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她不走，那就來硬的
沈夜把針插回針包，直接起身去拿紙筆。
翠珠還在消化王嬸的話，臉色發白，「姨娘，她不回京，還叫這麼多人來，是不是要動手了？」
「嗯。」
沈夜答得太快，翠珠心裡更慌。
王嬸也嚇了一跳，「沈姨娘，我就是聽鄰里說的，也未必准。」
「很準。」
沈夜寫下「十餘江湖人」幾個字，又在旁邊添上「第五日」與「京城回信未至」。
她沒有避著王嬸。
這個婦人如今替東廂傳了幾回消息，知道得不算深，卻足夠明白危險。把話說清楚，反而能讓她以後更謹慎。
「顧婉寧沒走，說明京城侯府本家沒有讓她退。」
沈夜語氣平穩，「書信丟失後，侯府若想保住局面，只有兩條路。要麼搶回證據，要麼讓知道證據的人閉嘴。」
翠珠咬緊唇。
王嬸聽得手心冒汗，「那、那裴大人不是已經送信去京城了嗎？」
「正因如此，他們才會急。」
沈夜在紙上畫了一條線，「江南到京城，最快也要七到十天。密奏到御前之前，是侯府最後的時間窗口。」
王嬸沒聽懂「時間窗口」四個字，卻聽懂了最後的機會。
她臉色一白，「那他們這幾日就會動手？」
「很可能。」
沈夜寫完，將紙折起，「王嬸，這幾日別再往鎮東那邊打聽。若有人問你東廂的事，你就說我病了，整日不出門。」
王嬸忙點頭，「我知道，我什麼都不說。」
沈夜從錢匣里取出一角銀子遞給她。
王嬸嚇得擺手，「這時候我哪能要銀子？」
「拿著。」
沈夜看著她，「若風聲不對，買些米麵在家裡，少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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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嬸心裡一熱，又不敢耽擱，攥著銀子離開。
沈夜很快寫了一張短箋，讓翠珠送去給陳六。
不到半個時辰，陳六便出現在東廂。
他看完沈夜的判斷，臉色凝重。
「沈姨娘的意思是，侯府會在密奏抵京前動手？」
「不是會，是大概率。」
沈夜指尖點在紙面，「他們已經失去書信，又被官府查問。顧婉寧不退反進，說明她背後有人壓著她繼續。她手裡新增的十多個江湖人，不會是為了看門。」
陳六沉聲道：「屬下立刻稟報大人。」
「告訴裴玄，重點盯兩處。」
「哪兩處？」
「鎮東別院和裴府外牆。」
沈夜抬眸，「他們若想殺我，未必只從東廂來。也可能分散人手，先製造主宅動亂，再趁亂沖東廂。」
陳六心頭微震。
這個可能性很高。
東廂如今守衛嚴，但裴府大，主宅、外院、後廚、馬房都可能被擾。只要守衛一亂，刺客便有機會。
「屬下明白。」
陳六離開後，沈夜沒有閒著。
她先把東廂能搬動的柜子位置重新調了一遍。
門口不堵死，只留出一個狹窄的轉身空間。若有人衝進來，長刀施展不開，匕首反而更占便宜。
花架移到牆根，石桌旁留一條斜退路線。後窗下的矮凳撤走，換成一隻空木箱。木箱看似方便落腳，實則底部被沈夜拆松，一踩就會塌。
翠珠跟著搬了半日，累得額頭都是汗，卻一句怨言都沒有。
「姨娘，這樣真能擋住人？」
「擋不住。」
沈夜把一隻陶罐放到門後，「但能拖住。」
活命很多時候不靠擋住所有敵人。
靠爭出幾息。
幾息足夠躲開第一刀，足夠讓同伴逃進內室，也足夠讓她反殺。
晚，裴玄的命令傳遍府中。
江南暗樁中調來的十名好手入府，分別布在主宅、東廂、外牆和馬房附近。明面上只說近來地方不靖，加強巡護，府里下人卻都察覺到不對。
趙伯這幾日走路都輕了許多。
他再不敢往東廂擺管家的架子，連小灶所需的米麵菜蔬，都讓人挑最好的送來。
翠珠看著送來的米袋，小聲嘀咕：「現在倒是知道怕了。」
沈夜正在擦匕首，「怕是好事。」
怕了，才不添亂。
當天夜裡，沈夜把翠珠叫到屋裡。
桌上擺著三樣東西。
一支髮簪，一把剪刀，一壺剛燒開的熱水。
翠珠看見這架勢，心裡一緊，「姨娘？」
「從今天起，我教你防身。」
翠珠愣住，「我？」
「嗯。」
沈夜拿起髮簪，「若有人從後面抓你，別只會哭。先護住喉嚨和頭髮，腳往他腳背上踩，踩不動就用簪子扎手腕。」
她示範了一遍。
動作不花哨，也不漂亮，甚至有些狠。
翠珠看得臉色發白，卻沒有退。
沈夜把簪子遞給她，「來。」
翠珠手發抖，第一次扎偏了，第二次力道太輕，第三次才勉強找准位置。
沈夜沒有訓她，只糾正：「手腕別軟。你不是繡花，是保命。」
翠珠咬牙點頭。
接著是剪刀。
「剪刀不能亂揮。你力氣小，揮空就會被奪。貼身時，用尖端扎大腿外側或手臂內側，扎完立刻退。」
翠珠照著做，動作生疏，卻學得認真。
最後，沈夜指向熱水。
「熱水不是用來潑臉的。」
翠珠一愣，「不潑臉？」
「潑臉容易擋。潑手、胸口、腳面。讓對方鬆開你就夠了。」
翠珠聽得心裡發麻。
她從前只知道遇事喊人，後來跟著沈夜，才慢慢明白，喊人之前，自己至少要撐住。
練到半夜，她手腕酸得抬不起來。
沈夜遞給她一碗溫水，「今天到這裡。」
翠珠喝了水，忽然低聲道：「姨娘，若真有人來，我不拖您後腿。」
沈夜看了她一眼。
這個小丫頭從前膽子不大，動不動紅眼圈。可一路到現在，她沒有逃，也沒有崩。
「活著就行。」
翠珠鼻子一酸，用力點頭。
接下來的幾日，裴府氣氛越來越緊。
東廂的飯自己做，門窗每日檢查兩次。陳六傳來的消息顯示，鎮東別院人手還在活動，阿綾幾次進出茶樓，卻不再輕易露面。
顧婉寧像一條盤在暗處的蛇。
不動時，反而更危險。
第五天夜裡，沈夜在院中練步。
她繞著石桌變換位置，手中匕首反握，腳步儘量輕。古代這具身體體力有限，她不能靠硬拼，只能把每一步都算細。
翠珠在內室練習掙脫，碧桃守著門，青竹在小灶旁收拾熱水。
一切都很安靜。
直到府外遠處傳來一聲銳利的竹哨。
沈夜腳步一停。
那是暗樁的「發現敵蹤」信號。
翠珠還在消化王嬸的話，臉色發白，「姨娘，她不回京，還叫這麼多人來，是不是要動手了？」
「嗯。」
沈夜答得太快，翠珠心裡更慌。
王嬸也嚇了一跳，「沈姨娘，我就是聽鄰里說的，也未必准。」
「很準。」
沈夜寫下「十餘江湖人」幾個字，又在旁邊添上「第五日」與「京城回信未至」。
她沒有避著王嬸。
這個婦人如今替東廂傳了幾回消息，知道得不算深，卻足夠明白危險。把話說清楚，反而能讓她以後更謹慎。
「顧婉寧沒走，說明京城侯府本家沒有讓她退。」
沈夜語氣平穩，「書信丟失後，侯府若想保住局面，只有兩條路。要麼搶回證據，要麼讓知道證據的人閉嘴。」
翠珠咬緊唇。
王嬸聽得手心冒汗，「那、那裴大人不是已經送信去京城了嗎？」
「正因如此，他們才會急。」
沈夜在紙上畫了一條線，「江南到京城，最快也要七到十天。密奏到御前之前，是侯府最後的時間窗口。」
王嬸沒聽懂「時間窗口」四個字，卻聽懂了最後的機會。
她臉色一白，「那他們這幾日就會動手？」
「很可能。」
沈夜寫完，將紙折起，「王嬸，這幾日別再往鎮東那邊打聽。若有人問你東廂的事，你就說我病了，整日不出門。」
王嬸忙點頭，「我知道，我什麼都不說。」
沈夜從錢匣里取出一角銀子遞給她。
王嬸嚇得擺手，「這時候我哪能要銀子？」
「拿著。」
沈夜看著她，「若風聲不對，買些米麵在家裡，少出門。」
本書首發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王嬸心裡一熱，又不敢耽擱，攥著銀子離開。
沈夜很快寫了一張短箋，讓翠珠送去給陳六。
不到半個時辰，陳六便出現在東廂。
他看完沈夜的判斷，臉色凝重。
「沈姨娘的意思是，侯府會在密奏抵京前動手？」
「不是會，是大概率。」
沈夜指尖點在紙面，「他們已經失去書信，又被官府查問。顧婉寧不退反進，說明她背後有人壓著她繼續。她手裡新增的十多個江湖人，不會是為了看門。」
陳六沉聲道：「屬下立刻稟報大人。」
「告訴裴玄，重點盯兩處。」
「哪兩處？」
「鎮東別院和裴府外牆。」
沈夜抬眸，「他們若想殺我，未必只從東廂來。也可能分散人手，先製造主宅動亂，再趁亂沖東廂。」
陳六心頭微震。
這個可能性很高。
東廂如今守衛嚴，但裴府大，主宅、外院、後廚、馬房都可能被擾。只要守衛一亂，刺客便有機會。
「屬下明白。」
陳六離開後，沈夜沒有閒著。
她先把東廂能搬動的柜子位置重新調了一遍。
門口不堵死，只留出一個狹窄的轉身空間。若有人衝進來，長刀施展不開，匕首反而更占便宜。
花架移到牆根，石桌旁留一條斜退路線。後窗下的矮凳撤走，換成一隻空木箱。木箱看似方便落腳，實則底部被沈夜拆松，一踩就會塌。
翠珠跟著搬了半日，累得額頭都是汗，卻一句怨言都沒有。
「姨娘，這樣真能擋住人？」
「擋不住。」
沈夜把一隻陶罐放到門後，「但能拖住。」
活命很多時候不靠擋住所有敵人。
靠爭出幾息。
幾息足夠躲開第一刀，足夠讓同伴逃進內室，也足夠讓她反殺。
晚，裴玄的命令傳遍府中。
江南暗樁中調來的十名好手入府，分別布在主宅、東廂、外牆和馬房附近。明面上只說近來地方不靖，加強巡護，府里下人卻都察覺到不對。
趙伯這幾日走路都輕了許多。
他再不敢往東廂擺管家的架子，連小灶所需的米麵菜蔬，都讓人挑最好的送來。
翠珠看著送來的米袋，小聲嘀咕：「現在倒是知道怕了。」
沈夜正在擦匕首，「怕是好事。」
怕了，才不添亂。
當天夜裡，沈夜把翠珠叫到屋裡。
桌上擺著三樣東西。
一支髮簪，一把剪刀，一壺剛燒開的熱水。
翠珠看見這架勢，心裡一緊，「姨娘？」
「從今天起，我教你防身。」
翠珠愣住，「我？」
「嗯。」
沈夜拿起髮簪，「若有人從後面抓你，別只會哭。先護住喉嚨和頭髮，腳往他腳背上踩，踩不動就用簪子扎手腕。」
她示範了一遍。
動作不花哨，也不漂亮，甚至有些狠。
翠珠看得臉色發白，卻沒有退。
沈夜把簪子遞給她，「來。」
翠珠手發抖，第一次扎偏了，第二次力道太輕，第三次才勉強找准位置。
沈夜沒有訓她，只糾正：「手腕別軟。你不是繡花，是保命。」
翠珠咬牙點頭。
接著是剪刀。
「剪刀不能亂揮。你力氣小，揮空就會被奪。貼身時，用尖端扎大腿外側或手臂內側，扎完立刻退。」
翠珠照著做，動作生疏，卻學得認真。
最後，沈夜指向熱水。
「熱水不是用來潑臉的。」
翠珠一愣，「不潑臉？」
「潑臉容易擋。潑手、胸口、腳面。讓對方鬆開你就夠了。」
翠珠聽得心裡發麻。
她從前只知道遇事喊人，後來跟著沈夜，才慢慢明白，喊人之前，自己至少要撐住。
練到半夜，她手腕酸得抬不起來。
沈夜遞給她一碗溫水，「今天到這裡。」
翠珠喝了水，忽然低聲道：「姨娘，若真有人來，我不拖您後腿。」
沈夜看了她一眼。
這個小丫頭從前膽子不大，動不動紅眼圈。可一路到現在，她沒有逃，也沒有崩。
「活著就行。」
翠珠鼻子一酸，用力點頭。
接下來的幾日，裴府氣氛越來越緊。
東廂的飯自己做，門窗每日檢查兩次。陳六傳來的消息顯示，鎮東別院人手還在活動，阿綾幾次進出茶樓，卻不再輕易露面。
顧婉寧像一條盤在暗處的蛇。
不動時，反而更危險。
第五天夜裡，沈夜在院中練步。
她繞著石桌變換位置，手中匕首反握，腳步儘量輕。古代這具身體體力有限，她不能靠硬拼，只能把每一步都算細。
翠珠在內室練習掙脫，碧桃守著門，青竹在小灶旁收拾熱水。
一切都很安靜。
直到府外遠處傳來一聲銳利的竹哨。
沈夜腳步一停。
那是暗樁的「發現敵蹤」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