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個慫貨
大殿供奉著諸天佛像，沙彌們日夜守著，稍有偷懶耍滑都會被狠狠訓斥。
現如今大殿亂成一鍋粥，在隔間招待貴人的住持念了句佛號：
「施主，這《吉祥經》最是適合當作兄長的新婚賀禮。貧僧先去大殿一趟，待事情解決，再來陪施主敘話。」
話語未落，住持將手中經卷輕輕擱在案幾，袍角一拂，喊來候在外面的沙彌提著燈籠，往大殿走去。
大殿中，祁無虞抱手守著那幾個想在殿中搞事的人，裴無咎趕到花夏身邊，低聲喚她：「夏夏。」
這一聲喚走了花夏的不安穩，心神瞬間安寧下來，脾氣又回到身上，她鬆開緊握著的玉珏子，語氣埋怨：
「說好的保護我，每次你都來的這麼晚，為什麼不能第一時間趕到我身邊？以後要是遇上厲害的，恐怕我死了你還在趕來幫人的路上！」
裴無咎認真道：「不會的，我會死在你前面的。」
他和本體沒有差別，說過要保護好花夏，那縱使他死了，也絕不會叫花夏送命。
花夏畢竟並未真的受傷，大殿又黑燈瞎火的，看不到當時兇險的情景，因而心中怨氣不大，埋怨幾句便差不多出了氣。
見裴無咎口吻如此嚴肅，儼然是認真的。
花夏沉默幾秒，大殿漆黑，少年含著滿腔真心的眼睛滾燙得嚇人，燙得花夏心中翻湧起泡泡。
陌生的情感竄在心間，叫少女六神無主。
「你，你亂說什麼。」花夏聽著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什麼死不死的，好的不靈壞的靈，你這話要是真應驗了，我到時候肯定跑不了，我才不要那麼早就死去，你快呸掉！」
是了。
她才及笄沒多久，大好的年華還沒開始，才不想年紀輕輕就成死屍一具。
裴無咎當真呸呸兩聲，道：「我呸掉了，那話不會作數的。」
花夏這才滿意，又使喚起人：「好黑，陰森森的什麼都看不見，裴哥哥，你去把大殿裡的燭火都點起來吧。」
裴無咎本就有此打算，他從儲物袋中拿出火摺子，動作迅捷流暢，不過幾息，就點燃了大殿中原有的蠟燭油燈。
大門緊閉，風聲咆哮卻吹不進分毫到大殿中，暖黃的火苗照清了一切：
人堆擠在一起，認識的不認識的抱作一團，面上驚與奇各占一半，花夏坐在地上，裙上不知從哪裡蹭了污漬，地上火盆翻倒，怪人持「棍」立在花夏前方，還真像個放浪不羈的流浪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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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從偏門穿過來，看到大殿中景象，阿彌陀佛一聲：「擾了佛祖清靜，真是罪過，罪過。」
「住持，你做了好事，大功德一件，佛祖不會計較這些的。」祁無虞昂了昂頭道，「現在問題是這幾個人。」
他蹲下來，哥倆好地搭在最近一人的脖子上：「你們是誰？外面沒停的雨和風是不是你們的手筆？」
那人哼了一聲，很有骨氣地扭頭不答：
「士可殺不可辱，有本事你就當著佛祖的面，把我們殺了。」
花夏先前不知自己身上是怎樣的狼狽，現在看清楚了，火氣直衝頭頂。
她四下一望，撿起地上的匕首，丟向祁無虞。
「你嚇唬誰呢，這麼想死，那你就去死啊！」
「祁無虞，殺了他們。」
祁無虞信手接過，上下拋了拋匕首，鋒利刀尖抵住人的臉，冰涼鋒利。
他笑得肆意：「老子是個善人，你想死那我就做回好事，送你去見佛祖。」
語畢，祁無虞猛然舉起手，作勢要往男人的脖子捅去。
男人渾身哆嗦一下，緊接著一股溫熱暖流從男人身上流出，帶著濃厚的尿騷味。
祁無虞罵了句粗話，頓時跳起來，蹦出三丈遠：「一把匕首就把你嚇尿了，你個慫貨。」
男人外強中乾的骨氣蕩然無存，都不需要逼供，自己主動把來歷倒豆子似的說了個乾淨。
這一行人是青城城外一個山頭上的山匪，平日專門靠打劫為生，一次在官道蹲守落單的可憐人，聽到了承佛寺要舉行法會的消息。
幾人一商量，覺得這是大撈一筆的好機會，於是扮成普通香客，混了進來。
法會人多，衣著光鮮亮麗之人數不勝數，幾人盯了許久，盯上了打扮最為華麗的花夏和祁無虞。
他們本想等花夏三人從承佛寺離開時再動手，誰料突然下起暴雨。
心眼最多的二當家當即認為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用易容術和縮骨功扮成老人，藉口雨天腿疼走不了路纏住看起來最有戰鬥力的裴無咎，其他人則趁大殿陷入黑暗朝花夏奔去。
按他們的設想，此時他們應該控制住了殿內所有的人，得到金銀珠寶滿載而歸才是。
卻偏偏漏掉了那個半瞎子，判斷錯了裴無咎的實力。
清楚緣由後，祁無虞連聲罵了好幾句蠢貨。
花夏有些開心，連山匪都知道她是這一群人中最為富貴的，足見她就該過這種富貴日子。
留下來的香客中有好幾個是被這群山匪搶過的，甚而有一個更是糊塗到被二當家縮骨偽裝的啞女騙了情意。
新仇舊恨堆在一處，有人突然暴起，衝過去對綁住手腳的山匪拳打腳踢。
慘叫聲哀哀迴蕩，裴無咎抱胸抬頭看佛像，嘴角微勾，裝作沒看見。
花夏趁亂鑽進去也踢了兩腳，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來，真是活膩歪了。
沙彌們傻了眼，在佛祖眼皮底下，這般行事，可是大不敬。
他們猶豫著看向住持，低聲請示：「方丈，這……」
住持雙手合十：「讓施主們消消氣，佛祖不會怪罪的。」
待打得差不多了，住持才出聲制止：「各位施主，勿失分寸，叫自己背上業障。」
眾人呸了一聲，不去看宛如爛泥的一灘人，朝著佛祖的方向跪下，利索磕了三個響頭。
「佛祖保佑！」
「這些人怎麼辦？」有人問，「他們沒少幹壞事，讓他們繼續待在大殿，是對佛祖的不敬。」
「把他們丟出去啊。」花夏不覺得這是個問題，「他們惡貫滿盈，被雨淋——」住持和善看過來，花夏跳過那個不吉利的字眼，「……也是活該。」
讓她和這群山匪待在一個屋檐下，花夏說什麼也不肯。
現如今大殿亂成一鍋粥，在隔間招待貴人的住持念了句佛號：
「施主，這《吉祥經》最是適合當作兄長的新婚賀禮。貧僧先去大殿一趟，待事情解決，再來陪施主敘話。」
話語未落，住持將手中經卷輕輕擱在案幾，袍角一拂，喊來候在外面的沙彌提著燈籠，往大殿走去。
大殿中，祁無虞抱手守著那幾個想在殿中搞事的人，裴無咎趕到花夏身邊，低聲喚她：「夏夏。」
這一聲喚走了花夏的不安穩，心神瞬間安寧下來，脾氣又回到身上，她鬆開緊握著的玉珏子，語氣埋怨：
「說好的保護我，每次你都來的這麼晚，為什麼不能第一時間趕到我身邊？以後要是遇上厲害的，恐怕我死了你還在趕來幫人的路上！」
裴無咎認真道：「不會的，我會死在你前面的。」
他和本體沒有差別，說過要保護好花夏，那縱使他死了，也絕不會叫花夏送命。
花夏畢竟並未真的受傷，大殿又黑燈瞎火的，看不到當時兇險的情景，因而心中怨氣不大，埋怨幾句便差不多出了氣。
見裴無咎口吻如此嚴肅，儼然是認真的。
花夏沉默幾秒，大殿漆黑，少年含著滿腔真心的眼睛滾燙得嚇人，燙得花夏心中翻湧起泡泡。
陌生的情感竄在心間，叫少女六神無主。
「你，你亂說什麼。」花夏聽著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什麼死不死的，好的不靈壞的靈，你這話要是真應驗了，我到時候肯定跑不了，我才不要那麼早就死去，你快呸掉！」
是了。
她才及笄沒多久，大好的年華還沒開始，才不想年紀輕輕就成死屍一具。
裴無咎當真呸呸兩聲，道：「我呸掉了，那話不會作數的。」
花夏這才滿意，又使喚起人：「好黑，陰森森的什麼都看不見，裴哥哥，你去把大殿裡的燭火都點起來吧。」
裴無咎本就有此打算，他從儲物袋中拿出火摺子，動作迅捷流暢，不過幾息，就點燃了大殿中原有的蠟燭油燈。
大門緊閉，風聲咆哮卻吹不進分毫到大殿中，暖黃的火苗照清了一切：
人堆擠在一起，認識的不認識的抱作一團，面上驚與奇各占一半，花夏坐在地上，裙上不知從哪裡蹭了污漬，地上火盆翻倒，怪人持「棍」立在花夏前方，還真像個放浪不羈的流浪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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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從偏門穿過來，看到大殿中景象，阿彌陀佛一聲：「擾了佛祖清靜，真是罪過，罪過。」
「住持，你做了好事，大功德一件，佛祖不會計較這些的。」祁無虞昂了昂頭道，「現在問題是這幾個人。」
他蹲下來，哥倆好地搭在最近一人的脖子上：「你們是誰？外面沒停的雨和風是不是你們的手筆？」
那人哼了一聲，很有骨氣地扭頭不答：
「士可殺不可辱，有本事你就當著佛祖的面，把我們殺了。」
花夏先前不知自己身上是怎樣的狼狽，現在看清楚了，火氣直衝頭頂。
她四下一望，撿起地上的匕首，丟向祁無虞。
「你嚇唬誰呢，這麼想死，那你就去死啊！」
「祁無虞，殺了他們。」
祁無虞信手接過，上下拋了拋匕首，鋒利刀尖抵住人的臉，冰涼鋒利。
他笑得肆意：「老子是個善人，你想死那我就做回好事，送你去見佛祖。」
語畢，祁無虞猛然舉起手，作勢要往男人的脖子捅去。
男人渾身哆嗦一下，緊接著一股溫熱暖流從男人身上流出，帶著濃厚的尿騷味。
祁無虞罵了句粗話，頓時跳起來，蹦出三丈遠：「一把匕首就把你嚇尿了，你個慫貨。」
男人外強中乾的骨氣蕩然無存，都不需要逼供，自己主動把來歷倒豆子似的說了個乾淨。
這一行人是青城城外一個山頭上的山匪，平日專門靠打劫為生，一次在官道蹲守落單的可憐人，聽到了承佛寺要舉行法會的消息。
幾人一商量，覺得這是大撈一筆的好機會，於是扮成普通香客，混了進來。
法會人多，衣著光鮮亮麗之人數不勝數，幾人盯了許久，盯上了打扮最為華麗的花夏和祁無虞。
他們本想等花夏三人從承佛寺離開時再動手，誰料突然下起暴雨。
心眼最多的二當家當即認為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用易容術和縮骨功扮成老人，藉口雨天腿疼走不了路纏住看起來最有戰鬥力的裴無咎，其他人則趁大殿陷入黑暗朝花夏奔去。
按他們的設想，此時他們應該控制住了殿內所有的人，得到金銀珠寶滿載而歸才是。
卻偏偏漏掉了那個半瞎子，判斷錯了裴無咎的實力。
清楚緣由後，祁無虞連聲罵了好幾句蠢貨。
花夏有些開心，連山匪都知道她是這一群人中最為富貴的，足見她就該過這種富貴日子。
留下來的香客中有好幾個是被這群山匪搶過的，甚而有一個更是糊塗到被二當家縮骨偽裝的啞女騙了情意。
新仇舊恨堆在一處，有人突然暴起，衝過去對綁住手腳的山匪拳打腳踢。
慘叫聲哀哀迴蕩，裴無咎抱胸抬頭看佛像，嘴角微勾，裝作沒看見。
花夏趁亂鑽進去也踢了兩腳，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來，真是活膩歪了。
沙彌們傻了眼，在佛祖眼皮底下，這般行事，可是大不敬。
他們猶豫著看向住持，低聲請示：「方丈，這……」
住持雙手合十：「讓施主們消消氣，佛祖不會怪罪的。」
待打得差不多了，住持才出聲制止：「各位施主，勿失分寸，叫自己背上業障。」
眾人呸了一聲，不去看宛如爛泥的一灘人，朝著佛祖的方向跪下，利索磕了三個響頭。
「佛祖保佑！」
「這些人怎麼辦？」有人問，「他們沒少幹壞事，讓他們繼續待在大殿，是對佛祖的不敬。」
「把他們丟出去啊。」花夏不覺得這是個問題，「他們惡貫滿盈，被雨淋——」住持和善看過來，花夏跳過那個不吉利的字眼，「……也是活該。」
讓她和這群山匪待在一個屋檐下，花夏說什麼也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