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等他回
等他們幾人回去時，殿中的熱鬧已經散了大半。
樂師還坐在原處，手指按著弦，卻沒人再敢奏。
皇帝坐在上首，面前的酒盞還滿著。
蕭承鈞跟在蕭承淵身後，臉色很沉。
蕭承澤慢他們半步，進殿時仍舊帶著笑，只是那笑淡了許多。
殿裡的人看見他們都回來了，只覺得鬆了口氣，但沒人敢開口問什麼。
沈凝華坐在太子席側，背脊挺得很直。
她看見蕭承淵回來時，抬眼看了他一下，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蕭承淵卻沒有看向她。
皇帝看到他們都回來了，沒問外面發生了什麼，只抬了抬手。
大太監明白他的示意，立刻上前，給御案前的金盞斟酒。
酒水落入杯盞的聲音十分明顯，只顯得殿裡更加安靜了。
皇帝端起酒盞，看向蕭承鈞，「今日是給你接風。」
蕭承鈞上前跪下，「兒臣惶恐。」
皇帝看著他，那目光里已經沒有方才的鬆快，「西北三年辛苦，這杯酒，朕還是要飲。」
蕭承鈞雙手舉杯，「兒臣謝父皇。」
殿中眾人忙跟著舉杯。
酒盞落回案上時，皇帝咳了一聲。
大太監忙遞帕。
皇帝用帕子壓了壓唇角，擺手道：「今日就到這裡吧。」
這句話一落下，殿中的明眼人都知曉該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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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宗親們先起身行禮告辭。
朝臣也跟著告退。
女眷席那邊也紛紛離場，沒人敢多發出什麼動靜。
至此，所有人都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今晚聽見的，都不能往外說。
沒聽清的，也不能再打聽。
沈凝華起身時，羅嬤嬤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站穩後，仍舊規規矩矩地朝御座行禮，「臣媳告退。」
皇帝看都沒看她一眼，只點了點頭。
皇后也起身。
皇帝道：「皇后也累了，回去歇著吧。」
皇后看向蕭承淵，又看向蕭承鈞，最後只道：「皇上也早些安置。」
皇帝嗯了一聲。
皇后帶著人便走了。
樂師退了。
宮人也退到殿外。
方才還坐滿人的大殿，很快空了下來。
只剩皇帝和三個皇子。
大太監守在不遠處。
張德海站在蕭承淵身後，頭壓得很低。
皇帝端起茶盞，沒有喝。
他看向蕭承淵，「說吧。」
蕭承淵上前，「擊鼓的老兵常老七，遞了懷州邊倉的舊帳，牽涉到三年前軍糧災耗、右耳倉和軍藥私換。」
皇帝沉著臉，沒說話。
半晌後，他揉了揉眉心。
方才那點強撐出來的精神，到這會兒已經散了大半。
這時，大太監低聲道：「皇上，該用藥了。」
皇帝閉了閉眼，過了片刻，他才道：「明日再議吧。」
三個皇子同時俯身。
「兒臣告退。」
皇帝擺了擺手。
三人同時退出大殿。
蕭承鈞走了幾步後，突然停下。
「皇兄。」
蕭承淵側頭。
蕭承鈞道：「常老七要活著。」
蕭承淵道：「御前的人已經過去。」
「御前的人也未必乾淨。」
張德海臉色一變。
蕭承淵看著蕭承鈞，「這話明日不要說。」
蕭承鈞扯了下唇角，「知道。」
蕭承澤從旁邊走過，笑著說了一句：「今晚都辛苦了。」
蕭承鈞看著他的背影，沒接話。
蕭承淵也沒接。
宮道上的燈被風吹得輕輕晃。
張德海低聲道：「殿下，金吾衛那邊已經加派人手，趙青山親自守著常老七。」
蕭承淵嗯了一聲，「回吧。」
張德海點點頭。
偏殿。
夜裡亮著一盞小燈，泛著昏黃色的光。
屋裡很安靜。
青禾趴在外間的小几上打盹，一聽見腳步聲，就立馬醒來。
她看到蕭承淵後剛要行禮，只見張德海抬手攔了一下。
裡間，雲楚靠在榻上睡著了。
她身上蓋著一件薄衾，手邊還放著半卷沒看完的書。
蕭承淵放輕腳步走近。
他的衣擺帶起了一點風。
雲楚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
她還沒完全醒，眼底帶著水汽。
看見他站在榻邊，她先是怔了一下，隨後撐著要坐起。
「殿下回來了？」她的聲音有些啞。
蕭承淵按住她的肩，「繼續睡吧。」
雲楚眨了眨眼，突然看見他袖口處沾的一抹暗色，神色一凜，「是血？」
蕭承淵垂眼看了一下，「沒，不是我的血。」
雲楚這才鬆了口氣。
只是動作很慢，像是還困著。
張德海瞧見這一幕，心中只道雲昭訓可比他會關心主子多了，他真是自愧不如。
也難怪殿下平時就算再忙也會惦記著雲昭訓。
蕭承淵握住雲楚輕輕擦拭的手，沒讓她再繼續，只柔聲道：「困成這樣，還等我？」
樂師還坐在原處，手指按著弦，卻沒人再敢奏。
皇帝坐在上首，面前的酒盞還滿著。
蕭承鈞跟在蕭承淵身後，臉色很沉。
蕭承澤慢他們半步，進殿時仍舊帶著笑，只是那笑淡了許多。
殿裡的人看見他們都回來了，只覺得鬆了口氣，但沒人敢開口問什麼。
沈凝華坐在太子席側，背脊挺得很直。
她看見蕭承淵回來時，抬眼看了他一下，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蕭承淵卻沒有看向她。
皇帝看到他們都回來了，沒問外面發生了什麼，只抬了抬手。
大太監明白他的示意，立刻上前，給御案前的金盞斟酒。
酒水落入杯盞的聲音十分明顯，只顯得殿裡更加安靜了。
皇帝端起酒盞，看向蕭承鈞，「今日是給你接風。」
蕭承鈞上前跪下，「兒臣惶恐。」
皇帝看著他，那目光里已經沒有方才的鬆快，「西北三年辛苦，這杯酒，朕還是要飲。」
蕭承鈞雙手舉杯，「兒臣謝父皇。」
殿中眾人忙跟著舉杯。
酒盞落回案上時，皇帝咳了一聲。
大太監忙遞帕。
皇帝用帕子壓了壓唇角，擺手道：「今日就到這裡吧。」
這句話一落下，殿中的明眼人都知曉該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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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宗親們先起身行禮告辭。
朝臣也跟著告退。
女眷席那邊也紛紛離場，沒人敢多發出什麼動靜。
至此，所有人都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今晚聽見的，都不能往外說。
沒聽清的，也不能再打聽。
沈凝華起身時，羅嬤嬤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站穩後，仍舊規規矩矩地朝御座行禮，「臣媳告退。」
皇帝看都沒看她一眼，只點了點頭。
皇后也起身。
皇帝道：「皇后也累了，回去歇著吧。」
皇后看向蕭承淵，又看向蕭承鈞，最後只道：「皇上也早些安置。」
皇帝嗯了一聲。
皇后帶著人便走了。
樂師退了。
宮人也退到殿外。
方才還坐滿人的大殿，很快空了下來。
只剩皇帝和三個皇子。
大太監守在不遠處。
張德海站在蕭承淵身後，頭壓得很低。
皇帝端起茶盞，沒有喝。
他看向蕭承淵，「說吧。」
蕭承淵上前，「擊鼓的老兵常老七，遞了懷州邊倉的舊帳，牽涉到三年前軍糧災耗、右耳倉和軍藥私換。」
皇帝沉著臉，沒說話。
半晌後，他揉了揉眉心。
方才那點強撐出來的精神，到這會兒已經散了大半。
這時，大太監低聲道：「皇上，該用藥了。」
皇帝閉了閉眼，過了片刻，他才道：「明日再議吧。」
三個皇子同時俯身。
「兒臣告退。」
皇帝擺了擺手。
三人同時退出大殿。
蕭承鈞走了幾步後，突然停下。
「皇兄。」
蕭承淵側頭。
蕭承鈞道：「常老七要活著。」
蕭承淵道：「御前的人已經過去。」
「御前的人也未必乾淨。」
張德海臉色一變。
蕭承淵看著蕭承鈞，「這話明日不要說。」
蕭承鈞扯了下唇角，「知道。」
蕭承澤從旁邊走過，笑著說了一句：「今晚都辛苦了。」
蕭承鈞看著他的背影，沒接話。
蕭承淵也沒接。
宮道上的燈被風吹得輕輕晃。
張德海低聲道：「殿下，金吾衛那邊已經加派人手，趙青山親自守著常老七。」
蕭承淵嗯了一聲，「回吧。」
張德海點點頭。
偏殿。
夜裡亮著一盞小燈，泛著昏黃色的光。
屋裡很安靜。
青禾趴在外間的小几上打盹，一聽見腳步聲，就立馬醒來。
她看到蕭承淵後剛要行禮，只見張德海抬手攔了一下。
裡間，雲楚靠在榻上睡著了。
她身上蓋著一件薄衾，手邊還放著半卷沒看完的書。
蕭承淵放輕腳步走近。
他的衣擺帶起了一點風。
雲楚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
她還沒完全醒，眼底帶著水汽。
看見他站在榻邊，她先是怔了一下，隨後撐著要坐起。
「殿下回來了？」她的聲音有些啞。
蕭承淵按住她的肩，「繼續睡吧。」
雲楚眨了眨眼，突然看見他袖口處沾的一抹暗色，神色一凜，「是血？」
蕭承淵垂眼看了一下，「沒，不是我的血。」
雲楚這才鬆了口氣。
只是動作很慢，像是還困著。
張德海瞧見這一幕，心中只道雲昭訓可比他會關心主子多了，他真是自愧不如。
也難怪殿下平時就算再忙也會惦記著雲昭訓。
蕭承淵握住雲楚輕輕擦拭的手，沒讓她再繼續，只柔聲道：「困成這樣，還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