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修仙不是這麼修的
眼睛被捂住，花夏什麼都看不見。
濃郁的血腥氣只聞到一瞬，一股清新的氣息無端出現，縈繞鼻間，將作嘔的血氣掩蓋。
「我踩到了東西。」
花夏遲疑著邁了一步，黏膩液體沾在鞋底，令她不敢再動。
她顫巍巍道：「裴聿，我的鞋踩到了東西。」
那液體是什麼，花夏心知肚明。
她後背發涼，拽著裴聿衣袖的手冷冰冰的。
裴聿仍然捂著花夏的眼睛，「別怕，別怕。」
他用除塵咒將花夏鞋底粘黏的血跡清除，以靈力覆在上面，在血和繡鞋間隔出一層透明的屏障。
「現在沒有了。放心，不會再讓你踩到的。」
花夏提心弔膽地踩上去，乾乾淨淨，此前的粘稠觸感消失不見。
月梔已經踏入房門，呂生轉頭喊他們。
「小師弟，聞師兄，師姐走遠了，我們快跟上去吧。」
裴聿用力掙開聞棲塵的手，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靜注視著，「修仙不是這麼修的。」
修仙修身，但更需要修心。
公正，惻隱，克制……均為修心範疇。
他知道聞棲塵是為他考慮，可善惡有度。
明知那幾人所犯之罪罪不至死，卻在旁漠視，任由權貴殺了他們，破的是他心中堅守的道義。
道心破了，修為再高也無濟於事。
聞棲塵驀地一笑，「師弟，修仙當斬斷七情六慾，無牽無掛才能證道飛升。」
「倘若害怕沾染上別人的因果，就任由活生生的人命在自己眼前消失，何況我知道他們罪不至死。師兄，我做不到。」
聞棲塵道：「每天都有人死去，死亡是正常的，這是他們的命數，我們管不了。」
裴聿沒再看他，「管不管得了，不是靠說的，是靠做的。」
他單方面掐斷私語，朝呂生說：「你們先進去，我很快就來。」
一枚小巧搖鈴憑空出現在裴聿手中。
他無聲默念往生咒，搖鈴一晃，微弱細響聲音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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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見的淡金微光順著鈴音暈開，裹著四道恍惚未反應過來的魂影，緩緩升空消散。
聞棲塵望著那縷未散盡的金光，良久無言。
崔管家見不到金光也看不見魂影，立在門口神情惴惴，不敢催促裴聿。
裴聿收起搖鈴，一步步牽著看不見的花夏往前走。聞棲塵站在原地，看著裴聿一步步走遠。
少年身姿如松，高扎墨發輕揚，清瘦脊樑好似永遠壓不彎，枯摧不折。
花夏眨著眼睛，纖長睫毛划過裴聿溫熱乾燥的手心。
她道：「裴聿，我看不見，你把手拿下來。」
花夏不喜歡這種感覺。
黑漆漆的，什麼都瞧不見。
裴聿輕聲：「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到了。」
祁無虞雙手抱頭，寬大的袖擺垂下，好奇打量著只到裴聿肩膀的花夏，「你也是天衍宗的弟子，我怎的沒見過你？」
各大門派還未到招收弟子的時候。
待下界的靈根測試結束後，所有有靈根的人都被長老帶著來到測試場地，通過考驗，才會進行門派選擇。
縱使真有天縱奇才，那也是直接帶回宗門藏住，免得其他門派聞到風聲趕過來搶人。
絕不會這麼堂而皇之的帶出來溜達。
那就奇怪了。
「我在和你說話，你沒聽到嗎？」
祁無虞花孔雀名不虛傳，稍微有點動作，戴的東西就叮叮噹噹響起來，身上還熏了香，整個就是一開屏的孔雀。
在玄清門中，他一向和師姐師妹們親近慣了，沒注意到分寸，整個人都貼到了花夏身上。
花夏一把推開他，「你誰啊，我和你很熟嗎，憑什麼搭理你。」
祁無虞猝不及防被推得倒退幾步，腰間玉佩和墜子纏在一起，磕出脆響。
他毫不在乎它們會不會撞碎，跳腳道：「我方才說了那麼多我的名頭，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花夏冷漠道：「又臭又長，我為什麼要聽，你別來煩我！」
祁無虞不敢置信：「才沒有！你胡說八道，哪裡又臭又長，分明好的很！」
踏上台階，覆在眼上的手終於拿下，花夏餘光一掃，一抹猩紅從後方映入眼帘。
台階之上，楊靖堯漠然肅立。
寧彩兒離他幾步遠，眼神痴纏。
崔管家低著頭，站在門口。
壓低的念咒聲如嗡嗡蟲鳴，繞在耳畔，怎麼也飄不出這座鬼氣森森的院子。
花夏後悔來到侯府了。
這侯府處處古怪，沒有一個正常人。
花夏緊緊跟在裴聿身後，他去哪裡，她就去哪裡。
祁無虞不依不饒，在花夏耳邊喋喋不休念著。
楊嘯房間窗戶死死封住，每一扇門上都貼了無數的符紙。
與床相對的地方，供奉著一尊佛像。
佛像端坐高台上，細香燃著，模糊了佛像的慈悲眉眼。
月梔對上佛像那雙無喜無怒的平和眼眸，多看了幾眼。
崔管家上前解釋，「仙人，這是郭姨娘送過來的。」
呂生奇道：「郭姨娘不是有……那什麼嗎？」
他不好當著侯府的人說出瘋病一詞，乾脆跳過不說。
崔管家道：「這是早些年郭姨娘的病還沒有現在嚴重時送的。是這佛像有什麼問題嗎？」
他將這尊佛像的來歷細細說與幾人聽。
這尊佛像是郭姨娘陪夫人去護國寺禮佛，偶然在路上見到一方檀香木，請了護國寺大師親自雕刻而成。
月梔搖頭，「佛像有佛光照身，沒有問題。」
她又看了眼佛像，佛像不語微笑，將房中一切看在眼裡。
裴聿走到床榻旁，濃重香火煙味中混進一股腥味。
這腥味極其淺淡，就算是築基期的修士也很難聞出，更何況從未淬體的凡人。
裴聿蹲下來，將手伸入床底，在床屜來回摸索。
花夏沒聞到那股腥味，她站累了，跟著蹲下來，下巴擱在膝蓋上，歪著頭去看床底。
看不清。
她乾脆問：「你在找什麼？」
裴聿手上動作不停，「床底下有東西。」
祁無虞也蹲下來，「什麼東西，我怎麼沒看到。誒，你和裴聿說話，都不搭理我，你太過分了吧。」
花夏煩了，怒道：「你好囉嗦啊！眼睛是瞎的嗎，看不出來我不想和你說話！」
祁無虞更震驚：「你不想和我說話？！你為什麼不想和我說話，我長得這麼俊朗，我聲音也好聽，身上氣味也好聞，你不可能不想和我說話。」
濃郁的血腥氣只聞到一瞬，一股清新的氣息無端出現，縈繞鼻間，將作嘔的血氣掩蓋。
「我踩到了東西。」
花夏遲疑著邁了一步，黏膩液體沾在鞋底，令她不敢再動。
她顫巍巍道：「裴聿，我的鞋踩到了東西。」
那液體是什麼，花夏心知肚明。
她後背發涼，拽著裴聿衣袖的手冷冰冰的。
裴聿仍然捂著花夏的眼睛，「別怕，別怕。」
他用除塵咒將花夏鞋底粘黏的血跡清除，以靈力覆在上面，在血和繡鞋間隔出一層透明的屏障。
「現在沒有了。放心，不會再讓你踩到的。」
花夏提心弔膽地踩上去，乾乾淨淨，此前的粘稠觸感消失不見。
月梔已經踏入房門，呂生轉頭喊他們。
「小師弟，聞師兄，師姐走遠了，我們快跟上去吧。」
裴聿用力掙開聞棲塵的手，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靜注視著，「修仙不是這麼修的。」
修仙修身，但更需要修心。
公正，惻隱，克制……均為修心範疇。
他知道聞棲塵是為他考慮，可善惡有度。
明知那幾人所犯之罪罪不至死，卻在旁漠視，任由權貴殺了他們，破的是他心中堅守的道義。
道心破了，修為再高也無濟於事。
聞棲塵驀地一笑，「師弟，修仙當斬斷七情六慾，無牽無掛才能證道飛升。」
「倘若害怕沾染上別人的因果，就任由活生生的人命在自己眼前消失，何況我知道他們罪不至死。師兄，我做不到。」
聞棲塵道：「每天都有人死去，死亡是正常的，這是他們的命數，我們管不了。」
裴聿沒再看他，「管不管得了，不是靠說的，是靠做的。」
他單方面掐斷私語，朝呂生說：「你們先進去，我很快就來。」
一枚小巧搖鈴憑空出現在裴聿手中。
他無聲默念往生咒，搖鈴一晃，微弱細響聲音迴蕩。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看不見的淡金微光順著鈴音暈開，裹著四道恍惚未反應過來的魂影，緩緩升空消散。
聞棲塵望著那縷未散盡的金光，良久無言。
崔管家見不到金光也看不見魂影，立在門口神情惴惴，不敢催促裴聿。
裴聿收起搖鈴，一步步牽著看不見的花夏往前走。聞棲塵站在原地，看著裴聿一步步走遠。
少年身姿如松，高扎墨發輕揚，清瘦脊樑好似永遠壓不彎，枯摧不折。
花夏眨著眼睛，纖長睫毛划過裴聿溫熱乾燥的手心。
她道：「裴聿，我看不見，你把手拿下來。」
花夏不喜歡這種感覺。
黑漆漆的，什麼都瞧不見。
裴聿輕聲：「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到了。」
祁無虞雙手抱頭，寬大的袖擺垂下，好奇打量著只到裴聿肩膀的花夏，「你也是天衍宗的弟子，我怎的沒見過你？」
各大門派還未到招收弟子的時候。
待下界的靈根測試結束後，所有有靈根的人都被長老帶著來到測試場地，通過考驗，才會進行門派選擇。
縱使真有天縱奇才，那也是直接帶回宗門藏住，免得其他門派聞到風聲趕過來搶人。
絕不會這麼堂而皇之的帶出來溜達。
那就奇怪了。
「我在和你說話，你沒聽到嗎？」
祁無虞花孔雀名不虛傳，稍微有點動作，戴的東西就叮叮噹噹響起來，身上還熏了香，整個就是一開屏的孔雀。
在玄清門中，他一向和師姐師妹們親近慣了，沒注意到分寸，整個人都貼到了花夏身上。
花夏一把推開他，「你誰啊，我和你很熟嗎，憑什麼搭理你。」
祁無虞猝不及防被推得倒退幾步，腰間玉佩和墜子纏在一起，磕出脆響。
他毫不在乎它們會不會撞碎，跳腳道：「我方才說了那麼多我的名頭，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花夏冷漠道：「又臭又長，我為什麼要聽，你別來煩我！」
祁無虞不敢置信：「才沒有！你胡說八道，哪裡又臭又長，分明好的很！」
踏上台階，覆在眼上的手終於拿下，花夏餘光一掃，一抹猩紅從後方映入眼帘。
台階之上，楊靖堯漠然肅立。
寧彩兒離他幾步遠，眼神痴纏。
崔管家低著頭，站在門口。
壓低的念咒聲如嗡嗡蟲鳴，繞在耳畔，怎麼也飄不出這座鬼氣森森的院子。
花夏後悔來到侯府了。
這侯府處處古怪，沒有一個正常人。
花夏緊緊跟在裴聿身後，他去哪裡，她就去哪裡。
祁無虞不依不饒，在花夏耳邊喋喋不休念著。
楊嘯房間窗戶死死封住，每一扇門上都貼了無數的符紙。
與床相對的地方，供奉著一尊佛像。
佛像端坐高台上，細香燃著，模糊了佛像的慈悲眉眼。
月梔對上佛像那雙無喜無怒的平和眼眸，多看了幾眼。
崔管家上前解釋，「仙人，這是郭姨娘送過來的。」
呂生奇道：「郭姨娘不是有……那什麼嗎？」
他不好當著侯府的人說出瘋病一詞，乾脆跳過不說。
崔管家道：「這是早些年郭姨娘的病還沒有現在嚴重時送的。是這佛像有什麼問題嗎？」
他將這尊佛像的來歷細細說與幾人聽。
這尊佛像是郭姨娘陪夫人去護國寺禮佛，偶然在路上見到一方檀香木，請了護國寺大師親自雕刻而成。
月梔搖頭，「佛像有佛光照身，沒有問題。」
她又看了眼佛像，佛像不語微笑，將房中一切看在眼裡。
裴聿走到床榻旁，濃重香火煙味中混進一股腥味。
這腥味極其淺淡，就算是築基期的修士也很難聞出，更何況從未淬體的凡人。
裴聿蹲下來，將手伸入床底，在床屜來回摸索。
花夏沒聞到那股腥味，她站累了，跟著蹲下來，下巴擱在膝蓋上，歪著頭去看床底。
看不清。
她乾脆問：「你在找什麼？」
裴聿手上動作不停，「床底下有東西。」
祁無虞也蹲下來，「什麼東西，我怎麼沒看到。誒，你和裴聿說話，都不搭理我，你太過分了吧。」
花夏煩了，怒道：「你好囉嗦啊！眼睛是瞎的嗎，看不出來我不想和你說話！」
祁無虞更震驚：「你不想和我說話？！你為什麼不想和我說話，我長得這麼俊朗，我聲音也好聽，身上氣味也好聞，你不可能不想和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