，銅盆碰到案角，輕輕一響，立刻跪了下去。
皇后抬手，讓人退下。
蕭承淵站在簾外，等周院判重新給皇帝診過脈，才退到殿門口。
日光照在石階上，白得刺眼。
趙青山跟出來，手裡還拿著方才記下的供狀。
他壓低聲音，「殿下，小福子那邊還追不追查？」
蕭承淵看了一眼殿內。
簾後又傳來幾聲咳。
聲音壓得低，卻一聲比一聲沉。
張德海站在旁邊，低聲道：「皇上眼下最急需的還是靈芝。」
蕭承淵道：「小福子都死要查，但不能把人全放在他那條線上。」
趙青山一頓，「殿下是覺得，他的死不在背後之人的計劃內？」
「他管的是雜役房小印。」蕭承淵道，「小印能做換值條，能支開陳福。可正庫鑰匙、貢匣封條和靈芝去向，他碰不到。」
趙青山低頭看供狀。
小福子死得太巧。
梁三剛供出雜役房小印，他就死了。
不過殿下說得確實有道理，他不像是能碰到靈芝的人。
趙青山把供狀合上，「屬下明白了，那小福子這邊只暗中追查，不占用太多人。」
蕭承淵點頭，「再查查昨夜都有誰知道他被單獨看管。能掐准讓他後半夜毒發的人，想必不會離雜役房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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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山應下。
張德海問：「那藥庫封條那邊？」
蕭承淵看向藥庫的方向。
「封條先交給周院判，看有沒有烘軟重壓的痕跡，蠟邊、紙角和匣口都要看。」
張德海點頭。
蕭承淵繼續道：「鑰匙查兩把。魏忠身上一把，總管印匣里封著一把。誰碰過，何時取出，封匣有沒有動過，都列清楚。」
趙青山應下。
「開庫的人也要分開問。」蕭承淵道，「誰先進門，誰點的燈，誰站在藥架旁，誰伸手取匣，誰最後碰過匣蓋，全部查清楚。」
「再加一條，查昨日藥庫清出去的棄藥雜物。」
張德海一怔，「棄藥雜物？」
「藥筐、殘藥包、藥渣袋和殘封紙之類的。」蕭承淵道，「總之，能裝東西的，都查。」
趙青山立刻轉身吩咐人去辦。
廊下宮人端著藥盞匆匆經過。
每個人都低著頭。
昨夜死了梁姑姑。
今早又死了小福子。
行宮裡的風聲已經變了。
蕭承淵站了片刻，轉身往聽雨閣去。
聽雨閣外的禁軍還守著。
青禾見他來了，忙行禮，「殿下。」
蕭承淵問：「她可用了早膳？」
青禾搖頭，「主子只喝了半碗粥。」
蕭承淵進屋時，雲楚正坐在窗邊。
桌上攤著一張行宮簡圖。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他，「殿下怎麼來了？」
蕭承淵沒有先看圖。
他在她對面坐下，「小福子死了。」
雲楚指尖停住。
蕭承淵道：「就是雜役房管小印的小太監，梁三昨夜供出，他偷蓋換值條時，用的就是雜役房小印。」
雲楚抬眼，「被滅口了？」
「是用的毒酒。」蕭承淵道，「窗紙被戳破，有人從窗外遞了細管。」
雲楚低聲道：「他手裡有東西？」
「可能有。」蕭承淵道，「但他能知道的，多半只是小印和換值條。」
他這才看向桌上的圖，「你在看什麼？」
「藥庫附近。」雲楚把圖往他那邊推了推，「妾昨夜想了許久，總覺得靈芝未必出了行宮。」
蕭承淵在她對面坐下。
「孤也這麼想。」
雲楚抬眼。
蕭承淵道：「所有出入口都查過，沒有人帶可疑之物出去。」
雲楚指尖落在藥庫旁邊，舊藥房和藥渣房之間。
「靈芝氣味重。」雲楚道，「若藏在乾淨屋子裡，很容易被聞出來。要藏，就有可能藏在本就有藥味的地方。」
蕭承淵道：「藥渣房。」
「還有舊藥房。」雲楚又往旁邊點了一下，「舊藥房常年堆藥，牆縫、櫃底和廢筐里，都能藏東西。」
她頓了頓，又指向另一處。
「冰井也要查。」
蕭承淵看她。
雲楚道：「南苑剛到，各處都在開冰。搬冰的人多，油布、木桶和竹筐也多。若有人把包好的藥材混進去，一時未必看得清。」
蕭承淵拿過圖，目光停在那幾處。
「還有藥庫的廢筐。」
雲楚輕聲道：「妾也是這樣想的。真靈芝若是整株拿走，太顯眼。可若在藥庫里先削開，分包，再混進廢藥里……」
她沒再往下說。
蕭承淵已經明白。
屋裡靜了一會兒。
蕭承淵把圖折起，遞給張德海。
「去告訴趙青山，藥渣房、舊藥房和冰井，加派人手。昨日藥庫出過的廢筐、舊藥包和藥渣袋，一件件仔細地查。」
張德海應下，快步走出去。
雲楚看著他離開，才問：「小福子那邊呢？」
「先查著。」蕭承淵道，「但他未必知道靈芝在哪。」
雲楚點頭。
蕭承淵看她臉色，「先歇一會兒。」
雲楚剛要開口，蕭承淵已經看向青禾。
「倒盞溫水。」
青禾忙去端水。
蕭承淵接過來，擱在雲楚手邊。
「父皇那邊等著靈芝。」他說，「你也別把自己拖垮。」
雲楚捧起杯盞，慢慢喝了一口。
水已經不燙了。
藥爐上的火燃得很小。
宮人換水時，銅盆碰到案角，輕輕一響，立刻跪了下去。
皇后抬手，讓人退下。
蕭承淵站在簾外，等周院判重新給皇帝診過脈，才退到殿門口。
日光照在石階上，白得刺眼。
趙青山跟出來，手裡還拿著方才記下的供狀。
他壓低聲音，「殿下，小福子那邊還追不追查？」
蕭承淵看了一眼殿內。
簾後又傳來幾聲咳。
聲音壓得低，卻一聲比一聲沉。
張德海站在旁邊，低聲道：「皇上眼下最急需的還是靈芝。」
蕭承淵道：「小福子都死要查，但不能把人全放在他那條線上。」
趙青山一頓，「殿下是覺得，他的死不在背後之人的計劃內？」
「他管的是雜役房小印。」蕭承淵道，「小印能做換值條，能支開陳福。可正庫鑰匙、貢匣封條和靈芝去向，他碰不到。」
趙青山低頭看供狀。
小福子死得太巧。
梁三剛供出雜役房小印，他就死了。
不過殿下說得確實有道理，他不像是能碰到靈芝的人。
趙青山把供狀合上，「屬下明白了，那小福子這邊只暗中追查，不占用太多人。」
蕭承淵點頭，「再查查昨夜都有誰知道他被單獨看管。能掐准讓他後半夜毒發的人，想必不會離雜役房太遠。」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趙青山應下。
張德海問：「那藥庫封條那邊？」
蕭承淵看向藥庫的方向。
「封條先交給周院判，看有沒有烘軟重壓的痕跡，蠟邊、紙角和匣口都要看。」
張德海點頭。
蕭承淵繼續道：「鑰匙查兩把。魏忠身上一把，總管印匣里封著一把。誰碰過，何時取出，封匣有沒有動過，都列清楚。」
趙青山應下。
「開庫的人也要分開問。」蕭承淵道，「誰先進門，誰點的燈，誰站在藥架旁，誰伸手取匣，誰最後碰過匣蓋，全部查清楚。」
「再加一條，查昨日藥庫清出去的棄藥雜物。」
張德海一怔，「棄藥雜物？」
「藥筐、殘藥包、藥渣袋和殘封紙之類的。」蕭承淵道，「總之，能裝東西的，都查。」
趙青山立刻轉身吩咐人去辦。
廊下宮人端著藥盞匆匆經過。
每個人都低著頭。
昨夜死了梁姑姑。
今早又死了小福子。
行宮裡的風聲已經變了。
蕭承淵站了片刻，轉身往聽雨閣去。
聽雨閣外的禁軍還守著。
青禾見他來了，忙行禮，「殿下。」
蕭承淵問：「她可用了早膳？」
青禾搖頭，「主子只喝了半碗粥。」
蕭承淵進屋時，雲楚正坐在窗邊。
桌上攤著一張行宮簡圖。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他，「殿下怎麼來了？」
蕭承淵沒有先看圖。
他在她對面坐下，「小福子死了。」
雲楚指尖停住。
蕭承淵道：「就是雜役房管小印的小太監，梁三昨夜供出，他偷蓋換值條時，用的就是雜役房小印。」
雲楚抬眼，「被滅口了？」
「是用的毒酒。」蕭承淵道，「窗紙被戳破，有人從窗外遞了細管。」
雲楚低聲道：「他手裡有東西？」
「可能有。」蕭承淵道，「但他能知道的，多半只是小印和換值條。」
他這才看向桌上的圖，「你在看什麼？」
「藥庫附近。」雲楚把圖往他那邊推了推，「妾昨夜想了許久，總覺得靈芝未必出了行宮。」
蕭承淵在她對面坐下。
「孤也這麼想。」
雲楚抬眼。
蕭承淵道：「所有出入口都查過，沒有人帶可疑之物出去。」
雲楚指尖落在藥庫旁邊，舊藥房和藥渣房之間。
「靈芝氣味重。」雲楚道，「若藏在乾淨屋子裡，很容易被聞出來。要藏，就有可能藏在本就有藥味的地方。」
蕭承淵道：「藥渣房。」
「還有舊藥房。」雲楚又往旁邊點了一下，「舊藥房常年堆藥，牆縫、櫃底和廢筐里，都能藏東西。」
她頓了頓，又指向另一處。
「冰井也要查。」
蕭承淵看她。
雲楚道：「南苑剛到，各處都在開冰。搬冰的人多，油布、木桶和竹筐也多。若有人把包好的藥材混進去，一時未必看得清。」
蕭承淵拿過圖，目光停在那幾處。
「還有藥庫的廢筐。」
雲楚輕聲道：「妾也是這樣想的。真靈芝若是整株拿走，太顯眼。可若在藥庫里先削開，分包，再混進廢藥里……」
她沒再往下說。
蕭承淵已經明白。
屋裡靜了一會兒。
蕭承淵把圖折起，遞給張德海。
「去告訴趙青山，藥渣房、舊藥房和冰井，加派人手。昨日藥庫出過的廢筐、舊藥包和藥渣袋，一件件仔細地查。」
張德海應下，快步走出去。
雲楚看著他離開，才問：「小福子那邊呢？」
「先查著。」蕭承淵道，「但他未必知道靈芝在哪。」
雲楚點頭。
蕭承淵看她臉色，「先歇一會兒。」
雲楚剛要開口，蕭承淵已經看向青禾。
「倒盞溫水。」
青禾忙去端水。
蕭承淵接過來，擱在雲楚手邊。
「父皇那邊等著靈芝。」他說，「你也別把自己拖垮。」
雲楚捧起杯盞，慢慢喝了一口。
水已經不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