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很俗套的話本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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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在空中的魚竿竿身猛一顫動,剛才放走的那尾魚兒傻乎乎地再次被靈力凝成的魚鉤勾中,不住撲騰掙扎。

  楚醉川通身寒氣逼人,紛揚大雪毫無徵兆落下,很快在地上鋪了一層白。

  「那孽障向來滿腹心機,修為又在你之上,被他發現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長身玉立,對眾生萬物都一視同仁的冷漠面色被怒火掀開一角。

  憎惡,欲其死,約莫還有些恨鐵不成鋼,都從那一角跑出擠在面上,讓人猜不透楚醉川到底是何情緒。

  「下去吧,這事不用再去查。」

  倘若無歸非要作死,不知教訓繼續弄那旁門左道、與妖為伍的把戲。

  楚醉川垂下眼帘,殺意凜然。

  他這個當師父的,自會去清理門戶,給他個有始有終。

  滄洲。

  外頭幽幽傳來更夫打更的銅鑼唱喏聲,時值午夜,正應是就寢安歇的時辰。

  柳府卻燈火通明,美酒佳肴,舞樂齊平,佳人在側,好不熱鬧。

  坐於上首的柳非仁豪飲下杯中美酒,酒意上頭,熏得一張臉通紅。

  他一把摟住為他添酒的美妾,醉醺醺朝下首笑道:「多謝前輩治好我久醫不愈的舊疾。」

  戴著半邊血紅面具的俊美青年恣肆不羈靠坐在榻上,領口微微扯開,露出截形狀分明的鎖骨,上面積了一小汪酒液,看得一旁伺候的丫鬟面紅臉羞。

  「這有什麼,柳家主多年來解決了不少海上未開靈識海妖傷人的事件,保護了一方平安,某實在佩服。」

  「機緣使然,讓我得了這麼顆靈丹妙藥,又恰好對柳家主的傷勢有作用,想來一切都是天意。」

  「天意……天意……」柳非仁將這個詞咀嚼幾次,笑得更為暢快,「沒錯,這都是天意,天意在我!天意認可我!」

  無歸微微笑起來,對柳非人突然的癲狂和自信喜聞樂見,他飲下杯中殘酒:

  「柳家主這傷不像是被妖魔鬼怪所傷,倒更像是被修士的劍氣導致。」

  柳非仁笑意僵在臉上,麵皮扭曲一顫。

  他推開柔若無骨靠在身上的美妾,美妾不察,重重顛倒在地,發出一聲痛呼。

  「爺,你……」美妾撒嬌的話被柳非仁看死人一樣的眼神堵了回去。

  柳非仁敲著桌面,靡靡之音不知何時停了,舞娘低眉順眼出了門,殿內燭火噼啪。

  半晌,他面色痛苦地搖頭:「前輩實力強勁,這實在是我不願意回想的傷心往事,如今前輩提出,我便把那傷疤撕開,講給前輩聽聽。」

  柳非仁實在是講故事的一把好手,哪個地方該生氣、失落、痛苦,哪裡又該不敢置信,就連遣詞造句都像是在腦中排練了無數遍,叫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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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用三言兩語概括,便是一個很俗套的話本故事了——

  柳非仁自小就無父無母,恰逢百年難見的大旱,他一路跟著人群漂泊,來到滄洲,被路過的仙人看中根骨收為了弟子。

  一同收下的,還有另一個一起流浪的乞兒。

  可惜仙人不是好仙人,收弟子也不是真收弟子,只是為了吸收他們的根骨練邪功實現飛升之願。

  講到動情處,柳非仁一個已經成親生子的大男人,眼眶中包著一泡熱淚,衣袖一擦,泅濕了半邊衣料。

  「……她夥同海中的鮫妖,在滄洲大開殺戒,甚至,甚至當著我的面吃掉了師兄。趁她不備,我豁出性命才殺掉她……我是真的把她當我的母親來看待的……」

  無歸適時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

  「為了大義和蒼生,不得已把教自己本事的似師似母的人殺掉,柳家主有這等氣魄,實非常人能及也。」

  柳非仁以袖掩面:「讓前輩見笑了,只是一時情難自禁,真情流露……光顧著說自己的事,都沒注意這麼晚了,前輩,我們明日再繼續開懷暢飲。」

  無歸懶懶撐著丫鬟的胳膊從榻上起來,鎖骨酒液順流而下,打濕胸前衣物。

  「柳家主客氣。」

  他一派風流,攬著丫鬟,腳步踉蹌地回到柳非仁給他安排的房間,指尖靈力一現,丫鬟軟著身子倒下。

  無歸將丫鬟隨手拋入床榻,臨窗而立。夜風多情,繾綣繞在他銀緞般的長髮間。

  他長指輕點窗欞,面上的輕浮笑意消失不見。待到天將破曉,無歸留下一封書信,信步離開了柳府。

  *

  花夏這一覺,睡了足足三日,醒來時只覺神清氣爽,渾身輕快,健步如飛,連飯量都大了不少。

  「小姐,你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嗎?」花夏三度添飯時,阿滿沒忍住擔憂,問了出來。

  花夏吃得兩頰鼓起,道:「沒有啊,我好的不得了。」

  吱呀一聲,門打開,仇鳴白著一張臉從房內走出。

  花夏咽下口中的飯菜,像只驕傲的孔雀:

  「我告訴你,現在我已經不是之前的我了,你要是再逼著我練劍,我就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仇鳴手一晃,奪過花夏手中的碗筷,坐在另一側,半闔著眼風捲殘雲般將東西掃蕩一空。

  他打了個飽嗝:「你這大話從一開始說到現在,你沒說膩,為師已經聽膩了。」

  花夏抓起空碗,扣在仇鳴頭上,兩指一碰,一小簇搖曳的火苗從指尖蹦出。

  「看見了沒!我現在可是有靈根的修士,你再惹我,我就把你頭髮全燒光,還有你的衣服,讓你光著身子丟臉。」

  阿滿驚道:「小姐,你……」

  花夏對阿滿的驚訝很是受用,故意裝作毫不在乎的模樣,輕描淡寫道:

  「睡了一覺,就莫名其妙有靈根和靈力了,我也許是天縱奇才吧。」

  「噗——」仇鳴沒憋住笑。

  「你笑什麼?!」

  仇鳴吹了口氣,花夏指尖搖擺閃爍的微弱火苗瞬間熄滅。

  他身子抖個不停,極力忍笑:

  「天縱奇才,我頭髮多,你這火把頭髮點燃前,怕是先被頭髮給悶死了。」

  花夏氣得牙痒痒,惡狠狠踩了腳仇鳴的鞋背,哼了一聲,揚長而去。

  仇鳴揉著腳背,沒有收斂,欠揍地問:「喂,天縱奇才,今日要揮劍三千下,你可別忘了。」

  一個茶壺迎面砸來,仇鳴頭一歪,茶壺砸到樹上,四分五裂。

  「我,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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