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她沒來得及教完
從死狀判斷是否為妖所做禍事的路子也斷了。
裴無咎揉了揉眉心，現在只能等朝陽郡主成親日子的到來了。
祁無虞是個急性子，說要給師尊傳信，一刻都等不了，聊完事又貼上隱身符咒，翻回了自己的院子。
阿滿光著膀子，濕髮披肩，滿身水汽坐在院中搓洗衣裳。盈盈月光照在後背，無數條疤痕橫亘。
最長的一道，從肩頭一路沒入褲腰。
祁無虞多看了幾眼，本來將人放在身邊，只是為了弄清楚他為何非要向花夏毛遂自薦當守衛，沒有怎麼將其放在心上，只當是個有幾下功夫的浪者。
這滿背的疤痕使得祁無虞改了看法——阿滿恐怕不是什麼善茬。
祁無虞桀驁一笑，惡茬好啊，師尊告誡過他，惡茬更要放在身邊，那樣才能第一時間摁死。
祁無虞打出一道靈力，樹葉簌簌而動，趁著阿滿抬頭看去，他快速打開門閃回房間。
幾片樹葉掉入水中，泛起片片漣漪。
阿滿不著痕跡地瞟了眼祁無虞的房間，繼續搓洗衣服。
祁無虞仰面躺在床上，姿勢囂張散漫，拿出傳字符，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一張不夠又拿了一張，如此反覆幾次，才將想寫的全部寫完。
又檢查了一番，確認該說的都說了，他吹了口氣，傳字符化作只只紙鶴，飛向天際。
天穹之下，夜幕籠罩。
一隻蒼白的手憑空一抓，紙鶴停滯一瞬，化為點點螢光，混在螢蟲之間，消散不見。
月華披身的男人微抬起頭，靜靜看著漫天螢火。
一隻螢蟲被那頭銀練般的白髮引住，落在男人殘缺的半邊白骨面頰上。
無歸屈指，螢蟲趴在指骨上，尾巴光一閃一閃。
「你倒是……會挑地方。」他輕笑，冷白靈力帶著螢蟲飛回族群，「罷了，也該去見一見裴聿的那位救命恩人了。」
無歸一手虛搭腹前，另一手負於背後，提腳方才落地，身形便憑空消失，只餘下幾縷似霧似煙的白氣。
白氣混在風中，飄蕩進每一處都彰顯著用心的院落，繞在院中花樹下打坐的少年鼻間。
下一剎，無歸身形出現，閒庭信步從毫無所知的少年面前經過。
布置奢華舒適的房中，花夏卷著被子睡得正香。
無歸站在床前，微涼指尖點上少女的額頭，和天衍宗弟子有關的記憶全部出現在他腦中。
半晌，他收回手指，愉悅地彎起嘴角：「卦象摻假……可憐的姑娘，被騙可不好受，我來幫幫你。」
他單手掐訣，造了一段記憶，慢慢順著靈力送進花夏的腦中。
花夏腦海刺痛一瞬，眉毛皺起，掙扎著要醒來，卻又被拉入更深的夢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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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祁無虞都沒有收到師尊的回信。
「我師尊不回信，恰恰說明這事根本不是什麼大事。」祁無虞嘴裡叼著一根糖葫蘆，雙手搭在後腦勺，「她整日忙著煉丹，不值一提的事都不會放在心上。」
「她不放在心上，這事交給我們就鐵定能解決。再說，還有贏前輩在青城，解決不了就找他。」
因著朝陽郡主成親一事，青城街上難得多了幾抹紅，裴無咎眉眼平和，聽著祁無虞頭頭是道的分析，走動間墨發輕動。
他左右看著街道兩旁，巷口蹲著幾個熟悉的小身影，那時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如今偎在十六身邊，捧著小半塊燒餅笑得開心。
「你有沒有聽我說？」見少年停在燒餅攤子前，祁無虞嘎嘣吃掉剩下幾個糖葫蘆，很是不滿。
「聽到了。」
裴無咎拿起熱騰騰的燒餅，走到十六幾人面前，將燒餅遞給他們，嘴角勾起細微的笑：
「一人一個，吃吧。」
十六接過，正要說感謝，裴無咎已經混入人群，只留下一個背影。
裴無咎道：「表哥他去了上界，還沒有回來。」
祁無虞：「……」
他誇下海口：「問題不大，我和你加起來，也能解決。」
修為不行，他有法器。
有什麼話，都和他那些元嬰化神傷害的法器說去吧。
祁無虞加快腳步，幾步走到了裴無咎前頭。
「我們快點走，儲物袋雖然能保證菜的味道和剛做出來一樣，但回去晚了，花夏肯定要生氣。」
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花夏蔫蔫的不好動，今日正好蕭瑾傳信約他們去盛香樓一見，將這幾日調查一一告知，聊完事情，兩人打包了一桌子花夏愛吃的菜。
百年世家的調查能力在某些時候，要比修士厲害得多。
就如孤兒並非是蝴蝶的丈夫，而是蝴蝶——這事是蕭瑾的暗衛從年近古稀的老人家嘴裡問出的。
至於為何撒謊？
人已經死了，無從得知。
此外，蕭瑾還給了兩人一幅畫卷：「這是去朝陽府中從孟氏兄妹那看到的畫卷，在下看得匆匆，回來臨摹又頗為急促，或許與原畫有較大差距。」
裴無咎打開畫卷，一位素衣美人身姿娉婷，簪花而立。
祁無虞看出不對勁：「這畫裡的人，怎麼那麼像孟家姑娘？」
裴無咎安靜看了幾息，對蕭瑾道：「成婚那日，要多加留意孟靜詩。」
蕭瑾點頭，面容疏淡：「修士放心，這不同尋常之處，往往正是破局之道。」
裴無咎拿出幾張符咒，交給蕭瑾：「這符咒貼在身上能驅散妖怪邪物，到時務必小心，性命最重要。」
蕭瑾收下，鄭重行了一禮：「多謝仙人。」
這邊。
花夏躺在躺椅上，在樹蔭下睡了一覺。
醒來時，阿滿站她幾尺遠，刮掉鬍子後臉意外的剛毅，看起來正氣浩然。
花夏身子往後一縮，一時沒認出來，嚇得心跳都快了幾分，等想起這人就是那個臭烘烘的流浪漢後，挎著一張俏臉沒個好態度。
「你離我那麼近作甚，走遠點，別熏到了我和我的花。」
阿滿抱著那破布裹著的東西，幾乎要退到大門口，花夏才堪堪滿意。
她瞥向那格格不入的破布，見阿滿這麼重視，好奇心起：「這破爛東西里包著什麼？」
「寶貝。」阿滿咧嘴道，「小姐，你要看嗎？」
花夏睨了他一眼，總覺得他笑得不懷好意，偏過頭嫌棄道：「不要，用破布包著的，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待了一會兒，花夏嫌無聊，突然給了阿滿一個好臉色。
「你叫阿滿是吧，祁無虞說你會武功，你耍套功夫給我看看好不好？」
阿滿思索一番，應允道：「那我獻醜了。」
他腳步一跨，兩腳分開，耍了套劍法。
剛收完勢，裴無咎和祁無虞二人正好回來。
大門敞開，二人遠遠就看見了阿滿的動作。
裴無咎眸光微凝，那套劍法他曾經練過，是一套很基礎的劍修劍法，用於新弟子啟蒙。
一共十式，阿滿只打到了第六式。
這段戛然而止的劍術，連花夏都看出來不完整：「你這沒打完吧。」
阿滿鷹眼看著花夏，道：「小姐好眼力，這套劍法我只學到了這兒，後面沒人教我。」
「教你前面幾招的人為什麼不教你了？」
「她沒來得及教完，就匆匆去了遠方。」
裴無咎揉了揉眉心，現在只能等朝陽郡主成親日子的到來了。
祁無虞是個急性子，說要給師尊傳信，一刻都等不了，聊完事又貼上隱身符咒，翻回了自己的院子。
阿滿光著膀子，濕髮披肩，滿身水汽坐在院中搓洗衣裳。盈盈月光照在後背，無數條疤痕橫亘。
最長的一道，從肩頭一路沒入褲腰。
祁無虞多看了幾眼，本來將人放在身邊，只是為了弄清楚他為何非要向花夏毛遂自薦當守衛，沒有怎麼將其放在心上，只當是個有幾下功夫的浪者。
這滿背的疤痕使得祁無虞改了看法——阿滿恐怕不是什麼善茬。
祁無虞桀驁一笑，惡茬好啊，師尊告誡過他，惡茬更要放在身邊，那樣才能第一時間摁死。
祁無虞打出一道靈力，樹葉簌簌而動，趁著阿滿抬頭看去，他快速打開門閃回房間。
幾片樹葉掉入水中，泛起片片漣漪。
阿滿不著痕跡地瞟了眼祁無虞的房間，繼續搓洗衣服。
祁無虞仰面躺在床上，姿勢囂張散漫，拿出傳字符，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一張不夠又拿了一張，如此反覆幾次，才將想寫的全部寫完。
又檢查了一番，確認該說的都說了，他吹了口氣，傳字符化作只只紙鶴，飛向天際。
天穹之下，夜幕籠罩。
一隻蒼白的手憑空一抓，紙鶴停滯一瞬，化為點點螢光，混在螢蟲之間，消散不見。
月華披身的男人微抬起頭，靜靜看著漫天螢火。
一隻螢蟲被那頭銀練般的白髮引住，落在男人殘缺的半邊白骨面頰上。
無歸屈指，螢蟲趴在指骨上，尾巴光一閃一閃。
「你倒是……會挑地方。」他輕笑，冷白靈力帶著螢蟲飛回族群，「罷了，也該去見一見裴聿的那位救命恩人了。」
無歸一手虛搭腹前，另一手負於背後，提腳方才落地，身形便憑空消失，只餘下幾縷似霧似煙的白氣。
白氣混在風中，飄蕩進每一處都彰顯著用心的院落，繞在院中花樹下打坐的少年鼻間。
下一剎，無歸身形出現，閒庭信步從毫無所知的少年面前經過。
布置奢華舒適的房中，花夏卷著被子睡得正香。
無歸站在床前，微涼指尖點上少女的額頭，和天衍宗弟子有關的記憶全部出現在他腦中。
半晌，他收回手指，愉悅地彎起嘴角：「卦象摻假……可憐的姑娘，被騙可不好受，我來幫幫你。」
他單手掐訣，造了一段記憶，慢慢順著靈力送進花夏的腦中。
花夏腦海刺痛一瞬，眉毛皺起，掙扎著要醒來，卻又被拉入更深的夢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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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祁無虞都沒有收到師尊的回信。
「我師尊不回信，恰恰說明這事根本不是什麼大事。」祁無虞嘴裡叼著一根糖葫蘆，雙手搭在後腦勺，「她整日忙著煉丹，不值一提的事都不會放在心上。」
「她不放在心上，這事交給我們就鐵定能解決。再說，還有贏前輩在青城，解決不了就找他。」
因著朝陽郡主成親一事，青城街上難得多了幾抹紅，裴無咎眉眼平和，聽著祁無虞頭頭是道的分析，走動間墨發輕動。
他左右看著街道兩旁，巷口蹲著幾個熟悉的小身影，那時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如今偎在十六身邊，捧著小半塊燒餅笑得開心。
「你有沒有聽我說？」見少年停在燒餅攤子前，祁無虞嘎嘣吃掉剩下幾個糖葫蘆，很是不滿。
「聽到了。」
裴無咎拿起熱騰騰的燒餅，走到十六幾人面前，將燒餅遞給他們，嘴角勾起細微的笑：
「一人一個，吃吧。」
十六接過，正要說感謝，裴無咎已經混入人群，只留下一個背影。
裴無咎道：「表哥他去了上界，還沒有回來。」
祁無虞：「……」
他誇下海口：「問題不大，我和你加起來，也能解決。」
修為不行，他有法器。
有什麼話，都和他那些元嬰化神傷害的法器說去吧。
祁無虞加快腳步，幾步走到了裴無咎前頭。
「我們快點走，儲物袋雖然能保證菜的味道和剛做出來一樣，但回去晚了，花夏肯定要生氣。」
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花夏蔫蔫的不好動，今日正好蕭瑾傳信約他們去盛香樓一見，將這幾日調查一一告知，聊完事情，兩人打包了一桌子花夏愛吃的菜。
百年世家的調查能力在某些時候，要比修士厲害得多。
就如孤兒並非是蝴蝶的丈夫，而是蝴蝶——這事是蕭瑾的暗衛從年近古稀的老人家嘴裡問出的。
至於為何撒謊？
人已經死了，無從得知。
此外，蕭瑾還給了兩人一幅畫卷：「這是去朝陽府中從孟氏兄妹那看到的畫卷，在下看得匆匆，回來臨摹又頗為急促，或許與原畫有較大差距。」
裴無咎打開畫卷，一位素衣美人身姿娉婷，簪花而立。
祁無虞看出不對勁：「這畫裡的人，怎麼那麼像孟家姑娘？」
裴無咎安靜看了幾息，對蕭瑾道：「成婚那日，要多加留意孟靜詩。」
蕭瑾點頭，面容疏淡：「修士放心，這不同尋常之處，往往正是破局之道。」
裴無咎拿出幾張符咒，交給蕭瑾：「這符咒貼在身上能驅散妖怪邪物，到時務必小心，性命最重要。」
蕭瑾收下，鄭重行了一禮：「多謝仙人。」
這邊。
花夏躺在躺椅上，在樹蔭下睡了一覺。
醒來時，阿滿站她幾尺遠，刮掉鬍子後臉意外的剛毅，看起來正氣浩然。
花夏身子往後一縮，一時沒認出來，嚇得心跳都快了幾分，等想起這人就是那個臭烘烘的流浪漢後，挎著一張俏臉沒個好態度。
「你離我那麼近作甚，走遠點，別熏到了我和我的花。」
阿滿抱著那破布裹著的東西，幾乎要退到大門口，花夏才堪堪滿意。
她瞥向那格格不入的破布，見阿滿這麼重視，好奇心起：「這破爛東西里包著什麼？」
「寶貝。」阿滿咧嘴道，「小姐，你要看嗎？」
花夏睨了他一眼，總覺得他笑得不懷好意，偏過頭嫌棄道：「不要，用破布包著的，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待了一會兒，花夏嫌無聊，突然給了阿滿一個好臉色。
「你叫阿滿是吧，祁無虞說你會武功，你耍套功夫給我看看好不好？」
阿滿思索一番，應允道：「那我獻醜了。」
他腳步一跨，兩腳分開，耍了套劍法。
剛收完勢，裴無咎和祁無虞二人正好回來。
大門敞開，二人遠遠就看見了阿滿的動作。
裴無咎眸光微凝，那套劍法他曾經練過，是一套很基礎的劍修劍法，用於新弟子啟蒙。
一共十式，阿滿只打到了第六式。
這段戛然而止的劍術，連花夏都看出來不完整：「你這沒打完吧。」
阿滿鷹眼看著花夏，道：「小姐好眼力，這套劍法我只學到了這兒，後面沒人教我。」
「教你前面幾招的人為什麼不教你了？」
「她沒來得及教完，就匆匆去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