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只來了一個？
郡主府很大，與贏府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正如祁無虞道聽途說來的一樣，府中的花木確實比其他地方所見到的要更為繁茂蔥翠。
不過，腐爛腥臭的血腥味花夏倒是沒有聞到。
郡主府的人大多神色凝重，不似贏樅府中那般無拘無束，一路過來，到處死氣沉沉，無人敢低聲談笑。
花夏受這氛圍影響，也斂住情緒，低頭跟著裴無咎的步伐，走在阿烏身後。
府中多樓閣。
朝陽郡主酷愛尋歡作樂，特意建了一棟戲樓，將青城中頗負盛名的戲班子半是脅迫半是利誘地請到了府中，專為她一人唱戲。
說是唱戲，實際上，是看上了戲班子的當家花旦。
她臥在貴妃榻上，薄如蟬翼的輕薄夏衣將將遮住身子，戴著面紗，一雙毒蛇般的眼睛嫵媚盯著戲台上的人。
王福跪著爬上台階：「郡主。」
朝陽眼都沒抬，隨手拾起小桌上的酒壺，朝王福砸過去。
王福不敢躲，酒壺重重磕在額角，滾落在地，酒液潑灑一地。
不過須臾，王福額頭上便鼓起一個青紫色的大包。
直到一曲落幕，朝陽才坐起身，勾手像喚犬般將女子扮相的旦角喚過來。
那旦角眼含屈辱，只恨不能當場死去，逃離這閻羅地獄。
可想到他一死，戲班子幾十口人都會招來殺身之禍，只能生生忍下死意，逼著自己放下不值錢的風姿傲骨，像條毫無尊嚴的狗一般爬到她身邊去。
朝陽滿意拿起筆，在旦角的臉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而後才看向跪在地上的王福。
「下賤的東西，你要是說不出為何打擾本郡主的雅興，我就剝了你的皮，縫在鼓上。」
王福白汗淌個不停，面色赤白：「主子，您送去贏府的帖子，那位黑衣少年來應約了。」
朝陽把筆塞進旦角的嘴中，一路戳到喉嚨：「只來了一個？」
旦角想嘔，朝陽掐住他的嘴，語氣輕飄，寒意森然：「我的花圃正是開花的時節，很缺沃料。」
旦角霎時不敢再動，戲服層疊堆在地上，塗滿厚重脂粉的臉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王福不敢抬頭，冷汗滴進眼睛，燒得眼眶一陣刺痛，道：「只來了一個，他帶著一男一女兩個下人。」
「也行。」朝陽站起來，「將貴客帶去我的院子，上最好的茶伺候，我等下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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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一身黑的冷臉少年，姿色雖比不上另一位，但也是難得的極品。
「林郎，你就跪在這裡好好反省反省。」朝陽心情極好，人都溫和起來，「等到日落便可起來。」
那邊。
花夏三人跟在一名小侍身後，小侍長得清秀，低著頭腳步很快，活像後面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
花夏連左右張望都做不到，甚至小跑起來才能趕上。
她滿肚子怨懟道：「走那麼快作甚，我家公子都要跟不上了！」
小侍聽到此話，嚇破了膽子，慌忙跪下膽顫心驚求饒：「客人饒命！客人饒命！郡主一向不喜等人，我才——」
一雙掐絲金線繡鞋踏進小侍的眼中，喉嚨被一隻虛無的巨掌死死扼住，冷汗潺潺，讓他無法再說出半個字。
花夏三人似有所感，一併回頭看去。
朝陽換好衣物，端著一副端莊婉約的姿態，蓮步輕移，裙角生花，面上敷著一層脂粉，將紅疹子遮得乾淨。
「客人莫怪，府中奴僕被我縱得無法無天，才會不顧客人蠻橫行事。」朝陽笑語晏晏，走上前踢了一腳小侍，將人踢的人仰馬翻，「蠢才，還跪在地上，存心丟郡主府的面子是嗎？還不快退下。」
小侍立即爬起來，渾身抖如篩糠，面色慘白，被其他小侍拖屍體般拉了下去。
朝陽掃過一眼花夏和裴無咎，身段倒是出眾，可惜是中下之資。
她視線釘在阿烏身上，笑道：「先前在街上一見，便對公子心嚮往之，只願我遞的帖子，沒有擾到公子。」
阿烏搖頭不語，很有啞巴的自覺。
裴無咎彎腰解釋道：「郡主，我家公子喉嚨不適，近段時間不能開口說話。」
不能開口說話。
朝陽嘴角笑意漸大，「無妨，我多說些就是，總不會叫這氣氛冷了下去。」
說話間，已經到了朝陽的院子，她揮了揮手，打發花夏和裴無咎，「你們兩個不必在這兒守著，看你們年歲不大，正是好玩的時候，去府中和其他下人一起玩罷。」
她遞給王福一個眼色，不容拒絕道：「王福，帶他們去後園打發時間，等走時，再把他們帶過來。」
阿烏眼中毫無情緒，只淡定看了花夏和裴無咎一眼。
裴無咎一時沒有料到這個展開，裝出來的諂媚和陰陽倒置之氣差點破功，心想：
「阿烏直來直往慣了，要是一時沒忍住，將那郡主殺了，一切就都中道崩殂，無法挽回了。」
還沒等他想出對策，王福已經將他和花夏帶去了後園，隨便找了個地方安置他們，找了個藉口離開。
偌大後園花草繁茂，群蝶嬉戲，好一派祥和輕鬆。
花夏扯著裴無咎的衣袍當作墊子，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不再收斂脾氣，罵道：「我的腳後跟疼死了，你出的什麼餿主意。」
裴無咎蹲在地上，眼神茫然，還沒從超出原定計劃的發展中回過神來。
花夏見他那副呆滯模樣，氣得推搡了少年好幾下，正要再罵上幾句，忽然從前方傳來隱隱約約的腳步聲。
花夏和裴無咎藏在半人高的花叢後面，兩人身形都偏瘦，穿的衣物不扎眼，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到這裡還躲了兩個人。
幾道腳步聲愈走愈近，最後停在了花叢前面的亭子中，一陣衣料摩擦聲過後，園子又安靜下來。
花夏放緩了呼吸，心道：在話本子中，沒什麼人的地方突然來了人，那肯定要說些什麼見不得人的話了。
果不其然。
安靜了沒多久，一道女聲乍起：「勞煩你去我房中，將給兄長製作的藥丸尋來。」
又一道女聲浮現：「是。」
緊接著，腳步聲再次出現，急促走遠。
風繞過樹梢，傳來嗚咽之聲，園子裡再無其他聲音。
正如祁無虞道聽途說來的一樣，府中的花木確實比其他地方所見到的要更為繁茂蔥翠。
不過，腐爛腥臭的血腥味花夏倒是沒有聞到。
郡主府的人大多神色凝重，不似贏樅府中那般無拘無束，一路過來，到處死氣沉沉，無人敢低聲談笑。
花夏受這氛圍影響，也斂住情緒，低頭跟著裴無咎的步伐，走在阿烏身後。
府中多樓閣。
朝陽郡主酷愛尋歡作樂，特意建了一棟戲樓，將青城中頗負盛名的戲班子半是脅迫半是利誘地請到了府中，專為她一人唱戲。
說是唱戲，實際上，是看上了戲班子的當家花旦。
她臥在貴妃榻上，薄如蟬翼的輕薄夏衣將將遮住身子，戴著面紗，一雙毒蛇般的眼睛嫵媚盯著戲台上的人。
王福跪著爬上台階：「郡主。」
朝陽眼都沒抬，隨手拾起小桌上的酒壺，朝王福砸過去。
王福不敢躲，酒壺重重磕在額角，滾落在地，酒液潑灑一地。
不過須臾，王福額頭上便鼓起一個青紫色的大包。
直到一曲落幕，朝陽才坐起身，勾手像喚犬般將女子扮相的旦角喚過來。
那旦角眼含屈辱，只恨不能當場死去，逃離這閻羅地獄。
可想到他一死，戲班子幾十口人都會招來殺身之禍，只能生生忍下死意，逼著自己放下不值錢的風姿傲骨，像條毫無尊嚴的狗一般爬到她身邊去。
朝陽滿意拿起筆，在旦角的臉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而後才看向跪在地上的王福。
「下賤的東西，你要是說不出為何打擾本郡主的雅興，我就剝了你的皮，縫在鼓上。」
王福白汗淌個不停，面色赤白：「主子，您送去贏府的帖子，那位黑衣少年來應約了。」
朝陽把筆塞進旦角的嘴中，一路戳到喉嚨：「只來了一個？」
旦角想嘔，朝陽掐住他的嘴，語氣輕飄，寒意森然：「我的花圃正是開花的時節，很缺沃料。」
旦角霎時不敢再動，戲服層疊堆在地上，塗滿厚重脂粉的臉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王福不敢抬頭，冷汗滴進眼睛，燒得眼眶一陣刺痛，道：「只來了一個，他帶著一男一女兩個下人。」
「也行。」朝陽站起來，「將貴客帶去我的院子，上最好的茶伺候，我等下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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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一身黑的冷臉少年，姿色雖比不上另一位，但也是難得的極品。
「林郎，你就跪在這裡好好反省反省。」朝陽心情極好，人都溫和起來，「等到日落便可起來。」
那邊。
花夏三人跟在一名小侍身後，小侍長得清秀，低著頭腳步很快，活像後面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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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視線釘在阿烏身上，笑道：「先前在街上一見，便對公子心嚮往之，只願我遞的帖子，沒有擾到公子。」
阿烏搖頭不語，很有啞巴的自覺。
裴無咎彎腰解釋道：「郡主，我家公子喉嚨不適，近段時間不能開口說話。」
不能開口說話。
朝陽嘴角笑意漸大，「無妨，我多說些就是，總不會叫這氣氛冷了下去。」
說話間，已經到了朝陽的院子，她揮了揮手，打發花夏和裴無咎，「你們兩個不必在這兒守著，看你們年歲不大，正是好玩的時候，去府中和其他下人一起玩罷。」
她遞給王福一個眼色，不容拒絕道：「王福，帶他們去後園打發時間，等走時，再把他們帶過來。」
阿烏眼中毫無情緒，只淡定看了花夏和裴無咎一眼。
裴無咎一時沒有料到這個展開，裝出來的諂媚和陰陽倒置之氣差點破功，心想：
「阿烏直來直往慣了，要是一時沒忍住，將那郡主殺了，一切就都中道崩殂，無法挽回了。」
還沒等他想出對策，王福已經將他和花夏帶去了後園，隨便找了個地方安置他們，找了個藉口離開。
偌大後園花草繁茂，群蝶嬉戲，好一派祥和輕鬆。
花夏扯著裴無咎的衣袍當作墊子，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不再收斂脾氣，罵道：「我的腳後跟疼死了，你出的什麼餿主意。」
裴無咎蹲在地上，眼神茫然，還沒從超出原定計劃的發展中回過神來。
花夏見他那副呆滯模樣，氣得推搡了少年好幾下，正要再罵上幾句，忽然從前方傳來隱隱約約的腳步聲。
花夏和裴無咎藏在半人高的花叢後面，兩人身形都偏瘦，穿的衣物不扎眼，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到這裡還躲了兩個人。
幾道腳步聲愈走愈近，最後停在了花叢前面的亭子中，一陣衣料摩擦聲過後，園子又安靜下來。
花夏放緩了呼吸，心道：在話本子中，沒什麼人的地方突然來了人，那肯定要說些什麼見不得人的話了。
果不其然。
安靜了沒多久，一道女聲乍起：「勞煩你去我房中，將給兄長製作的藥丸尋來。」
又一道女聲浮現：「是。」
緊接著，腳步聲再次出現，急促走遠。
風繞過樹梢，傳來嗚咽之聲，園子裡再無其他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