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算個什麼東西
直到丫鬟的腳步聲再也聽不見，窸窣刻意壓著聲的詢問混在風中，伴著低低的咳嗽聲，吹進花夏和裴無咎的耳朵。
「兄長，你當真要與郡主成親？」
花夏聽著這道聲音很耳熟，像是之前在哪聽見過一樣。
裴無咎識出這人是誰，見花夏一臉思索，卻苦不得法，他動作謹慎，在花夏手心寫了幾個字：
前兩日，厚衣女子。
花夏一下便記起來。
若是寫名字，花夏還真不一定能想起這女子是誰，她不愛記名姓，非要日日說上三五次才能將人記在心裡。
別提路上偶然遇到的過路人，縱使當下記住，轉頭便能三個字忘掉兩個字。
花夏心想，這青城可真小，隨便碰到一個人，都是郡主府的。
她不免沾沾自喜，這不正說明她就和那話本子中的主角一般，只要有她在，何事都接踵而來。
好一會兒，被孟靜詩叫做兄長的男人才道：「這件事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結果，你知道的。」
孟靜詩咳得愈發嚴重，道：「還未成婚就將你當成畜牲對待，動輒打罵，絲毫不顧及你的身體。等成婚後，你又該如何自處？兄長！」
原來這人便是要與朝陽郡主成親的倒霉蛋。
聽起來極不情願，竟然也是個被強取豪奪的。
花夏不免懷疑，這青城是有什麼強取豪奪的傳承嗎，怎麼一個兩個都是這般。
男人聲音急了許多：「靜詩，你別激動，好不容易養好了些，萬不能前功盡棄。」
「與她成婚縱使全是苦頭，但看到你還好好活著，如兒時一般乖巧喚我『兄長』，我心中有天大的恨和怨，也都能平息了。」
孟靜詩垂淚道：「我這病也好不了了，能活一日便是賺一日，用藥溫養也不會有什麼區別。」
衣料輕微的摩擦聲響起，花夏兩人看不見，只能猜測似乎是孟靜詩拉住了她兄長的手臂。
「兄長，我們逃吧。」孟靜詩語出驚人道，「逃出郡主府，逃出青城，天地之大，總有我們的容身之所。」
兄長被她驚得不輕，聲音發抖，「靜詩，你……你在說什麼胡話！」
他左右張望，周圍確實無人，如擂鼓響的心才放回肚子裡，嘆了一聲，認命道：
「靜詩，莫要再說這些話，叫旁人聽了去，傳到郡主耳中，我不要緊，你的身子禁不起一點折騰。」
「你忘了嗎！」
孟靜詩聲量高了些，顧忌著什麼，又立馬壓下去。
「因為成親青城死了那麼多人，兇手到現在都沒有抓到。你要是也像他們一樣，在那天出了事，我就徹底沒有親人了。」
裴無咎眼眸輕眯，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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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這事未解決，朝陽郡主又是怎麼敢在風口浪尖上毅然決然地選擇成親。
一陣腳步聲傳來，是前去拿藥的丫鬟回來了：「姑娘，你要的藥可是這個？」
孟靜詩止聲擦淨眼淚，語氣恢復如常：「正是，多謝。」
花夏和裴無咎貓在花叢後，聽著孟靜詩自然切了話頭，轉而聊起畫來。
裴無咎對畫雖不了解，但左右在各大長輩房中見過，娘親贏韻又是鼎鼎有名的畫符高手，閒時也喜歡作畫，勉強也能聽懂一兩句。
聽久了只覺裝模作樣的很。
心中耐心耗盡，花夏掛上臉色，很想不管不顧的就此離開。
念頭剛起，孟靜詩突然提起往事：「兄長可還記得從前家中掛著的那幅美人簪花圖？」
孟成玉憶起往事，枯草般毫無生機的臉上驟然浮現出笑意，道：
「記得呢。那畫剛拿回家，你就嚷嚷著好看，非要讓爹把美人的臉換成你的，後來娘好哄歹哄才叫你放棄這個念頭。」
說到此，孟成玉停了幾息，才繼續道：「不過說來也有緣，你現在倒真和那畫中的美人有幾分相似。就算沒有把畫上的美人像換成你的，你也長成了如畫般標誌的姑娘。」
「公子，該回去了。」那丫鬟出聲道，「若是晚了，郡主要生氣的。」
歡快氣氛霎時消散一空，孟成玉站起來道：「是，該回去了。靜詩，你受不得風，也早些回屋子裡。」
孟靜詩輕聲應下。
花夏被裴無咎哄著又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以為人走了，正要起身。
不料一個扭頭，孟靜詩站在花叢旁，自上而下看著他們。
花夏大驚，嚇得又坐回地上，靠在裴無咎身上，刻意放鬆身體的少年連帶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裴無咎素來處驚不變的臉也微微一變，她是什麼時候走過來的，他竟然一點不知。
孟靜詩看著兩人，面孔很陌生，身上的衣服也不是郡主府的裝扮：「你們兩個是哪裡來的？在這裡聽了多久？」
裴無咎連忙跪在地上，不經意間將花夏擋在自己身後，顫顫巍巍道：
「姑娘饒命，我們，我們是今日跟著公子來赴郡主之約的，郡主打發我們來園子裡，我們一時看入了神，才，才沒有離開。」
花夏不情不願跟著跪下來，手緊緊抓著裴無咎的衣擺，怕自己沒忍住表情，她把頭低到胸口處，叫孟靜詩只能看到一個烏黑的頭頂。
孟靜詩點了下頭，拿著帕子捂著嘴咳了兩下，道：「別害怕，在郡主府中，我的身份和你們差不多。」
她看了眼遠處匆匆趕過來的王福。
「郡主差人來喊你們了，你們快起來，別誤了時間。」
裴無咎如蒙大赦，尖著嗓子道：「多謝姑娘！」忙不迭拉著花夏，小跑到正在尋人的王福那去。
「喊了你們半天，你們的耳朵長來干甚的！」王福陰陽怪氣罵了一通，領著兩人往大門口走去，「敢讓主子等你們，真是活膩歪了。」
一個僕人也敢對她拿腔作勢，花夏一腳就要踹過去，被裴無咎攬住腰踢了個空。
她不甘心地踢了幾腳空氣，嗔怒道：「你算個什麼東西，我是你能管得了的，一隻猴子也敢稱作大王！我待會兒就叫……我家公子扒了你的皮！」
「兄長，你當真要與郡主成親？」
花夏聽著這道聲音很耳熟，像是之前在哪聽見過一樣。
裴無咎識出這人是誰，見花夏一臉思索，卻苦不得法，他動作謹慎，在花夏手心寫了幾個字：
前兩日，厚衣女子。
花夏一下便記起來。
若是寫名字，花夏還真不一定能想起這女子是誰，她不愛記名姓，非要日日說上三五次才能將人記在心裡。
別提路上偶然遇到的過路人，縱使當下記住，轉頭便能三個字忘掉兩個字。
花夏心想，這青城可真小，隨便碰到一個人，都是郡主府的。
她不免沾沾自喜，這不正說明她就和那話本子中的主角一般，只要有她在，何事都接踵而來。
好一會兒，被孟靜詩叫做兄長的男人才道：「這件事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結果，你知道的。」
孟靜詩咳得愈發嚴重，道：「還未成婚就將你當成畜牲對待，動輒打罵，絲毫不顧及你的身體。等成婚後，你又該如何自處？兄長！」
原來這人便是要與朝陽郡主成親的倒霉蛋。
聽起來極不情願，竟然也是個被強取豪奪的。
花夏不免懷疑，這青城是有什麼強取豪奪的傳承嗎，怎麼一個兩個都是這般。
男人聲音急了許多：「靜詩，你別激動，好不容易養好了些，萬不能前功盡棄。」
「與她成婚縱使全是苦頭，但看到你還好好活著，如兒時一般乖巧喚我『兄長』，我心中有天大的恨和怨，也都能平息了。」
孟靜詩垂淚道：「我這病也好不了了，能活一日便是賺一日，用藥溫養也不會有什麼區別。」
衣料輕微的摩擦聲響起，花夏兩人看不見，只能猜測似乎是孟靜詩拉住了她兄長的手臂。
「兄長，我們逃吧。」孟靜詩語出驚人道，「逃出郡主府，逃出青城，天地之大，總有我們的容身之所。」
兄長被她驚得不輕，聲音發抖，「靜詩，你……你在說什麼胡話！」
他左右張望，周圍確實無人，如擂鼓響的心才放回肚子裡，嘆了一聲，認命道：
「靜詩，莫要再說這些話，叫旁人聽了去，傳到郡主耳中，我不要緊，你的身子禁不起一點折騰。」
「你忘了嗎！」
孟靜詩聲量高了些，顧忌著什麼，又立馬壓下去。
「因為成親青城死了那麼多人，兇手到現在都沒有抓到。你要是也像他們一樣，在那天出了事，我就徹底沒有親人了。」
裴無咎眼眸輕眯，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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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這事未解決，朝陽郡主又是怎麼敢在風口浪尖上毅然決然地選擇成親。
一陣腳步聲傳來，是前去拿藥的丫鬟回來了：「姑娘，你要的藥可是這個？」
孟靜詩止聲擦淨眼淚，語氣恢復如常：「正是，多謝。」
花夏和裴無咎貓在花叢後，聽著孟靜詩自然切了話頭，轉而聊起畫來。
裴無咎對畫雖不了解，但左右在各大長輩房中見過，娘親贏韻又是鼎鼎有名的畫符高手，閒時也喜歡作畫，勉強也能聽懂一兩句。
聽久了只覺裝模作樣的很。
心中耐心耗盡，花夏掛上臉色，很想不管不顧的就此離開。
念頭剛起，孟靜詩突然提起往事：「兄長可還記得從前家中掛著的那幅美人簪花圖？」
孟成玉憶起往事，枯草般毫無生機的臉上驟然浮現出笑意，道：
「記得呢。那畫剛拿回家，你就嚷嚷著好看，非要讓爹把美人的臉換成你的，後來娘好哄歹哄才叫你放棄這個念頭。」
說到此，孟成玉停了幾息，才繼續道：「不過說來也有緣，你現在倒真和那畫中的美人有幾分相似。就算沒有把畫上的美人像換成你的，你也長成了如畫般標誌的姑娘。」
「公子，該回去了。」那丫鬟出聲道，「若是晚了，郡主要生氣的。」
歡快氣氛霎時消散一空，孟成玉站起來道：「是，該回去了。靜詩，你受不得風，也早些回屋子裡。」
孟靜詩輕聲應下。
花夏被裴無咎哄著又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以為人走了，正要起身。
不料一個扭頭，孟靜詩站在花叢旁，自上而下看著他們。
花夏大驚，嚇得又坐回地上，靠在裴無咎身上，刻意放鬆身體的少年連帶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裴無咎素來處驚不變的臉也微微一變，她是什麼時候走過來的，他竟然一點不知。
孟靜詩看著兩人，面孔很陌生，身上的衣服也不是郡主府的裝扮：「你們兩個是哪裡來的？在這裡聽了多久？」
裴無咎連忙跪在地上，不經意間將花夏擋在自己身後，顫顫巍巍道：
「姑娘饒命，我們，我們是今日跟著公子來赴郡主之約的，郡主打發我們來園子裡，我們一時看入了神，才，才沒有離開。」
花夏不情不願跟著跪下來，手緊緊抓著裴無咎的衣擺，怕自己沒忍住表情，她把頭低到胸口處，叫孟靜詩只能看到一個烏黑的頭頂。
孟靜詩點了下頭，拿著帕子捂著嘴咳了兩下，道：「別害怕，在郡主府中，我的身份和你們差不多。」
她看了眼遠處匆匆趕過來的王福。
「郡主差人來喊你們了，你們快起來，別誤了時間。」
裴無咎如蒙大赦，尖著嗓子道：「多謝姑娘！」忙不迭拉著花夏，小跑到正在尋人的王福那去。
「喊了你們半天，你們的耳朵長來干甚的！」王福陰陽怪氣罵了一通，領著兩人往大門口走去，「敢讓主子等你們，真是活膩歪了。」
一個僕人也敢對她拿腔作勢，花夏一腳就要踹過去，被裴無咎攬住腰踢了個空。
她不甘心地踢了幾腳空氣，嗔怒道：「你算個什麼東西，我是你能管得了的，一隻猴子也敢稱作大王！我待會兒就叫……我家公子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