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等
滄洲。
柳璃歌面色嚴肅，縱馬歸來。
甫一下馬站定，柳條幾人也隨後趕到。
未有寒暄，眾人一碰面，直接開門見山道：
「如何，有消息了麼？」
「怎麼樣，打聽到他們的下落了麼？」
聽得問話，眾人眼中希冀碎成數片，均知還是一無所獲。
柳條來迴轉著圈，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語速飛快道：「好端端的，什麼事都沒發生，人怎麼就不見了！」
小魚道：「小柳條，你別轉了，我眼睛要看花了。小師兄說不定是臨時接到了其他任務，先一步離開了。」
柳條猛一跺腳，青石板上裂開數道蛛絲狀細痕：「小師兄是那種什麼都不說就貿然離開的性格麼？你覺得是不是？你呢？你呢？」
問了一圈，眾弟子皆搖頭。
柳條叉腰道：「這幾日連紙鶴都沒有傳成功過一次，可見事情絕非想的那麼簡單。何況夏夏、她的師父和僕人，還有柳家主一同不見了。小魚你個笨魚腦袋，能不能不要想的這麼簡單！」
柳條一行人這幾日將滄洲找了個底朝天，城中百姓知道他們是解決鮫妖的正義之士，紛紛無所保留地告知自己所知道的線索。
撇去添油加醋之說，匯合到一處，便只剩下一句話：
那日白天還見他們在郊外策馬，回來後就不曾再見過。
柳璃歌父親柳非仁那邊則更是離奇：柳家下人均說沒有見到家主從房間離開，可人就是莫名其妙消失了，桌上只剩下還未收起的柳璃歌撰寫的文章。
柳璃歌眼下青黑一片，這幾日東奔西走，不曾睡過一個整覺，她憂心忡忡道：「我已經報了官，官府那邊也是一無所獲。」
一名弟子道：「柳姑娘，柳家主可有得罪過什麼人？」
柳璃歌搖頭道：「我爹為人豪爽，行俠仗義，樂善好施，紅臉都很少有，並沒有交惡的人。」
那弟子又問：「那夏夏姑娘和她的師父他們呢？」
「夏夏來滄洲不足半年，只有剛來時和仇鳴……也就是她師父鬧過一場衝突。」柳璃歌細細回想道，「仇鳴在夏夏來之前，有些不入流的習慣，卻也沒有惹過大事，旁人都知他的性子，也未多加苛責。」
仇家尋仇報復這條道也走不通，幾個少年人面上是如出一轍的愁悶擔憂，唉唉嘆氣一聲接一聲，愁得天都陰沉起來。
忽然嘆氣聲中傳出一道弱弱的嗓音：
「我說……」
眾人齊齊看向說話的人，是平日總和小魚黏在一起的弟子，曲灑。
曲灑挨著小魚，想出了個主意：
「長老們三令五申，叫我們遇到解決不了的事不可強撐，萬事有他們，我們還是跟門中長老傳信說明情況罷。」
為今之計，好像也只有這一條可以試一試了。
柳條問：「誰來傳信？」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不約而同緘默看向她，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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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條柳眉倒豎，氣笑道：「捉妖的時候不見你們有如此默契。」
她拿出傳字符，言簡意賅寫上關鍵信息，符咒化為紙鶴，遙遙遠去。
柳條扭頭，見柳璃歌雙眉蹙在一起，寬慰道：「放心，消息很快就能傳到宗門，到時就能知道他們去哪裡了。」
柳璃歌勉強一笑，話雖如此，但心中的憂慮是怎樣也不能減少分毫，只盼著幾人的長輩快些下來，儘早找到她的爹爹。
幾人席地而蹲，靜靜等著宗門長輩下來。
小魚輕聲道：「希望來的不要是楚前輩。」
柳璃歌不想其他人擔心自己，接話道：「為什麼？」
柳條身子抖了下，道：「楚前輩只要站在那裡，就是不怒自威，威儀赫赫的存在，能止小兒夜啼的那種。」
可惜事與願違，越是抗拒什麼，就越是來什麼。
周遭突然冷了下來，一道修長人影憑空出現，白衣銀髮，神色冷淡，銀眸看過來，沒有絲毫情緒。
柳條幾人像老鼠見了貓，插科打諢也不敢了，禮儀風度也撿回來了，站起排成一列，恭恭敬敬行禮：「楚前輩。」
楚醉川嗯了聲，一眼看出問題根源所在，他垂眸，掃了眼地面，道：「那裂痕，誰弄的？」
柳條訕訕出列：「我一時沒控制住力氣。」
楚醉川道：「陣法這一課業考核為什麼等次？」
柳條不解，老實回答：「回前輩，是甲等。」
楚醉川神色未變，道：「甲等？甲等連院中被布下陣法都看不出來，何時宗門考核這般兒戲了？」
楚醉川人冷性子冷，縱使口中說著刻薄話，語調卻還是平淡的。偏偏這份平淡，比疾言厲色，顯而易見的譏諷還要厲害，直聽得人臉皮發燙，羞愧難當。
柳條頭要埋到地里去了，心中欲哭無淚：楚前輩這張嘴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說的都是些讓她抬不起頭的話。
她訥訥道：「弟子學藝不精……」
楚醉川袖袍輕揮，地上白光一閃，繁複無比的陣法出現。
其他幾位弟子絞盡腦汁回憶陣法大全，唯恐楚醉川又起興致，叫人回答。
楚醉川確實起了興致，卻並非對抽考弟子學識一事：「難怪你們找不到阿聿。」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接話，楚醉川負手而立，淡聲道：「這陣法功效奇特，可帶人回到過去。」
曲灑恍然大悟道：「楚前輩，你的意思是小師兄他們不是消失不見，而是回到了過去？」
楚醉川頷首：「正是。」
「那我們能做些什麼？他們什麼時候可以回來？」這次說話的是柳璃歌。
楚醉川睨她一眼，道：「等。」
他信步走到院中躺椅坐下，闔眼不語。
柳條幾人對視一眼，各找了個地方，坐下打坐修煉了。
*
「我真的不會被雷劈死麼？」花夏神情惴惴，第一千次發問。
那日花千客忽然提到修為上，花夏原以為她是瞧不起自己的築基實力，不料她居然主動提出要渡些修為給自己。
裴聿當即發問：「給人渡修為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就會令受渡者經脈斷裂，你要給夏夏渡修為的原因是什麼？」
花夏不願受修煉之苦，有人願意把自己辛苦修得的修為渡給她，她自然樂意得很。
但裴聿的話她向來是信的，於是點頭認同道：「沒錯，你是不是想借著渡修為的藉口，偷偷給你的徒弟報仇？」
柳璃歌面色嚴肅，縱馬歸來。
甫一下馬站定，柳條幾人也隨後趕到。
未有寒暄，眾人一碰面，直接開門見山道：
「如何，有消息了麼？」
「怎麼樣，打聽到他們的下落了麼？」
聽得問話，眾人眼中希冀碎成數片，均知還是一無所獲。
柳條來迴轉著圈，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語速飛快道：「好端端的，什麼事都沒發生，人怎麼就不見了！」
小魚道：「小柳條，你別轉了，我眼睛要看花了。小師兄說不定是臨時接到了其他任務，先一步離開了。」
柳條猛一跺腳，青石板上裂開數道蛛絲狀細痕：「小師兄是那種什麼都不說就貿然離開的性格麼？你覺得是不是？你呢？你呢？」
問了一圈，眾弟子皆搖頭。
柳條叉腰道：「這幾日連紙鶴都沒有傳成功過一次，可見事情絕非想的那麼簡單。何況夏夏、她的師父和僕人，還有柳家主一同不見了。小魚你個笨魚腦袋，能不能不要想的這麼簡單！」
柳條一行人這幾日將滄洲找了個底朝天，城中百姓知道他們是解決鮫妖的正義之士，紛紛無所保留地告知自己所知道的線索。
撇去添油加醋之說，匯合到一處，便只剩下一句話：
那日白天還見他們在郊外策馬，回來後就不曾再見過。
柳璃歌父親柳非仁那邊則更是離奇：柳家下人均說沒有見到家主從房間離開，可人就是莫名其妙消失了，桌上只剩下還未收起的柳璃歌撰寫的文章。
柳璃歌眼下青黑一片，這幾日東奔西走，不曾睡過一個整覺，她憂心忡忡道：「我已經報了官，官府那邊也是一無所獲。」
一名弟子道：「柳姑娘，柳家主可有得罪過什麼人？」
柳璃歌搖頭道：「我爹為人豪爽，行俠仗義，樂善好施，紅臉都很少有，並沒有交惡的人。」
那弟子又問：「那夏夏姑娘和她的師父他們呢？」
「夏夏來滄洲不足半年，只有剛來時和仇鳴……也就是她師父鬧過一場衝突。」柳璃歌細細回想道，「仇鳴在夏夏來之前，有些不入流的習慣，卻也沒有惹過大事，旁人都知他的性子，也未多加苛責。」
仇家尋仇報復這條道也走不通，幾個少年人面上是如出一轍的愁悶擔憂，唉唉嘆氣一聲接一聲，愁得天都陰沉起來。
忽然嘆氣聲中傳出一道弱弱的嗓音：
「我說……」
眾人齊齊看向說話的人，是平日總和小魚黏在一起的弟子，曲灑。
曲灑挨著小魚，想出了個主意：
「長老們三令五申，叫我們遇到解決不了的事不可強撐，萬事有他們，我們還是跟門中長老傳信說明情況罷。」
為今之計，好像也只有這一條可以試一試了。
柳條問：「誰來傳信？」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不約而同緘默看向她，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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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條柳眉倒豎，氣笑道：「捉妖的時候不見你們有如此默契。」
她拿出傳字符，言簡意賅寫上關鍵信息，符咒化為紙鶴，遙遙遠去。
柳條扭頭，見柳璃歌雙眉蹙在一起，寬慰道：「放心，消息很快就能傳到宗門，到時就能知道他們去哪裡了。」
柳璃歌勉強一笑，話雖如此，但心中的憂慮是怎樣也不能減少分毫，只盼著幾人的長輩快些下來，儘早找到她的爹爹。
幾人席地而蹲，靜靜等著宗門長輩下來。
小魚輕聲道：「希望來的不要是楚前輩。」
柳璃歌不想其他人擔心自己，接話道：「為什麼？」
柳條身子抖了下，道：「楚前輩只要站在那裡，就是不怒自威，威儀赫赫的存在，能止小兒夜啼的那種。」
可惜事與願違，越是抗拒什麼，就越是來什麼。
周遭突然冷了下來，一道修長人影憑空出現，白衣銀髮，神色冷淡，銀眸看過來，沒有絲毫情緒。
柳條幾人像老鼠見了貓，插科打諢也不敢了，禮儀風度也撿回來了，站起排成一列，恭恭敬敬行禮：「楚前輩。」
楚醉川嗯了聲，一眼看出問題根源所在，他垂眸，掃了眼地面，道：「那裂痕，誰弄的？」
柳條訕訕出列：「我一時沒控制住力氣。」
楚醉川道：「陣法這一課業考核為什麼等次？」
柳條不解，老實回答：「回前輩，是甲等。」
楚醉川神色未變，道：「甲等？甲等連院中被布下陣法都看不出來，何時宗門考核這般兒戲了？」
楚醉川人冷性子冷，縱使口中說著刻薄話，語調卻還是平淡的。偏偏這份平淡，比疾言厲色，顯而易見的譏諷還要厲害，直聽得人臉皮發燙，羞愧難當。
柳條頭要埋到地里去了，心中欲哭無淚：楚前輩這張嘴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說的都是些讓她抬不起頭的話。
她訥訥道：「弟子學藝不精……」
楚醉川袖袍輕揮，地上白光一閃，繁複無比的陣法出現。
其他幾位弟子絞盡腦汁回憶陣法大全，唯恐楚醉川又起興致，叫人回答。
楚醉川確實起了興致，卻並非對抽考弟子學識一事：「難怪你們找不到阿聿。」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接話，楚醉川負手而立，淡聲道：「這陣法功效奇特，可帶人回到過去。」
曲灑恍然大悟道：「楚前輩，你的意思是小師兄他們不是消失不見，而是回到了過去？」
楚醉川頷首：「正是。」
「那我們能做些什麼？他們什麼時候可以回來？」這次說話的是柳璃歌。
楚醉川睨她一眼，道：「等。」
他信步走到院中躺椅坐下，闔眼不語。
柳條幾人對視一眼，各找了個地方，坐下打坐修煉了。
*
「我真的不會被雷劈死麼？」花夏神情惴惴，第一千次發問。
那日花千客忽然提到修為上，花夏原以為她是瞧不起自己的築基實力，不料她居然主動提出要渡些修為給自己。
裴聿當即發問：「給人渡修為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就會令受渡者經脈斷裂，你要給夏夏渡修為的原因是什麼？」
花夏不願受修煉之苦，有人願意把自己辛苦修得的修為渡給她，她自然樂意得很。
但裴聿的話她向來是信的，於是點頭認同道：「沒錯，你是不是想借著渡修為的藉口，偷偷給你的徒弟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