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們碰上硬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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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什麼?」

  花夏被裝扮華麗的花旦引去了心神,沒注意是誰喊自己,難得給了裴無咎一個好臉色。

  裴無咎神色認真,眼中含著對今晚喜宴的擔憂,再三叮囑:「你一定要待在阿烏身邊,他是神鳥,比我們要厲害。」

  這是一開始就說好的,裴無咎包了一年招財要吃的首飾,讓阿烏貼身保護好花夏。

  花夏分出幾分心神,看了眼眉頭緊鎖,憂心忡忡的少年:「我知道了。」

  她現在已經記得大部分的夢了:

  裴聿有個很厲害的小師妹,他和那個小師妹關係很親密——正如聞棲塵對她說的,裴聿的妻子會是一個很厲害的女修士,想來應當就是這人。

  小師妹在秘境中受了重傷,裴聿衣不解帶照顧她許久,然後從天衍宗回來找花夏。

  找自己做什麼?

  花夏沒記住。

  一批人如海浪般將花夏和裴無咎擠開,裴無咎頂著一張陌生的臉,溫柔地對花夏笑笑,嘴唇無聲輕動:

  「等下我們一起回去。」

  花夏忽然有些想出聲喊住裴無咎,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個衝動,『裴無咎』三個字在口中滾了一圈,又被少女咽回去。

  她暗暗想,等吃完宴席,要是裴無咎主動背她回家,那她就不和他置氣了。

  少年一身赤色官服,如同一塊燒紅的炭般奪目,逆著人群去郡主府的各處設下防禦法器。

  喜宴人多,若真是妖怪作祟,他得盡最大可能保護住大家。

  一齣戲將將唱完,祁無虞扒開人群成功和花夏匯合。

  他身上帶著淺淡酒氣,一張臉熏出幾抹紅意。

  「我可算找到你們了。」

  祁無虞身上同樣掛滿了法器,和花夏站在一起,跟財神座下的童子下凡了一樣。

  他還覺得花夏戴的不夠多:「你就戴這麼點,不行,要是真發生了什麼,身上的法器都是保命的本錢。」

  祁無虞解下自己腰上的玉佩,又薅下來一個鐲子,通通給花夏戴上,才勉強滿意:「這樣又多了兩個保障。到時候你就往我們身後躲,老子別的不多,法寶——」他拍了下香囊一樣的儲物袋,一臉得意,「管夠。」

  台上又換了出戲,唱戲的人也換了,相貌生得很好,臉上敷著白粉和胭脂,認不出男女。

  花夏看了幾眼,阿烏抱胸道:「他是,郡主的,面首。」

  面首是什麼意思,花夏在話本子看到過——男人養小妾,女人養面首。

  面首和小妾,是差不多的地位。

  大婚當日,叫來面首登台唱戲,話本子都寫不出的荒唐,花夏疑惑道:「新郎官不生氣?」

  「傻花夏。」祁無虞一臉慈愛看著她,端著長輩架子,「這就是權勢的厲害之處,你啊,還是太年輕。」

  阿烏跟著說:「傻,花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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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

  花夏一拳錘了一個:「你們才傻!」

  祁無虞捂著胳膊,誇張哀嚎:「痛痛痛——」

  「你再叫一聲我還打你!」威脅完,花夏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裴無咎是不是有師妹?」

  「你這問題也跳太快了。」祁無虞道,「有啊,他年紀小地位高,有師妹很正常,我也有師妹。」

  花夏:「哦。」

  駐足看戲的人寥寥無幾,加上快到吉時,大部分的賓客已經落座。

  因此,花夏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裡,似乎下一秒就要隨風而去的孟靜詩。

  大好的日子,孟靜詩穿了一身白,紅燈籠的光暈在她身上,讓她的臉色忽明忽暗。

  她站在那裡,懷中抱著一幅畫,感受到花夏的目光,隔著數盞紅燈籠,兩人遙遙相望。

  有風吹過,孟靜詩手一松,畫卷打開,晃晃悠悠飛向湖水。

  花夏看清畫的內容,烏亮的瞳孔一縮,退後一步,躲在阿烏的身後。

  她稍稍平復心情,再看去,孟靜詩已經不在原地。

  「怎麼了?臉突然這麼白。」祁無虞問。

  花夏抓住祁無虞的袖子,將布料揉搓得不成樣,她唇瓣微微發抖:

  「你們拿回來的那幅畫……是不是有一棵一截樹枝彎曲折斷的櫻花樹?」

  祁無虞點頭,那畫蕭瑾給他們後,他們就給花夏看了,那櫻花樹確實被折斷了一截樹枝。

  「我剛剛看到了姓孟的那個姑娘。」花夏指著孟靜詩消失的地方,「她抱了一幅畫,那畫被風吹進了湖裡,也有一棵一模一樣的樹,但是樹下沒有簪花的美人。」

  那裡空蕩蕩的一片白,本該安靜站在那裡的美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什麼?!」

  祁無虞心重重一跳,蕭瑾這畫是臨摹而來,原畫就在孟靜詩兩兄妹手上。

  他意識到情況不對勁,跑到湖邊,畫卷飄在水面,上面赫然空無一物——連樹也不見了!

  祁無虞臉白了幾分,手竟然在發著抖:「遭了!得馬上找到裴無咎。」

  阿烏一把抓起那畫卷,濕噠噠的水滴在地面,泅出深色痕跡。

  他嗅了嗅,道:「奇怪。」

  祁無虞神色一緊,問:「哪裡不對勁?」

  阿烏漆黑的眼珠盯著畫看了幾秒,突然化出爪子,尖利指甲豎著去割畫卷。

  畫卷從中間破開一道縫隙,溢出幾縷靈力。

  阿烏皺起眉,想不通:「為什麼,是,靈力?」

  靈獸和妖類本質上不同,靈獸從誕生便具有福源,修行的是本源之力,類似於靈力,卻又比靈力更加純粹。

  而妖,不論物種,不論好壞,修煉出來的都是妖氣。

  「我知道。」祁無虞喉結連續吞咽兩下,面上不復來時的吊兒郎當,艱難道,「這靈力不是畫本身的,是它……吃掉的修士剩下的。」

  阿烏歪了下頭:「吃,修士?」

  祁無虞點頭,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我們碰上硬茬了。」

  *

  「靜詩,你怎麼來了?」

  喜房內,孟成玉一臉驚訝,他慌忙起身:「你快些出去,待會兒郡主見到你,你又要受苦。」

  「兄長。」孟靜詩幽幽看著他,「你留下來,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自己?」

  孟成玉一愣,摸了下頭上的紅色抹額,寬袖下滑,露出青紫手腕,苦笑著說:

  「靜詩能平安活著,我就心滿意足了。」

  孟靜詩緩緩笑起來:「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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