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死都不怕，還怕一把破刀？
「死便死了。」
耳邊隱約傳來男人的聲音。
沈夜剛睜開眼 ，喉間一片冰涼。
她低頭，看見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刀刃已經壓破皮肉，細細的血線順著白皙的頸側往下滑。
她跪在地上。
膝蓋發麻，眼前一片陌生的古色廳堂。紅木屏風，青磚地，檀香味濃得發悶。
四周站著七八個帶刀護衛，手都按在刀柄上，目光戒備又厭惡，像是在看一場鬧劇。
正前方坐著一個男人。
玄色錦袍，眉眼冷峻，骨相極好，卻冷得沒有半點人氣。他垂眸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憐惜，只有壓不住的嫌惡。
「沈夜。」男人薄唇輕啟，「你要死，便死得乾淨些。莫要血濺到本官府上。」
沈夜指尖動了動。
陌生的記憶像被人強行塞進腦子裡，疼得她太陽穴發緊。
大鄴朝，江南別院，首輔裴玄。
而她，沈夜，是裴玄養在外頭的女人。
名義上，是他幼時救命恩人。
實際上，原主冒名頂替，靠著一塊撿來的舊玉佩騙了裴玄三年。
三年裡，原主仗著這點「恩情」，哭鬧撒潑，爭風吃醋，做夢都想擠進首輔府，今日更是以死相逼，要裴玄給她一個名分。
沈夜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真晦氣。
她上輩子死在爆炸里，醒來就接了這麼個爛攤子。
匕首很鋒利，刀柄握得不穩。原主手心全是汗，脖子上的傷口不深，只是看著嚇人。
對面那個男人氣場很強，手邊沒有兵器，但護衛離他不過三步。只要她真有異動，最先死的一定是她。
沈夜垂下眼，把所有情緒壓回去。
活著。
先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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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割了？」
裴玄見她遲遲不動，眸色更冷，「你不是說，今日若本官不給你名分，你便死在這裡麼？」
旁邊的丫鬟翠珠已經哭得臉色發白，跪在門邊不敢抬頭。
管家站在一側，嘴角壓著輕蔑。
「姨娘，您別鬧了。」管家語氣恭敬，眼神卻涼，「大人公務繁忙，哪有功夫日日陪您演這些戲？」
沈夜沒接話。
她慢慢把匕首從頸邊挪開。
這個動作很輕，護衛卻齊齊繃緊了肩背。
裴玄看著她，眼裡浮起一絲厭煩。
大約以為她又要換個法子哭。
沈夜握著匕首，指腹蹭過刀柄上的紋路。刀身三寸七，重心偏後，做工普通，但夠用。
她從地上站起來。
跪得太久，膝蓋針扎似的疼。換成原主，這會兒怕是已經軟倒在地。沈夜只停了一息，便站直了。
廳中安靜下來。
裴玄終於抬了抬眼。
沈夜抬手，擦掉頸側的血，指尖一片紅。
她看著那點血，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具身體太弱，得練。
「裴大人。」
她開口，嗓音還有哭過後的啞，卻平得像一潭水，「今日是我失態。」
裴玄眸底微凝。
這不是沈夜慣常的語氣。
從前她說話，總要拖著調子，三句話里兩句委屈，一句埋怨，恨不得把所有人都逼著心疼她。
可現在，她站在那裡，臉上沒有淚，也沒有怨。
那雙眼睛乾淨冷靜，像在估算距離。
裴玄指尖輕輕敲了下扶手，「又想玩什麼把戲？」
「沒把戲。」
沈夜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匕首。
下一刻，她手腕一翻。
寒光掠過。
廳內護衛齊聲拔刀。
可那把匕首沒有刺向任何人。
它擦著裴玄鬢邊飛過，帶起一縷斷髮，直直釘入他身後的木柱。
「篤」的一聲。
木柱輕震。
一縷黑髮緩緩落在裴玄肩頭，又滑到地上。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拔到一半的刀卡在鞘口，護衛們臉上的殺意僵在那裡。
管家張著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翠珠嚇得忘了哭，整個人貼在門檻邊，眼睛瞪得滾圓。
裴玄坐在原處，沒有動。
他的鬢邊空了一小縷。
若那把匕首偏半寸，割斷的就不是頭髮。
沈夜看著他。
她當然沒想殺他。
她現在沒有身份，沒有銀子，沒有護衛，殺一個當朝首輔等同找死。
但她需要讓這些人知道，她不是原來那個只會哭鬧的蠢貨。
死都不怕的人，還怕一把破刀？
「從今日起，我不爭，不鬧，不要名分。」
沈夜語氣平靜，「大人安心。」
裴玄的目光沉沉壓在她身上。
兩人隔著數步距離，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廳內檀香繚繞，誰也沒有先開口。
沈夜沒等他回應。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披帛，隨手搭在臂彎。衣裙太繁瑣，裙擺拖在地上，走路礙事。滿頭珠翠墜得脖子發酸，她忍住想當場拆掉的衝動，轉身往外走。
「站住。」
裴玄開口。
護衛的刀又往外出了半寸。
沈夜停步，側臉看他，「大人還有吩咐？」
裴玄看著她頸側那道細細的血痕，又看向釘在柱上的匕首。
匕首入木極深，刀柄仍在細顫。
一個養在深宅、連茶盞都嫌重的女人，不該有這樣的手勁。
更不該有這樣的準頭。
「誰教你的？」
沈夜淡淡道：「想活的人，什麼都能學。」
這話聽起來像敷衍。
可她說得太穩，反而不像撒謊。
裴玄眼神冷了幾分，「沈夜，本官最厭惡旁人自作聰明。」
「巧了。」沈夜回身，直視他，「我也厭惡麻煩。」
廳內氣氛緊繃。
管家心口一跳，幾乎以為裴玄會當場下令把她拖出去。
可裴玄只是盯著她。
沈夜不再多說，抬腳跨出門檻。陽光落在她身上，頭上的金釵晃得刺眼，她皺了下眉，伸手扶住髮髻。
真沉。
原主到底怎麼頂著這堆東西活了三年？
翠珠愣了片刻，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追出去，「姨娘，您等等奴婢！」
兩人的腳步聲遠去。
廳內仍舊安靜得厲害。
裴玄緩緩抬手，摸了摸鬢邊斷髮處。
指尖碰到那塊缺口，他眼底終於有了極輕的波動。
那一刀的角度，太乾淨了。
既避開了他的皮肉，又貼著髮根而過，力道剛好把匕首釘進木柱。
若是巧合，那未免太巧。
若不是巧合……
季雲從側門後走出。
他是裴玄身邊的幕僚，方才一直沒有露面，此刻目光也落在那把匕首上。
「大人。」季雲壓低聲音，「她那一刀……尋常女子做不到。」
裴玄沒有立刻說話。
風從門外吹進來，捲起地上那縷斷髮。
片刻後，他收回手，神色重新冷下去。
「不必管她。」
裴玄拿起案上的公文，聲音淡漠，「一個外室，翻不起浪。」
耳邊隱約傳來男人的聲音。
沈夜剛睜開眼 ，喉間一片冰涼。
她低頭，看見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刀刃已經壓破皮肉，細細的血線順著白皙的頸側往下滑。
她跪在地上。
膝蓋發麻，眼前一片陌生的古色廳堂。紅木屏風，青磚地，檀香味濃得發悶。
四周站著七八個帶刀護衛，手都按在刀柄上，目光戒備又厭惡，像是在看一場鬧劇。
正前方坐著一個男人。
玄色錦袍，眉眼冷峻，骨相極好，卻冷得沒有半點人氣。他垂眸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憐惜，只有壓不住的嫌惡。
「沈夜。」男人薄唇輕啟，「你要死，便死得乾淨些。莫要血濺到本官府上。」
沈夜指尖動了動。
陌生的記憶像被人強行塞進腦子裡，疼得她太陽穴發緊。
大鄴朝，江南別院，首輔裴玄。
而她，沈夜，是裴玄養在外頭的女人。
名義上，是他幼時救命恩人。
實際上，原主冒名頂替，靠著一塊撿來的舊玉佩騙了裴玄三年。
三年裡，原主仗著這點「恩情」，哭鬧撒潑，爭風吃醋，做夢都想擠進首輔府，今日更是以死相逼，要裴玄給她一個名分。
沈夜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真晦氣。
她上輩子死在爆炸里，醒來就接了這麼個爛攤子。
匕首很鋒利，刀柄握得不穩。原主手心全是汗，脖子上的傷口不深，只是看著嚇人。
對面那個男人氣場很強，手邊沒有兵器，但護衛離他不過三步。只要她真有異動，最先死的一定是她。
沈夜垂下眼，把所有情緒壓回去。
活著。
先活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怎麼不割了？」
裴玄見她遲遲不動，眸色更冷，「你不是說，今日若本官不給你名分，你便死在這裡麼？」
旁邊的丫鬟翠珠已經哭得臉色發白，跪在門邊不敢抬頭。
管家站在一側，嘴角壓著輕蔑。
「姨娘，您別鬧了。」管家語氣恭敬，眼神卻涼，「大人公務繁忙，哪有功夫日日陪您演這些戲？」
沈夜沒接話。
她慢慢把匕首從頸邊挪開。
這個動作很輕，護衛卻齊齊繃緊了肩背。
裴玄看著她，眼裡浮起一絲厭煩。
大約以為她又要換個法子哭。
沈夜握著匕首，指腹蹭過刀柄上的紋路。刀身三寸七，重心偏後，做工普通，但夠用。
她從地上站起來。
跪得太久，膝蓋針扎似的疼。換成原主，這會兒怕是已經軟倒在地。沈夜只停了一息，便站直了。
廳中安靜下來。
裴玄終於抬了抬眼。
沈夜抬手，擦掉頸側的血，指尖一片紅。
她看著那點血，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具身體太弱，得練。
「裴大人。」
她開口，嗓音還有哭過後的啞，卻平得像一潭水，「今日是我失態。」
裴玄眸底微凝。
這不是沈夜慣常的語氣。
從前她說話，總要拖著調子，三句話里兩句委屈，一句埋怨，恨不得把所有人都逼著心疼她。
可現在，她站在那裡，臉上沒有淚，也沒有怨。
那雙眼睛乾淨冷靜，像在估算距離。
裴玄指尖輕輕敲了下扶手，「又想玩什麼把戲？」
「沒把戲。」
沈夜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匕首。
下一刻，她手腕一翻。
寒光掠過。
廳內護衛齊聲拔刀。
可那把匕首沒有刺向任何人。
它擦著裴玄鬢邊飛過，帶起一縷斷髮，直直釘入他身後的木柱。
「篤」的一聲。
木柱輕震。
一縷黑髮緩緩落在裴玄肩頭，又滑到地上。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拔到一半的刀卡在鞘口，護衛們臉上的殺意僵在那裡。
管家張著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翠珠嚇得忘了哭，整個人貼在門檻邊，眼睛瞪得滾圓。
裴玄坐在原處，沒有動。
他的鬢邊空了一小縷。
若那把匕首偏半寸，割斷的就不是頭髮。
沈夜看著他。
她當然沒想殺他。
她現在沒有身份，沒有銀子，沒有護衛，殺一個當朝首輔等同找死。
但她需要讓這些人知道，她不是原來那個只會哭鬧的蠢貨。
死都不怕的人，還怕一把破刀？
「從今日起，我不爭，不鬧，不要名分。」
沈夜語氣平靜，「大人安心。」
裴玄的目光沉沉壓在她身上。
兩人隔著數步距離，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廳內檀香繚繞，誰也沒有先開口。
沈夜沒等他回應。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披帛，隨手搭在臂彎。衣裙太繁瑣，裙擺拖在地上，走路礙事。滿頭珠翠墜得脖子發酸，她忍住想當場拆掉的衝動，轉身往外走。
「站住。」
裴玄開口。
護衛的刀又往外出了半寸。
沈夜停步，側臉看他，「大人還有吩咐？」
裴玄看著她頸側那道細細的血痕，又看向釘在柱上的匕首。
匕首入木極深，刀柄仍在細顫。
一個養在深宅、連茶盞都嫌重的女人，不該有這樣的手勁。
更不該有這樣的準頭。
「誰教你的？」
沈夜淡淡道：「想活的人，什麼都能學。」
這話聽起來像敷衍。
可她說得太穩，反而不像撒謊。
裴玄眼神冷了幾分，「沈夜，本官最厭惡旁人自作聰明。」
「巧了。」沈夜回身，直視他，「我也厭惡麻煩。」
廳內氣氛緊繃。
管家心口一跳，幾乎以為裴玄會當場下令把她拖出去。
可裴玄只是盯著她。
沈夜不再多說，抬腳跨出門檻。陽光落在她身上，頭上的金釵晃得刺眼，她皺了下眉，伸手扶住髮髻。
真沉。
原主到底怎麼頂著這堆東西活了三年？
翠珠愣了片刻，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追出去，「姨娘，您等等奴婢！」
兩人的腳步聲遠去。
廳內仍舊安靜得厲害。
裴玄緩緩抬手，摸了摸鬢邊斷髮處。
指尖碰到那塊缺口，他眼底終於有了極輕的波動。
那一刀的角度，太乾淨了。
既避開了他的皮肉，又貼著髮根而過，力道剛好把匕首釘進木柱。
若是巧合，那未免太巧。
若不是巧合……
季雲從側門後走出。
他是裴玄身邊的幕僚，方才一直沒有露面，此刻目光也落在那把匕首上。
「大人。」季雲壓低聲音，「她那一刀……尋常女子做不到。」
裴玄沒有立刻說話。
風從門外吹進來，捲起地上那縷斷髮。
片刻後，他收回手，神色重新冷下去。
「不必管她。」
裴玄拿起案上的公文，聲音淡漠，「一個外室，翻不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