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日蝕之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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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卡洛夫會長,抱歉了。順手把您也給貶進去了。

  白蘭在心裡默默給會長鞠了個躬。等這事完了他一定回公會給會長買兩個月的酒賠罪。

  廳里沒有一個人說得出話。

  阿爾卡迪奧斯的手已經握在了劍柄上——不是要打算拔劍,只是握著才能稍稍有點安全感。

  他監視了這個人四天,眼前之人處處透著可疑之處,那本用於記錄可疑之處的小冊子還在他的懷裡。

  現在想想,那些記錄毫無意義,甚至有些可笑。

  「……不可能。」達頓貼在牆邊,神情恍惚,

  「這不可能,這種恐怖的魔導士,整個伊修迦爾聞所未聞——」

  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大臣,白蘭翻了個白眼。

  你們不知道的多了,黑龍不知道就算了,畢竟一直在海外找龍確實不常出現;

  可傑爾夫天天在伊修加德亂晃,你們不也以為他死了嗎。

  國王驚訝地看著白蘭,想要問話,又不知道該問什麼。

  「陛下。」蕾拉忽然發出的聲音,在如今沉默的氛圍中格外清晰。

  她沒有去看白蘭,而是微微低頭陷入了沉思,清麗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追憶的恍惚,

  「我曾經……有幸與星靈王有過交流。」

  「那是在很久以前了。那是我這一生中,見過的最偉大、神聖的存在」

  蕾拉緩緩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我有一種和當初相同的感覺。」

  她的目光落回白蘭身上,那雙眼睛裡第一次浮出了一種近似敬畏的東西。

  「蕾拉……」久德心中一緊,下意識抓住了妻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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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沉悶的鐘聲突兀地從頭頂上方貫穿而下,巨大的回音在地下迴蕩。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一位王宮的魔導士急忙地跑了下來,焦急地喊道:

  「陛、陛下!觀測塔急報——日蝕現象已經開始了!」

  現場瞬間泛起一陣議論。

  托馬國王慢慢地挺直了腰背,屬於上位者的威嚴再次於他身上甦醒。

  「蕾拉夫人。」

  「陛下?」

  「王家代代相守了四百年的使命即將終結!今天寡人守在此處,就是為了見證這一刻!請你開門吧。」

  蕾拉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所有的動搖與憂慮盡數褪去。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日蝕天象可不會等人,哈特菲利亞家傳承了四百年的使命必須在今天結束。

  「夜先生。」

  「嗯。「

  「我把家族的宿命、自身的姓名,一起壓在您身上了。」蕾拉說,「希望您沒有欺騙我——」

  「放心吧。」白蘭點頭,隨後戲謔地瞟了眼身後的爆炸頭,「不然你身後那位可是會立馬殺了我的。」

  跪在一旁的祖迪爾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狠狠地盯著這個敗壞他形象的傢伙。

  「你——?!」

  「祖迪爾。」蕾拉打斷了他,知道自己這位僕人又自作主張做了過激的事,但現在不是計較這種事的時候,只能暫且按下,日後再做責罰。

  隨即沉聲道:「鑰匙。」

  「……是。」祖迪爾咬牙,托舉起手中的摩羯座鑰匙。

  蕾拉走到門前,十一把黃金鑰匙從她掌心浮起,繞著她飛旋一圈後,各自精準地飛向門面上的凹槽。

  咔。咔。咔。

  白羊、金牛、雙子、巨蟹、獅子、處女、天秤、天蠍、射手、摩羯、雙魚。

  十一道絢爛的星光驟然爆發。

  然而,那第十二個凹槽卻空空如也。

  日蝕之門上亮起了十一道光輝,卻偏偏缺少最後一道。

  蕾拉雙手合十,高聲吟唱道:

  「回應我吧——」

  清麗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內迴蕩。

  「黃道十二宮的星靈們啊!」

  「以哈特菲利亞之名,強制開門——日蝕!」

  轟!!

  巨門之上的星座浮雕同時亮至極限,驟然炸裂成漫天光耀。

  然而,因為缺少了最後一道鑰匙的光芒,門依然緊閉。

  十一道光芒不停衝擊著大門,卻總是差上一絲力道。

  緊接著,白蘭聽見了一道宛如抽水機見底、用盡全力連空氣一起瘋狂吸入的暴鳴聲。

  滋——!!

  剎那間,地下大廳里所有提供照明的魔水晶燈毫無徵兆地徹底熄滅。

  並非因為正常的能量用盡而熄滅,而是其中的魔力被瞬間清空了。

  然而黑暗僅僅持續了半秒,便被十一道搖曳的星光重新照亮。

  「啊——」

  列隊在兩側的精銳騎士們接連癱軟跪倒。

  他們體內微薄的魔力也被一股暴虐的吸力強行拽出體外,化作肉眼可見的螢光,瘋狂湧向那扇貪婪的巨門。

  「陛下!」阿爾卡迪奧斯目眥欲裂,一步跨出擋在國王身前。他身上的甲冑,在狂風中碰撞得啪啪作響。

  「這、這是怎麼了——」

  達頓手裡的文件被狂暴的氣流直接捲走,貼在牆上抖成一團。

  而身處風暴核心的蕾拉,受到的吸力最強,迅速流失的魔力讓她的面色瞬間慘白。

  白蘭的眼皮跳了一下。

  來了。

  因為缺了一把鑰匙,日蝕之門開始本能地吞噬周圍一切可以觸及的能量,但僅僅這些還遠遠不夠。

  蕾拉束在頸後的金髮被無形狂風扯得筆直,她的雙唇血色盡失,可卻依舊穩穩站在門前,沒有半分退讓。

  原著中應該就是這裡,蕾拉上前用自己的生命本源去補充這份魔力,直到開門,然後因為魔力枯竭而患上絕症。

  「蕾拉——!」久德發瘋般想要撲上去,卻被迎面刮來的能量氣流狠狠掀飛出去。

  「蕾拉大人!!」祖迪爾目眥欲裂,喉嚨里擠出的吼聲已經撕裂得不似人聲。


  然後,他伸出右手,毫無畏懼地按在了那股瘋狂的吸力之上。

  轟隆隆隆————!!!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釋放」了,而是決堤。

  一柱純白色的能量洪流從白蘭的掌心中悍然爆發。

  在衝出體外的瞬間,這股能量便因為密度過高而直接實質化。

  它不再是無形無質的魔力,而是化作了低沉轟鳴著的白色魔力洪流!

  實質化的魔力如浪濤般,狠狠地撞擊在日蝕之門上,掀起一道道狂風。

  周圍的騎士們像稻草般被整片掀翻滾落,托馬國王身上的黑色斗篷被吹得沖天而起。

  若非此處是深埋地下數百米的王宮禁地,這股魔力潮汐的宣洩足以讓方圓百里的天空徹底色變!

  受到這股魔力恐怖的壓力,承受不住的大殿的地面開始寸寸開裂!

  密密麻麻的蛛網狀裂紋,從白蘭腳下一路蔓延至日蝕之門前。

  日蝕之門感受到了這股浩瀚的能量,所有的吸力在瞬間拋棄了旁人,化作一張深淵巨口,貪婪無度地全部撕咬向白蘭,試圖將這個狂妄的凡人從內到外徹底掏空。

  然而,它卻發現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口可以汲乾的小池塘,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

  不,大海尚有其邊界與海底。

  而眼前這個男人——根本沒有極限。

  純白的魔力洪流還在瘋狂膨脹。到最後,白蘭不得不側過身軀,用左手死死壓住自己的右手腕。

  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異樣的難受,那不是因為體內的魔力見底,而是因為「出口」太小了。

  魔力從他體內往外沖的速度太快,沖刷得他整條手臂猶如烈火焚燒,連帶著右手的虎口都開始滲出絲絲血跡。

  而這座四百年沒有變過樣子的地下大廳,在魔力洪流的沖刷下開始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石板碎裂,牆壁剝落,穹頂大塊大塊地坍塌。

  然而,那些掉落的巨石碎屑在落到半空中時,卻詭異地靜止了——

  它們被那股濃郁到黏稠的魔力磁場死死托住,在半空中跟隨著能量一起瘋狂顫動,遲遲無法落地。

  騎士們在地上手腳並用地驚恐後退。

  有人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死死貼在開裂的石板上,仿佛被一座大山壓倒在地;

  有人雙耳轟鳴,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

  還有人張大著嘴呼吸,卻發現宛如待在高原之上,空氣稀薄到無法呼吸。

  「別抬頭!全部趴下!!」阿爾卡迪奧斯聲嘶力竭地吼著。

  但他自己沒有趴下。作為櫻花騎士團的團長,他半跪在國王身前,一手撐地,一手死死舉盾。

  看著眼前那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心中只剩下無盡的後怕與荒誕:

  「開什麼玩笑……這幾天,我竟然一直在監視這種級別的怪物嗎?!」

  達頓貼著牆滑坐下去,嘴唇動了半天,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他這一生都在為「王國的安全」算計謀劃,此刻才明白,有些超規格的存在不是人力所能衡量的。

  蕾拉整個人僵住了,絕美的臉龐上充斥著無以復加的震驚與駭然。

  原本瘋狂拉扯她生命力的恐怖吸力,在那個男人出手的瞬間便被暴力切斷。她的金髮順從地落回頸後,蒼白的面容一點點恢復了血色。

  可緊接著,那股深不見底的魔力爆發,讓她陷入了更深的震撼中。

  那個從頭到尾遮掩著面容、說話總是含糊不清、被她暗中懷疑防備了整整四天的人,此刻正踩在崩裂的廢墟之上。

  他以一人之力爆發出不似人類能夠擁有的恐怖魔力,將那扇正在連通時空的日蝕之門,死死地壓制、灌滿。

  這個人的魔力,深不見底。

  蕾拉這一生見過的最偉大的存在就是星靈王。

  而這一刻她心裡冒出來的那個念頭,讓她自己都覺得不該: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第二種偉大。

  托馬國王躲在阿爾卡迪奧斯身後,拼命仰著腦袋,鬍子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眼睛卻亮得驚人。他甚至連恐懼都徹底忘卻了。

  「哦哦哦——!這、這就是魔導士嗎!!」

  「陛下,請退後!」

  「寡人不退!」矮個子國王死死扒著自家騎士團長的護肩,興奮得臉色通紅,尖叫道,「寡人這輩子就是為了看這個才辦那麼多宴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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