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這算什麼,招降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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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安和醫院新掛出了一個牌子。

  國際患者援助中心。

  中心主任,秦疏影。

  任命是蘇宇親自下的,辦公室設在一樓,緊挨著門診大廳。

  消息傳出,圈裡圈外都炸了。

  「蘇宇瘋了吧,把奧瑞康的前總裁招進來了?」

  「這算什麼,招降納叛?」

  「格局小了,這叫人盡其才,她懂國際規則,懂援助體系,全中國最合適的人選就是她。」

  入職第一天,秦疏影提前四十分鐘到崗。

  她換下了名牌西裝,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襯衫,胸前別著安和的工作牌。

  蘇宇帶她在中心轉了一圈,介紹了團隊,最後停在她的辦公桌前。

  「工作內容你都清楚了。」

  「海外的罕見病家庭,找上門的,我們核實情況,能援助的援助,能對接醫保通道的對接通道。」

  「薪資只有你在奧瑞康的零頭。」

  秦疏影笑了。

  「蘇院長,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嗎?」

  「面試的時候,你沒問我過去的職位,沒問我的資源。」

  「你只問了我一個問題。」

  蘇宇點了點頭。

  「你父親是哪天走的。」

  「對。」

  「就沖這個問題,我知道我來對了地方。」

  「一個記得病人死在哪兒的機構,才能把活人放在心上。」

  那天下午,援助中心接到了第一個海外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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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郵件來自東南亞,一位母親為患病的女兒寫的,英文很蹩腳,錯別字很多。

  秦疏影讀完郵件,用對方國家的語言,親自回了第一封信。

  信的最後,她寫道。

  「請相信,這個世界上的藥,本該是給人吃的。」

  ……

  七月十五日,安和召開了一場新聞發布會。

  到場的媒體擠滿了報告廳,所有人都知道,蘇宇要宣布大事。

  發布會開始,蘇宇一個人走上台,背後的大屏幕上,只有三行字。

  「今天只說三件事,叫安和三原則。」

  「第一,安和永不上市。」

  「第二,全部利潤投入下一種罕見病藥的研發。」

  「第三,所有成本,永久公開。」

  三句話說完,全場譁然。

  有財經記者當場站了起來。

  「蘇先生,不上市意味著放棄幾百億的估值,您考慮過資本的反應嗎?」

  蘇宇看著他,反問了一句。

  「資本的反應,跟病床上的孩子,有什麼關係?」

  「上市要對股東負責,股東要的是增長,是利潤,是逐年上漲的報表。」

  「可我要做的事,是把藥越賣越便宜,是把利潤率越做越薄。」

  「這兩件事,天生就是對著幹的。」

  「所以乾脆,別讓資本上桌。」

  發布會直播的彈幕,瞬間沸騰。

  「我宣布,這是我今年聽過最狂的話。」

  「別讓資本上桌,哈哈哈,幾百億的桌子說掀就掀。」

  「別人創業是為了上市敲鐘,蘇宇創業是為了把鍾砸了。」

  資本市場果然震動了。

  當天,有三家投資機構公開發聲,痛斥安和模式破壞行業規則,不尊重資本。

  結果評論區被網友沖得稀爛。

  「破壞什麼規則了?破壞你們躺賺的規則了?」

  「翻譯一下,藥太便宜,我們沒法分錢了,氣死了。」

  「資本的反應確實跟病床上的孩子沒關係,所以請你們靠邊站。」

  ……

  發布會的最後,蘇宇宣布了第二件事。

  「小滿計劃,罕見病藥物研發基金,今天正式成立。」

  大屏幕亮起,基金的第一批註資名單滾動了出來。

  蘇宇個人出資五千萬,唐氏集團配捐五千萬,紅線事務所和安和的利潤池每年固定注入。

  首期規模,兩個億。

  基金章程的第一條寫著,所有項目收益歸零,成果專利平價授權。

  「第一批,立項七個病種。」

  「都是患者少,市場小,大藥企不願意碰的病。」

  「別人不做的,我們做。」

  蘇宇側過身,朝台下伸出了手。

  「下面,有請小滿計劃的患者聯絡代表。」

  許大軍從第一排站了起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白襯衫,是林夏拉著他去買的,七十九塊錢。

  走上台的時候,他的腿還在抖,話筒握得緊緊的。

  「我叫許大軍,是個送外賣的。」

  「我閨女叫小滿,這個基金,用的她的名字。」

  「我不會講大道理,我就說一句。」

  「以後哪個家庭遇上我閨女當年的事,來找我。」

  「我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我幫你們跑腿,幫你們遞材料,陪你們排隊。」

  「我走過的彎路,你們一步都不用再走。」

  台下,掌聲雷動。

  鏡頭掃過觀眾席,很多人一邊鼓掌一邊抹眼淚。

  顧明遠坐在台下,看著台上的許大軍,低聲對身邊的商陸說了一句話。

  「七個病種,二十年內,我要把它們全部做完。」

  商陸笑了。

  「顧老師,二十年不夠就三十年。」

  「反正樓都給我們蓋好了。」

  ……

  說起樓,安和的新研發樓,七月底正式交付。

  八層高的灰色大樓,就立在院區東側,門口有一棵老香樟。

  搬家那天,研發中心的幾十號人排著隊進門。

  每個人進門之前,都會在大廳的正牆前停一下。

  牆上掛著一幅畫,裝裱得很鄭重。

  畫上是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女孩,頭頂是笑臉太陽,腳下是彩虹。

  小滿的畫。

  畫的下方,釘著一行銅字。

  為有臨床價值的研究。

  這行字是顧明遠定的。

  有人問他為什麼不用更響亮的口號,他說,這句話就是他的心債,得天天看著。

  搬家前後,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奧瑞康倒了之後,全球藥企掀起了一場搶人大戰。

  顧明遠作為AH-101的第一作者,成了最炙手可熱的目標。

  一周內,他收到了十七份邀約。

  最高的一份,來自一家歐洲巨頭,年薪八百萬美元,外加獨立實驗室和全球分紅。

  郵件是英文寫的,措辭極盡恭維。

  顧明遠看完,回了兩個字。

  「不去。」

  對方不死心,又追了一封,條件加碼到年薪一千萬美元。

  顧明遠這回回得長了一點。

  「我的研究在中國,我的病人在中國,我的債,也在中國。」

  「錢是好東西,可我這條命撿回來,不是為了再賣一次的。」

  這兩封回郵不知道怎麼流傳了出去,全網又是一波刷屏。

  「顧老師硬氣。」

  「一千萬美元都砸不動的人,站在那裡就是中國科研的脊樑。」

  杜仲知道後,樂呵呵地跟曾廣田說。

  「看見沒,跟對老闆,連拒絕人都這麼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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