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猜測
第155章 猜測
儒家聖人？他怎麼會在這兒？！
白前輩的神色罕見地凝重起來。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多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震驚。
連聖人這種層次的強者都出現了，說明這個幻境世界的創造者，遠比想像中要強大得多。
能夠將儒家聖人的殘魂也拉入其中，這種手段，已經不是強大二字可以簡單概括的了o
儒家聖人看著白前輩驚訝的反應，倒也沒有意外。
他只是微微嘆了口氣，那副粗獷面容上浮現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表情。
「這個問題，我也想問為什麼。」
說完，他在床邊坐了下來。
姿態隨意，像是坐在自家書房裡一樣自然，但有股莫名的風度。
雖然他長著一副一拳能打死人的粗獷長相，但那種骨子裡的儒雅是刻進去的，舉手投足間自有風度。
他往那兒一坐，明明只是個殘魂，卻讓人一眼望去就知道，這個人絕對是位儒道大家
o
哪怕現在只是一縷殘魂，那種歷經滄桑、俯瞰天地的氣度，也絕不是普通人能偽裝出來的。
白前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沒有說話，但那種審視的意味很明顯。
儒家聖人繼續開口道：「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在林小友體內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而且我還在這裡感知到了我轉世之身的氣息。」
「按道理來說，我這縷殘魂就不該出現。轉世之身既已存在，殘魂就應該消散才對。
但我不但沒散，反而被拉到了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裡。」
「轉世之身？」林騰抓住了重點，「他是誰？」
儒家聖人沉默了一瞬，那張粗獷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微妙的表情。
「狂刀三浪。」
白前輩的眉頭微微一動。
「那傢伙現在是劍道系的大三學生。」
儒家聖人繼續道：「據說修為還不錯，在劍道系也算是小有名氣。但性格嘛————」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措辭。「嗯，比較跳脫。在學校里的風評不是很好。教務處的處分通知現在還貼在公告欄上。」
林騰嘴角抽搐了一下。
很好，這很三浪。哪怕是在幻境世界裡，三浪依舊是那個三浪，從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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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前輩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但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裡，多了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狂刀三浪，居然會是他？
也對。最不可能之人才最安全。
要知道，儒家聖人的敵人可不少。當年爭奪天道之位時結下的仇怨，可不會因為他轉世了就一筆勾銷。如果轉世之身太顯眼，被輕易找到，那就危險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三浪確實是最完美的掩護。
沒有人會相信，那位甚吊的儒家聖人，會轉世成一個這樣的逗比。
儘管如此，白前輩還是沒有全信。
「你怎麼證明自己？」白前輩問，「又有什麼目的？」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林騰心裡咯噔一下。眼看著儒家聖人的眼中冒起一絲詭異的光，那是懷孕凝視的前兆，他連忙擺了擺手。
「等等。」
林騰趕緊打圓場，「大家都是自己人，別這麼緊張。」
他看了一眼白前輩，又看了一眼儒家聖人，語氣儘量輕鬆：「人多力量大嘛。有你們兩位的幫助，那很多事情就好辦了。我們三個一起，能更快地找到這個幻境世界的真相。」
儒家聖人眼中的詭異光芒緩緩收斂。他看了林騰一眼，然後看向白前輩，最終點了點頭。
「林小友說得對。」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製造矛盾。我的目的和你們一樣，搞清楚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以及，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白前輩沉默了片刻，最終微微點了點頭。
算是默認了這種合作。
林騰悄悄鬆了口氣。還好，不用感受母愛的偉大了，畢竟懷疑凝視可是不分敵我的
aoe技能。
「說說你們的發現吧。」
林騰主動開口，把話題拉回正軌，「我先說我的，我之前跟白前輩提過這些。」
他把之前對白前輩說的那些發現簡單複述了一遍。
這個世界裡熟悉的人都在，修行體系完整得不正常，細節太過真實不像幻境。
儒家聖人聽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什麼。
「我剛剛出去查看了一番。」
他聲音里多了一絲凝重，「和你們一樣，我也在醒來之後花了些時間探索這個世界。
然後我發現了一些很特殊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這個世界，修行與科技結合得非常緊密。有系統的教材、標準的考核、完善的晉升通道。從入門到進階，從理論到實踐，每一步都有清晰的路徑和量化的標準。」
他的語氣越來越凝重：「最重要的是，這種體系————」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林騰和白前輩之間來回掃過。
「有一點我那位老對手的風格。」
林騰眉頭一皺：「胖球天道？」
儒家聖人點了點頭。
「當年我和何止魔帝爭奪天道之位的時候，胖球就一直在暗中布局。」
他的語氣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祂很擅長這種事。喜歡在暗處操縱一切，喜歡用漫長的時光來編織一張大網，等待最佳時機。」
「而且，他的修行體系，與諸天萬界的正統體系大為不同。」
「正統修行講究感悟天地、順應自然，但他的體系更偏向於科技化、工程化。把一切都拆解成可量化、可複製、可大規模生產的模塊。這種思維方式，和這個世界的修行體系如出一轍。」
「他的法體，就是一種奇特的液態金屬。能夠隨意變形、分裂、融合。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就是一台終極的修仙科技造物。」
他看向林騰，目光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如果這個世界是祂的手筆，那事情就很不妙了。祂不會無緣無故創造一個這樣的世界。祂這樣做，肯定有特殊的目的。」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窗外的梧桐樹沙沙作響，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校園廣播音樂聲。
但此刻沒有人有心情欣賞音樂。
林騰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他在思考。
胖球天道。如果真的是祂，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這個世界的異常、那些熟悉的人、那套完整得不像話的修行體系——————
但問題是，為什麼？
為什麼要把他們拉進這樣一個世界裡？為了什麼目的？
白前輩忽然開口了。
「我有一個不同的看法。」
兩人轉頭看向他。
白前輩坐在蒲團上，姿態依舊從容，但那雙眼睛比剛才更加專注，像是能看穿一切虛妄。
「昊，或者說羽柔子，她沒有說謊。」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這一點我可以確認。我的感知和直覺告訴我，她說那些話的時候，情緒是真實的。」
「不是偽裝，不是表演，是發自內心的。她的笑容里有一種————感懷。那種感情，不是裝出來的。」
林騰聽到這裡，心裡微微一動。
「她說，林騰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白前輩繼續道，「她還說，安心享受這場美夢。」
「如果這是胖球天道的陰謀，羽柔子為什麼要幫祂？羽柔子不可能是胖球的人。這一點，我想大家都不會反對。」
儒家聖人沉吟片刻：「也許羽柔子也被騙了。也許她以為這是林騰搞出來的，但實際上背後另有其人。她被人利用了，自己卻不知道。」
「那她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
白前輩反問，語氣依舊平靜。
「如果這是一個陷阱，說這種話只會讓人起疑心。真正高明的陷阱，是不會留下這種破綻的。它應該讓人渾然不覺，而不是主動提醒別人。」
儒家聖人沉默了。
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在他的感知里，林騰和白前輩都有著特殊的氣息。
但昊，好似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少女。沒有任何特殊氣息，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一新生。
白前輩語氣不急不緩地說：「我的建議是，查清此事應該從兩個方向出發。」
他豎起一根手指：「一是林道友。羽柔子說這是林騰準備的禮物，那林道友本人就是關鍵。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林道友身上一定有什麼我們還沒發現的東西。」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二是九州一號群。黃山、藥師、蘇氏阿七、北河、銅卦——
他們都在這個世界裡。我們可以去找他們，看看他們是否也清醒著，或者至少，有沒有什麼異常。」
「兩條線同時推進，互相印證。不管真相是什麼，總會有跡可循。」
林騰點了點頭：「我同意。另外，我覺得我們不應該輕易下結論。不管是那種猜測為真，都需要更多證據來支撐。現在下定論，為時過早。」
儒家聖人看了看白前輩，又看了看林騰，最終嘆了口氣。那張粗獷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苦笑。
「好吧。我承認，我的判斷可能帶了點主觀情緒。畢竟，我跟現任天道————嗯，有點過節。」
林騰差點笑出聲來。
有點過節？
你被祂偷襲搶走了天道之位，被迫轉世，這過節可不止有點。
但他忍住了。在這種時候笑出來，實在不太合適。
「不過，我有一個發現，可能對你們有幫助。」儒家聖人話鋒一轉，表情重新變得認真，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梧桐樹的枝葉隨風搖擺，陽光透過葉縫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隻灰色的松鼠蹲在樹枝上，兩隻前爪捧著一顆橡果，好奇地歪著頭看著他。
儒家聖人看著那隻松鼠，沉默了片刻。
「這個世界的力量運行規則，和外界不一樣。」
他轉過身，看著兩人。
「在外界，修為到了我這個層次，能清晰地感知到天道的存在。」
「天道的規則無處不在，像一張大網，籠罩著整個諸天萬界。每一縷靈氣、每一次因果、每一個生命的生滅，都在天道定下的規則之下運行。」
「但在這個世界裡，我感覺不到這種規則。」
林騰一愣。
白前輩也微微皺了皺眉。
「沒有天道？」林騰問。
「沒有。」
儒家聖人肯定點頭，「至少以我的感知能力，感覺不到任何天道規則的存在，沒有那種至高無上的、籠罩一切的存在。」
「這隻有兩種可能。」
他豎起兩根粗壯的手指，「要麼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天道，要麼天道存在但刻意隱藏了自己。」
「如果是後者————」
他的語氣變得凝重，像是在宣布一個可怕的判決，「那胖球的嫌疑就很大了。」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的安靜比剛才更壓抑，連窗外的鳥鳴聲都顯得遙遠了。
白前輩沉思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夠。」
「什麼？」儒家聖人皺眉。
「這只能說明有可疑之處，不能說明就是胖球天道。」
白前輩的語氣依舊平淡，「除了祂之外，曾經還有七人坐上過天道之位。」
儒家聖人一愣。
白前輩繼續說道：「也許這個世界是另一個人創造的，而那個人借鑑了胖球天道的風格。」
「也許這個世界的創造者，對胖球天道的體系做過深入研究，然後在自己的作品裡用了類似的設計。這並不能證明創造者就是胖球本人。」
「那會是誰？」儒家聖人問。
兩人同時看向林騰。
林騰：「————你們看我幹嘛？」
「羽柔子說這是你的禮物。」
白前輩審視著林騰，「也許她說的是對的。也許這個世界真的是你創造的，只不過，不是現在的你。」
他頓了頓，目光重點落在林騰臉上，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
「而且。」
白前輩緩緩說道，「我回憶了一下羽柔子的表情。她說那些話的時候，笑容里有一種感懷。那種感懷裡，夾雜著懷念。就好像她在看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
他看向窗外，梧桐樹的影子在地板上輕輕晃動。
「可是在現實中，我與她接觸的次數並不多。如果只是普通的交情，不至於露出那種表情。」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騰，眼神里多了一絲深意。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
「這個羽柔子可能來自未來。」
這個推測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儒家聖人的殘魂都出現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林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來自未來的羽柔子？你看劇本了！
「這確實能解釋很多問題。」
儒家聖人沉吟道，「如果她來自未來，那她認識林騰、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回事、說出那些話，就都說得通了。她不是在說謊，她只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過的事實。」
「但這也帶來了新的問題。」
他看向白前輩，「如果她來自未來，那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未來的羽柔子會出現在這裡？還有————」
他看向林騰，目光複雜。
「未來的林騰，到底做了什麼？」
林騰沉默不語。
唯獨這事，他是真的不知道。
未來的我，到底做了什麼？創造了這個世界？還是做了別的什麼？
他想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林騰道：「但我覺得你們說得都有道理。不管是胖球天道，還是未來的我，都有可能。我們現在證據太少，下任何結論都太早了。」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按照白前輩說的，分頭行動。用事實說話，用證據推理。而不是在這裡猜來猜去。」
白前輩點了點頭。
儒家聖人也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
白前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去接觸九州一號群的群友。先從狂刀三浪開始，看看他身上有沒有什麼異常。畢竟他是聖人的轉世之身，如果這個世界有問題，他那裡可能會留下線索。」
儒家聖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對自己的轉世之身是狂刀三浪這件事還是有些難
以接受。
「我去研究這個世界的修行體系。」
他說，「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胖球的痕跡。如果真的是祂的手筆，總會有蛛絲馬跡留下。這種大規模的造物，不可能完全沒有破綻。」
兩人同時看向林騰。
「我去找羽柔子。」
林騰說，語氣平靜，「如果她真的來自未來，那她知道的肯定比她說出來的多。我得想辦法————嗯，跟她聊聊。」
「小心。」白前輩說，言簡意賅。
「注意安全。」
儒家聖人也說，「那個少女雖然看起來人畜無害，但如果她真的來自未來，誰知道她還有什麼底牌。」
林騰點了點頭。
三人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窗外的梧桐樹依舊沙沙作響，陽光依舊溫暖。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美好、那麼平靜。
林騰最後看了一眼窗外。
那隻灰色的松鼠已經吃完了橡果，蹦蹦跳跳地沿著樹枝跑遠了。
他收回目光，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某間宿舍里隱約的說話聲。
林騰深吸一口氣，朝樓梯走去。
羽柔子，或者說是未來的羽柔子。
他得好好想想，該怎麼跟她說第一句話。
儒家聖人？他怎麼會在這兒？！
白前輩的神色罕見地凝重起來。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多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震驚。
連聖人這種層次的強者都出現了，說明這個幻境世界的創造者，遠比想像中要強大得多。
能夠將儒家聖人的殘魂也拉入其中，這種手段，已經不是強大二字可以簡單概括的了o
儒家聖人看著白前輩驚訝的反應，倒也沒有意外。
他只是微微嘆了口氣，那副粗獷面容上浮現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表情。
「這個問題，我也想問為什麼。」
說完，他在床邊坐了下來。
姿態隨意，像是坐在自家書房裡一樣自然，但有股莫名的風度。
雖然他長著一副一拳能打死人的粗獷長相，但那種骨子裡的儒雅是刻進去的，舉手投足間自有風度。
他往那兒一坐，明明只是個殘魂，卻讓人一眼望去就知道，這個人絕對是位儒道大家
o
哪怕現在只是一縷殘魂，那種歷經滄桑、俯瞰天地的氣度，也絕不是普通人能偽裝出來的。
白前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沒有說話，但那種審視的意味很明顯。
儒家聖人繼續開口道：「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在林小友體內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而且我還在這裡感知到了我轉世之身的氣息。」
「按道理來說，我這縷殘魂就不該出現。轉世之身既已存在，殘魂就應該消散才對。
但我不但沒散，反而被拉到了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裡。」
「轉世之身？」林騰抓住了重點，「他是誰？」
儒家聖人沉默了一瞬，那張粗獷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微妙的表情。
「狂刀三浪。」
白前輩的眉頭微微一動。
「那傢伙現在是劍道系的大三學生。」
儒家聖人繼續道：「據說修為還不錯，在劍道系也算是小有名氣。但性格嘛————」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措辭。「嗯，比較跳脫。在學校里的風評不是很好。教務處的處分通知現在還貼在公告欄上。」
林騰嘴角抽搐了一下。
很好，這很三浪。哪怕是在幻境世界裡，三浪依舊是那個三浪，從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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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前輩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但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裡，多了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狂刀三浪，居然會是他？
也對。最不可能之人才最安全。
要知道，儒家聖人的敵人可不少。當年爭奪天道之位時結下的仇怨，可不會因為他轉世了就一筆勾銷。如果轉世之身太顯眼，被輕易找到，那就危險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三浪確實是最完美的掩護。
沒有人會相信，那位甚吊的儒家聖人，會轉世成一個這樣的逗比。
儘管如此，白前輩還是沒有全信。
「你怎麼證明自己？」白前輩問，「又有什麼目的？」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林騰心裡咯噔一下。眼看著儒家聖人的眼中冒起一絲詭異的光，那是懷孕凝視的前兆，他連忙擺了擺手。
「等等。」
林騰趕緊打圓場，「大家都是自己人，別這麼緊張。」
他看了一眼白前輩，又看了一眼儒家聖人，語氣儘量輕鬆：「人多力量大嘛。有你們兩位的幫助，那很多事情就好辦了。我們三個一起，能更快地找到這個幻境世界的真相。」
儒家聖人眼中的詭異光芒緩緩收斂。他看了林騰一眼，然後看向白前輩，最終點了點頭。
「林小友說得對。」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製造矛盾。我的目的和你們一樣，搞清楚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以及，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白前輩沉默了片刻，最終微微點了點頭。
算是默認了這種合作。
林騰悄悄鬆了口氣。還好，不用感受母愛的偉大了，畢竟懷疑凝視可是不分敵我的
aoe技能。
「說說你們的發現吧。」
林騰主動開口，把話題拉回正軌，「我先說我的，我之前跟白前輩提過這些。」
他把之前對白前輩說的那些發現簡單複述了一遍。
這個世界裡熟悉的人都在，修行體系完整得不正常，細節太過真實不像幻境。
儒家聖人聽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什麼。
「我剛剛出去查看了一番。」
他聲音里多了一絲凝重，「和你們一樣，我也在醒來之後花了些時間探索這個世界。
然後我發現了一些很特殊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這個世界，修行與科技結合得非常緊密。有系統的教材、標準的考核、完善的晉升通道。從入門到進階，從理論到實踐，每一步都有清晰的路徑和量化的標準。」
他的語氣越來越凝重：「最重要的是，這種體系————」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林騰和白前輩之間來回掃過。
「有一點我那位老對手的風格。」
林騰眉頭一皺：「胖球天道？」
儒家聖人點了點頭。
「當年我和何止魔帝爭奪天道之位的時候，胖球就一直在暗中布局。」
他的語氣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祂很擅長這種事。喜歡在暗處操縱一切，喜歡用漫長的時光來編織一張大網，等待最佳時機。」
「而且，他的修行體系，與諸天萬界的正統體系大為不同。」
「正統修行講究感悟天地、順應自然，但他的體系更偏向於科技化、工程化。把一切都拆解成可量化、可複製、可大規模生產的模塊。這種思維方式，和這個世界的修行體系如出一轍。」
「他的法體，就是一種奇特的液態金屬。能夠隨意變形、分裂、融合。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就是一台終極的修仙科技造物。」
他看向林騰，目光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如果這個世界是祂的手筆，那事情就很不妙了。祂不會無緣無故創造一個這樣的世界。祂這樣做，肯定有特殊的目的。」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窗外的梧桐樹沙沙作響，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校園廣播音樂聲。
但此刻沒有人有心情欣賞音樂。
林騰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他在思考。
胖球天道。如果真的是祂，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這個世界的異常、那些熟悉的人、那套完整得不像話的修行體系——————
但問題是，為什麼？
為什麼要把他們拉進這樣一個世界裡？為了什麼目的？
白前輩忽然開口了。
「我有一個不同的看法。」
兩人轉頭看向他。
白前輩坐在蒲團上，姿態依舊從容，但那雙眼睛比剛才更加專注，像是能看穿一切虛妄。
「昊，或者說羽柔子，她沒有說謊。」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這一點我可以確認。我的感知和直覺告訴我，她說那些話的時候，情緒是真實的。」
「不是偽裝，不是表演，是發自內心的。她的笑容里有一種————感懷。那種感情，不是裝出來的。」
林騰聽到這裡，心裡微微一動。
「她說，林騰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白前輩繼續道，「她還說，安心享受這場美夢。」
「如果這是胖球天道的陰謀，羽柔子為什麼要幫祂？羽柔子不可能是胖球的人。這一點，我想大家都不會反對。」
儒家聖人沉吟片刻：「也許羽柔子也被騙了。也許她以為這是林騰搞出來的，但實際上背後另有其人。她被人利用了，自己卻不知道。」
「那她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
白前輩反問，語氣依舊平靜。
「如果這是一個陷阱，說這種話只會讓人起疑心。真正高明的陷阱，是不會留下這種破綻的。它應該讓人渾然不覺，而不是主動提醒別人。」
儒家聖人沉默了。
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在他的感知里，林騰和白前輩都有著特殊的氣息。
但昊，好似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少女。沒有任何特殊氣息，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一新生。
白前輩語氣不急不緩地說：「我的建議是，查清此事應該從兩個方向出發。」
他豎起一根手指：「一是林道友。羽柔子說這是林騰準備的禮物，那林道友本人就是關鍵。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林道友身上一定有什麼我們還沒發現的東西。」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二是九州一號群。黃山、藥師、蘇氏阿七、北河、銅卦——
他們都在這個世界裡。我們可以去找他們，看看他們是否也清醒著，或者至少，有沒有什麼異常。」
「兩條線同時推進，互相印證。不管真相是什麼，總會有跡可循。」
林騰點了點頭：「我同意。另外，我覺得我們不應該輕易下結論。不管是那種猜測為真，都需要更多證據來支撐。現在下定論，為時過早。」
儒家聖人看了看白前輩，又看了看林騰，最終嘆了口氣。那張粗獷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苦笑。
「好吧。我承認，我的判斷可能帶了點主觀情緒。畢竟，我跟現任天道————嗯，有點過節。」
林騰差點笑出聲來。
有點過節？
你被祂偷襲搶走了天道之位，被迫轉世，這過節可不止有點。
但他忍住了。在這種時候笑出來，實在不太合適。
「不過，我有一個發現，可能對你們有幫助。」儒家聖人話鋒一轉，表情重新變得認真，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梧桐樹的枝葉隨風搖擺，陽光透過葉縫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隻灰色的松鼠蹲在樹枝上，兩隻前爪捧著一顆橡果，好奇地歪著頭看著他。
儒家聖人看著那隻松鼠，沉默了片刻。
「這個世界的力量運行規則，和外界不一樣。」
他轉過身，看著兩人。
「在外界，修為到了我這個層次，能清晰地感知到天道的存在。」
「天道的規則無處不在，像一張大網，籠罩著整個諸天萬界。每一縷靈氣、每一次因果、每一個生命的生滅，都在天道定下的規則之下運行。」
「但在這個世界裡，我感覺不到這種規則。」
林騰一愣。
白前輩也微微皺了皺眉。
「沒有天道？」林騰問。
「沒有。」
儒家聖人肯定點頭，「至少以我的感知能力，感覺不到任何天道規則的存在，沒有那種至高無上的、籠罩一切的存在。」
「這隻有兩種可能。」
他豎起兩根粗壯的手指，「要麼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天道，要麼天道存在但刻意隱藏了自己。」
「如果是後者————」
他的語氣變得凝重，像是在宣布一個可怕的判決，「那胖球的嫌疑就很大了。」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的安靜比剛才更壓抑，連窗外的鳥鳴聲都顯得遙遠了。
白前輩沉思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夠。」
「什麼？」儒家聖人皺眉。
「這只能說明有可疑之處，不能說明就是胖球天道。」
白前輩的語氣依舊平淡，「除了祂之外，曾經還有七人坐上過天道之位。」
儒家聖人一愣。
白前輩繼續說道：「也許這個世界是另一個人創造的，而那個人借鑑了胖球天道的風格。」
「也許這個世界的創造者，對胖球天道的體系做過深入研究，然後在自己的作品裡用了類似的設計。這並不能證明創造者就是胖球本人。」
「那會是誰？」儒家聖人問。
兩人同時看向林騰。
林騰：「————你們看我幹嘛？」
「羽柔子說這是你的禮物。」
白前輩審視著林騰，「也許她說的是對的。也許這個世界真的是你創造的，只不過，不是現在的你。」
他頓了頓，目光重點落在林騰臉上，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
「而且。」
白前輩緩緩說道，「我回憶了一下羽柔子的表情。她說那些話的時候，笑容里有一種感懷。那種感懷裡，夾雜著懷念。就好像她在看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
他看向窗外，梧桐樹的影子在地板上輕輕晃動。
「可是在現實中，我與她接觸的次數並不多。如果只是普通的交情，不至於露出那種表情。」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騰，眼神里多了一絲深意。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
「這個羽柔子可能來自未來。」
這個推測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儒家聖人的殘魂都出現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林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來自未來的羽柔子？你看劇本了！
「這確實能解釋很多問題。」
儒家聖人沉吟道，「如果她來自未來，那她認識林騰、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回事、說出那些話，就都說得通了。她不是在說謊，她只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過的事實。」
「但這也帶來了新的問題。」
他看向白前輩，「如果她來自未來，那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未來的羽柔子會出現在這裡？還有————」
他看向林騰，目光複雜。
「未來的林騰，到底做了什麼？」
林騰沉默不語。
唯獨這事，他是真的不知道。
未來的我，到底做了什麼？創造了這個世界？還是做了別的什麼？
他想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林騰道：「但我覺得你們說得都有道理。不管是胖球天道，還是未來的我，都有可能。我們現在證據太少，下任何結論都太早了。」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按照白前輩說的，分頭行動。用事實說話，用證據推理。而不是在這裡猜來猜去。」
白前輩點了點頭。
儒家聖人也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
白前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去接觸九州一號群的群友。先從狂刀三浪開始，看看他身上有沒有什麼異常。畢竟他是聖人的轉世之身，如果這個世界有問題，他那裡可能會留下線索。」
儒家聖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對自己的轉世之身是狂刀三浪這件事還是有些難
以接受。
「我去研究這個世界的修行體系。」
他說，「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胖球的痕跡。如果真的是祂的手筆，總會有蛛絲馬跡留下。這種大規模的造物，不可能完全沒有破綻。」
兩人同時看向林騰。
「我去找羽柔子。」
林騰說，語氣平靜，「如果她真的來自未來，那她知道的肯定比她說出來的多。我得想辦法————嗯，跟她聊聊。」
「小心。」白前輩說，言簡意賅。
「注意安全。」
儒家聖人也說，「那個少女雖然看起來人畜無害，但如果她真的來自未來，誰知道她還有什麼底牌。」
林騰點了點頭。
三人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窗外的梧桐樹依舊沙沙作響，陽光依舊溫暖。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美好、那麼平靜。
林騰最後看了一眼窗外。
那隻灰色的松鼠已經吃完了橡果，蹦蹦跳跳地沿著樹枝跑遠了。
他收回目光，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某間宿舍里隱約的說話聲。
林騰深吸一口氣，朝樓梯走去。
羽柔子，或者說是未來的羽柔子。
他得好好想想，該怎麼跟她說第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