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日蝕之門6
同一時刻，地面之上，王都克洛卡斯。
七月七日，正午。原本熾熱的太陽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吃掉。
王都克洛卡斯的人幾乎全涌到了街上。
日蝕這種事一輩子撞不上幾回，街口的商販連夜製作了一批黑水晶片，二十J一片，天不亮就賣光了。
中央廣場黑壓壓站滿了仰著脖子的人，天光一寸一寸暗下去，暗成一種發青的、不像話的黃昏。
「缺了一半了！快看，已經缺了一半了！」
「噓——別吵！你聽，這是什麼聲音？」
突兀地，腳下的石板毫無徵兆地顫動了一下，一股狂暴的氣流瞬間從縫隙中湧出。
不是一處，而是整條街道、整個廣場、整座克洛卡斯城！
那些深埋在地底的石縫之中，沉寂的魔力化作實質的狂風，如同一張覆蓋全城的巨網，轟然向外噴涌！
全城的飛鳥在同一瞬間受驚離地，遮天蔽日地卷上高空。
它們圍著王宮的上空瘋狂盤旋、悲鳴，仿佛地底蟄伏著什麼讓它們戰慄的怪物，遲遲不敢落下。
「地震了？！」
「不是地震！你看地上——你看地上！」
「是日蝕！是上天在懲罰我們！」
恐慌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在地上的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仍能從那份魔力中感到一絲心悸。
麵包鋪的年輕學徒端著放著剛出爐面板的托盤衝出大門，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凌亂的街道上。
托盤傾斜，焦黃的麵包滾落了一地，可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呆滯地望著天空。
「師父……這、這是什麼啊。」
「王宮。」
老師傅的聲音在顫抖，死死盯著視線盡頭那座巍峨的建築，
「這股力量……是從王宮底下衝上來的！」
城西一棟舊公寓的三樓陽台上，一個退休了二十年的老魔導士扶著欄杆，慢慢地站直了身體。
年輕時他在評議院的觀測部幹過許久，靠感知魔力吃飯。即便如今這門手藝退化得再厲害，也不至於認不出眼前這是什麼級別的東西。
「難道有聖十大魔導在地底戰鬥嗎？」
話到嘴邊，他自己先搖了頭。
老人的手抖得扶不住欄杆，順著牆滑坐下去。
「……這不是人能擁有的魔力。」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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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克洛卡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猜測中，人們將其歸咎於日蝕的異象或突發的災變。
沒有一個人知道，在他們腳下的地底，正舉行著一場跨越時空的儀式，而震動王都的異象——僅僅是因為一個魔導士的爆發。
————
地底深處，大廳廢墟。
祖迪爾依舊跪在原地，雙膝深深陷在碎石之中。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近乎神跡的白色洪流，眼中沒有獲救的慶幸，反而充斥著扭曲的嫉恨與陰鷙。
他不高興，他一點都不高興！
拯救蕾拉大人、成為哈特菲利亞家族救世主的榮耀，本該屬於他！
憑什麼是一個連真容都不敢暴露的卑微鼠輩？！他的拳頭死死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刺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砸落。
轟！
就在此時，日蝕之門上的第十二個凹槽，亮了！
那不是屬於星靈力的金色光輝，而是由白蘭極致魔力壓縮而成的純白烈芒。
它不帶有任何星座的契約，也毫無美感可言，反而帶著一種極其蠻橫、粗暴的姿態，強行將自己塞進了那具空缺了四百年的凹槽中！
十一道黃金星光，一道純白魔力。
十二道光芒在這一刻終於首尾相接，勉強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圓環。
——一個不穩定的、甚至略顯畸形的「不完整完整」。
那第十二道白光在凹槽中瘋狂晃動、排斥，它不似另外十一道那般安穩溫順，而是一鼓一鼓地劇烈跳動。
就像一顆尺寸過大、不合規格的熾熱心臟，被一隻大手硬生生塞進了別人的胸腔！
連帶著整扇大門都開始瘋狂顫抖！
四百年來第一次，那始終緊閉的門縫，被恐怖的魔力頂開了一道裂口——然後咬合上，又被頂開，又合上，又被頂開。
咔。咔啦。咔啦啦——
刺耳的石屑剝落聲不絕於耳，整座王宮地基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少一把鑰匙強行開門，導致日蝕之門不穩定！」蕾拉在風暴中扯開嗓子大喊，聲音中滿是急迫，
「星力的圓環不穩，魔力輸出不能中斷，不然通道會被時空亂流撕碎的！」
白蘭把另一隻手也按了上去。
本就恐怖的純白洪流瞬間粗壯了一倍有餘，化作合抱之粗的實質光柱！
「魔力輸出不會中斷！你只管把門推開！」白蘭的聲音艱難地傳了過去，帶著絕對的自傲，
「……好！」
蕾拉體內的魔力瘋狂涌動，操控著大門的開啟！
十一位黃金星靈的力量順著與她的契約沖向門扉，瘋狂地衝擊著巨門的封印！
而每當大門在時空法則的糾正下試圖合攏時，就會有一股實質化的純白狂瀾從下方死死頂住！
搖搖晃晃。踉踉蹌蹌。
那扇緊閉了四個世紀的禁忌之門，就在一次次合攏、又一次次被白色洪流暴虐頂開的拉鋸戰中——
終於，轟然洞開！
黑色的門扉向外洞開，門後呈現出的，是一條散發著幽邃微光、正在瘋狂旋轉、且布滿了無數裂痕的時空通道！
一股不屬於地下大廳的微風從裡面吹出來。
蕾拉神情激動，聲音沙啞地道：
「門開了……」
緊接著，一道道光團接連從通道中衝出來，然後突然消失。
四百年前的人，就這樣一路衝進了X777年的七月七日。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
白蘭愣了一下。
不是五個孩子嗎？至於消失，原著里應該就是這樣，五個滅龍魔導士出來後四散到了各地。缺少一把鑰匙終究沒法安穩讓他們穿越過來。
反而是第六個光團有點在意，在白蘭所知的劇情里應該是五個才對，這裡多出一個不知道是蝴蝶效應的影響，還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劇情。
略有疑惑，但很快白蘭便拋之腦後了。
中斷了魔力輸出，大門開始緩慢地、沉重地合上。
十一把黃金鑰匙從門上落了下來，一把一把回到蕾拉手裡。
白蘭把手放下來，虎口的血滴在裂開的石板上。
整座地下門廳一片死寂，僅有咳嗽聲和石屑落地的聲音在周圍迴蕩。
看著滴血的手掌，這好像還是自己第一次受傷，應該是目前自己的身體還是太弱了，導致身體過載。
自然魔法的魔力湧入手中，因為魔力過載而受的傷瞬間就痊癒了，用自然魔法調動生命力治療自身，這點小傷問題不大。
周圍的人一個個用著震撼，尊敬，喜悅，驚恐的目光看著他。
沒有人說話。
阿爾卡迪奧斯是第一個站起來的。
他的心裡此時十分複雜，但一份認知很快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腦海：
這份力量……根本不是王權可以掌控的。
達頓大臣扶著碎裂的牆壁，面色慘白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
這位歷經政壇風霜的老臣環視了一圈狼藉的門廳，用一種近乎壓抑的沙啞聲音沉聲下令：
「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關於剛才發生的一切，一個字都不許往外傳！」
「達頓卿！」托馬國王扯著嗓子不滿地抗議起來，「這麼了不起的事——」
「正因為太了不起了，陛下！」老臣罕見地打斷了國王的話，聲音壓得極低，
「陛下，這種超規格的存在一旦被人知道就在菲奧雷境內，明天來敲門的就不止是評議院了，而且您想給這位閣下帶來麻煩嗎？」
托馬國王張了張嘴，看著老臣嚴峻的面龐，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間垮了下來，鬍子都塌了下去。
「……那寡人回頭辦個小宴會總行吧。」
久德沒管這些。他半跑著穿過碎石，抓住了蕾拉的手，反覆地看她的臉色。
祖迪爾站在大殿最陰暗的角落裡，面無表情地擦乾淨手上的血跡。
那雙冰冷的眼睛陰鷙地盯著白蘭的背影，始終一言不發。
白蘭站在原地，被這些目光盯著，本能地想抬手抓抓後腦勺，但為了維持高人風範，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隨後，他平復了一下心情，看向大廳中央。
蕾拉·哈特菲利亞站在那裡。
臉上滿是淚痕，不知是因為擔憂那些被時空亂流吹散四方的孩子們，還是因為哈特菲利亞一族背負了整整四百年的沉重宿命，終於在今天迎來了終結。
雖然稍顯狼狽，但人總歸是平安無事地活下來了。
白蘭在心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行了。成功避免了遺憾。
七月七日，正午。原本熾熱的太陽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吃掉。
王都克洛卡斯的人幾乎全涌到了街上。
日蝕這種事一輩子撞不上幾回，街口的商販連夜製作了一批黑水晶片，二十J一片，天不亮就賣光了。
中央廣場黑壓壓站滿了仰著脖子的人，天光一寸一寸暗下去，暗成一種發青的、不像話的黃昏。
「缺了一半了！快看，已經缺了一半了！」
「噓——別吵！你聽，這是什麼聲音？」
突兀地，腳下的石板毫無徵兆地顫動了一下，一股狂暴的氣流瞬間從縫隙中湧出。
不是一處，而是整條街道、整個廣場、整座克洛卡斯城！
那些深埋在地底的石縫之中，沉寂的魔力化作實質的狂風，如同一張覆蓋全城的巨網，轟然向外噴涌！
全城的飛鳥在同一瞬間受驚離地，遮天蔽日地卷上高空。
它們圍著王宮的上空瘋狂盤旋、悲鳴，仿佛地底蟄伏著什麼讓它們戰慄的怪物，遲遲不敢落下。
「地震了？！」
「不是地震！你看地上——你看地上！」
「是日蝕！是上天在懲罰我們！」
恐慌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在地上的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仍能從那份魔力中感到一絲心悸。
麵包鋪的年輕學徒端著放著剛出爐面板的托盤衝出大門，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凌亂的街道上。
托盤傾斜，焦黃的麵包滾落了一地，可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呆滯地望著天空。
「師父……這、這是什麼啊。」
「王宮。」
老師傅的聲音在顫抖，死死盯著視線盡頭那座巍峨的建築，
「這股力量……是從王宮底下衝上來的！」
城西一棟舊公寓的三樓陽台上，一個退休了二十年的老魔導士扶著欄杆，慢慢地站直了身體。
年輕時他在評議院的觀測部幹過許久，靠感知魔力吃飯。即便如今這門手藝退化得再厲害，也不至於認不出眼前這是什麼級別的東西。
「難道有聖十大魔導在地底戰鬥嗎？」
話到嘴邊，他自己先搖了頭。
老人的手抖得扶不住欄杆，順著牆滑坐下去。
「……這不是人能擁有的魔力。」他喃喃道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整座克洛卡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猜測中，人們將其歸咎於日蝕的異象或突發的災變。
沒有一個人知道，在他們腳下的地底，正舉行著一場跨越時空的儀式，而震動王都的異象——僅僅是因為一個魔導士的爆發。
————
地底深處，大廳廢墟。
祖迪爾依舊跪在原地，雙膝深深陷在碎石之中。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近乎神跡的白色洪流，眼中沒有獲救的慶幸，反而充斥著扭曲的嫉恨與陰鷙。
他不高興，他一點都不高興！
拯救蕾拉大人、成為哈特菲利亞家族救世主的榮耀，本該屬於他！
憑什麼是一個連真容都不敢暴露的卑微鼠輩？！他的拳頭死死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刺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砸落。
轟！
就在此時，日蝕之門上的第十二個凹槽，亮了！
那不是屬於星靈力的金色光輝，而是由白蘭極致魔力壓縮而成的純白烈芒。
它不帶有任何星座的契約，也毫無美感可言，反而帶著一種極其蠻橫、粗暴的姿態，強行將自己塞進了那具空缺了四百年的凹槽中！
十一道黃金星光，一道純白魔力。
十二道光芒在這一刻終於首尾相接，勉強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圓環。
——一個不穩定的、甚至略顯畸形的「不完整完整」。
那第十二道白光在凹槽中瘋狂晃動、排斥，它不似另外十一道那般安穩溫順，而是一鼓一鼓地劇烈跳動。
就像一顆尺寸過大、不合規格的熾熱心臟，被一隻大手硬生生塞進了別人的胸腔！
連帶著整扇大門都開始瘋狂顫抖！
四百年來第一次，那始終緊閉的門縫，被恐怖的魔力頂開了一道裂口——然後咬合上，又被頂開，又合上，又被頂開。
咔。咔啦。咔啦啦——
刺耳的石屑剝落聲不絕於耳，整座王宮地基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少一把鑰匙強行開門，導致日蝕之門不穩定！」蕾拉在風暴中扯開嗓子大喊，聲音中滿是急迫，
「星力的圓環不穩，魔力輸出不能中斷，不然通道會被時空亂流撕碎的！」
白蘭把另一隻手也按了上去。
本就恐怖的純白洪流瞬間粗壯了一倍有餘，化作合抱之粗的實質光柱！
「魔力輸出不會中斷！你只管把門推開！」白蘭的聲音艱難地傳了過去，帶著絕對的自傲，
「……好！」
蕾拉體內的魔力瘋狂涌動，操控著大門的開啟！
十一位黃金星靈的力量順著與她的契約沖向門扉，瘋狂地衝擊著巨門的封印！
而每當大門在時空法則的糾正下試圖合攏時，就會有一股實質化的純白狂瀾從下方死死頂住！
搖搖晃晃。踉踉蹌蹌。
那扇緊閉了四個世紀的禁忌之門，就在一次次合攏、又一次次被白色洪流暴虐頂開的拉鋸戰中——
終於，轟然洞開！
黑色的門扉向外洞開，門後呈現出的，是一條散發著幽邃微光、正在瘋狂旋轉、且布滿了無數裂痕的時空通道！
一股不屬於地下大廳的微風從裡面吹出來。
蕾拉神情激動，聲音沙啞地道：
「門開了……」
緊接著，一道道光團接連從通道中衝出來，然後突然消失。
四百年前的人，就這樣一路衝進了X777年的七月七日。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
白蘭愣了一下。
不是五個孩子嗎？至於消失，原著里應該就是這樣，五個滅龍魔導士出來後四散到了各地。缺少一把鑰匙終究沒法安穩讓他們穿越過來。
反而是第六個光團有點在意，在白蘭所知的劇情里應該是五個才對，這裡多出一個不知道是蝴蝶效應的影響，還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劇情。
略有疑惑，但很快白蘭便拋之腦後了。
中斷了魔力輸出，大門開始緩慢地、沉重地合上。
十一把黃金鑰匙從門上落了下來，一把一把回到蕾拉手裡。
白蘭把手放下來，虎口的血滴在裂開的石板上。
整座地下門廳一片死寂，僅有咳嗽聲和石屑落地的聲音在周圍迴蕩。
看著滴血的手掌，這好像還是自己第一次受傷，應該是目前自己的身體還是太弱了，導致身體過載。
自然魔法的魔力湧入手中，因為魔力過載而受的傷瞬間就痊癒了，用自然魔法調動生命力治療自身，這點小傷問題不大。
周圍的人一個個用著震撼，尊敬，喜悅，驚恐的目光看著他。
沒有人說話。
阿爾卡迪奧斯是第一個站起來的。
他的心裡此時十分複雜，但一份認知很快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腦海：
這份力量……根本不是王權可以掌控的。
達頓大臣扶著碎裂的牆壁，面色慘白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
這位歷經政壇風霜的老臣環視了一圈狼藉的門廳，用一種近乎壓抑的沙啞聲音沉聲下令：
「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關於剛才發生的一切，一個字都不許往外傳！」
「達頓卿！」托馬國王扯著嗓子不滿地抗議起來，「這麼了不起的事——」
「正因為太了不起了，陛下！」老臣罕見地打斷了國王的話，聲音壓得極低，
「陛下，這種超規格的存在一旦被人知道就在菲奧雷境內，明天來敲門的就不止是評議院了，而且您想給這位閣下帶來麻煩嗎？」
托馬國王張了張嘴，看著老臣嚴峻的面龐，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間垮了下來，鬍子都塌了下去。
「……那寡人回頭辦個小宴會總行吧。」
久德沒管這些。他半跑著穿過碎石，抓住了蕾拉的手，反覆地看她的臉色。
祖迪爾站在大殿最陰暗的角落裡，面無表情地擦乾淨手上的血跡。
那雙冰冷的眼睛陰鷙地盯著白蘭的背影，始終一言不發。
白蘭站在原地，被這些目光盯著，本能地想抬手抓抓後腦勺，但為了維持高人風範，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隨後，他平復了一下心情，看向大廳中央。
蕾拉·哈特菲利亞站在那裡。
臉上滿是淚痕，不知是因為擔憂那些被時空亂流吹散四方的孩子們，還是因為哈特菲利亞一族背負了整整四百年的沉重宿命，終於在今天迎來了終結。
雖然稍顯狼狽，但人總歸是平安無事地活下來了。
白蘭在心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行了。成功避免了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