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來自未來的她
第156章 來自未來的她
林騰走下樓梯的時候，心裡還在琢磨該怎麼開口。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
如果那個「昊」真的是來自未來的羽柔子，那她對自己的了解肯定遠超自己對她的了解。
這種信息不對稱，讓他在開口之前就已經處於劣勢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未來的自己究竟都跟羽柔子說了些什麼。
唉～
林騰深吸一口氣，走出了宿舍樓的大門。
陽光一下子涌過來，有點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就看見門口那棵樹下，一個少女正蹲在地上，拿根樹枝逗一隻橘貓。
那隻橘貓胖得像個球，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尾巴懶洋洋地甩來甩去，對樹枝完全提不起興趣。
但少女還是樂此不疲地晃著樹枝，嘴裡還念念有詞。
「來嘛來嘛，動一下嘛，你這麼胖該減肥了。」
橘貓打了個滾，翻了一個白眼，露出極為人性化的表情。
林騰看著這一幕，眼睛一亮。他走過去，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昊同學。」
少女回過頭來，露出一張乾乾淨淨的臉。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著一汪清水，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彎成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林騰學長！」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你來找我呀？」
語氣很自然，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他會來一樣。
林騰點點頭，斟酌了一下措辭：「我有些問題想問你，關於————你之前說的那些話。」
「我知道呀。」
昊把樹枝隨手插在地上，那隻橘貓趁她不注意，一骨碌爬起來，顛著圓滾滾的肚子跑了。
「你想問我為什麼知道那些事，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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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騰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昊歪了歪頭，表情里多了一絲狡黠，眼角的笑意更明顯了。
「問問題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今天陪我玩一天。」
她眨了眨眼睛，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就一天。你想問什麼，明天我全都告訴你。但是今天，你得陪我。」
林騰沉默了幾秒。
他想過這次任務會很簡單，但沒想到對方直接拋出來這麼一個————怎麼說呢，有點意外的條件。
陪她玩一天？
他看了看昊的表情。那張臉上沒有惡意，沒有算計，只有一種，他說不上來，大概是一種很單純的期待吧。
就像一個普通的小女孩，想找人陪自己玩一樣。
林騰想了想。
一天時間而已。白前輩去調查九州一號群，儒家聖人去研究修行體系，兩條線都在推
進。
他這邊晚一天，也不會耽誤什麼。
而且，如果她真的來自未來，那這一天說不定能觀察到更多東西。
「好。」他點了點頭。
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很開心。
「真的？」
「真的。」
「不許反悔！」
「不反悔。」
昊蹦蹦跳跳地走到林騰附近，很自然地抱住了他的手臂，就像華清校園裡尋常的情侶那樣。
「那走吧！我們先去吃飯，你還沒有和我一起品嘗過那裡的紅燒獸肉呢，很有名的。」
林騰被她拽著往前走，忍不住問：「你才來學校，就知道哪家好吃了？」
昊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回過頭來，笑得眉眼彎彎，「我功課做得好嘛。」
林騰沒有追問，兩人肩並肩走向食堂。
雖然已經過了飯點，但大學食堂就是這樣，無論什麼時候，食堂里的人都不會太少。
窗口排了有七八個人，昊站在隊伍里，腳尖一點一點地在地上輕輕踩著，嘴裡哼著一首聽不太清的小調。
林騰站在她旁邊，餘光觀察著她的舉動。
剛到窗口，沒等林騰開口，昊就直接對師傅說：「兩份紅燒獸肉套餐，一個加辣一個不加，不加辣的多放香菜。」
林騰微微挑了挑眉。
「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辣？」
「猜的呀。」昊回過頭來，笑眯眯的，「學長看起來就不像吃辣的人。」
這個理由很敷衍，但林騰沒有拆穿。
端著餐盤找位置坐下的時候，昊又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那是林騰每次吃飯的小習慣，坐在窗邊能享受到窗外撒下來的陽光。
他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這個習慣，但心裡已經有了七八分把握。
林騰嘗了一口獸肉，果然好吃，肥而不膩，肥一點的部分有點像果凍，瘦的也很勁道。
他很輕易地就幹完了三碗飯，有美食作為潤滑劑，他和昊之間的關係更為融洽，看著她可愛的面龐，林騰也放下了心裡的算計，決定先過完這一天再說。
吃完飯，昊拉著他在校園裡逛了一圈。
圖書館後面的小花園，她說那裡的月季開得最好看。
林騰看了一眼，確實開得正好，紅的粉的黃的擠擠挨挨一片，蜜蜂在花叢里忙得團團轉。
體育館旁邊的那條小路，她說走到底有一面爬滿藤蔓的老牆，拍照特別好看。
林騰跟著她走過去一看，果然有一面老牆，青藤密密麻麻地垂下來，像一道綠色的瀑布。
湖邊的那片草坪，她說坐在那裡曬太陽最舒服。
林騰坐下來的時候，發現從這個角度看湖面，陽光正好打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確實好看。
每一處，都是他喜歡的地方。
有些地方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喜歡，但被她領到那裡之後，他才發現確實不錯，很符合自己的喜好。
林騰心裡的把握從七八分變成了九成。
下午的時候，昊拉著他去了校外。
先是去了一家舊書店，門面不大，書架頂天立地地塞滿了書，空氣里有股陳年紙張的味道。
昊在書架間鑽來鑽去，最後從角落裡翻出一本泛黃的《山海經》插圖本，獻寶似的舉到他面前。
「你看你看，這個插圖好醜。」
林騰接過來翻了翻，確實丑。那些神獸畫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的塗鴉。但他看著看著就笑了，因為丑得過分，反而有點可愛了。
「買嗎？」他問。
「買！」昊毫不猶豫地點頭，「你掏錢。」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我學長呀。」
這邏輯————行吧。
然後又去了一家電玩城。昊一進門就直奔抓娃娃機，兩眼放光。
「我要那個柴犬！」
林騰看著那台機器里的柴犬玩偶，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遊戲幣，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
三十個遊戲幣下去，那隻柴犬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昊倒是一點都不著急，每次爪子落空的時候她就「哎呀」一聲，然後轉頭看他，眼睛裡寫滿了再來一次。
林騰看著那堆越來越少的遊戲幣，忽然有一種衝動，他想直接把這台機器買下來。
但他忍住了。
第四十五個遊戲幣的時候，那隻柴犬終於被爪子顫顫巍巍地提了起來，在空中晃悠了兩下，咚的一聲掉進了出口。
昊歡呼一聲，蹲下去把柴犬掏出來，抱在懷裡揉了兩下，然後抬起頭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給你。」
她把柴犬塞到林騰手裡。
林騰愣了一下：「你不要？」
「我就是想體驗抓娃娃的感覺，不是喜歡。」
她理直氣壯地說，然後轉身去看旁邊那台機器，「那個兔子好像也不錯————」
林騰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隻胖乎乎的柴犬，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他把柴犬塞進口袋裡，口袋不夠大，柴犬的腦袋露在外面，看起來蠢萌蠢萌的。
接著，昊又拉著他體驗其他項目，從抓娃娃到跳舞機，再到賽車遊戲等等，忘掉那些煩人的事後，兩人玩得很開心，很盡興。
從電玩城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光鋪了一地。
昊走在前面，蹦蹦跳跳個不停，步子輕快得像在玩跳格子遊戲，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投在石板路上。
「接下來去哪兒？」林騰問。
昊回過頭來，背後的街燈把她的輪廓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邊。
「回學校。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保密。」
她神秘兮兮地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林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的步伐很輕快，背影看起來也很開心，但他總覺得那種開心底下，藏著一些什麼東西。
說不清是什麼，就好像一顆看起來很甜的糖，外面裹著亮晶晶的糖衣，但裡面是什麼味道，只有親自咬開才知道。
他很好奇，於是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昊帶他去的那個地方，是華清大學後面的一座小山。
說是山，其實更像一個大土坡。但因為在校園的偏僻處，平時很少有人來，山路兩邊
的雜草都長到膝蓋高了。
一條石板鋪成的小徑彎彎曲曲地通向山頂，兩旁的樹影在夜色里顯得格外幽深。
「你確定是這兒？」林騰看了看周圍，有點懷疑。
「就是這兒，跟我來。」
昊走在前面，手裡舉著手機當手電筒，腳步一點都不猶豫。她似乎對這條路很熟悉，哪裡有台階、哪裡有個拐彎，都一清二楚。
林騰跟在後面，心裡默默地思考著。
這裡他沒有印象。或者說，他在這個世界裡根本沒有探索過這個地方。但昊走起來就像走了幾百遍一樣。
未來的她，或者說，是天帝子嗎？
山頂比林騰想像的要整潔。
一大片平整的草地，視野特別開闊。
抬頭能看見滿天星斗，密密麻麻，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鑽撒在了黑色的絨布上。遠處是城市的燈火，影影綽綽的，和天上的星光連成一片。
草地中央有一棵老樹，樹幹很粗，枝葉向四面伸展開來，像一把撐開的大傘。樹下有
一張長椅，木頭已經被磨得很光滑了，似乎有些年頭。
昊走到長椅前，坐下來，仰起頭看著天空。
「今晚有流星雨。」
她說，「英仙座流星雨，每年八月份都有。但在別的世界看不到，只有這裡能看到。」
林騰在她旁邊坐下來，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他沒有開口。他知道，她還有話要說。
沉默持續了很久。
風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蟬鳴聲。
天空很乾淨，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著，偶爾有一顆流星划過，拖著一道細長的尾巴，轉瞬即逝。
「你知道嗎？」
昊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在所有的世界裡，我最喜歡這個世界。」
林騰轉頭看她。
她沒有看他，依舊仰著頭看天空。星光落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朦朧，像是隔著一層薄紗。
「這裡有藍天白雲，有花有草，有美食，有抓娃娃機，有圖書館裡舊書的味道，有食堂里嘈雜的人聲。有————，你們都在。」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來，但那個笑容看起來有些勉強。
「有時候，我真的會羨慕現在的自己。」
林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來自未來，對嗎？」
昊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她慢慢地轉過頭來，那雙眼睛裡有很多東西，但唯獨沒有驚訝。
「你怎麼知道的？」
「你太熟悉我了。」
林騰說，語氣平靜，但目光很認真。
他頓了頓。
「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人，不可能知道這些。除非她認識我很久了。而且————」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看著我笑的時候，眼神不像是看一個剛認識的人。像是在看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
昊愣住了。
她就那麼愣愣地看著他，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然後她的眼眶紅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的紅，是很輕很淡的紅，像是有人拿毛筆蘸了硃砂，在她眼底輕輕地抹了一下。
她飛快地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後抬起頭來，擠出一個笑容。
「你這個人，」她的聲音有點啞，「怎麼什麼都瞞不住你。」
林騰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
昊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是。我來自未來。但不是很久以後的未來，大概是————幾年之後吧。」
「那時候的你，做了很多事。很多很多事。有些事我知道了，有些事我不太清楚。但有一件事我是知道的。」
她看著他的眼睛，目光清澈得像山頂的夜空。
「這個世界，是你創造的。」
林騰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不是現在的你，」
昊趕緊補充道，「是未來的你。幾年之後的你。你創造了這個世界，你說，你想給所有人一個美夢成真的地方。」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在你的世界裡，所有人都能在這裡找到自己的位置。有學校，有修行，有朋友，有生活。不用打仗，不用拼命，不用擔心明天會不會死。就是————好好地活著。」
「我能來到這裡，也是因為你————」她咬了咬嘴唇，沒有把話說完。
「是因為什麼？」
昊搖了搖頭，重新抬起頭來，露出一個笑容。這次的笑容比剛才好看了很多，雖然眼底還有一點紅，但嘴角的弧度很真實。
「這個不能說。我答應過你的，不能說太多。說多了會出問題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今天能告訴你的是，這個世界是安全的。不是胖球的陷阱，不是什麼陰謀。它就是一個禮物。給現在的你的，給我的，給所有人的。」
「你只需要安心地待在這裡，好好地生活，好好地修行。等到該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林騰沉默了很久。
山頂的風很輕，星光很亮，遠處有一顆流星划過天際，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他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那條未來線里，你過得還好嗎？」
昊的笑容頓了一下。
很短暫的一下，短暫到如果不是林騰一直在觀察她，或許根本不會注意到。
「挺好的呀。」
她聲音恢復了輕快的調子，「修行很順利，修為也進步了很多，大家都說我天賦不錯。就是————」
她歪了歪頭，做出一副苦惱的樣子。
「群里的前輩們好像染上三浪病，不時就會搞出一些大事件出來。」
昊說了很多有趣的瑣事，比如儒家在得知三浪身份後的不可置信與崩潰，比如豆豆與滅鳳的貓狗大戰，比如————
她說著說著就笑了，看著她的笑顏，林騰也忍不住笑了。
忽然，她停住了。
不是她不想說了，而是天空里忽然多了一個黑點。
那個黑點在天幕上格外顯眼，因為流星都是亮晶晶的，只有那個黑點是暗的，像是一塊墨水滴在了乾淨的畫布上。
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快。
林騰也注意到了。他眯起眼睛，盯著那個方向。
那個黑點在急速下墜，帶著一種不太妙的軌跡，歪歪扭扭的，好像已經失控了。
「那是什麼？」昊站起來，眉頭皺了起來。
林騰也站了起來。
那個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已經能看清大概的形狀了。
是一個人。
一個以自由落體速度往下砸的人。
「臥槽」
一聲慘叫從天空中傳下來，聲音很大，在山頂上迴蕩了好幾圈。
那人手裡一個什麼東西，看起來像一把木劍，他手忙腳亂地在空中撲騰，試圖調整姿勢，但明顯沒什麼效果。
「讓一讓讓一讓讓一讓！」
林騰一把拉住昊，往後退了好幾步。
下一秒，那個人「砰」的一聲砸在了草地上，距離他們剛才站的地方不到三米。
草地被砸出一個淺坑，草屑和泥土飛得到處都是。那個人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趴在地上，四肢攤開，像一隻被拍扁的青蛙。
場面安靜了三秒。
然後那個人慢慢地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從口中吐出了一口黑煙。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五官還算端正，但此刻灰頭土臉的，頭髮里還插著幾根草屑。
他的表情倒是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嘴角咧得很大。
「刺激」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轉頭看向林騰和昊，咧嘴一笑。
「喲，好巧啊。不好意思，破壞了你們的約會。」
林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狂刀三浪？你怎麼會在這裡？」
林騰走下樓梯的時候，心裡還在琢磨該怎麼開口。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
如果那個「昊」真的是來自未來的羽柔子，那她對自己的了解肯定遠超自己對她的了解。
這種信息不對稱，讓他在開口之前就已經處於劣勢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未來的自己究竟都跟羽柔子說了些什麼。
唉～
林騰深吸一口氣，走出了宿舍樓的大門。
陽光一下子涌過來，有點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就看見門口那棵樹下，一個少女正蹲在地上，拿根樹枝逗一隻橘貓。
那隻橘貓胖得像個球，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尾巴懶洋洋地甩來甩去，對樹枝完全提不起興趣。
但少女還是樂此不疲地晃著樹枝，嘴裡還念念有詞。
「來嘛來嘛，動一下嘛，你這麼胖該減肥了。」
橘貓打了個滾，翻了一個白眼，露出極為人性化的表情。
林騰看著這一幕，眼睛一亮。他走過去，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昊同學。」
少女回過頭來，露出一張乾乾淨淨的臉。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著一汪清水，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彎成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林騰學長！」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你來找我呀？」
語氣很自然，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他會來一樣。
林騰點點頭，斟酌了一下措辭：「我有些問題想問你，關於————你之前說的那些話。」
「我知道呀。」
昊把樹枝隨手插在地上，那隻橘貓趁她不注意，一骨碌爬起來，顛著圓滾滾的肚子跑了。
「你想問我為什麼知道那些事，對不對？」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騰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昊歪了歪頭，表情里多了一絲狡黠，眼角的笑意更明顯了。
「問問題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今天陪我玩一天。」
她眨了眨眼睛，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就一天。你想問什麼，明天我全都告訴你。但是今天，你得陪我。」
林騰沉默了幾秒。
他想過這次任務會很簡單，但沒想到對方直接拋出來這麼一個————怎麼說呢，有點意外的條件。
陪她玩一天？
他看了看昊的表情。那張臉上沒有惡意，沒有算計，只有一種，他說不上來，大概是一種很單純的期待吧。
就像一個普通的小女孩，想找人陪自己玩一樣。
林騰想了想。
一天時間而已。白前輩去調查九州一號群，儒家聖人去研究修行體系，兩條線都在推
進。
他這邊晚一天，也不會耽誤什麼。
而且，如果她真的來自未來，那這一天說不定能觀察到更多東西。
「好。」他點了點頭。
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很開心。
「真的？」
「真的。」
「不許反悔！」
「不反悔。」
昊蹦蹦跳跳地走到林騰附近，很自然地抱住了他的手臂，就像華清校園裡尋常的情侶那樣。
「那走吧！我們先去吃飯，你還沒有和我一起品嘗過那裡的紅燒獸肉呢，很有名的。」
林騰被她拽著往前走，忍不住問：「你才來學校，就知道哪家好吃了？」
昊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回過頭來，笑得眉眼彎彎，「我功課做得好嘛。」
林騰沒有追問，兩人肩並肩走向食堂。
雖然已經過了飯點，但大學食堂就是這樣，無論什麼時候，食堂里的人都不會太少。
窗口排了有七八個人，昊站在隊伍里，腳尖一點一點地在地上輕輕踩著，嘴裡哼著一首聽不太清的小調。
林騰站在她旁邊，餘光觀察著她的舉動。
剛到窗口，沒等林騰開口，昊就直接對師傅說：「兩份紅燒獸肉套餐，一個加辣一個不加，不加辣的多放香菜。」
林騰微微挑了挑眉。
「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辣？」
「猜的呀。」昊回過頭來，笑眯眯的，「學長看起來就不像吃辣的人。」
這個理由很敷衍，但林騰沒有拆穿。
端著餐盤找位置坐下的時候，昊又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那是林騰每次吃飯的小習慣，坐在窗邊能享受到窗外撒下來的陽光。
他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這個習慣，但心裡已經有了七八分把握。
林騰嘗了一口獸肉，果然好吃，肥而不膩，肥一點的部分有點像果凍，瘦的也很勁道。
他很輕易地就幹完了三碗飯，有美食作為潤滑劑，他和昊之間的關係更為融洽，看著她可愛的面龐，林騰也放下了心裡的算計，決定先過完這一天再說。
吃完飯，昊拉著他在校園裡逛了一圈。
圖書館後面的小花園，她說那裡的月季開得最好看。
林騰看了一眼，確實開得正好，紅的粉的黃的擠擠挨挨一片，蜜蜂在花叢里忙得團團轉。
體育館旁邊的那條小路，她說走到底有一面爬滿藤蔓的老牆，拍照特別好看。
林騰跟著她走過去一看，果然有一面老牆，青藤密密麻麻地垂下來，像一道綠色的瀑布。
湖邊的那片草坪，她說坐在那裡曬太陽最舒服。
林騰坐下來的時候，發現從這個角度看湖面，陽光正好打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確實好看。
每一處，都是他喜歡的地方。
有些地方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喜歡，但被她領到那裡之後，他才發現確實不錯，很符合自己的喜好。
林騰心裡的把握從七八分變成了九成。
下午的時候，昊拉著他去了校外。
先是去了一家舊書店，門面不大，書架頂天立地地塞滿了書，空氣里有股陳年紙張的味道。
昊在書架間鑽來鑽去，最後從角落裡翻出一本泛黃的《山海經》插圖本，獻寶似的舉到他面前。
「你看你看，這個插圖好醜。」
林騰接過來翻了翻，確實丑。那些神獸畫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的塗鴉。但他看著看著就笑了，因為丑得過分，反而有點可愛了。
「買嗎？」他問。
「買！」昊毫不猶豫地點頭，「你掏錢。」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我學長呀。」
這邏輯————行吧。
然後又去了一家電玩城。昊一進門就直奔抓娃娃機，兩眼放光。
「我要那個柴犬！」
林騰看著那台機器里的柴犬玩偶，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遊戲幣，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
三十個遊戲幣下去，那隻柴犬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昊倒是一點都不著急，每次爪子落空的時候她就「哎呀」一聲，然後轉頭看他，眼睛裡寫滿了再來一次。
林騰看著那堆越來越少的遊戲幣，忽然有一種衝動，他想直接把這台機器買下來。
但他忍住了。
第四十五個遊戲幣的時候，那隻柴犬終於被爪子顫顫巍巍地提了起來，在空中晃悠了兩下，咚的一聲掉進了出口。
昊歡呼一聲，蹲下去把柴犬掏出來，抱在懷裡揉了兩下，然後抬起頭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給你。」
她把柴犬塞到林騰手裡。
林騰愣了一下：「你不要？」
「我就是想體驗抓娃娃的感覺，不是喜歡。」
她理直氣壯地說，然後轉身去看旁邊那台機器，「那個兔子好像也不錯————」
林騰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隻胖乎乎的柴犬，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他把柴犬塞進口袋裡，口袋不夠大，柴犬的腦袋露在外面，看起來蠢萌蠢萌的。
接著，昊又拉著他體驗其他項目，從抓娃娃到跳舞機，再到賽車遊戲等等，忘掉那些煩人的事後，兩人玩得很開心，很盡興。
從電玩城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光鋪了一地。
昊走在前面，蹦蹦跳跳個不停，步子輕快得像在玩跳格子遊戲，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投在石板路上。
「接下來去哪兒？」林騰問。
昊回過頭來，背後的街燈把她的輪廓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邊。
「回學校。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保密。」
她神秘兮兮地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林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的步伐很輕快，背影看起來也很開心，但他總覺得那種開心底下，藏著一些什麼東西。
說不清是什麼，就好像一顆看起來很甜的糖，外面裹著亮晶晶的糖衣，但裡面是什麼味道，只有親自咬開才知道。
他很好奇，於是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昊帶他去的那個地方，是華清大學後面的一座小山。
說是山，其實更像一個大土坡。但因為在校園的偏僻處，平時很少有人來，山路兩邊
的雜草都長到膝蓋高了。
一條石板鋪成的小徑彎彎曲曲地通向山頂，兩旁的樹影在夜色里顯得格外幽深。
「你確定是這兒？」林騰看了看周圍，有點懷疑。
「就是這兒，跟我來。」
昊走在前面，手裡舉著手機當手電筒，腳步一點都不猶豫。她似乎對這條路很熟悉，哪裡有台階、哪裡有個拐彎，都一清二楚。
林騰跟在後面，心裡默默地思考著。
這裡他沒有印象。或者說，他在這個世界裡根本沒有探索過這個地方。但昊走起來就像走了幾百遍一樣。
未來的她，或者說，是天帝子嗎？
山頂比林騰想像的要整潔。
一大片平整的草地，視野特別開闊。
抬頭能看見滿天星斗，密密麻麻，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鑽撒在了黑色的絨布上。遠處是城市的燈火，影影綽綽的，和天上的星光連成一片。
草地中央有一棵老樹，樹幹很粗，枝葉向四面伸展開來，像一把撐開的大傘。樹下有
一張長椅，木頭已經被磨得很光滑了，似乎有些年頭。
昊走到長椅前，坐下來，仰起頭看著天空。
「今晚有流星雨。」
她說，「英仙座流星雨，每年八月份都有。但在別的世界看不到，只有這裡能看到。」
林騰在她旁邊坐下來，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他沒有開口。他知道，她還有話要說。
沉默持續了很久。
風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蟬鳴聲。
天空很乾淨，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著，偶爾有一顆流星划過，拖著一道細長的尾巴，轉瞬即逝。
「你知道嗎？」
昊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在所有的世界裡，我最喜歡這個世界。」
林騰轉頭看她。
她沒有看他，依舊仰著頭看天空。星光落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朦朧，像是隔著一層薄紗。
「這裡有藍天白雲，有花有草，有美食，有抓娃娃機，有圖書館裡舊書的味道，有食堂里嘈雜的人聲。有————，你們都在。」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來，但那個笑容看起來有些勉強。
「有時候，我真的會羨慕現在的自己。」
林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來自未來，對嗎？」
昊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她慢慢地轉過頭來，那雙眼睛裡有很多東西，但唯獨沒有驚訝。
「你怎麼知道的？」
「你太熟悉我了。」
林騰說，語氣平靜，但目光很認真。
他頓了頓。
「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人，不可能知道這些。除非她認識我很久了。而且————」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看著我笑的時候，眼神不像是看一個剛認識的人。像是在看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
昊愣住了。
她就那麼愣愣地看著他，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然後她的眼眶紅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的紅，是很輕很淡的紅，像是有人拿毛筆蘸了硃砂，在她眼底輕輕地抹了一下。
她飛快地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後抬起頭來，擠出一個笑容。
「你這個人，」她的聲音有點啞，「怎麼什麼都瞞不住你。」
林騰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
昊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是。我來自未來。但不是很久以後的未來，大概是————幾年之後吧。」
「那時候的你，做了很多事。很多很多事。有些事我知道了，有些事我不太清楚。但有一件事我是知道的。」
她看著他的眼睛，目光清澈得像山頂的夜空。
「這個世界，是你創造的。」
林騰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不是現在的你，」
昊趕緊補充道，「是未來的你。幾年之後的你。你創造了這個世界，你說，你想給所有人一個美夢成真的地方。」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在你的世界裡，所有人都能在這裡找到自己的位置。有學校，有修行，有朋友，有生活。不用打仗，不用拼命，不用擔心明天會不會死。就是————好好地活著。」
「我能來到這裡，也是因為你————」她咬了咬嘴唇，沒有把話說完。
「是因為什麼？」
昊搖了搖頭，重新抬起頭來，露出一個笑容。這次的笑容比剛才好看了很多，雖然眼底還有一點紅，但嘴角的弧度很真實。
「這個不能說。我答應過你的，不能說太多。說多了會出問題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今天能告訴你的是，這個世界是安全的。不是胖球的陷阱，不是什麼陰謀。它就是一個禮物。給現在的你的，給我的，給所有人的。」
「你只需要安心地待在這裡，好好地生活，好好地修行。等到該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林騰沉默了很久。
山頂的風很輕，星光很亮，遠處有一顆流星划過天際，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他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那條未來線里，你過得還好嗎？」
昊的笑容頓了一下。
很短暫的一下，短暫到如果不是林騰一直在觀察她，或許根本不會注意到。
「挺好的呀。」
她聲音恢復了輕快的調子，「修行很順利，修為也進步了很多，大家都說我天賦不錯。就是————」
她歪了歪頭，做出一副苦惱的樣子。
「群里的前輩們好像染上三浪病，不時就會搞出一些大事件出來。」
昊說了很多有趣的瑣事，比如儒家在得知三浪身份後的不可置信與崩潰，比如豆豆與滅鳳的貓狗大戰，比如————
她說著說著就笑了，看著她的笑顏，林騰也忍不住笑了。
忽然，她停住了。
不是她不想說了，而是天空里忽然多了一個黑點。
那個黑點在天幕上格外顯眼，因為流星都是亮晶晶的，只有那個黑點是暗的，像是一塊墨水滴在了乾淨的畫布上。
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快。
林騰也注意到了。他眯起眼睛，盯著那個方向。
那個黑點在急速下墜，帶著一種不太妙的軌跡，歪歪扭扭的，好像已經失控了。
「那是什麼？」昊站起來，眉頭皺了起來。
林騰也站了起來。
那個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已經能看清大概的形狀了。
是一個人。
一個以自由落體速度往下砸的人。
「臥槽」
一聲慘叫從天空中傳下來，聲音很大，在山頂上迴蕩了好幾圈。
那人手裡一個什麼東西，看起來像一把木劍，他手忙腳亂地在空中撲騰，試圖調整姿勢，但明顯沒什麼效果。
「讓一讓讓一讓讓一讓！」
林騰一把拉住昊，往後退了好幾步。
下一秒，那個人「砰」的一聲砸在了草地上，距離他們剛才站的地方不到三米。
草地被砸出一個淺坑，草屑和泥土飛得到處都是。那個人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趴在地上，四肢攤開，像一隻被拍扁的青蛙。
場面安靜了三秒。
然後那個人慢慢地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從口中吐出了一口黑煙。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五官還算端正，但此刻灰頭土臉的，頭髮里還插著幾根草屑。
他的表情倒是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嘴角咧得很大。
「刺激」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轉頭看向林騰和昊，咧嘴一笑。
「喲，好巧啊。不好意思，破壞了你們的約會。」
林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狂刀三浪？你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