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噓，這是我們的秘密
孟靜詩前腳剛離開，兩個家丁擠過人群，也往這邊來。
他們看了眼這個角落，鄙夷輕嗤，往其他地方找去。
花夏被那像看垃圾的眼神看出火來。
他們算什麼東西。
她在地上找了一圈，撿起兩顆小石頭，用力朝兩個家丁砸去。
小石子砸到兩人的後背。
兩人停下腳步，疑惑回頭。
花夏躲在裴無咎身後，朝他們做鬼臉。
兩人沒看到是什麼砸了自己，摸了下後背，繼續找人。
抱著碗的小乞丐輕聲道：「謝謝姐姐。」
花夏瞥了他一眼，烏漆麻黑的臉，只有眼白和牙齒是白的，根本看不清長什麼樣。
「算你會說話。」被人用仰慕的眼神看著，花夏忽然心情很好，又看到身前少年細得一把就能握住的手腕，少女開口道：
「裴哥哥，你把袋子裡那些零嘴都給他們吧。」
儲物袋中的零嘴花夏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她想吃的時候總是有。
若是在桃花村，她自己都要從別人那得到零嘴，花夏決計是不願意將沒吃過的零嘴白白送給一群乞丐的。
今時不同往日，零嘴對花夏來說，就和地上隨處可見的小石子一樣，自然也不會心疼。
裴無咎彎唇一笑，星目微垂，長睫投下淺淺陰影。
他輕嗯一聲，沒有直接拿，而是問最大的乞兒，「你叫什麼？」
乞兒小聲說出自己的名字：「我叫十六。」
乞丐是沒有名字的。
這個名字是十六自己給自己取的——是他撿到阿妹的日子。
「十六，很順口的名字。」裴無咎點頭，「你們平時住在哪裡？」
「我們住在東邊巷子的破屋子裡。」
「我身旁的姑娘有些東西要給你們，方便帶我們去一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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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看看花夏身上穿的衣服，他只在貴人身上見到過，這麼好的衣服，弄髒了會讓他們賠嗎？
他猶豫道：「我們那裡很破，很髒。」
不適合貴人去。
裴無咎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無事。」
十六想了想，把阿妹放下，叮囑剩下的小乞丐，「你們在這裡守著，等我回來，我們再湊錢去給阿妹抓藥。」
「一起回去吧。」裴無咎看著年歲比楊靖安還小的幾人，一本正經道，「都是孩子，留在這裡不安全。」
完全忘記了自己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藥的事情不用擔心，我會解決的。」
其他小乞丐眼巴巴望著十六，等十六說話。
十六作為他們的哥哥，確實放心不下，「那行，你們把吃飯的傢伙都帶上，我們回家。」
「哥哥姐姐，你們離我們遠點。」十六露出一口白牙，說得坦蕩，「我們身上髒，走在一起，別人會用不好的眼神看你們。」
少年呼吸微滯，神色平靜，抬手拍了拍十六的肩膀，不見半分嫌惡，「你們年紀小，髒是為了更好保護自己。」
十六用力咬著唇，憋住呼之欲出的哭意，走在前面帶路。
幾個小乞丐跟小鴨子似的，拿好自己的破碗，深一腳淺一腳跟在後面。
東邊巷子裡住的都是窮苦人家，房子擠擠密密，道路坑坑窪窪，一片泥濘。
十六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下裴無咎和花夏，怕他們沒走過這種路，跟不上。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
每次回頭，少年都離他們只有五步遠，甚至在背了人的情況下，呼吸都沒有加快一分。
十六沒說錯，裴無咎和花夏的確吸引了無數目光。
兩個衣料如此好的人，突然出現在了貧民窟，生活在那的人只以為是這些個小乞丐惹了什麼禍事。
花夏受夠了他們隱晦的打量，拔高音量語氣很是煩躁：
「看什麼看！」
瞬間，所有打量的視線作鳥獸散，消失的無影無蹤。
有權有勢的人捏死他們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再看，真是嫌自己命夠長。
「還要走多久？」
「就在前面。」
十六拐進另一條更狹窄的小路，往前走了幾十米，一個不能稱為屋子的破布棚子出現。
「這就是我們的家。」
花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們就住這兒？」
一陣風就能吹跑的東西，也能稱為家？
花夏給了荷包的小乞丐驕傲開口：「這是我們自己搭的。」
「你們為什麼不喊其他人幫你搭？」
花夏五歲前的屋子也是颳風下雨就無法住的茅草屋子。家家有娃要養，還要下地幹活，能給她一口飯吃已經很好，沒多少時間浪費在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身上。
後面她知道收拾自己了，嘗到了容貌帶來的甜頭，茅草也就變成了堅實的木頭。
十六語氣輕鬆，「大家都活得很難，沒有時間來當好人。」
花夏不問了，憋了半天，吭哧出一句，「你們……還挺厲害的。」
裴無咎從衣襟里拿出包好的藥和煎藥的罐子，在十六他們震驚的眼神中面不改色道：
「去給你阿妹煎藥吧。」
十六從少年徒手在胸口變出藥罐和藥的震驚中回過神，「等，等一下。」
他跑去不遠處，揭開一片葉子，用貯存的清水洗乾淨雙手，才小心接過藥和罐子。
花夏低頭，拍拍裴無咎的胸口，癟癟的，什麼都沒有。
裴無咎任由她動作，等她收回手，又繼續從裡面拿出耐放的零嘴，放進他們存放食物的破陶缸中。
不一會兒，就放滿了。
「這些都是我背上的姑娘給你們的。吃的時候避著人，不要被發現。」
幾個小乞丐直接看傻眼了，呆呆的，話都不會說。
十六想起青城裡傳的沸沸揚揚的仙人傳聞，他一驚，跑出去追已經走遠的裴無咎。
「等等！你們是不是——」
仙人。
裴無咎回頭，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噓，這是我們的秘密。」
原來真的有仙人，原來仙人真的能看到他們的苦難，下凡來救他們。
十六狠狠抹了把眼睛，用力點頭，「嗯！」
裴無咎輕笑，腳尖一點，帶著花夏消失在十六面前。
「老大，哥哥姐姐他們呢？」
十六看著地上的黃泥，「十七。」
把花夏的荷包認真往自己睡的地方放的小乞丐應聲，「老大。」
「你記住那兩位的樣子了嗎？」
十七點頭，「記住了。」
十六說：「你捏東西特別像，你給他們兩位捏個泥娃娃。」
十七高興又疑惑，「老大你之前不是不准我捏人嗎？」
「這次不一樣。」十六眼睛亮得像十五晚上的亮堂堂的月亮，「這次你捏好後，我們把泥人供起來，天天跪拜。」
十七懂了，他挖了下面的黃泥，坐在地上，回憶著花夏的模樣，認真捏著泥人。
是神仙啊，難怪會那麼溫柔。
他們看了眼這個角落，鄙夷輕嗤，往其他地方找去。
花夏被那像看垃圾的眼神看出火來。
他們算什麼東西。
她在地上找了一圈，撿起兩顆小石頭，用力朝兩個家丁砸去。
小石子砸到兩人的後背。
兩人停下腳步，疑惑回頭。
花夏躲在裴無咎身後，朝他們做鬼臉。
兩人沒看到是什麼砸了自己，摸了下後背，繼續找人。
抱著碗的小乞丐輕聲道：「謝謝姐姐。」
花夏瞥了他一眼，烏漆麻黑的臉，只有眼白和牙齒是白的，根本看不清長什麼樣。
「算你會說話。」被人用仰慕的眼神看著，花夏忽然心情很好，又看到身前少年細得一把就能握住的手腕，少女開口道：
「裴哥哥，你把袋子裡那些零嘴都給他們吧。」
儲物袋中的零嘴花夏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她想吃的時候總是有。
若是在桃花村，她自己都要從別人那得到零嘴，花夏決計是不願意將沒吃過的零嘴白白送給一群乞丐的。
今時不同往日，零嘴對花夏來說，就和地上隨處可見的小石子一樣，自然也不會心疼。
裴無咎彎唇一笑，星目微垂，長睫投下淺淺陰影。
他輕嗯一聲，沒有直接拿，而是問最大的乞兒，「你叫什麼？」
乞兒小聲說出自己的名字：「我叫十六。」
乞丐是沒有名字的。
這個名字是十六自己給自己取的——是他撿到阿妹的日子。
「十六，很順口的名字。」裴無咎點頭，「你們平時住在哪裡？」
「我們住在東邊巷子的破屋子裡。」
「我身旁的姑娘有些東西要給你們，方便帶我們去一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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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看看花夏身上穿的衣服，他只在貴人身上見到過，這麼好的衣服，弄髒了會讓他們賠嗎？
他猶豫道：「我們那裡很破，很髒。」
不適合貴人去。
裴無咎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無事。」
十六想了想，把阿妹放下，叮囑剩下的小乞丐，「你們在這裡守著，等我回來，我們再湊錢去給阿妹抓藥。」
「一起回去吧。」裴無咎看著年歲比楊靖安還小的幾人，一本正經道，「都是孩子，留在這裡不安全。」
完全忘記了自己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藥的事情不用擔心，我會解決的。」
其他小乞丐眼巴巴望著十六，等十六說話。
十六作為他們的哥哥，確實放心不下，「那行，你們把吃飯的傢伙都帶上，我們回家。」
「哥哥姐姐，你們離我們遠點。」十六露出一口白牙，說得坦蕩，「我們身上髒，走在一起，別人會用不好的眼神看你們。」
少年呼吸微滯，神色平靜，抬手拍了拍十六的肩膀，不見半分嫌惡，「你們年紀小，髒是為了更好保護自己。」
十六用力咬著唇，憋住呼之欲出的哭意，走在前面帶路。
幾個小乞丐跟小鴨子似的，拿好自己的破碗，深一腳淺一腳跟在後面。
東邊巷子裡住的都是窮苦人家，房子擠擠密密，道路坑坑窪窪，一片泥濘。
十六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下裴無咎和花夏，怕他們沒走過這種路，跟不上。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
每次回頭，少年都離他們只有五步遠，甚至在背了人的情況下，呼吸都沒有加快一分。
十六沒說錯，裴無咎和花夏的確吸引了無數目光。
兩個衣料如此好的人，突然出現在了貧民窟，生活在那的人只以為是這些個小乞丐惹了什麼禍事。
花夏受夠了他們隱晦的打量，拔高音量語氣很是煩躁：
「看什麼看！」
瞬間，所有打量的視線作鳥獸散，消失的無影無蹤。
有權有勢的人捏死他們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再看，真是嫌自己命夠長。
「還要走多久？」
「就在前面。」
十六拐進另一條更狹窄的小路，往前走了幾十米，一個不能稱為屋子的破布棚子出現。
「這就是我們的家。」
花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們就住這兒？」
一陣風就能吹跑的東西，也能稱為家？
花夏給了荷包的小乞丐驕傲開口：「這是我們自己搭的。」
「你們為什麼不喊其他人幫你搭？」
花夏五歲前的屋子也是颳風下雨就無法住的茅草屋子。家家有娃要養，還要下地幹活，能給她一口飯吃已經很好，沒多少時間浪費在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身上。
後面她知道收拾自己了，嘗到了容貌帶來的甜頭，茅草也就變成了堅實的木頭。
十六語氣輕鬆，「大家都活得很難，沒有時間來當好人。」
花夏不問了，憋了半天，吭哧出一句，「你們……還挺厲害的。」
裴無咎從衣襟里拿出包好的藥和煎藥的罐子，在十六他們震驚的眼神中面不改色道：
「去給你阿妹煎藥吧。」
十六從少年徒手在胸口變出藥罐和藥的震驚中回過神，「等，等一下。」
他跑去不遠處，揭開一片葉子，用貯存的清水洗乾淨雙手，才小心接過藥和罐子。
花夏低頭，拍拍裴無咎的胸口，癟癟的，什麼都沒有。
裴無咎任由她動作，等她收回手，又繼續從裡面拿出耐放的零嘴，放進他們存放食物的破陶缸中。
不一會兒，就放滿了。
「這些都是我背上的姑娘給你們的。吃的時候避著人，不要被發現。」
幾個小乞丐直接看傻眼了，呆呆的，話都不會說。
十六想起青城裡傳的沸沸揚揚的仙人傳聞，他一驚，跑出去追已經走遠的裴無咎。
「等等！你們是不是——」
仙人。
裴無咎回頭，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噓，這是我們的秘密。」
原來真的有仙人，原來仙人真的能看到他們的苦難，下凡來救他們。
十六狠狠抹了把眼睛，用力點頭，「嗯！」
裴無咎輕笑，腳尖一點，帶著花夏消失在十六面前。
「老大，哥哥姐姐他們呢？」
十六看著地上的黃泥，「十七。」
把花夏的荷包認真往自己睡的地方放的小乞丐應聲，「老大。」
「你記住那兩位的樣子了嗎？」
十七點頭，「記住了。」
十六說：「你捏東西特別像，你給他們兩位捏個泥娃娃。」
十七高興又疑惑，「老大你之前不是不准我捏人嗎？」
「這次不一樣。」十六眼睛亮得像十五晚上的亮堂堂的月亮，「這次你捏好後，我們把泥人供起來，天天跪拜。」
十七懂了，他挖了下面的黃泥，坐在地上，回憶著花夏的模樣，認真捏著泥人。
是神仙啊，難怪會那麼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