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夏夏,你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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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時已到,鑼鼓喧天,炮竹聲鳴。

  大堂擠滿了觀禮的人,青城怪事不斷,需要一場熱熱鬧鬧的喜事來沖沖晦氣。

  同時他們也急需一場喜事來試探,大婚之日一死一失蹤的魔咒,是否還存在。

  翹首以盼中,朝陽和孟成玉攜手走來,珠翠紅羅,鳳冠霞帔,錦緞流光。

  未出閣的姑娘們眼眸盈亮,艷羨看著兩人行禮拜堂。

  花夏三人擠在人群中,眼睛來回巡視,想找到裴無咎。

  直到禮成,新人送入洞房,賓客們坐在桌邊,聊天吃酒,天都快亮了,裴無咎才不知道從哪裡走出來。

  「你去哪裡了?!」

  花夏一把將人扯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夜間寒露重,裴無咎作為傀儡人微涼的手腕都冷了不少。

  裴無咎解釋道:「我怕出事,一直守在他們的婚房外面。」

  「關鍵時刻你能不能給我們傳個話啊,我們找了你一晚上!」祁無虞語氣帶著不滿,「你見到那姓孟的姑娘了嗎?」

  裴無咎看了他一眼,好脾氣搖頭:「沒有。」

  「郡主府的妖十有八九就是她。」賓客坐了一晚,都是一副昏昏欲睡之相,沒有誰往他們這邊看,祁無虞還是壓低了聲音。

  「蕭瑾臨摹的那幅畫在她手上抱著,可是上面的人、樹都不見了,只剩下沒有吸收掉的微弱修士靈力。」

  「可……」

  裴無咎剛說出一個字,吱呀開門聲響起,打斷了他。

  這一聲如驚雷炸響,將眾人從昏懨欲睡的狀態驚醒,他們下意識看過去。

  郡主府的丫鬟魚貫而出,後面跟著滿面紅光的朝陽和孟成玉。

  「沒事……他們沒事!」

  「天老爺,我家姑娘終於可以嫁去夫家了。」

  賓客們喜笑顏開,「早生貴子」「琴瑟和鳴」「天作之合」的吉祥話說了一大堆。

  朝陽面色微紅,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她依偎在孟成玉肩上,顯出幾分小意溫柔。

  孟成玉眼含笑意,溫柔摩挲著朝陽的手背。

  花夏皺著眉,看著賓客主人齊樂的場面,鬆開扯著裴無咎的手,下意識要往後退去。

  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拉住她往回抽的手,少年頂著陌生的面孔,偏了偏頭,和她十指相扣。

  「夏夏,你怎麼了?」

  花夏笑得難看:「裴哥哥,你在外面站了一晚上身上很涼,我身子弱,拉著你我會生病的。鬆開好不好?」

  阿烏上前一步,把花夏從裴無咎手裡扯出來,護在自己身後,調子很平:「你,不是,他。」

  祁無虞也掏出攻擊的法寶:「裴無咎才不會像登徒子一樣去抓花夏的手!」

  花夏扯著阿烏的黑衣,使勁在他身上擦著手,白著臉道:「假的!都是假的!那郡主那麼恐怖,姓孟的怕她怕得要死,才不會這麼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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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無咎毫無情緒地看著三人。

  下一秒,少年和周遭的一切化為萬千灰燼,撲向三人的眼睛。

  「夏夏,夏夏!」

  含著焦急的低喚像惱人的蒼蠅,花夏猛然睜開眼,發現自己坐在宴席上,正靠在裴無咎的肩頭,周圍的賓客交談甚歡。

  少年還是那身紅色官服,頭髮梳的一絲不苟,向來沒什麼大表情的臉上帶著消不下去的愁。

  「夏夏,我感受到了妖氣,這郡主府不對勁,你要好好跟在我身邊。」

  花夏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的人,額角滲出薄汗。

  裴無咎有些擔憂:「怎麼了,是太冷了嗎?」

  花夏愣愣搖頭,問:「阿烏呢?」

  她明明記得她和阿烏還有祁無虞在一處,為什麼這個時候只剩下裴無咎。

  裴無咎道:「阿烏嫌無聊,我探查完回來,他就離開了宴席,四處逛去了。你那個時候睡著了,才不知道。」

  有理有據,性子也是她熟悉的性子,花夏卻還是覺得不安。

  她站起來,眼睛裡滿是慌意,還是強壓下去,露出一個討好的笑:「裴哥哥,你去幫我把阿烏和祁無虞找回來。我剛剛做了個噩夢,你們都在我身邊,我才有安全感。」

  裴無咎想了想:「好,那你在這裡坐好,不要隨便離開,我很快就回來。」

  他起身,穿過座無虛席的宴席,往門外走去。

  少年身影消失的下一秒,花夏提起裙擺,眼眶含淚,死死咬住嘴唇,拔腿就朝其他地方跑。

  這個也不對!

  一股大力倏然扯住她,鐵臂箍著她的腰,幾乎要把她的身子截成兩半。

  「夏夏,你要去哪裡?」少年親昵地湊到她的耳邊,氣息冷冰冰的,聲音輕柔,宛若一對親密無間的璧人。

  花夏痛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砸在地上。

  她哭泣大喊:「裴無咎!」

  周圍賓客對此視若無睹,依舊言笑晏晏。

  身子驀然一轉,冰冷的大掌扣住花夏的後頸,少年笑得詭異:「嗯,在呢。」

  花夏奮力掙扎,身上首飾叮噹作響,她想到什麼,張嘴去咬緊箍著她的少年纖長的脖子。

  皮肉像紙,花夏忍住嘔吐感,摸上脖子上掛著的刻有裴聿名字的玉牌,往前用力一刺。

  撕拉——

  周遭的一切像畫毀的畫像,被主人惱怒地撕開。

  刺眼的白光四面八方照來,花夏跌倒在地,抱緊懷裡藏著的東西,緊緊閉上眼睛。

  「啊——!!!」

  驚恐到極致的嘶啞尖叫劃破沉沉夜色。

  「死了!新郎官和新娘都死了!」

  花夏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站在最開始看到孟靜詩的地方,旁邊阿烏和祁無虞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戲台子沒人再唱戲,台下卻唱起了另一出荒唐詭譎的戲——喜慶的紅綢和燈籠被驚慌失措、四散奔逃的人群撞翻在地,滿地狼藉。

  花夏臉上還濕著,她不知道這是現實還是又是另一個騙局。

  她擦乾淨眼淚,一手握著裴聿給她的玉牌,另一隻手狠狠甩著祁無虞和阿烏的耳光。

  「祁無虞。」

  「阿烏。」

  「祁無虞。阿烏。祁無虞!阿烏!」

  「你們快醒過來!」

  花夏手都打紅了,兩個人還是跟睡著了一樣,毫無反應。

  她憋不住情緒,邊哭邊繼續打:「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說好的保護我,就這麼來保護!我要是死了,一定天天纏著你們,讓你們償命!」

  「別,打了。」

  淚眼朦朧間,阿烏捂著紅腫的臉,退後一步,怕花夏再打:

  「你打,他,別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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