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嘉寧作證
內侍還沒來得及通傳，嘉寧已經進殿。
她仍穿著白日那身騎裝，馬鞭也隨身帶著。
皇帝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
嘉寧行禮後，說：「兒臣聽聞清暉殿傳雲承徽，便過來看看。」
皇后沉聲道：「嘉寧，不得胡鬧。」
嘉寧看向她，「母后，兒臣沒有胡鬧。今日午後竹影軒換院子，還是兒臣讓換的。青禾和阿蟬中途有沒有去過藥庫，兒臣自能作證。」
皇帝頓了頓，「你作證？」
嘉寧點頭，「沒錯，今日兒臣是親眼看著她們忙前忙後的，也知道承徽所說的那個宮女小滿是誰。」
皇帝抬了抬眉，「哦？」
嘉寧繼續道：「至於那個小滿，兒臣還親口問過，她說她是灑掃處的人，是西側管事嬤嬤叫她過去幫忙的。」
大太監立刻道：「來人，去西側，把灑掃處的小滿和管事嬤嬤帶來。」
陳福忽然抬頭，「皇上，奴才只是看見了東宮的牌子，旁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蕭承淵低頭看他，「現在沒人問你旁的。」
陳福張著嘴，喉嚨里發出一點短促的氣音。
皇帝把帕子丟到案上。
「帶下去，看住他。」
兩個內侍上前，把陳福拖到一旁。
沒過多久，大太監派出去的人便回來了，跑得氣息不穩地開了口：「皇上，西側灑掃處沒有小滿這個人。」
殿內一靜。
那內侍跪下，繼續道：「管事嬤嬤說，今日調去竹影軒幫忙的名冊上，也沒有這個人。」
皇帝皺眉，咳了一聲。
大太監忙上前遞水。
皇帝沒有接，只看向蕭承澤，「行宮內務，是你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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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澤跪著道：「兒臣即刻去查。」
皇帝冷冷道：「就在這裡查。」
蕭承澤低頭應是。
沒一會兒，西側的管事嬤嬤就到了。
那嬤嬤年紀不小，進殿時腿已經軟了，跪下便磕頭，「皇上明鑑，奴婢今日只調了六個人去竹影軒，名冊都在，真沒有小滿。」
大太監把冊子拿過來。
冊頁翻開，上頭寫著的六個名字，每一個都按了手印。
嘉寧伸手指了其中一處，「這個春桃，人在何處？」
嬤嬤忙道：「回公主，春桃午後去搬竹蓆，後來回了灑掃處。」
「帶上來。」
很快，一個瘦小的宮女被帶進來。
她一進殿，便嚇得跪伏在地。
嘉寧看了一眼，搖頭，「不是她。」
阿蟬也道：「不是。」
雲楚看著那冊子，忽然開口，「可否讓妾看看手印？」
大太監看向皇帝。
皇帝點了點頭。
冊子送到雲楚面前。
她沒有伸手碰，只低頭看。
六個手印里，有一個痕跡很淺。
對應的名字寫著：秋穗。
雲楚問：「這個秋穗呢？」
嬤嬤臉色一白，「秋穗今日病了，在後頭躺著。」
嘉寧笑了一下，「病了，還能按名冊？」
嬤嬤磕頭，「奴婢、奴婢只是按名冊報人，想著她若病了，臨時換個人頂上也不打緊。」
蕭承澤抬眼，「是誰頂上的？」
嬤嬤嘴唇發抖，「是……是一個小宮女自己來說，秋穗病得起不來，人手不夠的話，不如讓她替秋穗去。」
蕭承澤問：「她叫什麼？」
嬤嬤努力回想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記起來：「好像是叫......小滿。」
殿裡冷了下來。
皇帝接過水，喝了一口，又把杯子重重擱回案上，「把這個叫小滿的宮女找來。」
禁軍很快行動。
清暉殿外的火把亮了一排。
雲楚仍跪著。
蕭承淵默默側過身，替她擋住門口灌進來的風。
過了約莫一炷香後，外頭才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青山押著一個小宮女進來。
那小宮女頭髮散了半邊，鞋上沾著泥，腕間的紅繩都被扯掉了一部分，看上去像是掙扎過。
阿蟬一眼認出來，「就是她。」
小滿被按著跪在地上，整個人顫抖得厲害。
嘉寧走過去，用馬鞭挑起她的袖口。
她手腕上那條紅繩露了出來，繩尾上，還穿著一顆很小的金珠。
沈凝華站在這群人的不遠處，臉色變了變。
羅嬤嬤的手也跟著一緊。
皇后察覺到她的反應，看了過去，「太子妃認得？」
沈凝華立刻跪下，「母后，這樣的紅繩宮裡常見。」
嘉寧把那顆金珠挑起，「常見嗎？這珠子上好像還刻著花紋。」
大太監上前眯眼看了看，「這花紋瞧著像是纏枝蓮。」
羅嬤嬤的額角沁出汗來。
雲楚抬眼看了她一下。
蕭承淵問：「小滿，誰讓你頂著秋穗的名義去竹影軒的？」
小滿哭著搖頭，「奴婢不知道，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趙青山把一枚腰牌丟到地上。
腰牌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這是東宮的牌樣。
可牌面的邊角看上去十分嶄新。
蕭承淵看向陳福，「你看見的，是這個？」
陳福被兩個內侍押著，眼珠子緊盯著地上的那塊牌子。
他沒敢答。
大太監直接一腳踹在他身上，「快說！」
陳福趴在地上，「像……像是。」
蕭承淵彎腰撿起那枚腰牌。
他翻到背面，冷笑了一聲，「東宮發出去的牌子，背後都會有對應的牌號，這一枚沒有。」
張德海從外頭進來，手裡捧著一本冊子。
「殿下，東宮隨行宮人的腰牌登記冊取來了，青禾和阿蟬的牌號都還在冊上，未有遺失。」
蕭承淵把那枚假牌扔回地上。
小滿拼命搖頭，「奴婢沒有進藥庫，奴婢只是、只是去後牆邊站了一會兒。」
皇帝沉聲道：「誰讓你去的？」
小滿哭得說不成句。
嘉寧蹲下身，看著她，「你若再說不知道，今晚就真的沒人能救你了。」
小滿的哭聲停了一下。
她抬頭，看見皇帝，又立刻伏回去。
最終還是老實交代道：「是有人給了奴婢銀子，讓奴婢去竹影軒幫忙的。還說若有人問起，就說是西側管事嬤嬤派的就行，那人還讓奴婢搬完東西後，就去藥庫後牆那邊走一趟，還說一定要記得把腰牌給露出來。」
蕭承澤問：「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小滿用力地搖頭，「奴婢沒見著臉，只記得那人戴著帷帽，聲音很低。」
蕭承淵道：「你們是在何處見的？」
小滿回：「就在西側夾道，靠近廢井那邊。」
「對方給你的銀子呢？」
小滿身子一僵。
趙青山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
荷包是青緞面的，針腳細密，裡頭裝著五枚銀角。
荷包口的繩子斷了。
斷口處，正好還纏著一點紅線。
嘉寧把荷包拿起來，看了看，又遞給皇后身邊的桂嬤嬤。
桂嬤嬤只看了一眼，臉便沉了。
「這是東宮正院賞下人用的荷包樣式。」
沈凝華猛地抬頭，「母后，正院賞人的荷包每月都有，流出去幾個不稀奇，不足為證。」
皇后看著她，「本宮還沒問你。」
沈凝華低下頭，手指攥緊。
宸貴妃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太子妃說得也有理，一個荷包而已，確實不能說明什麼。」
蕭承淵看向小滿，「那人可還給過你什麼？」
小滿從懷裡摸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
紙已經被汗給浸軟。
趙青山接過後展開。
上頭只寫著兩行字：
竹影軒。
藥庫後牆。
那張紙的角上還沾著一點褐色的粉末。
周院判上前聞了聞，臉色微變，「是熟地和肉桂。」
沈凝華的臉白了一瞬，因為這正巧是她最近在備的方子裡會有的兩味藥粉。
羅嬤嬤跪了下去，「娘娘。」
這兩個字一出來，殿裡所有人都看向沈凝華。
沈凝華慢慢轉頭，看著羅嬤嬤。
羅嬤嬤的嘴唇動了動，沒能說出話來。
外頭忽然又有內侍跑進來。
「皇上，藥庫那邊搜出一隻空匣，匣底有永寧宮的火漆痕。」
她仍穿著白日那身騎裝，馬鞭也隨身帶著。
皇帝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
嘉寧行禮後，說：「兒臣聽聞清暉殿傳雲承徽，便過來看看。」
皇后沉聲道：「嘉寧，不得胡鬧。」
嘉寧看向她，「母后，兒臣沒有胡鬧。今日午後竹影軒換院子，還是兒臣讓換的。青禾和阿蟬中途有沒有去過藥庫，兒臣自能作證。」
皇帝頓了頓，「你作證？」
嘉寧點頭，「沒錯，今日兒臣是親眼看著她們忙前忙後的，也知道承徽所說的那個宮女小滿是誰。」
皇帝抬了抬眉，「哦？」
嘉寧繼續道：「至於那個小滿，兒臣還親口問過，她說她是灑掃處的人，是西側管事嬤嬤叫她過去幫忙的。」
大太監立刻道：「來人，去西側，把灑掃處的小滿和管事嬤嬤帶來。」
陳福忽然抬頭，「皇上，奴才只是看見了東宮的牌子，旁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蕭承淵低頭看他，「現在沒人問你旁的。」
陳福張著嘴，喉嚨里發出一點短促的氣音。
皇帝把帕子丟到案上。
「帶下去，看住他。」
兩個內侍上前，把陳福拖到一旁。
沒過多久，大太監派出去的人便回來了，跑得氣息不穩地開了口：「皇上，西側灑掃處沒有小滿這個人。」
殿內一靜。
那內侍跪下，繼續道：「管事嬤嬤說，今日調去竹影軒幫忙的名冊上，也沒有這個人。」
皇帝皺眉，咳了一聲。
大太監忙上前遞水。
皇帝沒有接，只看向蕭承澤，「行宮內務，是你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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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澤跪著道：「兒臣即刻去查。」
皇帝冷冷道：「就在這裡查。」
蕭承澤低頭應是。
沒一會兒，西側的管事嬤嬤就到了。
那嬤嬤年紀不小，進殿時腿已經軟了，跪下便磕頭，「皇上明鑑，奴婢今日只調了六個人去竹影軒，名冊都在，真沒有小滿。」
大太監把冊子拿過來。
冊頁翻開，上頭寫著的六個名字，每一個都按了手印。
嘉寧伸手指了其中一處，「這個春桃，人在何處？」
嬤嬤忙道：「回公主，春桃午後去搬竹蓆，後來回了灑掃處。」
「帶上來。」
很快，一個瘦小的宮女被帶進來。
她一進殿，便嚇得跪伏在地。
嘉寧看了一眼，搖頭，「不是她。」
阿蟬也道：「不是。」
雲楚看著那冊子，忽然開口，「可否讓妾看看手印？」
大太監看向皇帝。
皇帝點了點頭。
冊子送到雲楚面前。
她沒有伸手碰，只低頭看。
六個手印里，有一個痕跡很淺。
對應的名字寫著：秋穗。
雲楚問：「這個秋穗呢？」
嬤嬤臉色一白，「秋穗今日病了，在後頭躺著。」
嘉寧笑了一下，「病了，還能按名冊？」
嬤嬤磕頭，「奴婢、奴婢只是按名冊報人，想著她若病了，臨時換個人頂上也不打緊。」
蕭承澤抬眼，「是誰頂上的？」
嬤嬤嘴唇發抖，「是……是一個小宮女自己來說，秋穗病得起不來，人手不夠的話，不如讓她替秋穗去。」
蕭承澤問：「她叫什麼？」
嬤嬤努力回想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記起來：「好像是叫......小滿。」
殿裡冷了下來。
皇帝接過水，喝了一口，又把杯子重重擱回案上，「把這個叫小滿的宮女找來。」
禁軍很快行動。
清暉殿外的火把亮了一排。
雲楚仍跪著。
蕭承淵默默側過身，替她擋住門口灌進來的風。
過了約莫一炷香後，外頭才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青山押著一個小宮女進來。
那小宮女頭髮散了半邊，鞋上沾著泥，腕間的紅繩都被扯掉了一部分，看上去像是掙扎過。
阿蟬一眼認出來，「就是她。」
小滿被按著跪在地上，整個人顫抖得厲害。
嘉寧走過去，用馬鞭挑起她的袖口。
她手腕上那條紅繩露了出來，繩尾上，還穿著一顆很小的金珠。
沈凝華站在這群人的不遠處，臉色變了變。
羅嬤嬤的手也跟著一緊。
皇后察覺到她的反應，看了過去，「太子妃認得？」
沈凝華立刻跪下，「母后，這樣的紅繩宮裡常見。」
嘉寧把那顆金珠挑起，「常見嗎？這珠子上好像還刻著花紋。」
大太監上前眯眼看了看，「這花紋瞧著像是纏枝蓮。」
羅嬤嬤的額角沁出汗來。
雲楚抬眼看了她一下。
蕭承淵問：「小滿，誰讓你頂著秋穗的名義去竹影軒的？」
小滿哭著搖頭，「奴婢不知道，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趙青山把一枚腰牌丟到地上。
腰牌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這是東宮的牌樣。
可牌面的邊角看上去十分嶄新。
蕭承淵看向陳福，「你看見的，是這個？」
陳福被兩個內侍押著，眼珠子緊盯著地上的那塊牌子。
他沒敢答。
大太監直接一腳踹在他身上，「快說！」
陳福趴在地上，「像……像是。」
蕭承淵彎腰撿起那枚腰牌。
他翻到背面，冷笑了一聲，「東宮發出去的牌子，背後都會有對應的牌號，這一枚沒有。」
張德海從外頭進來，手裡捧著一本冊子。
「殿下，東宮隨行宮人的腰牌登記冊取來了，青禾和阿蟬的牌號都還在冊上，未有遺失。」
蕭承淵把那枚假牌扔回地上。
小滿拼命搖頭，「奴婢沒有進藥庫，奴婢只是、只是去後牆邊站了一會兒。」
皇帝沉聲道：「誰讓你去的？」
小滿哭得說不成句。
嘉寧蹲下身，看著她，「你若再說不知道，今晚就真的沒人能救你了。」
小滿的哭聲停了一下。
她抬頭，看見皇帝，又立刻伏回去。
最終還是老實交代道：「是有人給了奴婢銀子，讓奴婢去竹影軒幫忙的。還說若有人問起，就說是西側管事嬤嬤派的就行，那人還讓奴婢搬完東西後，就去藥庫後牆那邊走一趟，還說一定要記得把腰牌給露出來。」
蕭承澤問：「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小滿用力地搖頭，「奴婢沒見著臉，只記得那人戴著帷帽，聲音很低。」
蕭承淵道：「你們是在何處見的？」
小滿回：「就在西側夾道，靠近廢井那邊。」
「對方給你的銀子呢？」
小滿身子一僵。
趙青山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
荷包是青緞面的，針腳細密，裡頭裝著五枚銀角。
荷包口的繩子斷了。
斷口處，正好還纏著一點紅線。
嘉寧把荷包拿起來，看了看，又遞給皇后身邊的桂嬤嬤。
桂嬤嬤只看了一眼，臉便沉了。
「這是東宮正院賞下人用的荷包樣式。」
沈凝華猛地抬頭，「母后，正院賞人的荷包每月都有，流出去幾個不稀奇，不足為證。」
皇后看著她，「本宮還沒問你。」
沈凝華低下頭，手指攥緊。
宸貴妃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太子妃說得也有理，一個荷包而已，確實不能說明什麼。」
蕭承淵看向小滿，「那人可還給過你什麼？」
小滿從懷裡摸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
紙已經被汗給浸軟。
趙青山接過後展開。
上頭只寫著兩行字：
竹影軒。
藥庫後牆。
那張紙的角上還沾著一點褐色的粉末。
周院判上前聞了聞，臉色微變，「是熟地和肉桂。」
沈凝華的臉白了一瞬，因為這正巧是她最近在備的方子裡會有的兩味藥粉。
羅嬤嬤跪了下去，「娘娘。」
這兩個字一出來，殿裡所有人都看向沈凝華。
沈凝華慢慢轉頭，看著羅嬤嬤。
羅嬤嬤的嘴唇動了動，沒能說出話來。
外頭忽然又有內侍跑進來。
「皇上，藥庫那邊搜出一隻空匣，匣底有永寧宮的火漆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