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巧巧巧
一個猜測如雪球般在腦海中越滾越大，花夏張張口，兩個字滾在舌尖呼之欲出。
花千客指著這少年道：「我這個徒弟，恰好也叫阿滿。說來真是巧極妙極，這名字我才給他起了兩月有餘，就聽到個同名同姓的。」
當真是阿滿！
花夏和裴聿對視一眼，瞬間都聯想到阿滿講過的那個故事，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阿滿作為大弟子，目睹了師父被師弟殺害，卻因天資比不過師弟，遲遲不能替師父報仇雪恨，只能隱姓埋名裝作乞丐遊俠尋找機會。
而仇鳴或許也是師父收下的稚童中的一個，不知從哪裡學來了以自身壽數為媒介回到過去的法子。
又和阿滿串通好，只等找到有能力幫其報仇的人，便開啟陣法，回到過去，殺了那天資聰慧的師弟。
花夏和裴聿正好是他們選中的人選，只是不知陣法哪裡出了問題，裴聿的修為全無。
花夏思緒發散，諸多奇怪想法拼湊成一套邏輯看似嚴絲合縫的「真相」。
阿滿全然沒有以後的不著調，作為大弟子，要給其他弟妹作表率，奉行多說多錯的道理，是故有些沉默寡言。
「阿滿，你去和那些小潑猴說一聲，給兩位客人各收拾一間乾淨屋子出來。」
再普通不過的一句吩咐，阿滿卻像接到了聖上口諭，極為認真地點頭應下，帶著趴在院子門口張望的小毛頭們做事去了。
花千客道：「對了，還沒問你們，來自哪門哪派？」
天衍宗每一位下山歷練的弟子都會被登記在冊，現在實話實說反倒會適得其反，引出許多不必要的麻煩，裴聿只道：
「無門無派，是兩位散修。」
先不說其他，除了修為精深、名揚四海的散修，其餘的散修窮得叮噹響，只差把自己當出去過日子了。
面前這兩個，花千客散去聚在眼上的靈力，骨齡年輕得不可思議，修為算是不錯，但近來可沒有什麼天縱奇才的年輕散修消息傳出。
加之兩人雖都是一身輕便勁裝，但料子可不是什麼尋常料子，花千客但笑不語，沒有戳穿這個假得很的謊話。
「這又是一巧。」花千客感嘆道，「我和你們實在有緣，我也是一介散修。」
她噠噠敲著刀柄，悠閒往竹屋走去。
這聲輕響，吸引了花夏的注意力，花千客步伐不緊不慢，長刀橫於腰後，長劍斜在背上。
她看著那把劍的劍柄，認了出來——是祛塵。
阿滿的師父居然是祛塵劍的前任主人。
花夏抿唇，果然傳下來的故事傳說都有巧言令色的成分，她想像中的祛塵劍的主人絕不是花千客這個模樣。
就在這時，一道稚童哭泣聲從竹屋背後的位置傳來。
隱隱還有幾道混在一起的雜亂人聲，嚷著什麼「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再不吃東西人就活不下去了」諸如此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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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下界餓殍遍地，成為人間煉獄時，裴聿還未出生，對這段過往毫無所知，只以為他們想搶走稚童手上的吃食，並未往其他地方深想。
他從地上撿起幾枚圓潤的石子，正欲提步去到竹屋後面，幫稚童趕走那些人，突然看到花夏面色白得嚇人，呼吸發顫。
裴聿嚇了一跳，以為這回到過去的陣法讓花夏身體出了問題，忙問：「怎麼啦？哪裡不舒服？」
問話間，一個猴似的身影從樹上盪出，落在屋頂上，抽出腰間軟劍，在劍身上裹上一層靈力，沉聲威脅道：
「放下她，不然我就把你們全都殺了。」
下面的人聲一靜，隨即有人破罐子破摔道：「反正左右都是死，你要真有本事，就把我們殺了，那樣也算少了幾分折磨。」
站於屋頂上的人連連冷笑，口吻滿是戾氣：「當我不敢？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畜生，這麼喜歡吃肉，好！我把你們的肉一片片削下來，餵給你們吃！」
他「噌」地抖動手中劍，縱身一躍，就要對幾人出手。
花千客摘下一片枯葉，隨手拋出，正好打在那人穴道上，叫那人一動也不能動。
裴聿從少年的隻言片語中，知道了幾人的真實意圖，他低聲對花夏道：「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他連躍幾下，身姿輕盈如鶴，冷著臉落在竹屋後的人堆里。
十幾個人衣衫襤褸，個個瘦到只剩下一把骨頭，眼冒綠光地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稚童。
那稚童也瘦，裴聿把她抱在懷中，輕的好似一張紙。
沒人攔他。
他看起來太過康健——雙目有神，唇色紅潤，步伐穩當。更為重要的是，他是一個正值年少的男子。
這樣一個人，縱使什麼都不做，就足夠讓餓到虛浮無力的人嚇破膽。
裴聿回到花夏身旁，將稚童放下，花夏看著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的女童，抿唇道：「你把點心拿出來給她吃。」
那點心花夏只吃了一塊，剩下的她懶得再放回儲物袋，便喊裴聿給她揣著。
裴聿從懷中拿出幾塊小巧的點心，揭開油紙：「別哭啦，吃這個。」
點心的甜香叫那女童止住哭聲，她啜泣著搶過點心，狼吞虎咽往嘴裡塞。
竹屋後頭的人群如遊魂般麻木離去，花千客解開少年身上的穴道，他惡狠狠盯了半晌那些人，才從屋頂跳下來，不滿道：
「師父，你為什麼不讓我把他們給殺了？！」
花千客面色微沉：「胡鬧！人命是你想殺就殺的麼？學了幾分本事，就視人命如草芥，阿仁，我何時教過你這個！」
阿仁攥緊拳頭，軟劍因為主人情緒激動微微抖動著，他不知悔改道：「他們自己都說了，活著和死了沒區別，我殺他們是幫他們解脫。外面都是屍體，吃人的殺人的那麼多，誰又管那些人了。」
「你這個混帳！」
花千客氣得不輕，抬手就要往阿仁臉上扇去，阿滿聽到動靜從屋子裡出來，趕忙跪下來替師弟求饒。
「師父，師弟就是這個性子，他的心是好的。」
他又對阿仁說：「師弟，你彆氣師父了，快向師父認錯。」
阿仁被花千客滿眼的失望刺到，軟劍一丟，直挺挺跪在地上，心口不一認錯道：
「師父，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如此暴戾。」
花千客指著這少年道：「我這個徒弟，恰好也叫阿滿。說來真是巧極妙極，這名字我才給他起了兩月有餘，就聽到個同名同姓的。」
當真是阿滿！
花夏和裴聿對視一眼，瞬間都聯想到阿滿講過的那個故事，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阿滿作為大弟子，目睹了師父被師弟殺害，卻因天資比不過師弟，遲遲不能替師父報仇雪恨，只能隱姓埋名裝作乞丐遊俠尋找機會。
而仇鳴或許也是師父收下的稚童中的一個，不知從哪裡學來了以自身壽數為媒介回到過去的法子。
又和阿滿串通好，只等找到有能力幫其報仇的人，便開啟陣法，回到過去，殺了那天資聰慧的師弟。
花夏和裴聿正好是他們選中的人選，只是不知陣法哪裡出了問題，裴聿的修為全無。
花夏思緒發散，諸多奇怪想法拼湊成一套邏輯看似嚴絲合縫的「真相」。
阿滿全然沒有以後的不著調，作為大弟子，要給其他弟妹作表率，奉行多說多錯的道理，是故有些沉默寡言。
「阿滿，你去和那些小潑猴說一聲，給兩位客人各收拾一間乾淨屋子出來。」
再普通不過的一句吩咐，阿滿卻像接到了聖上口諭，極為認真地點頭應下，帶著趴在院子門口張望的小毛頭們做事去了。
花千客道：「對了，還沒問你們，來自哪門哪派？」
天衍宗每一位下山歷練的弟子都會被登記在冊，現在實話實說反倒會適得其反，引出許多不必要的麻煩，裴聿只道：
「無門無派，是兩位散修。」
先不說其他，除了修為精深、名揚四海的散修，其餘的散修窮得叮噹響，只差把自己當出去過日子了。
面前這兩個，花千客散去聚在眼上的靈力，骨齡年輕得不可思議，修為算是不錯，但近來可沒有什麼天縱奇才的年輕散修消息傳出。
加之兩人雖都是一身輕便勁裝，但料子可不是什麼尋常料子，花千客但笑不語，沒有戳穿這個假得很的謊話。
「這又是一巧。」花千客感嘆道，「我和你們實在有緣，我也是一介散修。」
她噠噠敲著刀柄，悠閒往竹屋走去。
這聲輕響，吸引了花夏的注意力，花千客步伐不緊不慢，長刀橫於腰後，長劍斜在背上。
她看著那把劍的劍柄，認了出來——是祛塵。
阿滿的師父居然是祛塵劍的前任主人。
花夏抿唇，果然傳下來的故事傳說都有巧言令色的成分，她想像中的祛塵劍的主人絕不是花千客這個模樣。
就在這時，一道稚童哭泣聲從竹屋背後的位置傳來。
隱隱還有幾道混在一起的雜亂人聲，嚷著什麼「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再不吃東西人就活不下去了」諸如此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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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下界餓殍遍地，成為人間煉獄時，裴聿還未出生，對這段過往毫無所知，只以為他們想搶走稚童手上的吃食，並未往其他地方深想。
他從地上撿起幾枚圓潤的石子，正欲提步去到竹屋後面，幫稚童趕走那些人，突然看到花夏面色白得嚇人，呼吸發顫。
裴聿嚇了一跳，以為這回到過去的陣法讓花夏身體出了問題，忙問：「怎麼啦？哪裡不舒服？」
問話間，一個猴似的身影從樹上盪出，落在屋頂上，抽出腰間軟劍，在劍身上裹上一層靈力，沉聲威脅道：
「放下她，不然我就把你們全都殺了。」
下面的人聲一靜，隨即有人破罐子破摔道：「反正左右都是死，你要真有本事，就把我們殺了，那樣也算少了幾分折磨。」
站於屋頂上的人連連冷笑，口吻滿是戾氣：「當我不敢？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畜生，這麼喜歡吃肉，好！我把你們的肉一片片削下來，餵給你們吃！」
他「噌」地抖動手中劍，縱身一躍，就要對幾人出手。
花千客摘下一片枯葉，隨手拋出，正好打在那人穴道上，叫那人一動也不能動。
裴聿從少年的隻言片語中，知道了幾人的真實意圖，他低聲對花夏道：「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他連躍幾下，身姿輕盈如鶴，冷著臉落在竹屋後的人堆里。
十幾個人衣衫襤褸，個個瘦到只剩下一把骨頭，眼冒綠光地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稚童。
那稚童也瘦，裴聿把她抱在懷中，輕的好似一張紙。
沒人攔他。
他看起來太過康健——雙目有神，唇色紅潤，步伐穩當。更為重要的是，他是一個正值年少的男子。
這樣一個人，縱使什麼都不做，就足夠讓餓到虛浮無力的人嚇破膽。
裴聿回到花夏身旁，將稚童放下，花夏看著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的女童，抿唇道：「你把點心拿出來給她吃。」
那點心花夏只吃了一塊，剩下的她懶得再放回儲物袋，便喊裴聿給她揣著。
裴聿從懷中拿出幾塊小巧的點心，揭開油紙：「別哭啦，吃這個。」
點心的甜香叫那女童止住哭聲，她啜泣著搶過點心，狼吞虎咽往嘴裡塞。
竹屋後頭的人群如遊魂般麻木離去，花千客解開少年身上的穴道，他惡狠狠盯了半晌那些人，才從屋頂跳下來，不滿道：
「師父，你為什麼不讓我把他們給殺了？！」
花千客面色微沉：「胡鬧！人命是你想殺就殺的麼？學了幾分本事，就視人命如草芥，阿仁，我何時教過你這個！」
阿仁攥緊拳頭，軟劍因為主人情緒激動微微抖動著，他不知悔改道：「他們自己都說了，活著和死了沒區別，我殺他們是幫他們解脫。外面都是屍體，吃人的殺人的那麼多，誰又管那些人了。」
「你這個混帳！」
花千客氣得不輕，抬手就要往阿仁臉上扇去，阿滿聽到動靜從屋子裡出來，趕忙跪下來替師弟求饒。
「師父，師弟就是這個性子，他的心是好的。」
他又對阿仁說：「師弟，你彆氣師父了，快向師父認錯。」
阿仁被花千客滿眼的失望刺到，軟劍一丟，直挺挺跪在地上，心口不一認錯道：
「師父，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如此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