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真實過頭的幻境
第154章 真實過頭的幻境
白前輩轉身，朝花園外走去。
他的步伐依舊從容，面色依舊平靜。但如果有人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眼睛裡，多了一絲別樣的神采。
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步伐不疾不徐，心思卻飄得很遠。
昊，或者說羽柔子，她應該也是清醒的。
那麼她口中的「林騰道友」，應當就是那個關鍵。而且她說的那些話「他們都在」，「林騰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安心享受這場美夢」，每一句都透著古怪。
白前輩停下腳步，閉上眼睛。
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散開去，無聲無息地掠過食堂、教學樓、圖書館、實驗樓。
整座校園的每一寸角落，除了某些有陣法防護的研究室，其他的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嘴角微微揚起。
找到了！
器道系新生宿舍，一號樓，四樓，404室。
林騰就在那裡。
白前輩調轉方向，朝宿舍區走去。
一路上，不少學生看到他，紛紛駐足行禮。有膽大的學生還掏出手機偷偷拍照，但誰也不敢靠得太近。
白尊者那張臉，實在太有壓迫感了。
「白尊者今天怎麼往宿舍區走了？」有學生小聲嘀咕。
「不知道啊，難道是有學生犯了什麼事？」
「別瞎說，白尊者又不是紀檢部的。他來學校就是上課的，別的事又不歸他管。」
「那就是去找人的？誰這麼大面子，能讓白尊者親自上門？」
「真讓人羨慕嫉妒恨！我也想被白尊者上門！」
「你醒醒吧，就你那點修為，白尊者上門幹嘛？叫你補考？」
議論聲漸行漸遠，白前輩已經走進了宿舍樓。
電梯前依舊排著長隊，新生們拖著大包小包，臉上寫滿疲憊。有人抱著被子，有人拎
著水桶，還有人推著行李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
白前輩看了一眼，轉身走向樓梯。
他的步伐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聲音。但如果有人從樓梯間經過，只會感到一陣微風拂過，什麼也看不見。
四樓，走廊里很安靜。新生們大多還在收拾房間，偶爾能聽到某扇門後傳來搬東西的聲響。
404室的門關著。
白前輩站在門前，抬手輕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
聲音不大，但卻能從略顯嘈雜的環境中準確傳入門內。
門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椅子被推開，然後是腳步聲。腳步聲很快，但又不顯得慌張，節奏很穩。
門被打開一條縫，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林騰看著門外的人，有些愣住了。
白————白前輩？
他怎麼來了？不對，以他的特殊，說不定已經發現了這個世界的奇怪之處。
白前輩今天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長袍，和論壇照片上那身很像，但更隨意一些。
長袍的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的頭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那張臉越發不真實。
林騰在原來的世界裡見過白前輩無數次，但每一次見到，他都還是會感嘆一下。
那張臉，太TM帥了，僅僅只比自己差上一點。
「我可以進去嗎？」白前輩的聲音很平靜。
林騰點頭，側身讓開：「請進，請進。」
白前輩邁步走進房間。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
床鋪已經鋪好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是標準的豆腐塊，看來林騰在軍訓方面頗有經驗。
書桌上擺著一本翻開的《新生入學手冊》，旁邊放著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的是學
生論壇的頁面。
白前輩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騰身上。
林騰關上房門，轉過身來，平靜地站在一旁等待白前輩開口。
果然如此。
白前輩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你也清醒著！」
他直接在窗邊的蒲團上坐了下來，姿態隨意，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在他白色的長袍上鍍了一層金邊。
「是。」
林騰沒有否認，他也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中間隔著半張書桌的距離。
白前輩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汪深潭：「昊找過我了。」
林騰一愣：「昊？」
「丹道系的新生。」白前輩頓了頓，補充道，「她可能是羽柔子。」
林騰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羽柔子？
他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那張沾著餅渣的小臉，那個蹦蹦跳跳的背影，那個寫著聯繫方式還畫著小紅心的紙條。
那個自來熟的少女，是羽柔子？
他想起她拍他肩膀時的隨意，想起她說「小哥你真不去吃飯啊」時的熟稔，想起她往他手裡塞紙條時的理所當然。
那種熟絡，那種不設防的姿態，絕對是認識很久的人才會有的。
可她為什麼對自己這麼親密？他們很熟嗎？
林騰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猜想，隨即又被他壓了下去。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她說，你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白前輩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絲探究的意味，「這是什麼意思？」
林騰沉默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坦誠相待。
「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她說的這些是什麼意思。」
他靠向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比剛才放鬆了一些，「我的記憶還停留在渡劫中，然後就被拉入了這個奇怪的世界。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新生報到處了，手裡拿著錄取通知書和一枚徽章。」
他頓了頓，補充道：「沒有前因，沒有過程，就這麼突然地出現在了這裡。」
白前輩點了點頭，也沒有追問，他能理解這種感覺，因為他也是這樣醒來的。
「那你發現什麼了？」白前輩換了一個話題開口。
林騰想了想，把自己的發現一一道來。
「第一，這個世界裡，很多我們熟悉的人都在。」
「黃山真君是器道系主任，藥師是丹道系教授，蘇氏阿七成立了刀道新專業，北河是優秀畢業生，照片還掛在新聞頭條上。別雪仙姬是靈廚系主任。還有你，是特聘教授，開的選修課據說特別受歡迎。」
他頓了頓，看著白前輩。
「他們都在華清學府，各自有著不同的身份。這說明華清這個地方可能很重要，或者說，這個世界的「錨點」就在這裡。」
白前輩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第二，這個世界對修仙有一套完整且新穎的解釋體系。」
林騰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從入門到進階，從理論到實踐，都有系統的教學和研究」
「這和外界的修行模式完全不同。在外界，修行更多是靠師徒傳承、個人摸索，功法秘而不宣，資源爭奪激烈。但在這裡，修行成了一種可以大規模傳授的知識，就像大學的課程一樣，有教材，有考試，有學分，有畢業設計。」
他指了指桌上的《新生入學手冊》：「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課程設置很科學，從基礎到進階，從理論到實踐，層層遞進。」
「還有選修課、跨院系選課、雙學位。比如你可以主修器道、輔修符籙，畢業的時候拿兩個學位證。」
白前輩拿起手冊翻了翻，嘴角微微動了動，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而且————」
林騰繼續說，「這種系統性的歸納，和我之前建立煉丹工廠的思路有些類似。把原本靠經驗、靠天賦的東西，拆解成可量化、可複製、可教學的部分。這不是一個人的手筆，至少不是短時間內能完成的。」
「第三，」他點開手機上的論壇頁面，遞給白前輩，「你看看這個。」
白前輩接過手機，翻看著論壇上的帖子。
他的目光從一個個帖子上掃過，速度不快不慢。
【求助】有沒有人知道白尊者的選修課怎麼選？我點進去的時候已經滿了！
【灌水】今天在食堂遇到白尊者了！
【攻略】新生必看！華清學府食堂評測，哪家最強？
【吐槽】器道系的基礎煉器課也太難了吧，第一節課就讓我打鐵，我手都磨出泡了！
【求助】有沒有學長學姐分享一下考試的經驗？慌得一批！
【攻略】華清學府周邊租房指南，不想住宿舍的看過來！
【求助】靈獸系的靈獸跑丟了，有沒有人看到一隻會說話的橘貓？它叫肥球，看到請速聯繫，急！
白前輩的目光在這些帖子上停留了很久。
這些帖子很雜亂，都是些瑣碎小事，但也很真實。
真實到不像是一個幻境該有的東西。幻境構建者會構建山川河流、會構建亭台樓閣、
會構建形形色色的人物————
但他們會費心去構建一個關於「靈獸跑丟了」的求助帖嗎？會去構建一個「打鐵磨出手泡」的吐槽嗎？會去構建一個「室友隨手點到了白尊者的課」的炫耀嗎？
不會。
這些東西太瑣碎了，太日常了，太沒必要了。但正是這些沒必要的東西，讓這個世界變得無比真實。
他抬起頭，看向林騰：「你想說什麼？」
「這個世界的信息太完整了。」
林騰指著手機屏幕，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完整到不像是一個臨時構建的幻境。它有歷史，有傳承，有體系，有各種各樣的小細節。」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比如論壇上有人討論哪個食堂的菜好吃，有人在抱怨某位教授講課太快，有人在打聽新生里有沒有漂亮的小姐姐。」
「這些細節，如果是幻境，構建者為什麼要費心去構建這些？這些東西對幻境本身有什麼意義？」
「你是說，這不是幻境？」白前輩問。
「我不知道。」林騰搖了搖頭，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但它和我想像中的幻境不一樣。我渡劫之前研究過幻境類的陣法，也見過一些類似的法術。那些東西構建出來的世界，大多是模糊的、粗糙的、經不起推敲的。但這個————」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一件物品一桌上的檯燈、牆上的插座、窗台上的盆栽、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
「這幻境太精細了。精細到每一件東西都有它的用途和來歷，精細到每一個路過的NPC都有自己的生活軌跡，精細到————我覺得有能力的人不會在意這些，有心思的人又沒有這種能力。」
「除非，它有著極為特殊的目的。」
白前輩正要說話，忽然眉頭一皺。
他的目光越過林騰，看向他身後的那個位置。
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空氣。
但白前輩很確定。
那裡出現了一道陌生的氣息，一道他絕沒有見過的氣息。
「什麼人？」
林騰順著白前輩的目光看過去。
空氣里泛起了漣漪，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一圈一圈的波紋從虛空中蕩漾開來o
波紋的中心，一個模糊的輪廓漸漸顯現，先是淡淡的輪廓線，然後是顏色，然後是質感。
片刻後，儒家聖人的身影徐徐浮現。
「這是儒家聖人。」
「林小友，我有了新的發現。」
林騰和儒家聖人同時開口，然後齊齊看向白前輩。
儒家聖人，那個儒家聖人，那個差點成了天道的儒家聖人。
即使是白前輩，也因這驚人的消息有所愣神。
「三歲時便閱覽百書，展現出驚人的天賦。
六歲時遇上亦師亦友的雲雀子，在其指導下開始修真之路。
憑藉自身「甚吊「的天賦，半個月就達到二品境界。
三品時便參悟到九品劫仙都夢寐以求的「長生之道「雛形。
經過多年修煉，成為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之一。
細數這位甚吊聖人的一生，確實吊，也難怪一直淡如水的白前輩露出了這麼明顯的表情波動。
「這也是我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就去找你們的原因，我一回過神來，就發現身上多了儒家聖人的殘魂。」
林騰看向白前輩：「這種層次的事，沒必要牽扯到其他群友。」
白前輩轉身，朝花園外走去。
他的步伐依舊從容，面色依舊平靜。但如果有人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眼睛裡，多了一絲別樣的神采。
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步伐不疾不徐，心思卻飄得很遠。
昊，或者說羽柔子，她應該也是清醒的。
那麼她口中的「林騰道友」，應當就是那個關鍵。而且她說的那些話「他們都在」，「林騰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安心享受這場美夢」，每一句都透著古怪。
白前輩停下腳步，閉上眼睛。
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散開去，無聲無息地掠過食堂、教學樓、圖書館、實驗樓。
整座校園的每一寸角落，除了某些有陣法防護的研究室，其他的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嘴角微微揚起。
找到了！
器道系新生宿舍，一號樓，四樓，404室。
林騰就在那裡。
白前輩調轉方向，朝宿舍區走去。
一路上，不少學生看到他，紛紛駐足行禮。有膽大的學生還掏出手機偷偷拍照，但誰也不敢靠得太近。
白尊者那張臉，實在太有壓迫感了。
「白尊者今天怎麼往宿舍區走了？」有學生小聲嘀咕。
「不知道啊，難道是有學生犯了什麼事？」
「別瞎說，白尊者又不是紀檢部的。他來學校就是上課的，別的事又不歸他管。」
「那就是去找人的？誰這麼大面子，能讓白尊者親自上門？」
「真讓人羨慕嫉妒恨！我也想被白尊者上門！」
「你醒醒吧，就你那點修為，白尊者上門幹嘛？叫你補考？」
議論聲漸行漸遠，白前輩已經走進了宿舍樓。
電梯前依舊排著長隊，新生們拖著大包小包，臉上寫滿疲憊。有人抱著被子，有人拎
著水桶，還有人推著行李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
白前輩看了一眼，轉身走向樓梯。
他的步伐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聲音。但如果有人從樓梯間經過，只會感到一陣微風拂過，什麼也看不見。
四樓，走廊里很安靜。新生們大多還在收拾房間，偶爾能聽到某扇門後傳來搬東西的聲響。
404室的門關著。
白前輩站在門前，抬手輕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
聲音不大，但卻能從略顯嘈雜的環境中準確傳入門內。
門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椅子被推開，然後是腳步聲。腳步聲很快，但又不顯得慌張，節奏很穩。
門被打開一條縫，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林騰看著門外的人，有些愣住了。
白————白前輩？
他怎麼來了？不對，以他的特殊，說不定已經發現了這個世界的奇怪之處。
白前輩今天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長袍，和論壇照片上那身很像，但更隨意一些。
長袍的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的頭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那張臉越發不真實。
林騰在原來的世界裡見過白前輩無數次，但每一次見到，他都還是會感嘆一下。
那張臉，太TM帥了，僅僅只比自己差上一點。
「我可以進去嗎？」白前輩的聲音很平靜。
林騰點頭，側身讓開：「請進，請進。」
白前輩邁步走進房間。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
床鋪已經鋪好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是標準的豆腐塊，看來林騰在軍訓方面頗有經驗。
書桌上擺著一本翻開的《新生入學手冊》，旁邊放著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的是學
生論壇的頁面。
白前輩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騰身上。
林騰關上房門，轉過身來，平靜地站在一旁等待白前輩開口。
果然如此。
白前輩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你也清醒著！」
他直接在窗邊的蒲團上坐了下來，姿態隨意，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在他白色的長袍上鍍了一層金邊。
「是。」
林騰沒有否認，他也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中間隔著半張書桌的距離。
白前輩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汪深潭：「昊找過我了。」
林騰一愣：「昊？」
「丹道系的新生。」白前輩頓了頓，補充道，「她可能是羽柔子。」
林騰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羽柔子？
他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那張沾著餅渣的小臉，那個蹦蹦跳跳的背影，那個寫著聯繫方式還畫著小紅心的紙條。
那個自來熟的少女，是羽柔子？
他想起她拍他肩膀時的隨意，想起她說「小哥你真不去吃飯啊」時的熟稔，想起她往他手裡塞紙條時的理所當然。
那種熟絡，那種不設防的姿態，絕對是認識很久的人才會有的。
可她為什麼對自己這麼親密？他們很熟嗎？
林騰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猜想，隨即又被他壓了下去。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她說，你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白前輩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絲探究的意味，「這是什麼意思？」
林騰沉默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坦誠相待。
「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她說的這些是什麼意思。」
他靠向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比剛才放鬆了一些，「我的記憶還停留在渡劫中，然後就被拉入了這個奇怪的世界。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新生報到處了，手裡拿著錄取通知書和一枚徽章。」
他頓了頓，補充道：「沒有前因，沒有過程，就這麼突然地出現在了這裡。」
白前輩點了點頭，也沒有追問，他能理解這種感覺，因為他也是這樣醒來的。
「那你發現什麼了？」白前輩換了一個話題開口。
林騰想了想，把自己的發現一一道來。
「第一，這個世界裡，很多我們熟悉的人都在。」
「黃山真君是器道系主任，藥師是丹道系教授，蘇氏阿七成立了刀道新專業，北河是優秀畢業生，照片還掛在新聞頭條上。別雪仙姬是靈廚系主任。還有你，是特聘教授，開的選修課據說特別受歡迎。」
他頓了頓，看著白前輩。
「他們都在華清學府，各自有著不同的身份。這說明華清這個地方可能很重要，或者說，這個世界的「錨點」就在這裡。」
白前輩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第二，這個世界對修仙有一套完整且新穎的解釋體系。」
林騰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從入門到進階，從理論到實踐，都有系統的教學和研究」
「這和外界的修行模式完全不同。在外界，修行更多是靠師徒傳承、個人摸索，功法秘而不宣，資源爭奪激烈。但在這裡，修行成了一種可以大規模傳授的知識，就像大學的課程一樣，有教材，有考試，有學分，有畢業設計。」
他指了指桌上的《新生入學手冊》：「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課程設置很科學，從基礎到進階，從理論到實踐，層層遞進。」
「還有選修課、跨院系選課、雙學位。比如你可以主修器道、輔修符籙，畢業的時候拿兩個學位證。」
白前輩拿起手冊翻了翻，嘴角微微動了動，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而且————」
林騰繼續說，「這種系統性的歸納，和我之前建立煉丹工廠的思路有些類似。把原本靠經驗、靠天賦的東西，拆解成可量化、可複製、可教學的部分。這不是一個人的手筆，至少不是短時間內能完成的。」
「第三，」他點開手機上的論壇頁面，遞給白前輩，「你看看這個。」
白前輩接過手機，翻看著論壇上的帖子。
他的目光從一個個帖子上掃過，速度不快不慢。
【求助】有沒有人知道白尊者的選修課怎麼選？我點進去的時候已經滿了！
【灌水】今天在食堂遇到白尊者了！
【攻略】新生必看！華清學府食堂評測，哪家最強？
【吐槽】器道系的基礎煉器課也太難了吧，第一節課就讓我打鐵，我手都磨出泡了！
【求助】有沒有學長學姐分享一下考試的經驗？慌得一批！
【攻略】華清學府周邊租房指南，不想住宿舍的看過來！
【求助】靈獸系的靈獸跑丟了，有沒有人看到一隻會說話的橘貓？它叫肥球，看到請速聯繫，急！
白前輩的目光在這些帖子上停留了很久。
這些帖子很雜亂，都是些瑣碎小事，但也很真實。
真實到不像是一個幻境該有的東西。幻境構建者會構建山川河流、會構建亭台樓閣、
會構建形形色色的人物————
但他們會費心去構建一個關於「靈獸跑丟了」的求助帖嗎？會去構建一個「打鐵磨出手泡」的吐槽嗎？會去構建一個「室友隨手點到了白尊者的課」的炫耀嗎？
不會。
這些東西太瑣碎了，太日常了，太沒必要了。但正是這些沒必要的東西，讓這個世界變得無比真實。
他抬起頭，看向林騰：「你想說什麼？」
「這個世界的信息太完整了。」
林騰指著手機屏幕，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完整到不像是一個臨時構建的幻境。它有歷史，有傳承，有體系，有各種各樣的小細節。」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比如論壇上有人討論哪個食堂的菜好吃，有人在抱怨某位教授講課太快，有人在打聽新生里有沒有漂亮的小姐姐。」
「這些細節，如果是幻境，構建者為什麼要費心去構建這些？這些東西對幻境本身有什麼意義？」
「你是說，這不是幻境？」白前輩問。
「我不知道。」林騰搖了搖頭，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但它和我想像中的幻境不一樣。我渡劫之前研究過幻境類的陣法，也見過一些類似的法術。那些東西構建出來的世界，大多是模糊的、粗糙的、經不起推敲的。但這個————」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一件物品一桌上的檯燈、牆上的插座、窗台上的盆栽、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
「這幻境太精細了。精細到每一件東西都有它的用途和來歷，精細到每一個路過的NPC都有自己的生活軌跡，精細到————我覺得有能力的人不會在意這些，有心思的人又沒有這種能力。」
「除非，它有著極為特殊的目的。」
白前輩正要說話，忽然眉頭一皺。
他的目光越過林騰，看向他身後的那個位置。
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空氣。
但白前輩很確定。
那裡出現了一道陌生的氣息，一道他絕沒有見過的氣息。
「什麼人？」
林騰順著白前輩的目光看過去。
空氣里泛起了漣漪，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一圈一圈的波紋從虛空中蕩漾開來o
波紋的中心，一個模糊的輪廓漸漸顯現，先是淡淡的輪廓線，然後是顏色，然後是質感。
片刻後，儒家聖人的身影徐徐浮現。
「這是儒家聖人。」
「林小友，我有了新的發現。」
林騰和儒家聖人同時開口，然後齊齊看向白前輩。
儒家聖人，那個儒家聖人，那個差點成了天道的儒家聖人。
即使是白前輩，也因這驚人的消息有所愣神。
「三歲時便閱覽百書，展現出驚人的天賦。
六歲時遇上亦師亦友的雲雀子，在其指導下開始修真之路。
憑藉自身「甚吊「的天賦，半個月就達到二品境界。
三品時便參悟到九品劫仙都夢寐以求的「長生之道「雛形。
經過多年修煉，成為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之一。
細數這位甚吊聖人的一生，確實吊，也難怪一直淡如水的白前輩露出了這麼明顯的表情波動。
「這也是我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就去找你們的原因，我一回過神來，就發現身上多了儒家聖人的殘魂。」
林騰看向白前輩：「這種層次的事，沒必要牽扯到其他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