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別凶我，我不怪你就是了
那人被問得一噎。
他們幹的是土匪勾當，但不是傻子，殺人奪寶這種事是如何也不能直白拎出來說的。
周圍人中有幾位也被他們搶過，早就對這幾人積怨已久，見他支吾其詞，最能打的王二虎又是廢人一個，只覺得心情暢快。
「我看吶，是平日裡作惡太多，老天看不下去，派神仙下來除惡揚善了。」
那人凶相畢露，猛地扭頭看向出聲的人群：「誰說的！」
人群一靜，沒人搭理。
花夏揩掉眼淚，把髒水潑回去道：「你大哥傷成這樣，你不去找大夫，反倒這裡糾結一些沒用的東西。」
「難不成是你自己動的手然後賊喊捉賊，把錯往我這個手不能提的弱女子身上推？」
圍觀的人看向他的眼神頓時變了，連同夥都帶上了幾分懷疑。
前幾日大哥剛扇了他兩耳光，今日大哥就出事了，率先發現的人好巧不巧就是他。
天底下真有如此湊巧的事？
更別說這姑娘昨日和他們離了一段距離，又有其他交談聲作擾，按理說聽不到他們的話。
「你們不信我？！」那人臉一陣青一陣白，怒上心頭，全然忘記了平野驛不可動手的規矩，五指成爪朝花夏面門襲來，「我撕了你的嘴！」
未到跟前，遠處縱身翻來兩人，將人鉗住，手上一用力，那人被摁在沙地上。
「在平野驛鬧事，膽子挺大。」穿黑衣的男人反擰著那人的手，雄渾聲音如雷響。
「是那個女人，她害了我大哥！」
穿白衣的女人擰眉掃了眼面露害怕的花夏，手上力氣更甚，直叫那人痛呼不止。
「她呼吸粗重，身上毫無練武痕跡，如何害得你大哥，又是如何將他掛上胡桐樹？」
那人半面臉上嵌滿碎石細沙，大聲道：「她還有個僕從，是那僕從做的！」
花夏盈盈垂淚，看著年紀約莫三十上下的白衣女人，只小聲可憐道：「大人……」
白衣女人當即又是用力一擰，痛得那人五官扭曲，唇色煞白，一副時日無多的模樣。
「你這話說得沒道理，她和僕從昨日才來，為什麼要害你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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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轉轉，又回到最開始的問題。
那人答不出，看向另外幾人。
白大姐沒出聲，看向花夏。
那幾人當即知曉，若花夏不肯點頭，今日無論如何是不能善了的。
幾人只好向花夏告罪：「姑娘對不住，我這兄弟一時被豬油蒙了心，惹你不快了。」
花夏抬手抹眼淚，衣袖擋住上翹的嘴角，眼眶尚且泛紅，聲音還帶著方才佯裝哭過的啞意。
「多謝姐姐幫我出頭，我身邊只有一個僕人跟著，要不是有你這麼英姿颯爽的俠士幫我，我今天肯定要被冤枉死。」
說到半途，花夏垂下眼皮，借著遮掩，朝地上的漢子挑釁一笑，那漢子氣到頭冒白煙，青筋暴起：
「你這個……」
花夏瑟縮著退後一步，躲在剛下來的雲舟身後，繼續可憐巴巴道：「你別凶我，我不怪你就是了。」
眾人聞言，對花夏的憐惜之情更甚。
花夏頓時得意忘形，這番表情落入白大姐眼中，她略一挑眉，到底沒拆穿這有些心計但不算多的少女。
那人一口氣堵在胸口，如何也順不下去，竟兩眼一翻，生生氣暈過去。
至於是何人傷了那王二虎，因著無人知曉，只能就此作罷。
白大姐鬆開手，黑衣男子也一併鬆開，為非作歹的幾人失去了往日的威風，拖起暈在地上的漢子，灰溜溜找郎中去了。
白大姐兩人朝眾人一拱拳，如來時一般，旋身一轉，飛身離開。
圍觀的人三三兩兩散去，嘴裡半是感嘆半是稱讚：「俠者當如黑白夫婦，不為名利，不為錢財，只為平息此地不平事。」
雲舟向花夏輕輕點頭，正欲離開繼續趕路。
花夏好奇問道：「他們很受尊敬嗎？」
「自然。」搭話的人語氣澎湃，滔滔不絕說起兩人的來歷，「黑白夫婦二人和我們可不同，他們是有靈根的仙人。」
雲舟腳步一頓。
「他們去上界求仙問道，學有所成後沒有留在上界，反倒回到凡間，行俠仗義。」
「要不是他們，現在這平野驛恐怕到處都是燒殺搶掠的無恥之徒，來往行人商客能不能活著去到目的地都難說。你說他們該不該受到尊敬？」
花夏道：「許是修仙的日子太無聊了，不如凡間有趣，他們才從上界回來呢。」
搭話之人微笑道：「君子論跡不論心，要是事事都刨根問底，那這世上怕是沒有君子。」
「君子也沒什麼好做的。」花夏道，「自由自在的才好呢。」
搭話之人笑意深了些：「姑娘豁達，是我狹隘了。」
他的同伴催他快走，他拱手告辭，不一會兒，空地只餘下花夏，雲舟和一帶著破布斗篷兜帽的高大男子。
那男子揭開兜帽，正是久不見蹤影的阿滿。
他手上、身上還殘留著未洗淨的墨痕，一眼就能被人瞧出王二虎臉上的痕跡是他所為。
時間急迫，阿滿只能隨便找來一件斗篷，將自己蓋住。
「小姐，讓你受驚了。」
花夏心情正好，好說話得很：「你快去換身衣服吧，我們還要趕路。」
她朝雲舟笑了下：「雲少俠，你要離開了嗎？」
雲舟點頭道：「嗯。」
花夏不甚熟練地學著他人的模樣，向雲舟行禮道別，雲舟回以一禮，信步走到無人經過之地，腳踏飛劍，化作天邊一抹雲光，疾馳而去。
阿滿換好衣物，陪著花夏在客棧用過早膳，去駕了馬車來。
繡娘倚在櫃檯後，手裡撥著算盤，紅蠍乖順趴在她的手背，她笑道：「客官，此去一路順風。」
阿滿笑嘻嘻應下：「老闆，今後生意興隆。」
他一揮馬鞭，馬蹄踏著石板路，噠噠作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平野驛。
翻過幾重山嶺，渡過數條大河。
秋日的第一片落葉落在花夏的掌心，風中裹著陌生的咸澀味道，她眺望著遠方，見到揮斥方遒的三個字：
滄洲城。
他們幹的是土匪勾當，但不是傻子，殺人奪寶這種事是如何也不能直白拎出來說的。
周圍人中有幾位也被他們搶過，早就對這幾人積怨已久，見他支吾其詞，最能打的王二虎又是廢人一個，只覺得心情暢快。
「我看吶，是平日裡作惡太多，老天看不下去，派神仙下來除惡揚善了。」
那人凶相畢露，猛地扭頭看向出聲的人群：「誰說的！」
人群一靜，沒人搭理。
花夏揩掉眼淚，把髒水潑回去道：「你大哥傷成這樣，你不去找大夫，反倒這裡糾結一些沒用的東西。」
「難不成是你自己動的手然後賊喊捉賊，把錯往我這個手不能提的弱女子身上推？」
圍觀的人看向他的眼神頓時變了，連同夥都帶上了幾分懷疑。
前幾日大哥剛扇了他兩耳光，今日大哥就出事了，率先發現的人好巧不巧就是他。
天底下真有如此湊巧的事？
更別說這姑娘昨日和他們離了一段距離，又有其他交談聲作擾，按理說聽不到他們的話。
「你們不信我？！」那人臉一陣青一陣白，怒上心頭，全然忘記了平野驛不可動手的規矩，五指成爪朝花夏面門襲來，「我撕了你的嘴！」
未到跟前，遠處縱身翻來兩人，將人鉗住，手上一用力，那人被摁在沙地上。
「在平野驛鬧事，膽子挺大。」穿黑衣的男人反擰著那人的手，雄渾聲音如雷響。
「是那個女人，她害了我大哥！」
穿白衣的女人擰眉掃了眼面露害怕的花夏，手上力氣更甚，直叫那人痛呼不止。
「她呼吸粗重，身上毫無練武痕跡，如何害得你大哥，又是如何將他掛上胡桐樹？」
那人半面臉上嵌滿碎石細沙，大聲道：「她還有個僕從，是那僕從做的！」
花夏盈盈垂淚，看著年紀約莫三十上下的白衣女人，只小聲可憐道：「大人……」
白衣女人當即又是用力一擰，痛得那人五官扭曲，唇色煞白，一副時日無多的模樣。
「你這話說得沒道理，她和僕從昨日才來，為什麼要害你大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兜兜轉轉，又回到最開始的問題。
那人答不出，看向另外幾人。
白大姐沒出聲，看向花夏。
那幾人當即知曉，若花夏不肯點頭，今日無論如何是不能善了的。
幾人只好向花夏告罪：「姑娘對不住，我這兄弟一時被豬油蒙了心，惹你不快了。」
花夏抬手抹眼淚，衣袖擋住上翹的嘴角，眼眶尚且泛紅，聲音還帶著方才佯裝哭過的啞意。
「多謝姐姐幫我出頭，我身邊只有一個僕人跟著，要不是有你這麼英姿颯爽的俠士幫我，我今天肯定要被冤枉死。」
說到半途，花夏垂下眼皮，借著遮掩，朝地上的漢子挑釁一笑，那漢子氣到頭冒白煙，青筋暴起：
「你這個……」
花夏瑟縮著退後一步，躲在剛下來的雲舟身後，繼續可憐巴巴道：「你別凶我，我不怪你就是了。」
眾人聞言，對花夏的憐惜之情更甚。
花夏頓時得意忘形，這番表情落入白大姐眼中，她略一挑眉，到底沒拆穿這有些心計但不算多的少女。
那人一口氣堵在胸口，如何也順不下去，竟兩眼一翻，生生氣暈過去。
至於是何人傷了那王二虎，因著無人知曉，只能就此作罷。
白大姐鬆開手，黑衣男子也一併鬆開，為非作歹的幾人失去了往日的威風，拖起暈在地上的漢子，灰溜溜找郎中去了。
白大姐兩人朝眾人一拱拳，如來時一般，旋身一轉，飛身離開。
圍觀的人三三兩兩散去，嘴裡半是感嘆半是稱讚：「俠者當如黑白夫婦，不為名利，不為錢財，只為平息此地不平事。」
雲舟向花夏輕輕點頭，正欲離開繼續趕路。
花夏好奇問道：「他們很受尊敬嗎？」
「自然。」搭話的人語氣澎湃，滔滔不絕說起兩人的來歷，「黑白夫婦二人和我們可不同，他們是有靈根的仙人。」
雲舟腳步一頓。
「他們去上界求仙問道，學有所成後沒有留在上界，反倒回到凡間，行俠仗義。」
「要不是他們，現在這平野驛恐怕到處都是燒殺搶掠的無恥之徒，來往行人商客能不能活著去到目的地都難說。你說他們該不該受到尊敬？」
花夏道：「許是修仙的日子太無聊了，不如凡間有趣，他們才從上界回來呢。」
搭話之人微笑道：「君子論跡不論心，要是事事都刨根問底，那這世上怕是沒有君子。」
「君子也沒什麼好做的。」花夏道，「自由自在的才好呢。」
搭話之人笑意深了些：「姑娘豁達，是我狹隘了。」
他的同伴催他快走，他拱手告辭，不一會兒，空地只餘下花夏，雲舟和一帶著破布斗篷兜帽的高大男子。
那男子揭開兜帽，正是久不見蹤影的阿滿。
他手上、身上還殘留著未洗淨的墨痕，一眼就能被人瞧出王二虎臉上的痕跡是他所為。
時間急迫，阿滿只能隨便找來一件斗篷，將自己蓋住。
「小姐，讓你受驚了。」
花夏心情正好，好說話得很：「你快去換身衣服吧，我們還要趕路。」
她朝雲舟笑了下：「雲少俠，你要離開了嗎？」
雲舟點頭道：「嗯。」
花夏不甚熟練地學著他人的模樣，向雲舟行禮道別，雲舟回以一禮，信步走到無人經過之地，腳踏飛劍，化作天邊一抹雲光，疾馳而去。
阿滿換好衣物，陪著花夏在客棧用過早膳，去駕了馬車來。
繡娘倚在櫃檯後，手裡撥著算盤，紅蠍乖順趴在她的手背，她笑道：「客官，此去一路順風。」
阿滿笑嘻嘻應下：「老闆，今後生意興隆。」
他一揮馬鞭，馬蹄踏著石板路，噠噠作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平野驛。
翻過幾重山嶺，渡過數條大河。
秋日的第一片落葉落在花夏的掌心，風中裹著陌生的咸澀味道，她眺望著遠方，見到揮斥方遒的三個字：
滄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