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身子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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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幾日,蕭承淵一刻都沒有清閒過。

  書房的燈常常亮到後半夜。

  張德海每日進出,手裡不是文書和舊帳,就是兵部和刑部送來的供詞。

  懷州邊倉的案子牽扯得很深。

  常老七活了下來。

  趙青山親自帶人守著,連藥湯都是要驗過兩遍後才放到他手上。

  蕭承淵連著幾夜沒宿偏殿,因為他根本沒有多少睡覺的時間。

  有時候困得實在撐不住,便在書房側間合眼一兩個時辰。

  這樣的情況,偏殿這邊自然也聽見了些風聲。

  青禾去膳房取粥時,聽見小太監低聲說,懷州倉曹劉渠的舊案被翻了出來,宣平坊幾家車馬行都被封了。

  阿蟬從外頭回來,也帶回一句:「聽說那些劣等軍藥,真和三年前西北死傷的人命牽扯上了。」

  雲楚正在看書,才把書頁翻過去,便聽見這話。

  她頓了頓,提醒阿蟬:「這些話,別在外頭說。」

  阿蟬點頭,「奴婢知道。」

  青禾壓低聲音道:「姑娘,殿下這幾日怕是累壞了。」

  雲楚抿了抿唇,吩咐道:「讓小廚房溫著粥,若張公公過來傳話,就讓他帶一盅去書房。」

  「是。」青禾應下。

  她見雲楚神色平靜,心裡反倒安穩了些。

  這幾日,姑娘沒主動問過前頭的事。

  但每夜睡前,她都會叫人把燈多留一盞。

  張德海若來傳話,她也只問殿下可用了飯,旁的一個字都不多問。

  午後,周太醫來請脈。

  雲楚坐在榻邊,腕上搭著一方素帕。

  周太醫診得不久,收回手後道:「昭訓的身體恢復得很好,現在脈象已經平和,不需要再調養了。」

  雲楚問:「那那些藥膏還要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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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再用兩日便可停。」周太醫把藥箱合上,「往後只要別受什麼大磕碰,也別受大寒,便不會再有問題了。」

  雲楚點了點頭。

  周太醫又道:「夜裡若沒什麼不適,安神湯也不用服。」

  雲楚道:「好。」

  周太醫退下後,青禾進來問道:「姑娘,周太醫怎麼說?」

  雲楚笑了笑,「說我的身子已經養好了。」

  青禾臉上露出喜色,「那太好了。」

  阿蟬也鬆了口氣,「姑娘總算不用再日日聞藥味了。」

  雲楚笑著點了頭。

  以後,不只是不用再聞藥味,有些需要準備的事,她也要準備上了。

  正好趁現在正院那邊管不到這邊來,這對於她來說是最好的機會。

  傍晚。

  懷州舊案牽出的幾名官員,當夜被押入刑部。

  宣平坊車馬行和藥鋪的帳冊也封了。

  皇帝在乾元殿發了很大的火,御案上的茶盞一連摔了好幾個。

  可這次他難得沒有斥責蕭承淵。

  相反,他讓三司照太子遞上的章程往下查。

  蕭承淵遞上去的摺子,皇帝反反覆覆地看。

  既看案子本身,也看牽扯到的人,還看三個兒子在這件事裡各自出了什麼力。

  大太監在旁邊替他換盞時,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更惹怒他一分。

  皇帝把摺子合上,指尖在封皮上敲了兩下,「懷州的舊帳,三年前為何沒人遞到朕的跟前。」

  殿裡沒人敢接話。

  皇帝又道:「如今一個老兵,倒能一路順利進京,還恰好趕在宮宴上擊鼓。」

  這話聽不出是憤怒還是懷疑。

  蕭承淵垂首站著。

  蕭承澤的臉上早已沒有笑意。

  蕭承鈞的手按在膝上,一言不發。

  皇帝看了他們一眼。

  他疼蕭承鈞不假,可一個帶著舊案進京的兒子,也不得不防。

  他倚重蕭承淵也不假。

  可太子若借這樁案子,把刑部、兵部和金吾衛都收在手裡,也不是小事。

  至於蕭承澤,什麼事好像都有些趕巧。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眼裡已經沒了宮宴上那點慈父的熱意。

  他把摺子重新翻開,最末一頁,是蕭承淵親手寫的處置。

  該押刑部的押刑部,該交兵部覆核的交兵部。

  牽涉金吾衛換值的人,也只列了名,沒有一句多餘攀咬。

  皇帝看了很久,卻一言不發。

  也不知過了多久後,皇帝才抬頭,問了句:「太子這幾日沒怎麼歇?」

  大太監低聲道:「聽東宮那邊回,說殿下連著幾夜都在書房處理公事,睏倦時只在側間小憩。」

  皇帝沉默了片刻。

  他手邊的藥盞已經涼了些,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後,眉頭皺起,「苦。」

  大太監忙要叫人換。

  皇帝擺了擺手,看向殿中跪著的蕭承淵。

  「這案子,你辦得不錯。」

  蕭承淵俯首,「兒臣不敢居功。」

  「不必謙虛。」皇帝把摺子合上,「朕還沒老到看不出誰在辦事。」

  殿裡靜了一瞬。

  皇帝的聲音淡下來,「三司照太子的章程查,刑部每日遞進展,兵部軍藥舊檔,以後先送東宮過目,再呈乾元殿。」

  旨意傳到東宮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張德海親自來了偏殿,給了句話:「昭訓,殿下今晚怕是還有得忙。」

  雲楚正在把一本書放回架上。

  她回過頭,問了句:「前頭的事,算過了嗎?」

  張德海笑了笑,「算過了一半。」

  雲楚抬眼。

  張德海道:「皇上用了殿下的章程。」

  雲楚點到為止,沒有再問。

  她讓青禾把溫好的粥端出來,「勞煩公公帶回去給殿下。」

  張德海接過食盒,低聲道:「殿下若知道昭訓惦記著,心裡也能鬆快些。」

  然後笑著退下了。

  夜深時,書房那邊仍舊亮著燈。

  雲楚這邊沒有等到蕭承淵。

  她坐在燈下,把妝匣最底層的小冊子取了出來。

  冊子上記著的是月事的日子,她翻到最近的那一頁,指尖停了片刻。

  青禾低聲問:「姑娘,睡嗎?」

  雲楚把匣子合上,「嗯,睡吧。」

  帘子落下,屋裡只剩一縷還未散盡的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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